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闆交給我們一個任務，希望我們在一年之內把油價推高到100美元一桶的高位。」

紐約。

這天又是聖人俱樂部的聚會時間。中午12點半，哈斯的專車準時趕到了聖人俱樂部。和往常一樣，哈斯走到自己的專屬沙發上剛剛坐下，侍者就端來了開胃酒和餐前小點心，他擺擺手讓侍者拿走，從衣袋裡掏出雪茄點燃了，愜意地吐著菸圈。剛吸了兩口，m爵士就快步走過來。他看到哈斯，做了個手勢，然後大聲招呼侍者說：「來杯威士忌！」

侍者倒了杯威士忌，恭敬地送到m爵士的面前，m爵士舉起杯一飲而盡。

「你看起來很高興啊？」哈斯抬起眉毛，目光裡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我記得你從來不在餐前喝威士忌的。」

「的確，」m爵士笑逐顏開，聲音中都充滿笑意，「我今天感覺棒極了！」

「讓我猜猜為了什麼事？」哈斯朝後面靠了靠，抬起下巴想了想說：「你的朱䴉基金在中國賺錢了？」

「哦！對……還不止這些呢！」m爵士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對著哈斯咬耳朵：「親愛的老朋友，我要告訴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聽說，保羅他們正在籌劃一次大行動！這回他們準備在原油市場投下一筆大賭注，要在一年內將油價推高50%！」

「什麼？50%？」

哈斯的心臟猛地一收，他冰藍色的眼眸定定望著m爵士，過了半天，他才慢慢搖了搖頭，「這不是異端邪說，就是天方夜譚。」

「怎麼？你不相信？」

m爵士揚了揚眉毛，笑嘻嘻地說：「我敢和你打賭，看明年吧，一定有好戲上演！」他又壓低了聲音說：「保羅他們在能源方面的實力是強大絕倫的——他們手裡既掌握著輸油管，能控制石油的生產銷售和儲存供應；同時又是能源期貨交易的大中間商，精於操縱原油期貨市場；而且他們還控制著大部分的主流媒體，可以輕易左右人們的視聽。想想看，一個手裡掌握著絕對的權力——有資金、有現貨、有政府支援，同時還掌握著話語權……這樣的機構想要抬高油價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別說推高50%，就是推高一倍他們也能做得到！我相信這事兒肯定十拿九穩。」

哈斯勉強吸著雪茄，心情簡直無法形容，只感到絲絲寒意深入骨髓。保羅、巴納爾和m爵士這個鐵三角要開始做多原油了！看起來他和施萊茨一直擔心的事情馬上就要發生了。

哈斯的眼眸好似結了冰，像個石雕一樣紋絲不動，心裡卻在翻江倒海地攪動著。他知道m爵士說的是真的。保羅他們完全有能力做到這一切——這時候他開始理解了施萊茨為什麼這麼痛恨保羅這樣的人，這些品行惡劣、貪婪冷酷的金融商們為了一己私利，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操縱油價，置大多數人的利益於不顧。他們這麼做表面上看是摧毀了對手，實際上從長期來看，也是從內部摧毀了美國自身，將世界拖入到崩毀的危險邊緣，真是罪大惡極！

看到哈斯面無表情，m爵士把身體向前靠了靠，輕聲問：「老朋友，這麼大的誘惑擺在眼前，你不動心？」

哈斯微微閉上眼睛，像忍受著疼痛那樣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對於鯨魚公司來說，油價高升就像一條即將套到脖子上的絞索，我總不能看著別人一點點絞死自己吧？」

「不！」m爵士猛地挺直了身子，「上帝啊，你怎麼會這麼想？」他以一種極為驚訝的語調說，「保羅他們又不是要針對你們，也根本不可能傷害你們！」

「是嗎？這就像是在說閃電不會置人於死地一樣。」哈斯冷冷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油價漲得如此之高就是在加劇我們這樣實體企業的危機，保羅他們這麼做，就是希望讓更多的實體產業破產，讓更多人失業，讓美國的經濟陷入衰退，這樣難道很公平嗎？」

