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你的辦公室!」——《創業者手冊教你如何構建偉大的企業》
搬了家,永珍更新,一個小家庭融入了一個大家庭。
李昂忙著專案上的事,空閒時間少,加上性格所致,不太願意跟合夥人們多接觸。用金荊的話說,讓李昂改一份諮詢報告比讓他和一個合夥人閒聊,多出了3倍的「爽度」。我和他相反,更喜歡在所裡好幾層辦公區竄來竄去,給各個合夥人和後臺管理部門的人「請安」。
成立諮詢公司的決定已經公佈,但我們內部怎麼分配股權還沒有確定。我本來以為員工持股的只有經理辦公會的五個人,但李昂說,金荊提醒他,應該讓更多的經理參與,這樣才能把大家牢牢地綁在一起。李昂覺得有道理,說可以開會聽聽大家的意見,而我認為,還是私下裡先溝通一下,溝通差不多了再開會。
國慶節將至,團隊迎來了一個突破。並不熟悉的江西分所所長給我打來電話,推薦我們為她的審計客戶做諮詢。
這是一家有著12家分子公司的上市公司。12家!這意味著將會有一大筆收入進賬。李昂估算了需要的人手,我預算出了專案的成本。李昂叫來陳晨,打算把專案交給他負責,倆人第二天會飛到南昌和客戶談具體報價和方案。
我們三個商量好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陳晨遞給我和李昂一些點心當夜宵,提了一個要求和一個建議:要求把裴曉從金荊的專案上調到南昌這個專案,理由是金荊做業務不踏實,「說的倍兒多、做的倍兒少」,裴曉私底下和陳晨聊了幾次,希望能換到他的專案上和他多學點東西;建議儘快制定考核制度,否則到了年底分獎金的時候,大家又該摸不著標準互相議論了。
我贊成儘快制定考核制度,但不同意調動裴曉,肖明以前總是把專案上的調來調去,引起專案負責人和員工很多不滿,怎麼還不吸取教訓。
陳晨知道李昂心軟,直截了當地對李昂說:「昂哥,你說咱們團隊應該鼓勵什麼?是不是該鼓勵踏踏實實的幹活,漂漂亮亮的出報告?如果是,我得說,裴曉就是希望在這種氛圍裡成長,你知道她的潛力。如果你不支援她,她會怎麼想?對了,陳默不是剛升為經理嗎?讓他到金荊的專案上鍛鍊鍛鍊,新經理總不能拿我這個專案做實驗田吧?這可是新合夥人介紹的新領域。」
「帥晨,咱們共事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瞭解金荊嗎,我為什麼看好他?他把握方向把握的很準,他看到的是大方向,不拘泥於小細節。你們倆是我的左膀右臂,你倆是互補的。」李昂就覺得用人要用長處,不能總盯著所謂的短處不放。
「昂哥,別誤會啊,我沒說金大師沒能力、沒長處,我是說,大家的價值觀不同,我只是希望和我價值觀類似的人能跟我在一起幹活兒,這樣大家都樂呵。」
李昂心裡也糾結,左手右手都是手,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的兩位兄弟有這種分歧還是第一遭。第二天他和金荊打電話說這件事的時候,一直拿著電話尷尬地笑,也不知道金荊那邊說了什麼,反正李昂就只剩尷尬的「呵呵」。放下電話,李昂問我意見,我態度很堅決;他不甘心,又打了好幾個電話問其他經理的意見。
最後,李昂決定,調裴曉到陳晨的新專案上。金荊很不開心,直到又過了一天,前線傳來「不幸」的訊息,李昂他們和客戶談價錢,比我們預期的220萬低了60萬,金荊才找回了一點點心裡平衡,他特別擔憂地對我說:「哎呀,昂哥沒把客戶忽悠住啊!」
