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領導生活 李春平 第2頁,共2頁

姜克鋼回家後,向簾子說了他的手指頭和陳二寶的情況。簾子很興奮,說:「真是很巧,要不是他這次搶劫,砍掉你指頭的人恐怕永遠也找不到的。可見這人很兇殘,他砍你指頭真下得了手,殺吳江時也是一刀直入心臟。」

「他是職業案犯。」姜克鋼說:「象他這種人耐不住寂寞的。沒錢用了就要犯事,最終都是要翻船的。」

簾子說:「你一生最傷痛的事,就是別人剁掉了你的指頭吧?」

「應該是吧。」姜克鋼說:「其實最傷痛的並不是指頭的本身,而指頭背後的社會政治問題。因為我當紀委書記,查案子,傷害了別人的既得利益,結了仇人,所以他們要對我下手。」姜克鋼嘆口氣,說:「不說了,說這些你也不懂。」

簾子說:「你見到砍你指頭的人了,就不想上去打他幾下?」

姜克鋼呵呵笑起來,說:「打他管用嗎?法律要打他的,用不著我動手。」

「是的。法律那隻手很大!」簾子是個重感情的人,想到罪犯殺了吳江就義憤填膺,咬牙切齒地說:「如果哪天槍斃他的時候,我一定要去看看,看他是怎麼死的。」

「那可不能隨便看的。即使能看,你也不要看,看了做惡夢。」

簾子說:「做惡夢也沒啥,反正你在跟前,我不怕。」

就從這天起,姜克鋼天天盼望著案子的新進展,簾子也暗暗地盼望著懲辦兇手。姜克鋼剁指案的兇手陳二寶供認後,市公安局心地專門向市委市政府和政法委領導作了彙報。程萬里和鄭嘯風都非常重視,要求他們抓出幕後黑手。

因為案子已經有了突破口,陳二寶供認指使他的人叫大富。那麼,查出大富,就是一個關鍵線索了。公安機關找出當年記錄的所有案卷,又對當時市紀委查處的貪汙受賄案的案卷全部調出來,一一進行分析研究。然後把幕後黑手鎖定在紀委所查的貪汙受賄案的地域範圍內,組成專案組下去調查走訪,重點是尋找那個叫大富的人。並且把「大富」這個名字確定為外號或小名,而不是這個人的正式名字。很快,辦案人員在北安市北安區查出,北安區的副區長李春林是當地人,他的小名就叫大富,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小名。三年前,李春林是北安區城建局局長,總管著北安市城市建設和開發,權力很大。當時姜克鋼根據群眾舉報,下令查處北安區區長肖正強的買官賣官和受賄問題,舉報的數額很大,超過五百萬元。舉報說他二奶18歲,三奶25歲,四奶35歲,加上結髮老婆,人們戲稱為五奶幹部,屋藏多嬌。也是北安市發現的最大的一條大魚。市紀委根據市委的決定,組織了專案組。專案組秘密調查了一個月,找到幾個當事人,他們都極不配合,使整個調查工作陷入困境。當時紀委處在控編階段,人手不夠,又是同時查處多起案子,調查肖正強的事就顯得力不從心了。正在設法從外單位增加人力的時候,有天晚上,姜克鋼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劫持,剁掉了手指頭。剁指案發生後,程萬里和鄭嘯風都極為氣憤,要求公安機關限期破案。公安機關也馬上聯想到,剁指案與姜克鋼查處腐敗案有關,可是,除了一個殘指,什麼證據都沒留下,剁指案就只能懸掛起來,成為無頭案。公安局長在向市委領導彙報時說,不是我們公安幹警無能,而是案犯太狡猾了,狡猾得讓我們無從下手。既然案子辦不下去,這些被群眾舉報的涉案人員自然就沒有問題了。