「天哪！你又來了！」

m爵士站起身，繞著哈斯轉了幾圈，拍了拍哈斯坐著的椅子上的木雕鷹頭，俯下身子低聲說：「親愛的老朋友，看樣子我們真得好好談談了。」他拉開椅子，坐在了哈斯的面前。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肯定在想，高油價會加劇全球化的通貨膨脹，加劇世界性的經濟危機——那又怎麼樣？反正有人給我們埋單。還記得保羅說過的嗎？中國、印度這種新興國家是離不開石油的，他們樂意為高昂的油價埋單！」

「可實際上，美國人也是高油價的受害者。」

「美國遠離中國，中國的經濟那麼邊緣——怎麼可能影響到我們呢？」m爵士急切地說道，「還記得保羅曾經說過的嗎？——中國人手裡的外匯儲備太多了，他們購買了美國的國債，有這樣一個穩定的洩洪口，你又何必擔心美國的經濟會惡化呢？」

哈斯靜默不語。這個話題讓他心煩。

m爵士搖動著腦袋說：「提高油價完全符合美國的利益——這是毫無疑問的——第一，美國可以享受到高油價帶來的收益；第二，又能順便解決一下龐大的國家債務；第三，這種戰略還可以遏止中國的發展，中國現在的發展速度太驚人了，必須拖住他們的後腿，讓他們的經濟放緩，甚至陷入嚴重衰退。」

哈斯冷笑了一下，雙眸深不可測。

「老朋友，我知道你是誠實之士，看不慣保羅他們這麼偷偷摸摸地做事。但是你想想，如今油價問題早已經上升到國家利益層面了！再說了，這裡面蘊藏的利潤也實在太驚人了！——即使保羅他們不這麼幹，別人也不會放過這塊大肥肉的。」m爵士湊近哈斯，輕聲說：「還記得我的朱䴉基金嗎？它已經在中國賺了不少錢了，我打算取出其中的三分之二，把它用在原油投資上。」

「那麼保羅呢？保羅打算投多少錢？」

「我猜是我投入的十倍或者百倍吧。哈哈，我瞎猜的！」m爵士笑了，「保羅與幾家大銀行交誼頗深，他肯定能弄到不少錢。」

哈斯咬著雪茄雙眼微閉一言不發。他覺得一把銳利而冰涼的劍刃架上了自己的脖子。施萊茨所恐懼的事情正在一步步逼近。

「一會兒保羅和巴納爾要來，如果你真的不想見他們，可以趁這會兒溜之大吉。」m爵士輕叩了兩下膝蓋，又說：「不過，我倒建議你留下來，不要意氣用事。」

「我會留下來的。」

「這就對了！」

過了不多時，保羅和巴納爾果然來了。令哈斯驚訝的是，他一向討厭的能源商賴恩也跟在他們屁股後面走了進來。幾個人剛一落座，m爵士就眉飛色舞地問：「保羅，最近在忙著什麼大生意哪？給我們說說！」

保羅眨了眨眼，「不瞞諸位，我手頭上的確有一筆大生意——這筆生意涉及的數額令人瞠目，以至於讓我很興奮。」他好像為了賣關子，自顧自地從盤子裡拿起一顆大櫻桃吃起來。

「快說說啊！大家都等著呢！」m爵士一點也不想遮掩臉上的焦急。

保羅慢慢吃完了櫻桃，輕輕擦乾淨手指，才展唇露出微笑，張嘴吐出兩個字：「石油。」

聽到石油，幾個人的瞳孔裡都流露出了深淺程度不同的貪婪的光芒。只有哈斯深吐一口氣，注視著吐出的菸圈冉冉上升。

「我老闆交給我們一個任務，希望我們在一年之內把油價推高到100美元一桶的高位。」

「啊——！」

這個大膽的計劃令在座的幾個人都感到驚訝，除了哈斯之外，每個人的眼睛瞪得都比平時大一倍。m爵士滿面笑容，巴納爾喜氣洋洋，至於賴恩，則興奮地從肥胖的脖子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好像一頭要說話的豬。

「保羅，」巴納爾喜上眉梢地說，「這次你可要惹上大麻煩了！」

「我已經準備好了！」保羅的精神似乎格外振奮，一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出一絲邪惡的光芒。「倒數計時開始！」他伸出手來，打了一個手勢。

「是的。」m爵士諂媚地說道，「我們都聽你的。」

「我也要接受上級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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