第十一章 一次旅行

苗小禾創業手記 科斗 第1頁,共2頁

「我希望以旅行的方式愛你:更勇敢嘗試,更細心體會,更坦然接納。永遠心懷期待,也清楚的知道,前路或許會有遺憾。」——《謝謝你離開我》

「小禾姐,您約了劉經理,他到了。」秘書提醒我。

差點忘了,我今天約了劉天星談知識系統的事情。

我到了會議室,他看出來我心情不好,問我怎麼了。我正找不到傾訴的人,就把一肚子的苦水向老同學倒了倒。

劉天星把椅子向我挪了挪,用手托起下巴,歪著頭看了我一會兒說:「要不你先放鬆一下,別繃的太緊了,調整完之後說不定有新思路、新機會呢。創業還真不容易啊,不過你看那些大佬,不都絕處逢生過嗎,咱這點兒小事兒在人家看來都不值一提。打起精神啊!」

我心裡說:我又不是老大,我也不想當大佬,我為什麼要創業呢?我「生」的好好的,去尋「絕處」幹嘛?讓創業見鬼去吧!見鬼去吧!

但看著劉天星注視著我的眼睛,那種眼神,是一種安慰、一種鼓勵、一種期待,他好像在期待著我振作起來的時刻。我點點頭對他說:「嗯,我知道這點小事其實不算什麼,容我緩緩,咱們先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劉天星放鬆地坐回他的電腦邊,邊開啟程式,邊說:「沒錯,該幹嘛幹嘛,心情慢慢調整。」然後又抬起頭很認真地說:「小禾同學,你要好好積累創業的經驗教訓,我還等著跟你取經呢。」

我們例行公事地聊完了系統,把劉天星送走後,他的鼓勵也隨著他撤走了,一想到那個老傢伙的嘴臉、一想到要不回來的錢、一想到李昂和金荊他們的逃避,我的心仍然揪在一起,無法釋懷。回到辦公室,抓起電話撥給老公,我說我要讓創業見鬼去了,我不想當催帳的了,我要去旅行,我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虐心事打個包,扔得遠遠兒的。

老公說:「行,我也看出來了,你和給老闆打工那陣子確實不一樣了,本來脾氣還不錯,你看你現在天天那急躁勁兒。你就不適合創業,不想創業就別創了,咱家一個創業的就行。不過我肯定沒時間,我們這忙的都吃不上飯了,哪兒還有時間和你旅遊啊。」

「那我自己去!」

「不行,絕對不行!你找個伴兒還行,一個人出去不安全。」

「好嘞!」

「找個比你長得好看的啊。」

「啊?為啥?」

「這樣劫色的就不劫你了。」

「……」

三個小時之內,我就找到了遊伴兒——跟我在一個被窩裡睡過覺的大學閨蜜。我在「帝都」、她在「魔都」,相隔兩地,卻擋不住我們這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元旦三天假,另外請兩天假,五天,去哪兒?可行性列表,選,就去雲南,好,就麗江、大理,攜程、阿里去啊、去哪兒網比價,當天下午,機票、火車票、客棧、攻略都搞定。

事情一拍即合,少不了幸運和巧合的因素。閨蜜工作清閒,有著文藝青年的情懷,超級期待邂逅雲南古鎮上的豔遇,加上本來就和我關係甚好,倆人都開心的忘乎所以了。

踏上旅途,很快放鬆下來,一路走來,無限好的風光帶來無限的好心情。

來到麗江,閨蜜喋喋不休的嘮叨著要邂逅豔遇。

閨蜜走進客棧有些失望,亭舍的格局和佈置似乎和她想的大相徑庭:「哎,你說這客棧,安安靜靜一個小院兒,木窗木欄的,古樸的很,怎麼會有豔遇呢?」

我看了看高高掛起的燈籠,調侃她說:「這麼幽雅的庭院,太適合談情說愛了,你看那暗暗的燈籠微微的光,多浪漫啊。」推門進了房間,一個黑絲網罩著的床頭燈亮著,我提高了嗓門告訴閨蜜:「你看,安全套都是用玫瑰花瓣包圍著,還不夠有情調啊。」

大齡剩女道出了肺腑之言:「就算有情調,就算這環境適合談戀愛,問題是,誰和我談,怎麼找到那個和我談的人?安全套用不用玫瑰花瓣包圍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用上!」

「知心愛人是遇到的,不是找到的,你非要問我怎麼找到,我可沒經驗。」

閨蜜懶散地往床上一仰:「小禾同學,我現在要的不是一個知心愛人,只是一段豔遇,談兩天戀愛,開心幾天就行,你概念界定錯了,虧你還是學法律的呢。」

我把草帽扣在她臉上,對她有些「恨鐵不成鋼」的不滿:「你看你,總是這樣隨隨便便的,三十好幾的人了,還沒有一個正經的男朋友。」

閨蜜把草帽掀開一臉無辜地說:「哎,說來輕巧。我也沒少談戀愛,每段感情,我總是期待著一份悱惻纏綿,卻總是意興闌珊的結束。我每次交朋友都很認真的,我和他們談人生、談理想,期待著那種琴瑟和鳴的感覺,可是他們都不懂我,都太現實了。一見面就說自己有房子有車什麼的,你看我像貪圖那些俗物的人嗎?像嗎?」

