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政權 白長信 第2頁,共2頁

會場上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同意!同意!真是沒想到,太好了。」

「看看,哪一位先談談?」方明接著問道。

「方書記,聽說您要離開藍江,不知有沒有這回事?」有人發言了,可是所提的問題顯然與上訪的事情不沾邊。

「有這種可能,不過請大家放心,無論我走還是不走,都會盡心盡力負起責任。何況還有市委嘛!請大家相信,市委會認真地對待群眾的要求,會處理好你們所提出的問題。」方明原則地做了回答。

「方書記,聽說市委在查處新創集團的問題上,一直得不到上級的支援。因為這件事,省裡有的領導與您發生了分歧。不知是不是與您要調離藍江有關係?」又是一個與上訪不沾邊的提問。

這時汪道義突然站起身,看了方明一眼,說:「查處新創集團,關鍵不在於誰支援不支援,更不在於哪位領導的一孔之見,藍江市委也沒有必要去看某些人的臉色!重要的是要看新創集團存不存在問題,觸沒觸犯法律。只要新創集團觸犯了法律,就必須查!在這件事情上誰說了也不算數,惟一能說了算的就是法律。誰犯了法就該查誰,別說是張三李四,就是天王老子下指示也沒用!我認為在查處新創集團的問題上,方明同志沒有錯,藍江市委沒有錯。如果為這件事讓方明同志離開藍江,那才是大錯特錯!在這個問題上,不管方明同志走與不走,藍江市委的態度決不會變,對新創集團的問題要嚴查!」

汪道義剛說完,會場上的氣氛立時活躍起來。

「我想向各位領導請教幾個問題,不知領導們有沒有興趣聽我說幾句?」一位穿戴考究的人站起身說。

「請講。」

「首先,為了改造國有企業,國家提出國有資本有序地從競爭性行業退出,是不是意味著民間資本參與國企改革就不受約束了?第二,既然是有序,退出也好引進也罷,是不是都應該遵守市場遊戲規則?有沒有必要在保證國有資產保值增值的原則下,在國家利益不受損害的前提下進行?第三,幾年來,我市國有資本一直在大量流失,這期間,政府又沒采取相應的配套措施,監督機制也沒能跟得上。如果這種情況再持續下去,國家的財產將會被掏空,國有企業勢必要遭遇滅頂之災,我想政府是該出面管一管了。」這個人說到這裡就停住了,看樣子還想說幾句,好像又無法開口,一直在猶豫。

「請繼續講。」方明說。

「我是綠島飯店原負責人,在我擔任綠島飯店法人代表、總經理時,我敢說飯店的經濟效益是很不錯的。但是不知為什麼,上級卻把這樣一個有潛力、有市場競爭力的企業劃為下三流。不履行合法手續,不執行市場操作規程,不經過審計評估,僅僅憑著某些領導的一句話便轉讓給了新創集團。綠島飯店的八百多名職工被胡安平趕出了門,卻沒有任何說法,無端地被奪去了飯碗。為什麼為了一個胡安平,卻把四個多億的資產流掉了,讓八百多名職工流落街頭?這些資產是我們用血汗堆積起來的呀!難道世上還有這種道理嗎?」說到這時,他的周圍傳出了一片哭聲。

市委領導同上訪群眾的見面會,持續了近八個小時,直到傍晚才結束。

葉輝在市委門前接到趙麗紅打來的電話,便悄然離開了上訪人群,開車駛向森林公園與玉湖公園之間的潮州飯店。

潮州飯店是他與包雲天每次約會的「老地方」,今天又一次去這裡,要見的人卻是趙麗紅,是一個他還不十分了解的人。雖然趙麗紅與胡安平和姚德林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有著婚姻上和感情上的糾葛,但是葉輝並沒有因此而猶豫。

