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領導生活 李春平 第1頁,共2頁

整整一個夏季,北安市的工程技術人員完成了江河縣野草鎮到其他兩個省的邊鎮公路的勘探設計工作。這裡面有個問題是,按照行政區域,在通向外省的兩條路中,有四分之一的道路在對方的土地上,這是需要對方修建的。如果對方不積極,就無法實現三地對接。十多年前,三省交界處的山民們經常為爭地界發生群毆,還曾經打死過一個民政局的幹事。犯了法,抓了人,他們膽子小了,再沒發生過流血事件,但小的爭執依然不斷。這裡有一個「一腳踏三省」的地方,是三省交界的核心區域,情況特別複雜,各種方言,各種習俗,各種性情的人都匯合在這裡,既充滿了情趣,也充滿了矛盾。有時候,這裡三家都不管,因為太遠,交通不便,鞭長莫及。有時候是三家都管,管又管不好,照樣是鞭長莫及。所以這裡通常是一個法律和法治上的真空地帶。

羅小理被指定專門負責這項工作,並率領一個協調小組赴鄰界二省,鎮長牛勁也跟在一起,是協調小組副組長。他們是沿著小路步行去的,到達一個目的地就要走整整一天。說是小路,但也能過架子車。千百年來三省的山民們就開墾了這條路,史上記載,戰國時代就是一條棧道,現在依然有一些古道的痕跡,只是道路比以前寬了許多。對於小路來說它是大路,對於大路來說它是小路。沿途過去都是原始森林,非常茂密。許多年前,還發生過嚴重的亂砍濫伐現象,之後有人在山上發現了華南虎,而且有人失蹤,懷疑是被老虎吃掉了,所以他們也不敢再進深山砍伐了。三個省的邊界縣政府都打出了一樣的安民告示:此處不許狩獵。訊息傳出後,先後有幾個大學的研究者進駐此地,希望尋找華南虎的蹤影,可至今沒有下落,只是不斷地發現老虎的腳印。據說還有野人出沒,他們跟華南虎共同生活在一起。離奇的傳說更加襯托了它的神秘性,使當地百姓對深山密林充滿了崇拜與敬畏。羅小理他們揹著乾糧,邊走邊看,在沿途還發現有大型瀑布,石林、懸棺等特殊景緻。走一遭之後,大家都覺得這裡確有開發的必要。如果公路一通,必將成為旅遊勝地,三省山民將富甲一方。好在其他兩個省的當地縣政府和主管部門都表示堅決支援,因為工程量小,投資也不大,他們可以提前施工,先期完工。按照地方道路的管理許可權,該專案由江河縣交通局上報審批,然後進入實施階段。按照省級公路建設的標準設計,根據土質、岩石、運輸等施工難度進行成本核算,全長六十五公里的道路需要投資三千萬元。

北安市政府專門召開常務會議,對這個專案的考察論證和設計工作進行了專題彙報。會議請了程萬里書記參加,也請了江河縣的領導列席。程萬里對這個專案表示支援,核心問題是還錢的問題。鄭嘯風提出了「三個一點」的思路:向省裡要一點,請市裡給一點,由縣上出一點。省市縣三級一家出一千萬,問題就解決了。可是,除了「向省上要一點」可行外,市裡和縣裡的專項資金都是點對點,一對一的,根本就沒有多餘資金用於這個專案。說到底,這個專案是計劃外生育的超生子。所以,程萬里說,專案可以先放下,現在的條件也不是很成熟,什麼時候有了錢再說。可鄭嘯風覺得他這話不對,一個常年靠中央財政補貼過日子的窮地方,等錢修路是不現實的。許多好專案就是一拖再拖,拖到最後就不了了之了。鄭嘯風提出,此事分兩步走。第一步,把能要到的錢先要來,先開工。第二步,我們自己趕快想辦法尋求財路,解決兩千萬資金的缺口問題。