更蹊蹺的是,姜克鋼此次廉政行動,不僅僅是沒有查出貪官汙吏,本人殘了一個指頭不說,還查出了一個清官,洗滌了肖正強的一身汙水。緊接著,北安區的一些幹部和群眾集中向有關單位和領導寫信,說他如何肖正強拒賄,如何他親民愛民。北安區紀委竟然拿出了活生生的證據來,某月某日,肖正強上繳三萬元現金。又某月某日,肖正強上繳一條鑽石項鍊。再某月某日,肖正強親自給貧困戶送去一車過冬棉衣,是他用三個月工資買的。這些都鐵證如山。紀委書記姜克鋼和市委的領導都無話可說了,一下子走進了被動局面。本來有點萎靡不振的肖正強突然間精神抖擻起來,要跟程萬里和姜克鋼私下見面彙報思想,那意思是要組織上給他說清楚,他到底有什麼問題。因為是秘密調查,並未公開。所以程萬里和姜克鋼回答得也很乾脆,組織上沒有說你有什麼問題,只是瞭解一下群眾反映的情況是否屬實,這是本著對幹部負責的態度而進行的。而肖正強則從各個方面對自己多年的工作進行了總結性的彙報,同時對北安市未來發展與規劃的基本設想也勾畫出了宏偉藍圖。他的彙報再次證明了肖正強是個有思想、有頭腦、有能力的幹部。這樣的幹部往往就會在工作中得罪人,得罪人了就會有人汙告,就會有人陷害,就會有人無中生有捕風捉影地反映問題。既然如此,程萬里和姜克鋼都有點騎虎難下的感覺,兩私下商量了一個補償的辦法,讓肖正強從心理上得到安慰。這真有點平反昭雪的意思。隨即,程萬里親自給《北安日報》打電話,安排記者寫一篇文章,報道一下肖正強是如何抓廉政建設促經濟建設的。報道中的肖正強就是一個一塵不染的清官,一個執政為民的好官,一個能征善戰的硬官。第二年,北安區區長肖正強就當上了區委書記,李春林由城建局長當上了副區長。

現在,查出了大富——李春林這個人,案子就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可是,李春林為什麼要指使陳二寶砍掉姜克鋼的指頭呢?他跟當時的區長肖正強又是什麼關係呢?在當時,姜克鋼率領的專案組的保密工作應該是很嚴的。重點調查的是區長肖正強,作為城建局長的李春林只是走訪物件,當然也涉及到他的問題,但並不嚴重。在進一步調查中得知,李春林跟肖正強的私交很好,兩人是鐵哥們,據說還是結拜弟兄。可現在肖正強是正縣級的區委書記,李春林是副區長,是不能隨便調查的。況且私下都知道三年前的那件事,再不能做弄巧成拙的事。公安局長也拿不準了,為防萬一,先把嫌疑犯陳二寶轉移到另一個地方審訊,然後把這些情況向市委書記程萬里、市長鄭嘯風和紀委書記姜克鋼三個進行了秘密彙報。姜克鋼給他們透露,肖正強當書記後,關於他經濟和生活腐化問題的舉報材料一直沒有間斷過,群眾反映很強烈。但這事又不能草率,要麼就不動,要麼就大動,千萬不能重蹈上次的覆轍。程萬里和鄭嘯風共同的意見是,陳二寶出事了,關起來了。如果陳二寶跟李春林和肖正強真有關聯的話,陳二寶對他們來說就一根直接的導火線。那麼李春林和肖正強知道情況後,就有可能狗急跳牆,甚至採取非常手段殺人滅口,銷燬人據。所以建議現在就動手,對肖正強和李春林同時進行雙規。現在的問題是,要把他們雙規起來,你姜克鋼到底有多少把握?姜克鋼說,如果雙規,肯定會查出來問題的,而且是大問題。我當了多年的紀委書記,這個經驗還是有的。真正的貪官汙吏是什麼,群眾反映是什麼,這跟好官受到汙陷是兩碼事。程萬里說,那就這麼辦。也就在當天,姜克鋼向省紀委的主要領導做了彙報,將主要材料秘傳過去,同時請求省紀委成立專案組,給予人力上的支援。省紀律的反應非常迅速,第二天下午,一行十五人的專案組就乘車來到了北安市。北安市紀委提前做好了接應工作。

當天下午,程萬里給肖正強打電話,讓他馬上到他辦公室去一下,談談班子問題。守候在程萬里辦公室的紀委工作人員突然出現,當場宣佈了對肖正強雙規的決定。而在鄭嘯風辦公室,鄭嘯風的秘書給李春林打電話,說鄭市長找他有事,李春林走到鄭嘯風門口,就發生了同樣的一幕。一個特殊的情況是,雙規李春林和肖正強,是由陳二寶搶劫殺人的命案引發的腐敗案,既不是單純的刑事犯罪,也不是單純的經濟犯罪和職務犯罪,需要由公安局,紀委,檢察院實行分組聯合調查,而接受調查的涉案人員陳二寶,肖正強和李春林分別安排在北安市之外的三個不同的地方進行。審查的結果並非他們當初想像的那麼難,肖正強和李春林一雙規,肖正強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就把全部受賄情況抖落出來了。一共交待了二十五筆受賄的情況,涉及資金三百多萬元。而從他家搜查出了七百多萬元的髒款和存摺,有四百多萬元說不清來源。收的禮金多了,自己都忘記了。他的存摺全部藏匿在他臥室的一臺臺式電腦的主機裡,並進行了塑封處理。而這些錢大都來源於幹部工作調整和市鎮建設工程專案。他的二奶並非四個,而是三個,跟他發生關係的有十多個女人,有的只發生過一次關係,都是在工作上有求於他的機關幹部。從李春林的家裡則搜查出了五百多萬的資金,其中有兩處房產。紀委的人對付貪官都是很有經驗的,休想從他們的櫃子裡找錢來,他們的錢都放在通常不是放錢的地方,大多數老百姓都不會象他們那樣放錢,這大抵是中國貪官的首創。李春林的存摺藏匿得更加隱秘,用針線縫紮在一雙半新的皮靴裡,搜查人員用挖地三尺的功夫才把它們找出來。