開專案啟動會的當天,陳晨給同事們發了一封郵件,大概意思是,昂哥在啟動會上的演講非常精彩,贏得了在座上市公司各主要職能部門中層幹部的一致稱讚,附件中有兩張照片和節選的一段李昂的發言內容。一張照片是李昂穩坐講臺的畫面,神色中自信滿滿;一張是會後大家紛紛向李昂要名片的場面,氣氛很熱鬧。發言的節選是這樣:
「我們在多年的風險管理諮詢經驗積累中,摸索出一個道理,風險控制體系建設,是監管部門用來管控上市公司的一個抓手,更是企業管理提升的一個有效入口。在二者之間,我們的團隊更注重後者。同時,我們認為,只有瞭解、理解公司的企業文化,並將風險防範措施與之匹配,才是有效的。
「這種反思是我們在前年的一個專案中體會到的。新疆一家上市公司,財務總監要親自審批所有金額的費用支出,這項工作佔用了他大量時間和精力,而且也影響了申請人的工作效率。他請我們為他想出解決辦法,我們建議他分級、分層次授權。時隔半年,我們再與他探討這個問題,他還是親自審批所有支出。
「我們問為什麼,他說,這是我們的文化,我們保持著新疆建設兵團的作風,一天的時間分成3、6、15——吃飯3小時、睡覺6小時、工作15個小時,我們是打硬仗出身,不應該叫苦叫累,放權下去我不放心。唯一不同的是,他在辦公室門口設立了一個自動發號機和兩排椅子,請他簽字審批的申請人,來找他要牌號、按順序進行。
「我們認為,從合規的角度看,如果這種方式能夠實際控制了財務風險,保證公司資產安全,就是有效的風險防範措施。
「由此,我們非常感慨:是企業不理解風險管理,還是我們不理解企業文化?我認為,還是我們不理解企業文化,但是,我們必須做到理解企業文化。」
讀mba這段時間,我跟同學們曾經反覆探討過「企業文化」這個概念,越探討我就越懷疑,一個管理諮詢公司,用三兩個月的時間接觸客戶,真的能理解和領悟客戶的企業文化嗎?
但那個時候,我看了陳晨的郵件,想到李昂在客戶啟動大會演說自如的場景,挺受鼓舞,他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有了這樣的飛躍,讓我蠻佩服。
做那個專案時,我們缺人缺的厲害,倒不是人數少,而是有經驗的人太少,能用上的人,有一半都是剛入職的小朋友,他們幾乎沒有工作經驗,更別說管理經驗,甚至有的小朋友連去做專案要穿的衣服都得我們給出很具體的要求,否則,真就是一身西服配一雙耐克鞋,一身套裙配一雙涼拖去見客戶!聽說專案啟動會之後的晚宴,客戶半開玩笑的和李昂說:「李總啊,你們怎麼可以僱未成年人來工作呢,哈哈哈。」
專案啟動第一天,李昂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已經回京。
我很吃驚:「啊?不是要在南昌呆一週安排工作嗎?」
「哎,我老婆和保姆打起來了!我怕出事啊!」他已經在公司樓下,讓我下樓和他聊聊。
我見了李昂,絲毫沒有寒暄,直接問:「怎麼又和保姆打起來了?什麼叫打起來了?」腦子的畫面是他老婆拿著掃帚、保姆拿著撐衣杆對打的情景。
「真的動手了,現在保姆要告我們。」他的臉上寫滿了愁、愁、愁。
我哭笑不得:「啊?打傷了?你老婆這麼能打啊!」
他聳了聳肩:「哎!也沒有打傷,就是互相撕扯撕扯,不過聽保姆說我老婆把剪子都拿起來了,我老婆倒是沒承認這個。」
「因為什麼啊?」
李昂找了個臺階,一屁股坐下,有點理虧地說:「是我們安了攝像頭,保姆要告我們侵犯隱私權,要精神損失費。」
我問他;「你老婆孩子還好?」
他點頭:「嗯,沒事。幫我出出主意,她要是真起訴了,我們有勝算嗎?要是輸了得賠多少錢?」
「安攝像頭沒告訴她?」我又問。
「客廳裡安的,告訴她了,她臥室安的沒有告訴過。」
我張大了的嘴遲遲合不上,就像下巴脫臼了一樣,我把手放在額頭上,輕輕滑動著,就像這樣可以濾清我的思路,但實際上,我只是太無語了!
