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輯 灰色地帶

官事 秦俑,田雙伶 第2頁,共2頁

再比如昨天,當李四站在頂頭上司劉愛國主任辦公室的時候,劉主任突然瞄著他說:「小李啊,你老駝著背幹嗎呢?年輕人,將腰桿挺直點兒!」李四就很彆扭地聳聳肩,努力把身子直了直。可是過不了多久,劉主任又對他說:「你看你,你老駝著背幹什麼?」……

李四是高個兒,個子高的人容易駝背,這道理李四老早就懂,可李四從來都不覺得自己駝背的。下班回家,李四特意站到穿衣鏡前,正面看,側面瞧,這腰桿子都像栽在地上的一棵白楊樹,筆直筆直的。後來李四就問妻子張英,張英笑著說:「你這年紀要是駝背了,你以為我會嫁給你啊?」李四就有些納悶:這好端端的,劉主任他憑什麼老嚷嚷我駝背呢?

就這樣一件事,要在普通人眼裡,這不是駝背也就得了。但在李四的想象中,卻琢磨成了這麼一個很有點兒味道的小小說——

若干年前,當劉主任嘴唇上的鬍鬚還嫩黃嫩黃的時候,辦公室的王主任(姑且讓他姓王)老是瞄著小劉(那時應該叫小劉的)說:「小劉啊,你老駝著背幹嗎呢?年輕人,將腰桿挺直點兒!」小劉就很努力地將身子撐直了。可是過不了一會兒,王主任又說了:「你看你,你老駝著背幹什麼?」……

後來,劉主任就成了劉主任了。當了主任的劉主任也經常瞄著剛分到辦公室來的小張說:「小張啊,你老駝著背幹嗎呢?年輕人,將腰桿挺直點兒!」小張就努力挺起腰來。可是過不了一會兒,劉主任又對他說:「你看你,你老駝著背幹什麼?」……

再後來,應該是在一個紅霞滿天的傍晚,劉主任在院子裡碰上了退休的王主任。退了休的王主任當然就不再是主任,而是一個牽著寵物狗走在路上的駝背老頭兒了。劉主任碰到王主任後很親熱地跟他打招呼,只是當他從王主任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背脊骨挺得筆直筆直的……

李四是在辦公室裡想到了這個故事的結局,當想象著劉主任昂首挺胸從王主任身邊走過去時,李四忍不住就要「撲哧」笑出聲來。這個時候,李四聽到劉主任在辦公室裡「小李小李」地叫,就回過神來,將臉上的笑容扼殺在萌芽狀態,然後快步走到劉主任的辦公室。

劉主任半眯著眼睛瞄著李四,很輕柔地問了一句:「在忙什麼哩,叫你好幾聲了?」

李四就急著要找藉口解釋。平日裡李四的嘴巴像西瓜皮一樣滑溜溜的,可現在他突然找不著詞了。因為李四奇怪地感覺到了,呃,我這背怎麼還真有點兒駝?

不過劉主任好像並沒有要聽李四解釋的意思。劉主任說:「幫我給窗臺上的月季澆點兒水吧,你看這新栽的月季再過些日子就要開花了。」

提案

莫美

熬到第五個晚上,劉全終於寫完了《關於進一步重視和加強水利建設的提案》。

劉全是新任的政協委員,水利系統唯一的一個。在其位,謀其政。劉全感到肩上的責任沉重。政協委員雖不像黨政官員那麼有權力,也不如人大代表那麼有光彩,但政協是人才庫、智囊團,你成了這個庫團的一員,就應該積極建言獻策,盡職盡責。劉全想來想去,決定搞一個水利方面的提案。據說縣政府對提案是極為重視的,認真研究之後,還要用文字答覆委員呢!

劉全大學畢業後,在基層摸爬滾打了十多年,全縣的水庫情況一清二楚。不是杞人憂天,現狀確實堪憂。比如那一百多座小型水庫,十有八九是病險水庫,只是程度不同而已。特別有十多座水庫,實在病得不成樣子了,只要一下暴雨,便有垮塌的危險!垮了水庫,那是要出人命的呀,那是要摘書記縣長帽子的呀,天大的事呢!這樣的提案,縣政府還會不重視嗎?