就在這天晚上,鄭嘯風接到妻子祁潔的電話,祁潔說,省國稅局朱局長明天要到北安市來,你們是老朋友老同學,你一定要專門給他接風。省國稅局公開招聘副局長的事已經到了緊要關頭,你努力一下我就能上去。就看你了!你放下架子給他私下說說,我感謝你一輩子!鄭嘯風說,我明天要下鄉啊,下面的部門都通知了,我不能不去呀。祁潔說,你就推遲一下下鄉嘛。這是一個說話的好機會。你們是同學,是朋友,很好開口的,半開玩笑就把事情說了。對了,保險櫃裡有一個南非鑽戒,是我前年買的,非常不錯,你把它取出來送給朱局長,作為老同學的見面禮。他喜歡菸酒之類,家裡也有,你打個包送他一些。你自己不出面,讓司機吳江送他送到車上也行啊。鄭嘯風說,這事我怎麼好做?我手頭這麼多事,千頭萬緒的,真是不能陪他呀。這樣吧,我給朱局長打個電話解釋一下,他也能夠理解的。都是領導嘛,領導對繁忙都能夠理解的。

見鄭嘯風如是說,祁潔就不高興了:「你怎麼這樣?鄭嘯風,我從來沒有求過你,現在只為我個人的事求你一次,你怎麼就不肯?即便我們是朋友,你也應該在我關鍵的時候幫我一把呀!」

鄭嘯風說:「祁潔,我不是不幫你。可這個事,真讓我這種人做不出來呀!你說我去送他鑽戒象什麼話!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

祁潔說:「我不是對你講了嘛,你讓吳江出面送去嘛。你在工作上不是點子很多嗎?遇到私事就束手無策了?」

鄭嘯風說:「不是的。真是很為難啊。」

祁潔說:「不管你是否為難,我就求你一次!」

說到這裡祁潔就把電話掛了。鄭嘯風就象接到了一個可怕的命令,不執行不行,執行也不行。他記著第二天早晨給朱局長打電話的,表示歉意,不能親自陪他。還想說的是,有機會咱們再聚。同學嘛,反正來日方長。心理上準備好了,可第二天忘得一乾二淨了。倒是第二天下午的時候,鄭嘯風接到了朱局長的電話,說他到北安市來了,到你的地盤上了。鄭嘯風說,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正在鄉下啊,不能陪你喝酒了。你要是有時間,我後天趕回來。朱局長說不行,我後天要回局裡,後天晚上要到北京開會。鄭嘯風惋惜地說,可惜失之交臂,那就只能等以後咱們再聚了。朱局長連連說,沒關係的,同學嘛,來日方長。鄭嘯風心裡很不安,這回沒款待朱局長,就沒有完成老婆交給的任務,可能又要捱罵了。

第四天鄭嘯風才從鄉下回來的時候,朱局長已經離開北安了。他特意給祁潔打了個電話說明此事,祁潔根本聽不進去,滿腹怨氣地說,你不要解釋,越解釋越說不清。告訴你鄭嘯風,我再也不會為我個人的事求你!鄭嘯風說你聽我說完嘛。祁潔說,除了忙,你還能找什麼藉口!你這個級別的領導多的是,沒多少象你這樣六親不認的!我問你,這個世界上除了你老孃,你兒子,有比我更親的人嗎?幫我就是在幫你自己!