看他一臉著急的樣子,我安慰說:「精神損失費她得不到的,萬一起訴你們,法院也就讓你們停止侵權,公開道歉之類的。但我覺得你現在要想的不是官司輸贏,是怎麼安撫保姆一下,別讓她起訴,還有,你們家孩兒誰來照顧。」
「嗯,你說的對。怎麼安撫保姆能好些?你看,我這給你添麻煩了,本來保姆還是你介紹的,哎!我老婆那個脾氣,哎!」他「哎」的一聲比一聲長。
事已至此,我只好勸他說:「那倒沒事,我倒是可以幫忙勸勸。但我原來也都沒見過她,這麼生疏,說起話來也沒有分量。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你老婆和她道歉,或者你代表你家和她道歉,買點禮物,緩和關係唄。也得考慮一下要不要另請保姆了,要不然,你們互相還能信任對方了嗎?」
李昂家裡的事又一次讓他焦頭爛額,當然,這次他學聰明了,沒有發朋友圈,也沒告訴其他同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南昌專案啟動後的前三天,陳晨每天都會在凌晨發郵件彙報當天工作進展並抄送經理辦公會的人,因為這個專案是我們沒有接觸過的行業,而且的確時間緊任務重,需要各種力量去支援。第四天,陳晨郵件話鋒突變,要請假回京看病,申請更換專案負責人。陳晨打電話給我:「小禾姐,真不好意思,你知道我的,不到萬不得已肯定不會撤出來。我痔瘡犯了,挺嚴重,醫生說再不做手術就完蛋了。哎,我都他媽的不好意思說,真夠沒面兒的。」
「沒事,趕緊回北京吧,保命要緊啊!」
我知道李昂那兩天走不開,和他商量專案上怎麼辦。
「就讓裴曉做這個專案的負責人吧,這個節骨眼,趕鴨子上架,也確實沒別的辦法了,好在裴曉靠譜,也聰明,還善於交際。」李昂平時就看好裴曉。
「好,沒問題啊。」我滿口答應。
他頓了一下,說:「我還有個想法,希望你支援。」
我看著他:「必須支援,你說吧。」
「我希望你能親自去南昌,參與這個專案,要不然,人少不說,沒有個能跟合夥人說上話的人,很多工作協調起來就比較麻煩。」他的語氣聽起來輕緩,卻不容商量。
這事太突然,我以前一直覺得,做公司管理必須熟悉公司業務,肖總也曾經鼓勵過我嘗試到前線去做做專案,他覺得我學法律出身還做過管理工作,做我們這種管理諮詢的業務應該沒問題。可現在突然把去前線的機會擺在面前,我還是挺打怵的,就像一個新兵日思夜想要到前線衝鋒陷陣、立功尋賞,但當長官真的讓你拿著槍暴露在槍林彈雨裡的那一刻,你還是會覺得恐懼、想要退縮。
回家,我和老公商量,去做專案的話,出差少則半個月多則一個月,行嗎?老公讓我決定,他說,覺得對我發展有好處,就去。
「那你生活可以自理嗎?」我嘲笑這個平素不洗衣服不做飯的傢伙。
「平時都在單位加班,週六也去兼職,有人管飯就行唄。衣服嘛,打包給你快遞南昌去唄。」老公說得倒是輕鬆。
自從老公兼職為大峰那個創業公司做事,就經常傾訴他正式工作這家公司各種各樣的問題,說他們大公司病了,病入膏肓,上面的人左一齣、右一齣,方向飄忽不定,仗著公司資金雄厚,不停地立專案、砍專案、組團隊、解散團隊,搞得大家沒有歸屬感,也沒有成就感。一個產品方向,好多個部門都在做,看起來在搞內部競爭,其實效果很差,後臺支援的人也不知道該支援哪個部門了,天天為了爭人、爭專案經費打來打去。這不,為了做智慧家居,仨部門開搶一個美國回來的博士,博士可賺大了,爭來爭去的被捧到年薪150萬,不過好不容易入職了,不到三個月,智慧家居的專案被砍了。
我看老公那架勢是受不了大公司的環境了。他每週六週日都去做兼職,很辛苦,反而很開心。我出差在外,一打電話,他基本就倆話題,一個是大公司沒前途、一個是創業團隊有激情。
在前線做專案的好處,就是能和同事們真的在一起同甘苦共患難,感受他們感受著的興奮和緊張、成就感和焦慮感。以前,我是沒吃過豬肉但見過豬跑,此後,我終於吃過豬肉了!我可以大膽的對管理和管理制度提意見,再也不會有人會輕易的對我說:你不懂專案,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南昌的專案,我最重要的作用倒不是做幾個訪談、寫兩份報告,而是給裴曉打氣、找資源、跟合夥人溝通專案進展和怎麼解決困難。李昂用了十天的功夫解決了家裡的問題,重返南昌,我見到他的時候,終於如釋重負,帶著前所未有的體會和思考返回北京。短短十天,我瘦了八斤,整個人清爽了很多。回北京之後,大家夥兒見了我都驚訝地問我用了什麼減肥秘籍,我聽著特開心,有那麼幾分鐘,我已經飄飄然了,人瘦了自然美,做了專案長了見識、多了思考,還交到了好朋友,這年頭有幾個同事能成為真正的好朋友呢?
