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李四竟模仿起市長的講話,模仿得惟妙惟肖聲情並茂,他給自己也錄了音,晚上放給自己聽,他整個人陶醉了,像聽流行音樂一樣。他想:領導講話,不就這幾種套路嘛,有啥難的。瞧自己還有這種非凡能力,他高興得手舞足蹈,好像自己就是市長。
李四叫老婆來聽自己的錄音。
老婆莫名其妙地聽著錄音機裡不時傳出來的聲音,一臉茫然。
還沒聽出名堂?李四認真地問。
不就是領導講話嘛,有啥好聽的。老婆說。
你再仔細聽。李四提醒老婆。
這是你講的?老婆終於發現了,驚奇地問,你怎麼學領導講話了?那又不能當飯吃。
領導就是靠作報告吃飯,我都可以背出來了,我口才其實也很好的。李四高興得直不起腰。
神經病!老婆一臉不屑地罵了一句,走開了。
誰把領導帶壞了
秦德龍
領導才來的時候,兩眼一抹黑,不知道哪兒有山,不知道哪兒有水,不知道哪兒有紅,不知道哪兒有綠。領導不知道哪兒有幸福,領導表現得一派茫然。
有個人冒了出來。是給領導開車的王三。
王三對領導說:「去洗個澡吧,有家溫泉,可不錯呢。」
也不等領導表態,王三「日」一聲,把小車「日」到了溫泉。
領導想,洗個澡就洗個澡吧,為這個批評司機,還怎麼聯絡群眾呢?
進了溫泉,領導看見大廳裡坐了兩排小姐。領導的臉上就有些發熱了。溫泉老闆湊過來說:「二位,要小姐搓背嗎?」
「去去去,俺自己搓背。」王三黑著臉說。
領導對王三很滿意。真的,領導就是來洗澡的,不是來找小姐的。
王三給領導搓背的時候,對領導說:「洗澡就是洗澡。」
領導說:「是的,我們不是來搞腐敗的。」
洗過澡後,領導對王三有了比較好的印象。
以後,王三就經常帶領導去洗澡了。再去洗澡,就不光是洗澡了。先找地方喝酒,再找地方唱歌,然後才去洗澡。洗澡的時候,也不拒絕小姐了。
王三就總是拿著發票,讓領導簽字報銷。當然,拿來的發票,不是酒店的,也不是歌廳的,更不是溫泉的。而是修理廠的。先是幹掉了兩個車輪,後來又幹掉了發動機,再後來就是想幹哪兒就幹哪兒。一臺小轎車,幹了一遍又一遍。
領導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了。目光不再茫然,神色不再坦然。吃喝玩樂的地方,全都知道了。也會吸菸了,也能喝酒了,也愛唱歌了,也更喜歡洗澡了。凡是能幸福的地方,領導都輕車熟路了。有時候,領導親自開車出去,到想去的地方去搞幸福。領導獨自開車出去的時候,王三就鬱鬱寡歡。王三就盼領匯出事,盼領導人翻馬仰。
也不知是誰,打電話舉報了溫泉的公款消費。當天晚上,市紀委和電視臺就去了人,拍了錄影。停在溫泉的車,都錄下來了。車頭車屁股的號碼,一目瞭然。
電視臺曝光後,領導把王三喊了過來:「王三,你看過錄影沒有?」
王三說:「看了,有咱的車號。」
領導問:「怎麼辦?」
王三搓著手說:「當然是我做檢討,我不該開車去洗澡。」
領導說:「這就好。領導心裡是有數的,不會讓你吃虧。」
王三說:「吃虧是福,我知道該怎麼做。」王三說完,就去了紀委。
人們都知道了這件事。知道了這件事,總要議論議論。普遍的說法是,王三把領導帶壞了,帶著領導幹壞事,甚至以領導的名義幹壞事。領導的跟前,沒有個好同志,也不行啊!