肖正強交待,家裡所有的受賄所得,都是在當北安區委書記之前的事,也就是在三年前姜克鋼調查之前的事。這次調查確實把他嚇壞了。他之所以有驚無險,順利過關,得力於三個方面。第一,姜克鋼手下人力不足,調查工作力不從心。第二,李春林說要講策略,要置之死地而後生。具體是要給姜克鋼一點教訓,不害他命,但要讓他知道厲害,讓他收手。於是便採取了措施,叫了殺手把姜克鋼指頭砍掉一個,中斷了調查工作。第三,他本人確實有過多次拒賄的行為,而且這些年政績突出,在北安市區的市鎮建設上是有目共睹的,從而為他的問題得到了開脫。所以他在差點成為階下囚的節骨眼上,一夜成為「反腐反出來的清官」,乾坤就顛倒過來了。

李春林的交待就很赤裸了。他說他是肖正強的鐵桿兄弟,肖正強接受調查的時候,他不幫誰幫?再說,他是由肖正強一手提拔起來的,開始是股長,再是副局長,再當局長,直到現在的副縣長。幾乎是肖正強升遷一步,他就要隨之升遷一步。他們的命運是連在一起的,如果肖正強倒臺,那麼他也就倒臺了。前年紀委調查肖正強的事,本來他是想要姜克鋼的腦袋瓜子,但一想,出了命案,事情就鬧大了。於是就退而求其次,用五萬元買姜克鋼一個指頭。他是搞城建工作的,認識的雜人多,其中不乏社會上一些咬銅吃鐵的惡人。聽說一個叫陳二寶的人很厲害,會武功,下手狠,到處漂流浪蕩,又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完成那些兇殺歹毒之事是很出色的,可以做到滴水不漏。李春林便親自找到他並把任務交給了他,提前預付了二萬五千元定金。陳二寶事情辦成後,拿著砍掉的指頭來取剩下的二萬五千元,當晚離開了北安市。為了跟陳二寶聯絡,李春林專門買了一個手機卡號,事畢之後就馬上銷燬了。

陳二寶三十多歲,高中畢業後就開始學武功的。練得一身武功之後就南下廣東打工,後來因為總是打架,被老總開除了。為了報復老總開除之恨,他綁架老總的兒子,勒索了十萬元。除了回家給父母買了一套房子,剩下的錢就大肆揮霍。之後就走南闖北,走一處搶一處。在山西省為了搶一個煤礦老闆的家財,殺死了他家看門的保姆,拿走了幾萬元現金和首飾。於是就流落成亡命之徒,還在上海當了一年保安。因為收入太低,不想幹了,又搶去一家業主的錢。費了很大功夫進了屋,結果只搶到幾千塊。他嫌太少,嫌上海人太吝嗇,不在家裡放更多的現金,便一氣之下又把業主打了個半死,然後換上業主的衣服逃跑回家了。回家後就遇到他以前的哥們,在城建局下面的一個施工隊負責,哥們向別人炫耀他的手藝和膽量,算是智勇雙全的人物,就讓他去替朋友要一筆債務。一年時間要不回來的債,陳二寶一天時間就辦妥了。他在施工隊裡就有了影響。不久,一個叫大富的人派人找到他,把他接到一個秘密的處所,交給他一件剁手指的任務,說給他五萬。大富拿來著一張八寸的照片說,你要砍的就是這個人。他叫姜克鋼,是個壞領導。你砍了他指頭,就是為民除害。知道嗎?為民除害!之後把姜克鋼的電話,地址都給了他。但有個條件,大富說,你反正是個到處流浪的人,辦了這事你就遠走高飛,三年內不得在北安市出現。陳二寶就當下拿了二萬五千元定金,大喜過望了。覺得大富這人辦事很灑脫,不是那種斤斤計較的人。陳二寶只用了兩天時間踩點,兩天時間跟蹤,掌握姜克鋼的出行規律。第五天他借了一輛車子,傍晚停靠在姜克鋼的必由之路上,姜克鋼下班回家,正好一人。在黑哨之中,陳二寶突然從車子裡鑽出來,問他:「你姓姜?」姜克鋼說是的。未等姜克鋼反應過來,陳二寶見沒有認錯人,對著額頭就是一拳下去,再在胸脯補了一拳,姜克鋼就倒在地上了。陳二寶迅速把姜克鋼抱上車,在他臨時租用的小房子裡,剁掉他的指頭。然後他把剁掉的指頭裝在上衣口袋裡,開車把姜克鋼送到市委門口的拐角上扔了下去。當晚把車還給別人,就帶著姜克鋼的指頭在大富那裡領取二萬五千塊錢,第二天早晨,他就離開了北安市。