鄭嘯風被老婆罵得面色蒼白,心如鹿撞。

鄭嘯風心裡是有老婆的,而且很愛老婆。可腦子裡確實又沒裝著老婆的事。在他看來,男人天生是一種政治動物,政治也歷來是男人的遊戲,女人參乎什麼呢?至於祁潔,有個人事處長噹噹就很不錯了,用不著苦心孤詣地去經營權力。官越大,女人味越淡。女人官至正廳,女人味就基本上沒有了,身上不是女人味,而是官味。女人是柔性的東西,權力是剛性的東西,女人味與官味之間天然地充滿了矛盾。

在鄭嘯風的心目中,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祁潔升官的問題,而是邊界公路的問題。而公路問題最重要的是資金問題。於是開始著手想錢的辦法。在他動意修建三省邊界公路之前,資金問題就是他最先考慮的重中之重。他在當北安市當市長的這些年來,發現市內的扶貧資金在使用上存在巨大漏洞。投入進去數十億,而收穫甚微。扶貧資金管理混亂和被侵佔的現象非常嚴重。抓好扶貧專案成了個別人從中發財致富的一個門路。因此,他決定在全市範圍內開展一次扶貧資金審計檢查工作,依照以前制定的扶貧資金投入和管理辦法,對歷年的扶貧資金進行一次徹底全面的清算。凡是使用不當或挪作它用的一律清退,哪怕貸款也要徹底清退。他就想把這些違紀資金弄出來,然後修路。

鄭嘯風決定先跟市扶貧資金管理辦公室,農業開發辦公室,農業銀行,財政局,審計局和市紀委進行提前溝通,講明意圖,然後正式把此意向拿到市政府常務會上研究討論,決定由市裡幾家部門聯手組成一個扶貧資金審計檢查小組,並制定詳細的檢查清算方案。檢查清算方案出臺後,鄭嘯風才給市委書記程萬里彙報。程書記非常驚訝,半開玩笑地說,具體做法都出來了才告訴我,你這是先斬後奏嘛!鄭嘯風說,政府的這些瑣務,我不想動輒彙報,那樣會麻煩你老人家。你的同意就是對我工作的最大鼓勵。程萬里說,我還沒表示同意。為什麼這樣說?鄭嘯風說,那我就等你同意。

程萬里笑笑,沒有明確表態。他是怕事。他自己也知道的,扶貧資金管理和使用的問題早就出現了,只是這裡面情況複雜,涉及的人多面廣。蓋子一旦揭開就是捂不住的。弄不好會發現一批貪官,處理一批幹部。對於他這個行將退居二線的老領導來說,平穩過度是最重要的事,不想在過去了的、原本可以掩蓋的一些歷史問題上興師動眾,大動干戈。如果從陳年舊賬中查出問題來,那樣會重新考量和評估他過去的政績。程萬里此前的二十多年中,一直在北安市當領導,從市委書記秘書幹到現在的市委書記位置。一個由媳婦熬成婆婆的人,自然有不少抵禦風險的經驗,也有不少盤根錯節的關係。程萬里在北安市的口碑也不差,也是位能幹實事的人。只是近些年來有些疲倦了,形式主義的東西多了一些。早就傳說他要調到省委,卻一直沒有動靜。官場的等待總是充滿了政治焦慮,不能太奢望,也不能不奢望。如果說官位是一個企業的話,那就只能保本經營,穩步發展,任何有風險的投入都是要避免的。

鄭嘯風很擔心的是,他突然發起對扶貧資金進行的審計檢查,很容易讓外界錯誤地理解為矛頭是衝著程萬里來的,甚至理解為秋後算帳,理解為揭他的老底。因為外界一直有一種看法,認為他們之間是不太協調的。鄭嘯風也明白他們之間不是很協調,但也沒有很大的矛盾,更沒有個人恩怨。只是工作方法和個性上的差異。審計工作與程萬里前期的執政是沒有任何關係的。如果幾任市長不是程萬里,而是張萬里,李萬里,鄭嘯風照樣要進行審計的。他要這樣做的主要目的,不是審計工作的本身,而是為邊界公路建設找錢。別人的那些閒言碎語他就只能等閒視之了。作為一市之長,他不能前怕狼後怕虎,認準的事情就要幹。所以他並沒有等程萬里發出口令,就把箭掛在弦上,猛力拉弓,不得不發了。