人們議論這件事,並沒有揪住不放。現在的事情,都這樣,頂多議論三天。兩天後,就會有新的話題發生。新的話題,會轉移人們議論的焦點。
王三並不在乎人們的議論。他心裡得意著呢,那個舉報電話,就是他打的。
「四不」幹部
韋名
「你不要這麼客氣。這年代,吃都吃出‘三高’了。再說,上班忙,一天到晚不著家,休息日也要陪陪家人,滅滅後院火。這飯我看就免了吧。」
「上家來坐坐,那更要不得。我從不讓人到家裡談工作,這是我的原則。有事請你在上班時間來辦公室談。」
縣委張副書記是出名的「四不」幹部——請吃不到,錢禮不收,女人不動,麻將不摸。張副書記拒絕人家有他的一手,既能推辭,又合情合理,客客氣氣。
張副書記從團市委剛下來時,很多人吃不透他的這種脾氣,老吃閉門羹。開始,大家以為張副書記初來乍到,縣裡人事關係又比較複雜,他不想趟誰人的渾水。可他上任這麼長時間了,求張副書記辦事還是很難請到。慢慢地,就有了閒言碎語,有說張副書記老練,有說張副書記另類。
但不管怎麼樣,張副書記廉政的清名在縣裡傳開了。
鄉鎮黨委換屆前夕,很多人想找管幹部的張副書記,可張副書記很難請得動。於是,很多鄉鎮黨委書記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託關係找張副書記。
有些飯是不能不吃的,張副書記還是硬著頭皮應酬了一些飯局。
鄉鎮黨委如期順利換屆,該上的上,該調整的調整,再正常不過。不正常的是張副書記在常委會上討論鄉鎮黨委書記人選時,否定了一位大家都知道的曾經請張副書記吃過飯的鎮長,「這人業績平平;換屆期間,又違反組織紀律,玩弄吃請送手段。像這種靠吃請、靠跑、靠送的幹部,腐蝕黨的幹部,敗壞黨的名聲。我認為這種人堅決不能用!」
張副書記的話擲地有聲。
縣委辦小梁把張副書記的事蹟寫成《「四不」幹部張政文》發表到了市日報上。市紀委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廉政典型,於是把張副書記樹立為廉政模範廣為宣傳。
張副書記廉政的清名越傳越遠越傳越響。
縣裡準備換屆。張副書記和縣長競爭縣委書記的位子。張副書記雖然素有廉政美名,但比起縣長,他資歷淺,經驗少,又不懂經濟。二取一,張副書記明顯處於劣勢。
那段時間,張副書記很忙,常常一個人奔跑於市裡,和市裡的老朋友聚聚。
有天,張副書記約請到了昔日的一位老領導。這老領導如今可是市裡炙手可熱的人物。
酒過三巡。老領導調侃張副書記:「你小子在縣裡可是廉政模範,不受吃請。你今天拉我下水,拿我開涮?」
「老領導,我哪敢?我那個所謂的模範,不過是拿葉遮眼,還能瞞得了您老人家?再說,不吃飯,不聚一聚,怎麼聯絡感情,建立關係?」
「你小子可是一面立貞節牌坊,一面當婊子啊」老領導戲弄張副書記,「你就不怕我和你一樣,把你耍一回?」
老領導顯然知道張副書記把請他吃飯的人給耍了一回的事。
「老領導說笑話了。我又不像那個鎮長,不顧場合亂請客。」張副書記得意地望著包廂——偌大的包廂就他們倆在吃飯,「再說,那鎮長的競爭對手可是您老人家的本家,我不使那一招,保不準那鎮長就上了。」
「你這小子是越學越精,越學越鬼了。」
「那都是老領導教育有方。」
酒繼續喝,話越說越隨意。
「老領導,您可知道現在哪幾樣事被說成扯淡?」
「說來聽聽。」
「靠工資收入養情人是扯淡,靠老婆滿足性生活是扯淡,靠工作業績升遷也是扯淡……」
張副書記說得老領導哈哈大笑。
縣裡換屆後,張副書記如願去掉了「副」字。當上了縣委書記的張副書記在縣裡還是公認的「四不」幹部,名聲很好。