雖然情況熟,雖然思路清,劉全還是不敢有半點兒馬虎,字斟句酌,反覆推敲,整整改了五個晚上,自己才基本滿意!

次日上午,劉全來到局長辦公室,把提案交給局長,請局長斧正。局長看完之後,眉開眼笑,拍著劉全的肩膀說:寫得好啊,查擺問題,嚴峻;分析原因,透徹;提出對策,可行!寫得真好!劉全,你這提案如果引起了縣政府的高度重視,我一定重重獎賞你!

政協會議在劉全的企盼中開幕了。

上午。政協主席作工作報告,縣委書記、縣長作重要講話。三位領導都反覆強調政協是人才庫、智囊團,政協委員一定要充分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建言獻策,建功立業。劉全聽得熱血沸騰。

下午。劉全把提案交給了政協主席。

提案本來是應該交給政協提案委員會王主任他們的。但劉全為了增強領導對這一提案的重視程度,也加深政協主席對自己的印象,硬是把提案交給了政協主席。

政協主席看完後,竟也像局長一樣大為誇讚,連連說,寫得好,寫得好,擺出了問題,分析了原因,提出了對策,真的寫得好!我們一定作為重要提案向縣政府提交。

局長不是政協委員,更不是人大代表,但列席了人大會議。會議閉幕後,局長對劉全說,人大會議上,書記、縣長反覆強調要特別重視人大代表建議、政協委員提案的辦理工作,盡最大努力使人大代表、政協委員的合理可行建議提案變成政府行為,真正落到實處。劉全,看來你要立功了,到時,我一定要重重獎賞你!

此後的日子,劉全便一直生活在提案落實的希望中。他想,縣長將會帶領一班人馬,浩浩蕩蕩來到水利局,召開一個現場辦公會議,現場拍板解決幾個極為棘手的問題。他甚至想,在會前,縣長還會禮賢下士,單獨找他交換意見,進一步探討對策。嘖嘖,那才有味哩!

然而,劉全的味遲遲沒有來。

半年過去了,還是沒有一點兒音訊。

劉全等不住了,專門跑到政協。提案委的王主任對他笑笑,很堅決地說,三個月之內一定有一個答覆!

劉全涼了半截兒的心又忽地熱起來。

不久之後的一天下午,局長來到劉全辦公室,把那份《關於進一步重視和加強水利建設的提案》扔到劉全面前,微笑著說,縣政府對人大代表建議、政協委員提案辦理工作高度重視,今天上午,縣長親自召開會議,一件一件,砍土分方,部署落實。我們水利局也分了一件,就是你寫的提案。縣長指示,建議、提案答覆的滿意率要達到百分之百,這是一項政治任務。我想來想去,覺得還只有你才能寫好這個提案的答覆。沒有辦法,辛苦你吧!

這……劉全睜大了驚愕的眼睛!

還是你寫吧!局長笑笑,你是大學生,情況又最熟悉。

真是哭笑不得!

劉全自然沒有動筆。

過了幾天,局長再次來到劉全辦公室,還是那麼微笑著說,政府辦在打電話催哩!辛苦你吧!

最好是明天交稿,最遲不要超過後天!

劉全點了點頭。

局長走了!

劉全鋪開稿子,提筆寫道:劉全委員:……

劉全按時交了稿子。

之後,劉全收到了署名縣政府辦的劉全起草的答覆劉全委員提案的列印材料。

之後,縣政協提案委員會王主任來到水利局,找到劉全,徵詢劉全對提案答覆是否滿意,並遞給劉全一張徵求意見表。

劉全看了看錶。

劉全搖了搖頭。

我能不滿意嗎?

劉全二話沒說,在徵求意見表上寫了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非常滿意!然後署上姓名和日期。

王主任拿著徵求意見表高興地走了。

大樓別裝修

曾世超

新辦公大樓建好了,卻一直沒裝修,是前任落下的。八層的新辦公大樓明晃晃地擺著,扎許多人的眼,卻不裝修了使用,是沒錢?不是!

