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克鋼見到陳二寶的第一眼感覺不是仇恨,而是親切,親切得想上去跟他握個手。之後便有一種實現期待之後的踏實感:原來傷害他的人長成這模樣。讓姜克鋼非常驚訝的是,這個兇殘的陳二寶不象別的搶劫殺人犯那樣,不是那種天生一副殘暴之相,目含兇光,令人望而生畏。陳二寶不是這樣的。他還比較斯文,臉龐端莊,皮膚細膩,甚至有一雙薄薄的雙眼皮,由此構成了一副善良、溫和、文氣的面相,象是一個文質彬彬的知識分子。依照他的長相,很容易博得他人的好感和信任,根本就不象做壞事的人。陳二寶端端正正地坐在審訊室裡,表情從容,坦蕩,不象一個接受審訊的案犯,而象一個專心聽課的學生。
審訊人員提問了:「陳二寶,你好好看看,面前這位就是你大前年剁掉他手頭的受害人嗎?」
「是他。就是他。」
「當時你是怎樣下手的?」
「我們把他眼睛蒙著。他看不見我們的。我們接受的任務就是去掉他右手上的一個指頭,給他一點教訓。下手時我也想過,剁掉大拇指,難看。剁掉小指頭,也難看。剁掉中指不是那麼顯眼。於是剁掉了中指。」
「用什麼工具剁的?」
「斧頭。把中指壓在木板上,和其他指頭分開,一下子就行了。」
「剁下來的指頭怎麼處理了?」
「拿指頭交給委託我們辦事的人。說總共給我五萬塊錢,先給二萬五的定金,成功後拿著指頭去取剩下的二萬五。」
「拿著指頭,你不覺得殘忍嗎?」
「我是掙錢。只對主子負責。順利完成了任務,錢就到手了,我就高興。」說到這裡,陳二寶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一如得了金牌的運動員在接受記者採訪一樣,充滿了勝利後的鎮定和喜悅。
「是誰收買你辦這事的?他叫什麼名字?住在什麼地方?是幹什麼的?」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麼,他讓我叫他大富,可能這是外號。好像是住在北安市裡。具體工作我也不知道。大富給我提供了他(指受害人姜克鋼)的照片,單位,職務,電話,住址,讓我把他指頭剁一個,還囑咐我,只能打不能殺,然後就給了我定金。」
「你和大富在什麼地方接頭?」
「由他指定的茶座。」
「事情辦成之後有聯絡嗎?」
「這之後,他的手機就再也打不通了。」
警察最後問:「你想對受害人說點什麼嗎?」
陳二寶向警察要了一支菸,一邊吸著,看著姜克鋼說:「還是覺得有點對不起你,都是娘身上生下來的肉嘛。可是,想到賺了五萬塊錢,便覺得很值了。」
姜克鋼把自己身上的半包煙給陳二寶留下了,對他說:「你好好配合警方調查吧。」
公安局的領導把姜克鋼請到了辦公室,向他彙報了審訊陳二寶的情況。他們說,陳二寶以前學過武功,善刀技,赤手空拳地對付兩三個人是沒有問題的。他身上可能還負有命案,目前正在加緊審訊,他也象擠牙膏式的一點一點地交待。公安局決心挖出指使他作案的幕後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