當上書記不久,老領導來縣裡考察工作。那天,說到張副書記——哦,不,是張書記——的「四不」,老領導興致很高,當著縣委領導班子的面為張書記當場揮毫——「四不」幹部張政文。
張書記如獲至寶,派人把這幾個字裝裱後掛到他辦公室的顯眼處,一進門就能看到。
感冒是這樣流行的
秦俑
在這個不大不小的機關裡,秘書李四隻能算一個平凡人物。與所有的平凡人物一樣,李四也有一些隱秘的願望,譬如現在,李四就特別希望自己能患上感冒。
現在是4月5日上午,陽光明媚,李四站在頂頭上司劉愛國主任的辦公桌前,聽劉愛國主任跟他說:「剛才小宋打電話來請假,說是染上了流感,這段時間大家都要悠著點兒。」
李四知道小宋沒病,小宋這小子一定是憋慌了,週末跑省城去見女朋友,這會兒趕不回來了。不過李四早過了那種想什麼說什麼的年紀,李四一聲不吭地回到辦公室,拿出科室出勤記錄本,很認真地記下:「4月5日,宋鵬患流行性感冒,休病假一天。」接著李四很隨意地將本子往前翻,就翻到了這樣一些記錄:
2月14日,梁思思嚴重感冒,請病假一天。
3月8日,劉愛國主任感冒,休假一天。
3月19日,高崗主任病假(感冒)。
翻著翻著,一個願望就偷偷地在李四心裡滋長起來:現在正是感冒流行的季節,小宋是剛分到機關的大學生,他都能感冒,為什麼我不能感冒一回啊?李四骨子裡是那種把日子過得小心謹慎的人,李四這麼想著的時候就有了些小小的興奮。這天上班的時候,李四滿腦子都在暗暗嘀咕著:選擇哪一天感冒呀?感冒那天又做點兒什麼呢?
時間最後定格到了4月8日。這一天對李四來說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前年的這一天,李四認識了一個叫張英的漂亮女孩;去年的這一天,這個叫張英的女孩成了李四的妻子;今年的這一天呢?李四想著要給張英一個浪漫的驚喜。當然,製造浪漫是需要時間的,所以李四決定:4月8日患感冒。
一晃就到了4月7日,一場及時的春雨將天氣澆得透涼。這一天李四就有了充足的理由來表現他的狀態低迷,他時不時做出要咳嗽但又咳不出來的非常難受的樣子來。果然有人來問:「李四,感冒了吧?穿這麼少……」李四就很在意地用手去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然後露出一臉的無所謂:「沒什麼,過一天就好了。」話沒說完,李四就用手掩住嘴巴,打出來一個悶響的噴嚏……
這本來就是一個容易感冒的季節。說感冒,李四還真感冒了。4月7日半夜,李四開始流鼻涕,打噴嚏,說胡話。張英讓李四吵得不安寧了,冷不丁一摸李四的額頭——燙手!才慌里慌張地將李四送到就近的醫院,結果出來,是流行性感冒引發的急性肺炎,需住院治療。
4月8日,李四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一個人挺無聊,就「一、二、三、四」地數起了吊瓶內不停往下滴著的藥水。當數到一千零二十四的時候,辦公室的領導和同事都顛兒顛兒跑醫院來看他。劉愛國主任代表科室做了簡短的安慰講話,然後大家將幾袋水果丟到床頭櫃上,又顛兒顛兒離開了醫院。
接受了兩天的治療,又觀察了一天,週一的時候,李四又很早趕到單位上班了。當習慣性地開啟科室出勤記錄本,李四看到這麼一行字:
4月8日,李四因感冒導致肺炎住院。全體到醫院看望李四,休假一天。
李四感覺怪怪的,就好像在自己精心料理的飯菜裡吃出一隻綠頭蒼蠅來。
