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鄭嘯風讓司機把毛衣送到了姜克鋼手上,並且打了電話。姜克鋼有點不相信是牛亞麗送給他的。可鄭嘯風不會跟他開這種玩笑,他又不得不信。姜克鋼有些感動,也有些疑惑,便打電話問鄭嘯風該怎麼辦。鄭嘯風說:「人家有意和你重歸於好,你猶豫什麼?趕快乘勢而上呀!難道你還端架子?」
姜克鋼說:「你別想的簡單,牛亞麗這個女人,想法可多了。」
「她這樣的成熟女人,想法多是正常的,畢竟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鄭嘯風進一步分析說,以前的想法並不代表現在的想法。人是在改變的。人的改變需要什麼條件?就是經歷事件。一個事件可以改變一個人。象牛亞麗,經歷了一次被劫,見義勇為的吳江也為她而死了,同時又牽出了一個大案。這樣的事件發生在一個單身女人身上,最容易改變她的生活態度和生命態度。
在鄭嘯風的勸導下,姜克鋼又有些蠢蠢欲動了。姜克鋼還是以前那個姜克鋼,可姜克鋼的生活已經不是以前的生活了。因為簾子一直在以身報恩。簾子是報以前的救父之恩,但簾子還在財經學院讀書,她現在的一切費用都是他支付著。他對簾子的愛護既象父女,又象情人。他知道簾子永遠不會跟他結婚,而且只會陪他一年時間。可是,簾子的青春活力使他對別的女人沒有興趣了。而她終歸要離開他的,往後怎麼辦?他也希望自己有個婚姻的歸宿。於是給牛亞麗打了個電話,對她的心意表示感謝。牛亞麗說,喜歡的話,你就穿著毛衣睡覺吧。姜克鋼說,那是對你的不尊重。牛亞麗說,如果尊重我,那我到時候約你喝茶,你可一定要來。姜克鋼說,聊天嗎?牛亞麗嘻嘻笑起來,說,在茶座,除了聊天還能幹什麼?牛亞麗從不跟他這種開玩笑的,姜克鋼還有點不好意思,便說,我怕你請我唱歌,我不會的。
姜克鋼帶著一肚子好心情回家時,簾子還在學校。姜克鋼就把牛亞麗送他的毛衣穿著試了試,還真好看。保暖程度跟其他毛衣無異,但他就感到很溫暖。簾子回家時,看到姜克鋼穿了新毛衣,問他哪來的。姜克鋼說是鄭嘯風下鄉到江河縣檢查工作,鎮裡送他的土特產。鄭嘯風太高大,穿著有點緊,就送他了。簾子說:「鄭叔叔就是會欣賞,這毛衣一穿,會讓成熟男人更加成熟。」
姜克鋼說:「還是你會說話,既誇了毛衣又誇了人。」
這天簾子高興,財務考試得了滿分。她不想做飯,就在外面叫了幾個菜送上門,還要陪姜克鋼喝幾杯紅酒。簾子象個女主人一樣,姜克鋼家裡的事一般都是她作主。姜克鋼寵著她,也由著她。再說簾子也不是每天都住在他家,她在外面的租房是沒退還的,偶爾她還在那邊住幾天,以證明自己是個「外人」。因為房子的設施不好,姜克鋼不讓她在外面住,可簾子又不願意每天跟姜克鋼在一起,姜克鋼只好尊重她的意願。他們之間的相處,姜克鋼是有壓力的,他是簾子的父輩,又是領導幹部,每當靜下來的時候,總會產生一點負罪感。他怕外界知道了風聲,怕社會壓力,怕簾子過後對他實施敲詐勒索,也怕自己走火入魔,陷得太深而不能自拔。所以他只能在恐懼中快樂著。恐懼的快樂,說到底不是一種純正的快樂形態,甚至是畸形的,病態的。由此想開去,他有時便會期待這種生活早點結束。可簾子的青春活力又總是那麼咄咄逼人,誘惑力比天還大,令他眩目和沉醉,也令他欲罷不能。姜克鋼就在這種情形中找到了現在自己的地理座標:他在快樂與負罪的夾縫中生活著,一邊是天堂,一邊是地獄。當簾子一再宣告她「不是妻子,不是情人,也不是二奶」的時候,姜克鋼便覺得,只有真正的婚姻才是他走出夾縫的唯一通道。
吃了晚飯,簾子要出去跟同學玩,姜克鋼怕她跟不良青年在一起廝混,想阻止,可又不好明說,只好委婉地說要早點回家。結果姜克鋼在家等了半夜,還給她打了兩次電話督促,12點多簾子才回來。姜克鋼很鬱悶,見簾子回來很興奮,也沒說什麼。簾子看出來,姜克鋼是不喜歡她晚上出去的。上床後,簾子拍拍姜克鋼的肩膀說:「喂,不高興?」
姜克鋼若無其事地說:「沒有不高興。關鍵是怕你不安全。」
簾子說:「一大夥同學,他們把我送到樓下。」
姜克鋼說:「是不是有你的追求者?」
簾子說:「沒有。我有了會告訴你的,請你參謀一下。」
姜克鋼躺到床上了,說:「你別讓我當參謀。他們在我眼中都不合適!」
簾子嘻嘻地笑了:「那誰最合適?」
「還沒發現合適的。」
簾子也睡下了,跟姜克鋼並肩躺著。她心情很好,臉上是花朵般的笑靨,躺下的時候頭髮掃在了姜克鋼臉上,簾子順手把頭髮拂開了,說:「自私了吧。捨不得我嫁出去?」
姜克鋼說:「捨不得歸捨不得,可也由不得我呀。我可不想作耽誤你青春的罪人。」
簾子拍拍姜克鋼的胸脯:「這就是成熟男人。在愛情上依然自私,但心裡又懷著對他人的責任感。所以說,成熟男人的自私與無私是相容的。」
兩人就這樣近距離的拍拍打打地說話,必然要發生一些情事。說著說著,簾子就往姜克鋼懷裡鑽。姜克鋼摟抱著她,感覺是肉乎乎的一個人。纏綿就從雙方的手語中開始了,兩人都很勤奮,勤奮成了一副勞模的樣子。勞模的樣子是吃苦耐勞,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之後,姜克鋼閉著眼睛回味著,讚歎不已地說:「你太好了。好得無可名狀!」
簾子說:「那你就抓緊時間享受。不然,我一戀愛的話,就沒你的了。我不會同時愛著兩個男人的。換句話說,我不會讓兩個以上的男人分享我。」
姜克鋼的心頭掠過一絲悲涼,說:「遲早會有這一天的。因為有了你,我已經很幸福了。哪怕你明天離開我,我也會感激涕零的。」
簾子撫摸著姜克鋼的額頭說:「你把我嫁出去時,是不是還要給我辦陪嫁?」
「這沒問題!我會盡力而為的。」姜克鋼說:「只是我想問問,你出嫁後,會經常來看我嗎?」
「休想!我不會做對不起老公的事。」簾子說:「只是,我會永遠記得你曾經幫助過我父親,也會永遠記得我們這段同居的歷史。我一旦選擇離開你,或者說你一旦選擇離開我,說明我們緣分已經盡了。我也完成了為父報恩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