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哈斯的眼眸如同被凍上霜的冰藍色湖面，他心底燃動著復仇的火焰——他這個人最痛恨背叛者。如果有人膽敢背叛他，他一定會使用各種手段讓背叛者受到懲罰，會把和他作對的人碾得粉碎，然後再一口口吞下肚去。

戴維兩手空空地回到紐約，立刻約羅伯特在親王飯店裡見面。見到戴維，羅伯特滿懷希望地問：「怎麼樣？」

「她不肯合作。」

「這個臭婊子！見死不救！」羅伯特忍不住罵了一句。他抬起頭看到戴維對自己怒目而視，趕緊又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道歉……」

「好了！」戴維露出厭惡的表情，打斷他問道，「貸款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唉，談何容易？這幫傢伙就是放高利貸的。他們竟然要我20%的高息！簡直是殺人犯！」

「你應該去那些歐洲銀行試試！」

「試過了。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只借來了六百萬美元的低息貸款，太少了。」羅伯特搖著頭，已經沮喪得都快哭了。

戴維看著垂頭喪氣的羅伯特，心裡有點鄙夷。想當初，羅伯特口吐飛沫嚎叫著要打倒施萊茨和哈斯，可是剛剛碰到一點事情，他就喪魂失魄無計可施，他冷冷地問：「現在怎麼辦呢？」

「彆著急，戴維，我們還有機會。」

羅伯特怕戴維失去信心，就趕緊急急地加上一句：「我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程度。我們手中還有王牌——我手裡至少還有幾百萬股股票，實在不行的話，可以讓卡爾集中拋售。這麼大筆的拋售任什麼樣的公司也吃不消——你也知道，那些小股民是一味死跟的，只要我們猛拋，小股民肯定方寸大亂，這時候我們再加緊散發一些小道訊息，肯定很快能把鯨魚的股價打下來！」戴維想了想，冷冷地說：「現在也只能這麼辦了。」

哈斯可沒閒著，他一直都在調查和追蹤狼人基金的行動。這天，親信興沖沖地跑來報告，「閣下，好訊息，羅伯特正在拋售手中的股票。」

「他拋售了多少？」

「在兩天的時間裡，羅伯特總共丟擲了超過200萬股的股票，每股成交價在68美元至70美元，價值約1.4億美元。」

哈斯在高背椅子上靠得筆直，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又問道：「還有什麼情況？戴維，他怎麼樣？」

「我們有確切證據證實戴維也參與了這件事情。」親信小心翼翼地回答道：「不久之前，戰略部總裁戴維總共拋售了40多萬股，套現兩千多萬美元。」

「哦？」

聽到這兒，哈斯冰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憎恨的火光，薄薄的嘴唇也緊繃起來。一直以來，他就對戴維就沒有什麼好印象，戴維這個人野心勃勃，貪得無厭，做事沒有底線。他一直就防備著他。但是沒想到戴維這次竟然膽敢在查理接任的問題上臨陣倒戈，和羅伯特穿一條褲子來陷害自己。在他看來，戴維已經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他必須要付出代價。

哈斯的後背挺得更直了，問道：「這筆錢呢？」

「他秘密存進了瑞士銀行。」

「銀行賬戶有嗎？」

「有了。」

「很好。」

「據我們調查，戴維利用這筆巨資在長島買了豪華別墅和遊艇。」

「證據確鑿嗎？」

「是的。」

「還有別的嗎？」

「他還曾經試圖瞭解騎士銀行和其他幾家離岸銀行的運作情況。」

「哦？」

聽到這裡，喜怒從不形於色的哈斯也微微吃了一驚，目光中驀地閃過異常陰冷的光芒，語氣冰冷地問：「他了解這個做什麼用？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真正意圖還不清楚。」

親信說：「有一天，我們在戴維的電腦記錄裡偶然發現一個被刪除掉的檔案。檔案裡有幾個地址和聯絡人的電話。後來經我們核實，那幾個地址就是騎士銀行和其他幾家離岸銀行的地址，那幾個聯絡人也是離岸銀行的工作人員。後來，我們查閱了近十年來有關戴維的檔案記錄，發現他早就瞭解到一些有關離岸銀行的絕密資訊，不過不知道他是否把這些訊息透露給他人了。」

「是嗎？」哈斯輕聲說，「還有別的嗎？」

「戴維和那個亞太區總裁肖凡的關係很親密。據我們調查，最近戴維邀請肖凡去過自己位於長島的別墅度假。而他本人也經常借去亞洲出差的機會，在肖凡家裡住。兩個人實際上長期保持了秘密情人的關係。」

哈斯一愣，「那麼肖凡參與這件事情了麼？亞太地區的資金安全嗎？」

「據現有的情況看，她似乎並沒有參與做任何事情。亞太的資金情況也沒有異常。」

哈斯點點頭，「除了肖凡，戴維還有其他女朋友嗎？」

「這個……閣下……」親信猶豫了一下，目光裡流露出了一些又窘又怕的神情。

「你發現什麼就說，不必顧慮。」哈斯威嚴地說。

「是，閣下，」親信小心地覷了哈斯一眼，終於鼓足勇氣說，「戴維正在追求您的侄女琳達，他們關係挺親密的——戴維幾乎每週都要去琳達的住處一次……」說到這裡，親信戛然而止，不敢說下去了。因為他注意到哈斯的表情瞬間變得非常可怕——他平靜的臉上像一塊被風化了的岩石，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他的身體卻挺著筆直，手指緊緊扣著椅子的扶手，沉靜的冰藍色眼球上覆蓋著如冰霜一般的寒氣，寒氣中還帶著一絲殺氣——就像塗上了一層銀光，望著令人毛骨悚然。親信知道，這種表情通常是在哈斯最憤怒的時候才會顯露出來的。

副董事長一定是被激怒了。

哈斯默默站起身，緩慢地在屋子裡來回踱著步，僵硬的姿勢就像是一尊凝固的化石在走路。

戴維在追求自己的侄女？他想幹什麼？難道他還想擠進自己的家族，並據此要挾自己嗎？那他可是打錯了算盤！

「你繼續調查，有什麼新發現，第一時間來報告我。」哈斯終於停下腳步，對親信說，聲音仍然穩定如常。

「是，閣下。」

親信走後，哈斯立刻拿起電話，給人事部的負責人打了過去。

「如果我要戴維•薩蒙特離職大概需要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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