這個時候宋鵬來了。宋鵬遠遠地瞪著李四,宋鵬說:「這麼快就出院了?你的病是不是全好了?現在辦公室裡除了我,全都傳染上感冒了哩……」宋鵬說著,就張大嘴巴,朝李四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拿去餵狗
劉軍
姚縣長是個「務實」的幹部,這是政府大院幾乎所有人的共識。
姚縣長的務實是貨真價實的,他不像一些前任縣領導,談起施政思路來一套一套的,卻都是花架子,虛貨,很少能落到實處。姚縣長非常重視「落實」工作,比如縣裡出臺了一些惠農措施,隔一段時間,姚縣長就會敲打敲打有關部門,問那些措施到底落實了沒有。部門領導們若說落實了,姚縣長就會很高興;若吞吞吐吐,姚縣長就會罵他們個狗血淋頭。
久而久之,「落實了沒有」便成了姚縣長的口頭禪,各部門也將「落實」掛在嘴上,記在心裡,表現在行動上。
一天夜裡,姚縣長加班,加到半夜時覺得餓了,便到縣政府招待所裡吃消夜。不知廚師是不是因為粗心,做姚縣長最愛吃的京醬肉絲時,鹽放多了,菜鹹得沒法吃。姚縣長十分生氣,衝著一邊的辦公室秘書小王說:「什麼菜呀,給我拿去餵狗!」小王不敢怠慢,趕緊把菜端走了。後來小王作了難:姚縣長指示把那菜餵狗,可招待所沒有狗呀,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小王不知該怎麼辦,生怕縣長責問,便趕緊向辦公室馬副主任請示。馬副主任一想,這可是縣長親自交辦的事情,縣長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忙向湯主任彙報。湯主任對此也高度重視,立即指示:明天召開主任辦公會,專門研究處理意見。
第二天一大早,辦公室召開主任辦公會,湯主任主持會議,在家的兩位副主任出席,小王列席會議,負責會議記錄。會上,馬副主任通報了姚縣長的重要指示,湯主任簡要分析了姚縣長的重要指示在飲食衛生、加強環保、促進全縣第三產業發展等方面的深刻意義。經慎重研究,會議決定:一、辦公室全體人員都要從思想上高度重視,專門抽出一天的時間,認真學習、深刻領會姚縣長的指示精神;二、報請分管招待所工作的田副局長,責成招待所對廚師加強教育培訓,堅決防止再次發生飯菜過鹹之類的情況,確保縣領導飲食安全衛生;三、立即向行政科打報告聯絡買狗事宜,安排專人「拿去餵狗」,切實抓好領導指示的貫徹落實工作。
會後,小王趕緊向行政科起草了一份買狗報告,為怕行政科辦事拖拉,湯主任專門給行政科孫科長打了電話。行政科接到報告,知道是姚縣長指示,派人驅車去狗市買了一隻狗,為報銷方便,發票開成了辦公文具。
狗買來後,一干人伺候著把剩菜餵給狗吃,可菜太鹹,幾天過去還有了一股子餿味兒,連狗也偏頭不想吃,最後還是馬副主任腦子快,讓人將菜加水進行了稀釋,好歹讓狗吃了,眾人才一下子放下心來。
事後,湯主任專門向姚縣長彙報了餵狗之事。姚縣長先是一臉愕然,待明白過來,才認真地說:「對,就是要抓好落實,你們辦得很好。」姚縣長極少表揚人,湯主任受寵若驚,沾沾自喜了半天。
幾天後,邢副主任撰寫了理論文章《由落實姚縣長「餵狗」指示到牢固樹立執政為公、執政為民觀念的前沿思考》,發表在政府內參上。姚縣長看了文章,覺得不錯,指示辦公室印發縣裡各單位認真學習。
年底,縣裡評選狠抓落實工作的「先進部門」和「先進人物」,縣政府辦和那隻吃剩菜的狗以全票當選。
找個理由
楊崇德
新年上班第一天,大家逢人都說新年好。王鵬也不例外,王鵬看到局長就說,局長,新年好!局長沒說話,只對王鵬笑了一下。
王鵬覺得局長的笑很不正常,而且有問題。順著這點疑惑,王鵬終於想到了:局長的笑可能與沒給他拜年有關!