一個人夾肢窩夾著公文包走進局長辦公室,遞上煙奉上名片小心地問,那樓怎麼不裝修?

局長點著煙來看名片,笑著反問,不裝修建它做什麼?擺設?

夾公文包的人自嘲地笑,那——什麼時候裝修?

局長把名片放到老闆桌上,吐著菸圈兒說,快了,等方案出來就裝修。

夾公文包的人就眼睛一亮,資金都有著落了?

局長翹動食指把菸灰彈入菸灰缸內,差不多了。

夾公文包的人湊近了些,打算什麼時候動工?

局長把菸屁股丟進菸灰缸,身子往後一靠,半躺在老闆椅上,這個嘛,目前還不能確定,檔案規定得公開招標,時機一成熟就開招標會。

夾公文包的人又急猴猴地掏煙,您知道,我們裝修公司……

局長接過煙去臉帶微笑地打斷他的話,我知道我知道。

夾公文包的人就伸手緊握局長的手,到時還請您多關照。

局長的手縮回來時明顯感到手裡多了一卷東西。我知道我知道,但我不能保證你能中標,盡力而為吧!

那是那是。夾公文包的人點頭哈腰地離去。

大樓都長草了,局長讓辦公室主任安排人把草清理了。

清理過辦公大樓的次日是星期六,局長在家把玩一件古董,門鈴響了。

門一開,門口站著一個夾公文包的人,請問這是局長家?

局長筆直地站著,是,你是……

夾公文包的遞上名片,我是裝修公司的,聽說大樓要裝修?

局長接過名片瞄一眼,看看那人的身後,進來說吧。

夾公文包的人連忙脫鞋,嘴上說,好的好的。

局長朝沙發指指,坐。

夾公文包的人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身旁,手就伸進衣袋掏煙,大樓建成兩年了,也該裝修了。

局長接過煙笑笑,早該裝修了,就是方案一直定不下來。

那人又問,現在定了?

局長吐個菸圈,也差不多了。

那人撓撓頭,裝修的款項來源?

局長優雅地彈菸灰,哈哈一笑,當然是財政撥款。

那人湊近些,我們公司……

局長看著手中的名片,知道,你們想攬這活兒。

那人連忙說,正是正是。

局長正色道,上面有規定,工程得招標。

那人趕緊答,知道知道,還望局長多關照。

局長看看那人的公文包,好說好說。

那人趕緊從公文包拿出一個信封來放在茶几上,給孩子買件玩具。

局長頭腦清醒地告訴他,但我不能保證你能中標,只能盡力!

那是那是。那人點頭哈腰地離去。

大樓又長草了,局長也榮升副縣長。

走之前,副縣長悄悄地對他一手提拔的繼任者說,大樓別裝修。

繼任者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新局長終究沒弄明白前任局長的意思,把大樓裝修了。

結果剛剛搬進大樓辦公沒幾天,新局長就被檢察院叫了去。

新局長的婆娘哭哭啼啼地找副縣長。

副縣長虎著臉說,我給他說大樓別裝修,他就是不聽,現在我有什麼辦法。

新局長的婆娘驚詫了,反問,怎麼不能裝修?

副縣長白了新局長婆娘一眼,這不明擺著,一裝修就出事。

新局長的婆娘就無話可說,悻悻而去。

位子

張明源

許乾放下電話,眉頭緊鎖。王平是組織部長的外甥,前年大學畢業,被部長安排在許乾的單位工作。王平工作時間太短,工作能力一般,如果破格提拔他當辦公室主任,眾人肯定不服。但組織部長的話是不能當耳旁風的,他掌管著全縣所有局級幹部的「生死簿」,得罪了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這時,手機響了。許乾按下接聽鍵,裡面傳出一個官腔十足的女中音:許局長嗎?我是財政局李慧。

啊啊,是李局長啊!有什麼吩咐?