但短暫的飄飄然,是用十天的暈頭轉向換來的。那十天,事情都趕到一起了。
白天,我跟著專案組寫提綱、做訪談、弄樣本抽樣調查、填寫底稿、寫制度梳理報告、管理提升建議;晚上,我惡補做風險管理諮詢必看的「藍皮寶典」,查各種法律法規和地方條例。專案的目的是幫助客戶做到「完善管理、防範風險」,直白地說,就是為了幫助客戶對付證監會的檢查。除此之外,還要處理專案外的事。
那陣子我天天感慨,工作中成本最高的事就是溝通。我們團隊是隸屬於事務所的一個部門,很多事情都要服從總部的管理,說得正能量一點叫「享受總部的服務」,這服務享受的可不算舒服,處處需要我去協調。
員工要買房子需要單位開收入證明,為了貸款,希望證明裡寫的比實際工資高,人力資源部說什麼都不給開。新員工入職上了專案沒來得及去總部報到,財務就不給員工發工資,說是人力資源部沒有通知他們有新人入職。
有人和我投訴市場部的人官僚氣、沒有李昂或者我的親筆簽名就死活不在我們標書上蓋章;一會兒有人和我投訴行政部,訂好的會議室被別人佔用;一會兒有人和我投訴資訊部遲遲不給員工開通門禁許可權。
還有,給我們介紹專案的合夥人向我投訴,客戶抱怨我們派出的顧問根本不瞭解會計準則的變化,很不專業;董辦主任希望我們出人手參與中國註冊會計師協會舉辦的知識競賽;質量控制部合夥人希望我們派個人支援事務所,因為證監會要求所裡借調出五個人參加對上市公司的抽查,審計團隊的人都忙的腳打後腦勺根本沒人願意去……
一般來說,專案上的事還算是有條理和章法的,但專案外的事情大都是雜亂無章的突發事件,處理這些瑣事會耗費很多時間。同樣是耗費時間,做專案的時間換來的是可衡量的結果和業績,但處理專案外瑣事耗費的時間,換來的是特別虛無縹緲的「管理能力」提升。很多公司不重視管理,就是因為管理看不見、摸不著。那些天,我變的很暴躁,我掩蓋情緒波動,也掩蓋自己的真實面目,就像「x戰警」裡面那個會變臉的藍色魔女,要保持不變回原形得時刻全神貫注——我本來不是業務人員,但必須以業務人員的身份面對客戶,否則客戶會覺得我們胡亂湊人數不值得信任。
處理「後院起火」的事,我得一會兒出去一趟,躲到角落裡打電話。有一天,客戶公司的董秘吳總問裴曉:「苗經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有一次,客戶人力資源部部長和我們一個顧問說:「苗經理挺神秘的啊。」
比我更緊張的是裴曉,她第一次上陣獨立負責這麼大的專案,經常睡不著覺、頭疼的厲害,客戶稍稍提出一些質疑,她就坐臥不安。我總是鼓勵她:「你已經很厲害了!」
裴曉就這樣戰戰兢兢的承擔著專案經理的壓力,不過,這到不足以壓垮她。那時候,整個專案組都很團結。陳晨特別敬業,他在醫院裡,做完了手術就加入了我們的戰鬥,他住院住了兩個星期,幾乎每天都撅著屁股幫我們修改報告,不是開玩笑,是真的撅著屁股,因為他做的是痔瘡手術。陳晨這種投入和認真的勁頭,我是第一次親見,後來我回北京,下了飛機就去醫院看他,給他買了一堆好吃的,那時候我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作為領導慰問員工?還是作為好友去探望兄弟?還是作為一個內心對他極為佩服的粉絲去看望偶像?