趙麗紅在潮州飯店要了一個小包間,簡單點了幾個小吃和飲料。

「你瞭解你們要抓的那個黃東東同胡安平的關係嗎?」

趙麗紅的問話,使葉輝不由得一驚,同時也產生了一絲戒心。「有所耳聞,聽說黃東東前些年曾在新創集團做過事。」

「最近他們又見面了,這你清楚嗎?」趙麗紅這句話已經完全解除了葉輝的顧慮。「前天黃東東與胡安平談了一筆生意,我想和你談的就是這件事。」

「他們倆有什麼生意好談的,無非是一些見不得人的交易。」葉輝表現得不太在意。

「你猜猜是什麼交易?你可能做夢也想不到。」

「什麼交易?」葉輝兩眼緊緊地盯著趙麗紅。

「前天半夜,我接了一個美國洛杉磯的電話,急著找胡安平談旅遊度假中心的合作意向。我知道他是找不到胡安平才把電話打給我,我感覺到他很著急,要馬上與胡安平通話。這樣,我放下電話就不停地同胡安平聯絡,他手機關著,住宅和辦公室沒人接,所有能用的聯絡辦法都用了,還是找不到他。我就不想再找了,可是我剛睡下,這個外商又來電話,讓我通知胡安平一個小時內一定給他回個電話,說他們馬上要開董事會。」

葉輝插話道:「胡安平對旅遊度假中心這麼感興趣,應當主動才是,為什麼讓外商深更半夜找上門?」

「開發旅遊度假中心的合作資料他早就該傳給美方,不知道為什麼卻遲遲不動,好像對這個專案不感興趣了。這幾天他三番五次地往省城跑,跑完了省委省政府,接著又跑省電視臺和省報。據說他準備策劃一次大型宣傳活動,擴大新創集團的影響。」趙麗紅說。

葉輝立時想到胡安平的用意——放棄旅遊度假中心,死保江都大廈。

「放下電話,我急忙穿好衣服,去了胡安平常住的那棟小別墅。裡面一絲燈光也沒有,敲了幾下門又按了兩遍門鈴,裡面沒一點聲音,我又開車去了他的辦公室,其實我根本就沒指望他會在辦公室。來到新創集團門前,門衛認識我的車,沒說什麼就開啟了自動門。車進了大門,見胡安平的辦公室亮著燈。不知怎麼了,這時我心裡有些發慌,想馬上回去,可後來還是下決心上了樓。上樓時,我把腳步放得很輕,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響聲。等我來到胡安平辦公室門前時,門敞著一條縫隙。這時我已不覺得害怕了,正想推門進去時,就聽胡安平大聲吼著:‘笑話,一封信,要我出一百萬美元,你這不是敲詐是什麼!我告訴你,就二百萬人民幣,多一個子兒也不行。’胡安平剛說完,裡面有個人笑著說:‘這封舉報信對我來說是一文不值,對於你們那可是無價之寶,價值連城呀!說不定哪一天我高興了,糊里糊塗地把它送了出去,比如說把它交給了共產黨。到那時,恐怕你們這些人的腦袋要保不住了。你想想看,我要的價高嗎?’胡安平聽到這裡,問了句:‘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但你必須告訴我這封信的具體內容。’這個人說:‘我可以向你交個底,周江濤在這封信裡,把你和那幾個當官的一個不少地列進了黑名單。每一筆錢給了誰,怎麼個給法寫得一清二楚。我算了算,大概有兩個多億吧!你說,我要個千兒八百萬還算多嗎?’我越聽越害怕,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連忙脫了鞋拎在手裡,光著腳跑下了樓,真想快點離開。」

「後來呢?」

「這時候,我想到要給您打電話,可又一想,怕是來不及了。急忙穿上鞋又上了樓,上樓時有意加重了腳步,進了胡安平的辦公室,裝做很著急的樣子。」

「你看清那個人了?」

「我同胡安平說事時,偷著看了幾眼,總覺得這個人挺面熟,看上去倒像個富商,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昨天不知怎麼一下子想起來了,這個人就是前些年在胡安平手下打工的那個黃東東!」

「你肯定沒看錯?」葉輝幾乎不相信這是真的。

「沒錯!你放心,一定不會錯。」

葉輝馬上意識到:趙麗紅面臨著巨大的危險,而且這種危險隨時隨地都可能落到她的頭上。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也許就在此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