也沒什麼大事。聽說你們單位辦公室主任的位子還空著,我看就讓李敏幹吧。她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工作經驗很豐富。再說,女同志心細,很適合幹辦公室主任這個職務。

許乾支吾著:好好,我和其他局長們商量商量再說吧。

還商量什麼?這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你可千萬別推託呀!女局長口氣軟中帶硬,咄咄逼人。

許乾只好說:好吧,我一定盡力而為!

和女局長通完話,許乾關掉手機,臉上已經溢滿了密密的汗珠。李敏是縣財政局長李慧的侄女,這個關係他當然心知肚明。但李敏文化程度太低,在單位什麼事也幹不來,整天就知道描眉畫眼、梳妝打扮。如果讓她當辦公室主任,豈不是天大的笑話?可財政局長是什麼角色?位高權重,是縣裡各個部門的「財神爺」,是千萬不能得罪的。一旦給你小鞋穿,不按時撥付經費就會讓你單位的工作完全停擺。女局長的話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晚上本來有個酒局,但許乾心裡煩得很,就找了個理由不去了,在辦公室一直待到六點多才回家。本想好好休息一下,考慮考慮辦公室主任的人選問題,沒想到,一個不速之客已經在他家裡等了很久了。

客人原是縣裡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領導,幾年前從領導崗位上退下來了。當年老領導在位時,許乾還是他手下的一個大頭兵,是老領導慧眼識金,使他在政界邁出了關鍵性的一步,掘得了官場的「第一桶金」,才有了後來的晉升和今天的官位。

許乾一見老領導,非常謙虛和熱情:哎呀,老領導,你有什麼事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今天親自登門,我實在不敢當啊!

老領導微笑著,擺擺手說:小許呀,你現在事情多,工作忙啊!我無官一身輕,整天閒著沒事,再說好長時間沒見你了,今晚過來聊聊。

許乾已猜出了八九分,明知故問:老領導駕到,有何指教哇?

老領導微笑著說:小許呀,還不是為劉軍的事來麻煩你?他從部隊轉業已經好幾年了,我當時把他安排在你的單位是煞費苦心的,因為他在你身邊工作我一百個放心,就像以前你給我當兵一樣。最近他告訴我,你單位的辦公室主任空缺,能不能讓他幹啊?

許乾苦不堪言,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辦公室主任職位,竟有這麼多人參加角逐,有這麼多人憑關係找他說情。劉軍是老領導的女婿,部隊轉業後安排到他的單位,工作勤勉認真,性格耿直爽快,就是能力差些。但自己當年曾受老領導的關照和提攜,現在老領導有求於自己,總不能置之不理吧?

想到這兒,許乾說:放心吧,老領導,你的意見我會考慮的。

老領導笑容可掬地站起身來,一把握住了許乾的手:小許,不,許局長,我知道你對我是不會打官腔的,我當年沒看錯人哪!劉軍的事就交給你了。

老領導走後,許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夜沒有閤眼。辦公室主任應該讓誰幹呢?幾個熟悉的名字在他腦海裡晃悠:王平、李敏和劉軍,想想誰的關係都應該照顧,但誰的條件都不夠。但無論如何,辦公室主任是要如期產生的。

經過幾天的縝密思考,許乾在局長辦公會上提出了辦公室主任、副主任的人選。各位副局長都稱讚許局長考慮問題全面,既照顧了各方面的利益關係,又從工作實際出發進行了綜合的平衡搭配。

第二天,召開全域性工作人員大會,許乾公佈了辦公室主任、副主任任職名單。主任原職不動,由剛剛提拔為副局長的劉民繼續兼任,副主任共四人,分別是陳聞、王平、李敏、劉軍。

專項經費

海華

某日,海濱鎮接到縣裡的通知:半個月後,市、縣將聯合組織規格較高的檢查組到你鎮東頭村新農村建設的示範點進行檢查和調研,請務必認真做好準備工作,確保這次活動圓滿成功。