我故意往上推了推眼鏡,湊近了盯著她看了半天說:「不像,不像,你是女中豪傑。」我覺得有趣,人家女孩兒巴不得對方用金銀珠寶表真心,閨蜜可好,視金錢如糞土。

「我前陣子愛上一個人,他懂我,我說我希望以後能在洱海邊開一家酒吧,他說他會陪我一起看夕陽。要是那些俗人,一準兒說要給我開店的錢。」

「那你們怎麼不繼續談下去?」

閨蜜坐了起來,憂鬱地說:「哎,他有老婆了。我相信他是真心愛我,但我不敢面對他的家庭。」

這讓我想起了李小丫,直覺告訴我,她要遇到麻煩了。

「多大年紀啊,老不正經,花心賊子。」

閨蜜一談論起那個人,興奮起來:「剛四十歲,下次有機會我帶你見見他?超級有魅力,深沉的臉,溫柔的心。」一副花痴的樣子讓人受不了。

「你還和他交往啊?」

「我不嫁給他,就不能和他交朋友嗎?」

這句話倒是蠻有意思,有幾分道理,我坦白地說:「能。我好奇,他是怎麼對你表白的啊,他不怕你一個未婚少女給他一記耳光?」

閨蜜給了我輕蔑的一瞥,就像老師教育一個學生一樣對我說:「他沒那麼輕浮,又不是二十歲小男生了,他猜透了我的心,慢慢融化我的。」

「哎呀,肉麻!」我一身雞皮疙瘩。

「他是我們公司的合作伙伴,我們認識一年多了,終於有一天,他請我去西餐廳吃飯,環境特浪漫,還送了我一本書,當時包著包裝沒看到是什麼書。我們聊到餐廳打烊,聊得特別投緣,他說我讓他看到了執著和單純,這些很寶貴。」

西餐廳,執著和單純?怎麼似曾相識?

我感到心跳的頻率有些不對勁,看著閨蜜盯著我,似乎看出了我內心的波動,就趕緊回了她一句:「老男人都是這麼捕獲女人的吧?」。

「不算老好不好。四十歲而已。我回家開啟包裝一看,是張小嫻的小說啊!你知道我最喜歡張小嫻的。」

「是,知道,我也喜歡啊。哪本?」

「《你終將愛我》。」

「太直白了吧,真受不了這種有婦之夫,道德水準真挑戰我底線。行了,還是我和你談人生談理想吧,別琢磨豔遇了。」

「噢!對了,你前陣子給我打電話說起那個南昌的老男人向你表白的事,有進展嗎?有嗎,有嗎?」閨蜜突然想到那件事。

我裝作鎮定的樣子,一邊看手機一邊說:「沒有,而且也不是表白。你別臭詞亂用了。」

我想起了吳總,那個請我吃飯送我禮物的四十歲老男人。我曾揣測他的心意,後來我告訴自己,他只是想和我交個朋友而已,畢竟自從那次從南昌回京以後,他再也沒有聯絡過我。

我和閨蜜徹夜暢談,談理想、談愛情、談大自然的美,唯獨不談工作和事業,這兩個詞本就和這浪漫的地方格格不入。

在大理雙廊鎮,慢生活,自然醒,梳妝打扮,呼吸新鮮空氣,吃個「早午飯」。我們在小巷子街邊兒的鋪子享受著帝都、魔都不敢奢望的悠閒,米線餌絲小籠包,印染桌布和一曲紫竹調,讓我們飄然若仙,似變成了兩隻孔雀,不思歸去。其實,周圍的環境並不唯美,不遠處有好多工地在施工,聲音嘈雜,下過雨,地面泥濘,巷子很窄,時常有各種大小車輛堵在這家非常簡陋的小吃店門外。但我當時關注的只有好吃的,特色桌布和葫蘆絲曲子。

也就是在擁擠,混亂,擁擠,噪雜,一路泥濘的小鎮,我發現了從來沒見過的紅秋葵在翠綠翠綠的青菜間炫美,客棧裡調皮的小花和搖椅在洱海邊陪著主人看夕陽;我看到了古銅色臉龐的老奶奶在熱鬧的街邊烤乳扇,穿著少數民族服裝的姑娘提著籃子自在地走在石板路上。

從雙廊鎮到大理古城的路上,閨蜜覺得不舒服,我一摸她頭,很燙,可能在洱海邊賞景被涼風吹到了,不一會兒,她開始吐,車子顛簸,她越吐越厲害,下了公交大巴,她已經難受地走不動路。我讓她靠在樹上休息,去路邊叫車,正常出租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兩輛黑車分別向我招攬生意,我沒搭理。

「苗小禾?!」有人從車子裡喊我。

我順著聲音望去,一輛suv在不遠處掉頭回來,我想著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麼可能有人認識我,車子停下來,走出一個人:吳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