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領導生活 李春平 第2頁,共2頁

兩人從疲憊的聊天中進入到了一個傷感的情緒。彷彿明天就要永別似的,格外地依戀了。簾子平靜地告訴他,真有一個男人在追求她,每天都在給她發簡訊,每天都在約她。因為缺乏深入瞭解,她還在觀察和猶豫之中。今天實在是無奈了,只好見了一面。姜克鋼問這個男人是幹什麼的,簾子說是公安局的警察,31歲。父親是個商人,家裡很富有。他以前談過四回戀愛,都先後按順序而告吹。姜克鋼覺得簾子今天出去時沒跟他說實話,現在才說實話。問是不是今天有親暱的動作。簾子說,只是臨走時輕輕抱了一下,沒接吻。可她感覺出來,那男人非常喜歡她,今天給她送了一枚一萬多元的鑽戒。她不要,可他生氣了,就只好收下。簾子說他很善良,是個好人,是可以繼續接觸下去的。

簾子的講述充滿了被人追逐的幸福感,臉上始終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微笑。如果說在微笑之中還有一絲貌似平靜的表情的話,那也純粹是為了掩飾那種微笑,同時也表明她對姜克鋼還是依戀的,不捨的。姜克鋼哦哦地答著,心底裡傳出即將被遺棄的吶喊。簾子從姜克鋼悵然若失的表情中看出了什麼,安慰他說,即使她要戀愛了,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更不會與別人輕易在一起的。這是終身大事,她玩不起,也沒想跟誰玩,所以就格外認真。

突然間,姜克鋼的興致捲土重來,緊緊地摟抱著簾子,摟著簾子透不過氣來。簾子用力往外掙脫,說:「你把我抱這麼緊幹什麼?」

姜克鋼說:「怕你跑了!」

「我不會跑的。跑也要明明白白的跑。」

這個「跑」字不斷刺激著姜克鋼對她的留戀,使他產生了只爭朝夕的緊迫感。簾子企圖推開他,但沒能如願。便說,你要注意身體,不能透支的。姜克鋼說沒事。簾子說,中年男人真是太可怕了,是不是一個個都象狼啊!姜克鋼說象狼有什麼不好,如果男人象小貓那樣,女人就不喜歡了。簾子說我就希望你象小貓。姜克鋼說我真象小貓你又會嫌棄我的,不如象狼。說完,姜克鋼就爆發出了狼的野性,不顧一切地嘶咬著他口中的羔羊。簾子雖不情願,但還是在勉為其難地應付。畢了,威風凜凜的姜克鋼象跑到終點的冠軍,又滿足又疲倦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了。簾子起身收拾殘局,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姜克鋼睜開眼睛,說:「你不高興?我強迫你了嗎?」

簾子說:「你沒有強迫我。可你也沒有尊重我!」

姜克鋼說:「為什麼這樣說?」

簾子說:「你不考慮人家的感受。你把我弄痛了。身體痛,心裡也有點痛。」

姜克鋼說:「那你應該提醒我。制止我。」

「還不是為了讓你快樂嘛!」簾子有點委屈地說。

「我很快樂。我想你也應該是快樂的吧?」

簾子說:「你不覺得你的快樂有些廉價嗎?這種快樂的獲取違背了我的意志嗎?告訴你姜叔叔,我只是在為父親報恩,我並不是多麼愛你。更不是象對愛人那樣愛你!因為你在我最需要錢的時候同情了我,幫助了我。所以,作為報答,我也在你最需要女人的時候同情你,幫助你!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互相的贈與,互相的施捨,而不是互相的愛!」

簾子一席話把姜克鋼說得無地自容。姜克鋼很驚愕,一頭坐起來,說:「簾子,你為什麼這樣說?我真是愛你的。」

簾子說:「我知道你愛我。可我不愛你,明白嗎?」

姜克鋼說:「你不愛我並不防礙我愛你。」

「你知道我為什麼只陪你一年嗎?這是我通過精確計算的。我曾經告訴過你,為了救父,我有過賣淫的想法。一年能賺多少錢?北安市的妓女一年也就只能賺幾萬塊錢。陪你一年,這在價值上跟賣淫是對等的。」

姜克鋼說:「你為什麼把自己等同於一個妓女?你是在汙辱自己。」

簾子說:「我沒有汙辱自己。我不認為妓女是個帶有汙辱性的名詞。如果把每個女人都看成妓女也未尚不可。結婚是一次性的賣給男人,‘託付終身’就是這個意思。妓女是把自己化整為零賣給男人。方式不同,本質一樣。」

姜克鋼感覺自己也受到了汙辱,這些話根本不敢相信是從簾子口中說出的,與她的平時判若兩人。姜克鋼眉毛飛揚起來,咬牙切齒地說:「簾子,你太過分了!」

簾子呵呵一笑,說:「我並不想惹你生氣,我是在心平氣和地跟你交流。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都需要愛,都想做個好人。可也不要把人看得太神聖,也不要把愛看得太神聖。拋開那些名與利的東西,人不就是個動物麼?又能比其他動物高尚到哪去?」

憤怒中的姜克鋼被簾子說得無言以對,感到自己的語言非常蒼白無力。他不知道簾子是對的還是錯的。反正他覺得這女孩越來越讓他看不懂了,她對人的理解比他們這一輩人更復雜,更貼近人的本身了。這究竟是一種進步還是倒退呢?他用偃旗息鼓的平和口氣說:「睡覺吧,時間不早了,有問題明天爭論。」

簾子噢了一聲,下床往廁所去,屁股上還夾著衛生紙,露出一點鮮明的白色。回來時把燈關小了,鑽進了自己的被窩。然後得意洋洋地衝姜克鋼一笑,躺下時自言自語地說:「哼,偏要氣你一下。」

「你這個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