當晚,海濱鎮委、鎮政府立即召開了兩套班子成員緊急會議。經過認真討論,為確保各項準備工作落到實處,決定由鎮委鄔書記任總指揮,龍鎮長任副總指揮,下設現場、衛生、寫作、接待、保衛、禮品等6個小組,分別由一位鎮領導任組長,明確了各組的任務,並就縣裡提供的檢查組人員名單,對禮品又作了具體研究,確定分兩個等次:檢查組處級幹部3名(含1名處級待遇人員),每人送980元的照相機一部;科級以下幹部(含司機)共10人,每人送300元的農副產品一袋。

於是,從第二天開始,6個小組按照鎮委、鎮政府的統一部署,各司其職、緊鑼密鼓地運作起來,所有工作人員都緊張而有序地投入到各項準備工作中,連續苦戰了十多個晝夜……

十多天後的一個下午,鎮委、鎮政府兩套班子成員又一次召開了緊急會議,認真聽取了各組的彙報。爾後,鄔書記和龍鎮長對各項準備工作逐一進行實地檢查。見確實已經就緒,鄔書記和龍鎮長雙雙特地去理了發,說是要以嶄新的精神面貌迎接檢查組的到來。

然而,就在檢查組原定進入海濱鎮的那天上午十點半,鎮黨政辦公室主任小邢突然接到縣裡的緊急通知:檢查組因故不來了。小邢立馬報告了正在鎮長辦公室商量工作的龍鎮長和鄔書記。龍鎮長和鄔書記小聲嘀咕道:因故不來了?怎麼如此草率。嗨,你就別發牢騷了,反正此類事也不是頭一回了。那午餐和禮品怎麼處理?我們研究一下吧。

於是,鎮委、鎮政府兩套班子成員召開了第三次緊急會議,迅速研究和決定了兩件事:一是中午鎮府食堂的飯菜從5桌增至9桌,鎮裡所有在家的領導和幹部,以及各組(含部門和東頭村抽來的)人員,統統到鎮府食堂就餐;二是禮品的處理方案如下:原已購照相機3部,現補購10部,鎮兩套班子13名成員人手一部;原已購10份農副產品,現補購43份,其他在家的29名幹部和24名(含部門和東頭村抽來的)各組普通成員人手一份。

中午,鎮裡在家的兩套班子成員、其他在家幹部以及各組普通成員,準點在鎮府食堂坐滿了9大桌,酒足飯飽之後,每人還興高采烈地領到了一份禮品。

幾天後,鎮府的財會人員小芬與鎮黨政辦主任小邢相約一起請示龍鎮長。小芬說,這次為做好迎接檢查組的準備工作,東頭村的現場(包括維修兩條村道、搞好全村的綠化、美化等),以及搞好墟鎮環境衛生等,花了35600元;午餐費和買禮品,共37640元。這兩筆錢特別是午餐費和買禮品的開支以什麼名義報賬?

小邢緊接著補充道,還有一事須請鎮長拍板:那天午餐,在家的幹部吃也吃了,拿也拿了,但當時還有5名幹部出差在外,是否應考慮給他們再安排一頓飯,每人補發一份禮品?

龍鎮長一聽,心中犯難了:檢查組沒有來,卻前前後後開銷了7萬多元。那5名幹部如不安排,說不定還會惹來一些麻煩……想到這裡,龍鎮長悄聲對小芬和小邢說:「這可不是小事,我和鄔書記商量商量再說吧。」

當晚,鎮委、鎮政府兩套班子成員召開了第四次緊急會議,專題研究了小芬和小邢提出的問題,儘管起初有兩位成員持有不同意見,但最終還是依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形成了決議。

翌日中午,鎮府食堂按照那天午餐的標準,專門為5名幹部安排了一桌飯菜,飯後,每人都滿臉堆笑地領到了一份禮品。

下午一上班,龍鎮長在小芬重新核准後送來的76740元(已加上5人飯菜和禮品錢)的支出單據上,鄭重其事地揮筆寫下了兩行字:「經鎮委、鎮政府兩套班子成員集體研究後一致決定:此款作為新農村建設(示範點)的專項經費,同意予以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