陳二寶一出去就是三年時間,五萬塊錢經不起他揮霍的。他看不起打工,主要做一些為別人催債的事。他討債的方法就是不給錢就打人,一打人就逃往另一個地方。後來他發現了一個比較好的也比較快的賺錢辦法——敲詐勒索。在南方大城市,這幾年流行在汽車裡偷情,他們通常是情人或賣淫嫖娼的,到下午或傍晚把車開到荒郊野外的僻靜處,在沒有遊人的地方停下來,完事後又開回去。陳二寶往往選擇一個僻靜的地方守株待兔,看到車突然停下又不下車的,或者下車一男一女又上車不走的,他就坐著那裡蹲守著。然後慢慢接近目標,看車子是否在輕微晃動,看輪胎是否呈起伏狀。如果出現這種症狀,說明裡面的人已經開始工作了。正在節骨眼上的時候,陳二寶就去敲門,實施敲詐。他知道在汽車上做愛的,基本上都是揹著家人乾的勾當,見不得人的。所以一敲詐一個準。也有別人反抗的時候,那他就使用暴力,先把男人打一頓,女人看了心疼,自然就掏錢了。有次抓到一對野鴛鴦,二人是單位同事,陳二寶從男人身上只掏出來幾百元錢,嫌太少,便提出要跟女人發生關係。人家不願意,打了起來,陳二寶兩拳就把男人放倒了,然後就在車上實施強暴。他覺得這樣不過癮,又把男人拉起來,讓男人開車,往市中心開。他就在車子的搖晃中欺負女人。陳二寶的失手是偏偏抓到了一對新婚夫妻,人家不接受敲詐。陳二寶正要動武的時候,巡邏隊的人來了,陳二寶只得罷手。巡邏隊見女的衣冠不整,頭髮散亂,問發生了什麼事,新婚夫妻為了自己的面子,說什麼事都沒發生。陳二寶就灰溜溜地走開了。他強烈感覺到敲詐這碗飯也不好吃,漂流的日子不好過,風險太大了。

一晃兩三年就過去了。陳二寶無可奈何地回到北安市。在北安市他也不敢見老朋友,因為他知道「狡兔死、獵狗烹」的古訓,剁掉了別人的指頭,他怕那個叫大富的人殺人滅口。每天到了下午才出門,一心要想搶劫銀行。但由於防範太緊而遲遲不敢動手。就在農行門口觀察存款人員的時候,他發現了名煙名酒店的牛亞麗。這個女人每回存款都是單獨一人,看上去很輕鬆,也很高傲。他就討厭高傲的女人。對這種女人下手是最好的物件,因為她們往往太過自信。那天正好牛亞麗存款未果,很逍遙地行走在人行道上。這給他的搶劫提供了良好的條件。在他實施搶劫之後,依照他的跑步速度,一般人是根本追不上的,即使他們速度快,也不一定有他那樣的耐力。可是,那天偏偏遇到了在部隊有過專門訓練的吳江。吳江聽到牛亞麗的呼救聲之後就窮追不捨,直到把他追到了死衚衕。這時的陳二寶已經氣急敗壞,自從他開始搶劫生涯以來,沒有人這樣拼命地追過他。心裡一急,就往絕路上想了,反正自己有命案在身,也夠槍斃幾次了,你要讓我走不脫,我也要你活不成。於是撥出刀子,對準吳江的胸部連刺兩刀,唯恐不到位,又在脾藏處補了一刀。吳江很頑強,就在捱了兩刀之後還對著陳二寶劈頭蓋臉揍了幾拳。吳江倒下後,還緊緊地抱著他的腳不放。這時周圍群眾趕來,把他團團圍住了。而陳二寶這時也累得癱軟到了地上,成了一頭困獸。陳二寶的失手就引出了李春林和肖正強。

李春林,肖正強和陳二寶他們交待的問題得越多,涉及面就越大,執法成本就越高。專案組多次增加人力和經費。以前,程萬里和鄭嘯風在一些問題上常有不統一的意見,但這次卻非常一致了。兩人在專案組會議上異口同聲地強調,北安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援辦案工作,要錢給錢,要人給人。專案組要不惜代價,不畏艱險,衝破一切阻力,解決一切困難,要把「剁指案」背後的案子徹底查清。

為了記取上次剁指案的教訓,專門抽調了一批武警戰士負責安全保衛工作。姜克鋼是保護物件的重中之重,平時出行由他的司機和一個武警陪同。害怕出事,不許他單獨在外面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