於是,一場扶貧資金檢查審計風暴就在北安市悄然無聲地全面鋪開了。

在全市八個縣裡,要數江河縣政府的審計檢查工作搞得聲勢浩大,縣政府召開了動員大會,並在廣播電視中進行了大力宣傳。動員大會由羅小理主持,鄭永剛做了義正詞嚴的講話。鄭永剛剛剛上任江河縣縣長不久,不象其他資格老的縣長那樣皮,他對市委市政府的重要舉措是百分百地貫徹落實,確保在他這主政的那一方政令暢通。扶貧辦公室對審計局的工作也非常配合,一開始就進行得非常流暢。他制定的原則是,凡是不該使用扶貧資金的單位和個人,五日內必須限期退還,還得起要還,還不起的貸款或拍賣也要退還。賴賬不還的,有錢拒還的,執法部門和銀行一齊上,一律採取停水、停電、停止資金週轉的三停措施。有人說他的做法野蠻,違法,可鄭永剛卻說,能夠使用到扶貧資金的單位和個人,都是有來頭的,絕不是普通老百姓,你不來硬的就不行。政府不能向違紀行為低頭求情,不能給他們說好話。所以要適當野蠻一點,要不留餘地。他的執政風格受到縣委書記和縣政府一幫人的大加讚賞。他們認為,在一個政治管理體系和法制體系不是很健全的前提下,政府的行為在細節上完全以法行事是不行的,大膽碰硬就得打法律的擦邊球。這一招果然很靈,江河縣的審計檢查勢如破竹,進行了半個月就全面告捷,收回投放不合理的扶貧專項資金四百多萬元。其中一名鎮長在扶貧辦公室報銷過一筆五千多元的旅遊費用,他也很快就退了。縣政府為此發出了通報批評,並交紀委查處。

市審計局就江河縣的情況整理了一份《內部情況通報》,呈送鄭嘯風。鄭嘯風受到很大鼓舞。專門致電鄭永剛,表揚他這事幹得漂亮,乾淨利落,象個幹事的樣子。做這事是需要膽識的,膽是膽量,識是智慧,缺一不可。鄭永剛在電話裡小聲說,哥,我想回家看看媽媽,老人家每天發簡訊說是想我了。鄭嘯風說,對待工作就要象孝敬母親一樣。你把手頭的事兒收拾一下就回去,看望一下她老人家。她就想你回去看看,不要拖久了。兄弟倆又把話題轉到工作上說了幾句,手機訊號不好,斷掉了。

審計檢查工作由紀委保駕護航。紀委書記姜克鋼親自坐鎮,紀委開通了多條讓群眾反映情況的通道,一旦發現問題紀委馬上介入調查。慢慢地聲勢一大,就勢不可擋了。一直保持沉默的程萬里就陷入了全線被動。審計檢查開始後的第二十天,程萬里親自找到鄭嘯風和姜克鋼進行密談,說了他的個人觀點:一是堅決支援市政府的這次審計檢查行動,確保扶貧資金用到經濟開發和扶貧專案上,併發揮出應有的效益。二是對查出來的嚴重問題決不能心慈手軟,要嚴肅處理。違紀資金一律沒收,上繳財政。三是要保護幹部,不要將問題擴大化。鄭嘯風對程萬里的支援表示感謝,同時也表示認真執行程書記的指示精神。可鄭嘯風也聽出了程萬里的一些言外之意,「保護幹部,不要將問題擴大化」是什麼意思?就是對一些重要問題涉及的重要人物,要能夠寬容和諒解,是謂保護幹部,是謂不要將問題擴大化。因為一旦抓住不放,可能會使一個地方的班子產生劇烈震盪,輕則一兩個人進班房,重則一個領導集體全部爛掉。所以要保護。這並非是說程萬里有意包庇或袒護問題幹部,更不是他要結黨營私,而是害怕出現混亂,使人質疑他的執政能力和執政藝術,給他二十多年來的政治風光抹黑。鄭嘯風是很理解程萬里的擔憂,並不斷地點頭預設。姜克鋼此時不失時機地說:「有關這類問題的處理尺度,我會把握的。」他給程萬里吃了顆定心丸。