去年春節王鵬給局長拜了年,雖是巧合,但畢竟算是拜了年。去年正月初三,王鵬的鐵哥們兒要他過去喝酒。王鵬就帶了兩條煙兩瓶好酒過去了。哥們兒住四樓,但王鵬卻敲了三樓的門。門一開,王鵬就傻眼了:自己的局長正笑眯眯地迎著他,嘴裡還說著:「快進來!快進來!你看看,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嗎?」這種情況下,王鵬只好進去。王鵬剛坐下,局長又抱著他那不滿週歲的孫子來到王鵬身邊,說:「好乖乖!看誰來了,快叫伯伯!」王鵬禮節性地摸了摸那個嘴巴抿得像老太太似的嬰兒。王鵬口袋裡恰好備了個打算給哥們兒小孩的紅包,就將這個紅包塞到那個「小老太太」懷裡。王鵬只在局長家坐了一小會兒,就離開了。出了門的王鵬狠狠扇了自己幾耳光,自罵道:今天到底怎麼了?全亂套了!
王鵬一個上午都在想局長那副可怕的笑臉,越想越覺得大難臨頭。回到家,王鵬把這事跟老婆說了。王鵬說,趁現在還沒過元宵節,給局長拜個年吧。老婆不高興了,說,去年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你還想拜年!我問你,你那狗屁局長到底對你有什麼好?單位就你一個搞電腦的本科生,人家高中生都當了科長處長,你混了五年還沒混出個名堂,再想著給那個瞎了眼的人拜年,我跟你沒完!
王鵬感到非常為難,說,總得找個理由吧!
老婆說,我們又沒欠他的,找什麼理由?要找,你自己去找,懶得理你!
王鵬在老婆身邊暗暗嘆了口氣。王鵬覺得自己有點兒鼻塞。就這點兒鼻塞,讓王鵬頓時興奮起來。王鵬想,要是自己感冒了該有多好,感冒住進了醫院,自然就有理由不給局長拜年了。王鵬馬上吸了吸他的鼻子,好像沒什麼問題。王鵬走進盥洗室,用冷水洗了個頭。洗完頭,王鵬就出去了。王鵬迎著冰冷的寒風來到小河邊,呆呆地站了一個多小時。回來的時候,老婆已經把晚飯做好了,蜷在沙發上看那部長長的情感電視劇。吃罷晚飯,王鵬仍覺得自己很清醒,頭和鼻子都沒任何異常反應。王鵬於是想到了洗澡。王鵬很快將自己脫光,開始用冷水洗澡。水涼得讓王鵬直打戰。洗完澡,王鵬不烤火,不看電視,進了書房。王鵬坐在書房裡看書。慢慢地,王鵬的鼻涕就出來了,腦袋也有點兒不對勁了。王鵬似乎很高興,一頭倒在了床上。老婆入睡時,發現王鵬燒得像個火人,嘴裡不停地說胡話。
很快,王鵬被老婆弄進三醫院。三醫院的醫生認為王鵬只是個小感冒,準備給他開點兒吃的藥,王鵬堅決反對。王鵬說,我是來住院的,不是來開藥的。醫生被王鵬這一軍將得很開心。很快,王鵬就睡在了三醫院的病床上。
三醫院離王鵬那個鐵哥們兒家不遠,當然也離局長家不遠。王鵬在支走老婆後,馬上給他的鐵哥們兒打電話。鐵哥們兒來了。王鵬要鐵哥們兒回去後想辦法把他住院的事散佈給他局長。王鵬的鐵哥們兒原來和王鵬同在一個局,他當然認識王鵬現在的局長。
王鵬的哥們兒提著飯盒下樓時,在局長家門口重重地跺了幾下腳。這時,局長家的門就開了,是局長。王鵬的鐵哥們兒說,局長,新年好。局長見是他,而且手裡提著一個飯盒,問:「大過年的,給誰送飯去?」王鵬的鐵哥們兒說:「局長,你還不知道?王鵬生病住進了醫院。」局長哦了一聲,把門關了。
鐵哥們兒把碰到局長的事說給王鵬聽,王鵬很欣慰,自己終於將「不給局長拜年」的理由間接地告訴給了局長。
就在王鵬住院的第四天,鐵哥們兒帶給他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局長已經被檢察院盯住了,有人舉報他受賄。
王鵬感覺自己一下子沒了病。他打算當天就出院,單位還等著他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