專案進行中,組裡的高階顧問一邊幹著手頭的活兒,一邊教新來的小顧問怎麼填底稿、怎麼畫流程圖,新來的小顧問沒有一個開小差,也沒有一個人抱怨為什麼天天不讓人正常睡覺,他們好像心知肚明,幹這行就是這樣的狀態。一個剛入職不到一個月的小朋友還說:「我覺得咱們工作強度還好啊,小禾姐,我同學在畢馬威,那真是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用,大家賺錢就是給自己攢棺材本兒呢。」
裴曉給小朋友吃寬心丸道:「昂哥從來不贊同那種工作方式。工作如果只是為了賺錢,就沒有那麼有意義了。」
當時我還在想,裴曉工作應該也不是為了賺錢,她家庭條件很好,父親是當地小有名氣的商人,男朋友是個富二代,她每天打車上下班,要不是死黨讓她陪著坐坐地鐵聊聊天,她絕不會嘗擠地鐵的苦頭,她信用卡也從來不自己還,主要是自己也還不起,她那點工資根本負擔不了她的開支。那她那麼投入的工作是為了什麼呢?考驗自己、挑戰自己嗎?
「小禾姐,我男朋友從美國回來了,聽說我在這兒特意飛過來,晚上請大家吃飯。」裴曉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哇!」我還沒等說話,同事們開始歡呼了。
「高富帥請我們吃飯!我們沒聽錯吧小裴姐!」那個顧問這麼說還算入耳,好在他沒說「富二代」,裴曉最忌諱這個詞了。
大家奮鬥了好幾天,筋疲力盡,這個訊息絕對比心靈雞湯要提神!一個高富帥,為了自己的漂亮女朋友特意飛過來請兄弟姐妹們吃大餐,我們樂得忘乎所以,居然都沒覺得自己是一個個超高度數的電燈泡,厚著臉皮不及思索的赴宴了,估計是專案壓力導致大家情商下降。
大眾點評上說,這是當地最高階的酒店。一進門,就有穿著修身旗袍、面容閉月羞花的美女門溫柔地接待我們,大堂的中央,一道雕花鏤空的黃花梨屏風迎接著賓客,富麗堂皇的水晶吊燈、雖帶給人一點點西洋宮廷風,但也巧妙地呈現出行雲流水的中國古典風情,與那張屏風和美女們的旗袍遙相呼應,惹得大家在大堂駐足了半天。
「哎呀媽呀,太漂亮了,這燈得多少錢啊!」一個年輕的同事不由的感慨。
「閉嘴,別露怯,顯得咱太沒見識。」另一個同事提醒著。
裴曉那天特別美,盤起了髮髻,用一支象牙的簪子固定,一條tiffany的項鍊,顯得白皙的脖子更加修長,淡藍色的眼影、粉亮的唇彩,深藍色的burberry風衣配上一款書本大小的手包,一款細跟的皮鞋亮的耀眼,就像灰姑娘的水晶鞋,散發著神奇的魔力。
再看她男朋友,帶著一陣不俗的晚風走進大堂,一身休閒西裝顯得很親切,頭髮散著光澤,一根根神清氣爽地站立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炯炯伴著含情脈脈的微笑。他伸出手,裴曉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沉靜地笑了笑。
席間,同事們都沒怎麼說話,也不知道是因為東西太好吃占上了嘴,還是反應過來自己是電燈泡,的確沒有什麼可說的。快吃完的時候,服務生上來了果盤和甜點,裴曉的男友拿起高腳杯,提議大家乾了杯中酒,說馬上會有重要的事情宣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