然而,就在他們談話的第三天,某縣查出三年前一筆100萬元的扶貧專項資金進入了該縣縣長表弟的企業。該企業純屬私營企業,不是政府的扶貧物件。而這位縣長恰恰就是程萬里的前任秘書兼市委副秘書長。姜克鋼是通過舉報信獲得這一情況的,並查有實據。姜克鋼立即把情況給鄭嘯風做了彙報,鄭嘯風說:「必須限期收回,不管他的後臺是誰!」

姜克鋼說:「是否要給程書記彙報一下?」

鄭嘯風說:「彙報問題就集中彙報,集中處理。不要一事一彙報,這樣很麻煩,也容易導致不公平。我們的目的不是要處理幾個幹部,而是要管好用好扶貧款。情節特別嚴重的才會追究領導責任。但轉移用途的扶貧資金絕不能繼續放在不該投放的地方。如果現在沒錢,哪怕他們貸款也要歸還。否則,這次審計檢查就沒什麼意義了。」

姜克鋼和鄭嘯風商量,為了穩妥起見,涉及縣級領導又數額較大的,還是提前給程萬里通個氣,讓他儘可能地知道更多的真實情況。既然不是正式的會議彙報,鄭嘯風就決定放在自己家裡進行。這天,他讓簾子做了幾道下酒的好菜,拿出一瓶茅臺,搞一回小小的家宴。鄭嘯風打電話把審計局長也叫來了。叫審計局長來的目的,是想暗示他,審計中出了再大的問題,都不能把程萬里牽扯進來,否則就把事情鬧大了。局長似乎明白這個意思,表示有些問題不會深究的。程萬里來了就進餐廳了,四人正好各佔一方,邊吃邊聊。面對市委書記,市長和紀委書記,審計局長是這裡面最小的官,就只有給他們斟酒的份。面相上虎虎生威的程萬里坐在餐廳最上方的位置,特別醒目。他要求把一斤酒分為四份,平均分配。鄭嘯風是非常清楚程萬里酒量的,說早就打破平均主義了,你領導帶頭搞平均主義怎麼行?程萬里說,有時平均是維護公平的一種方式,為什麼不能平均?只有平均,大家才最沒意見。所以,今天每人二兩五,不划拳,不猜寶,各人自掃門前雪。喝不了的也要喝,想多喝的自己取酒去。最怕的是審計局長,官最小,酒量也最小,平時根本就不喝酒。二兩五對他是個難關,他通過努力還是能闖過去的。既然程書記已經制定了政策,大家就只好認真執行。審計局長暗自感嘆,酒桌上與工作上一樣,官大的說話算數。誰叫咱是處級,人家是廳級呢?現在他也明白了,難怪在審計局裡,幹事們一般不願意跟他在一起就餐,就因為他是局長,別人是幹事,坐在一起是有懸殊的,不自然的,吃飯的時候心裡堵得慌。一旦有了級別的懸殊就打破了原有的平等關係。他在程萬里面前就象小媳婦初次見公婆一樣,有些羞羞答答的。

簾子最喜歡這些客人來。有了客人她就有了勞動,有了充實,也有了聲音。客人們會為她趕走寂寞。更重要的是,她可以集中展示她的廚藝,還可以聽到這種客人誇她好漂亮,誇她好手藝。簾子在讚美聲中情緒高漲,精益求精,臉上洋溢著最生動的笑容。不一會兒,她就笑盈盈地端上來四個冷盤,涼拌豆腐,涼拌蘿蔔和一盤油炸花生米。這是她最拿手的幾道好菜。程萬里呷了一口蘿蔔絲,深有感觸地說:「這孩子做的菜越來越好了!」

簾子瞟了程書記一眼,說,「程叔叔,你家桃子燒得也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