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顧衛東重掌萬華的事,尹峰有自己的看法。
說實話,這件事尹峰並不覺得意外。萬華雖然受了重創,其董事長被調查,顧衛東也被請去喝茶。但從顧衛東安全歸來就能看出,他並沒有捲到那些事情中。也對,當時顧衛東還是個小嘍囉呢,自然沒人把他牽進去。至於顧衛東後來留在萬華,尹峰是這樣想的:遞交辭呈是以退為進的策略,真正的目的便是更穩地留在萬華。
人的價值有時候就體現在被需要上。萬華需要顧衛東來穩住局面,而且沒有人比他更合適。顧衛東管理萬華有幾年了,這幾年大大小小的專案他都有經手,穩中求進的策略他一直貫徹得很好。他這次擇乾淨自己,當然是為了脫身而出,脫身之後的辭職,怕是少不了做姿態的想法。顧衛東敢做這種姿態,就是斷定萬華不能沒有他。萬華在穩紮穩打,他看似險中求勝,實際卻是百尺竿頭再進一步。
尹峰笑起來,同時給顧衛東去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顧衛東一開口便有些不陰不陽:「喲,尹總,您百忙之中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來了?」
「這不想顧總您了嘛。」尹峰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然後步入正題,「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想找顧總聊一聊,不知道顧總能不能賞臉出來喝杯茶?」
「尹總相邀,不敢不從啊!」
兩人約了下午七點在江南大廈附近的尚悅茶樓見面。
七點,尹峰準時到了尚悅,顧衛東已經等在那裡。握了手,兩人就座,又各自點了茶。顧衛東看著眼前冒熱氣的茶說:「記得上次來這裡,還是與那兩個小記者,沒想今天有幸能得尹總相邀。」
「記者?是周正他們?」尹峰沒理顧衛東的嘲諷,問了該問的問題。他懂得裝傻充愣的必要性,不該接的話不接,不該問的問題不問,有時候管住自己的嘴比管住自己的心更重要。
「是。」顧衛東點點頭,「上次剛從貴公司出來,就遇到了他們,尹總應該也記得。」
「記得。」尹峰實話實說。
「我也記得,上次和尹總在一起是談聯合競標的事,真沒想到轉眼就物是人非了。大概是我運氣不好吧。」顧衛東嘆著,又端起杯子來喝茶。
「是大家運氣都不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是我沒這個福氣與尹總合作。」顧衛東的感嘆到這裡主動停止,「尹總今天找我來,真沒什麼事?」
「沒有,老朋友隔段時間沒見,出來喝杯茶,難道非得有什麼事才成?」
「哈哈,」顧衛東以笑作答,反問尹峰,「聽說你們競標競得很順利,工程開工了吧?」
「開了,也還算順利。」
「順利就好。」
尹峰嘴上說沒事,心裡卻在盤算怎麼才能從顧衛東這裡探出點兒東西出來。沒想到投石問路的話還未想好,顧衛東就自己開了口:「尹總一定很好奇,我怎麼會打了個轉兒又回了萬華。我也不怕丟人,就掏心窩子地說句實話,我是沒地可去啊!我在萬華待了這幾年,好不容易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結果又碰到這種倒霉事。可我離了萬華,還能去哪兒?人往高處走,我總不能在萬華是總經理,跑別的公司當個小職員吧。」
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尹峰聽著顧衛東倒苦水,心中猛就蒸騰起了這句話。原來是這樣,尹峰點點頭,表示同意顧衛東的話。
顧衛東接著道:「我還是得向尹總說句抱歉。」
尹峰知道他說的是聯合競標的事。「算了,顧總也不想這樣的。」尹峰不是裝大度,這事落誰身上誰都不願意,還真怪不著顧衛東,要怪,只能怪他們命都不好,同是天涯淪落人,誰又能比誰好多少呢。
話說到這份兒上,這個結就算是解開了。
尹峰最後的疑問就是,顧衛東背後,還有沒有別的高人在指點。於是故作高深道:「您這一招兒以退為進,可妙得很啊!」
「呵呵,」顧衛東冷笑了兩聲,「這點兒小伎倆,哪能逃過尹總的慧眼,不敢當。」
兩人一齊笑了起來。顧衛東這聲冷笑,讓尹峰認定,他背後沒有其他人。已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訊息,尹峰也就乾脆放下心來,好好地品茶。兩人都感覺到了一陣輕鬆,茶喝出了罕有的愜意。
拿下分段招標後,尹峰不敢大意,更防著出現下面轉包的情況。高遠犯過的錯誤,他可不想再犯。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中,他和高遠雖然不是同一人,但高遠陷入過那片沼澤,他可不願意重蹈他的覆轍。
就在尹峰仔仔細細抓工程質量的時候,漢江又出了一件事。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卻使得人們議論紛紛。尹峰也是在工作的間隙聽員工們議論的時候才知道的。一樁幾年前就塵埃落定的案子被抽了出來,還產生了些使得真相重見天日的意思。
七年前的漢江浮屍案被證明是一起陰謀,陰謀背後迄今為止還是一團團的迷霧。此事雖未見報,但在網上已然是沸沸揚揚,落地之後的口口相傳更是了得。不過人們關注點的轉移與這個時代的節奏一樣,快得令人髮指。尹峰和所有人一樣,滿足了自己基礎的好奇心後,就將這則新聞拋諸腦後了。他現在關心的是如何將回攏的資金更加有效地用在江東計劃所投下的標上。
調整銷售政策後,江南集團這個季度的銷售額有了較大增長,資金也回收了不少,加上從總部撥過來的那筆款,幾個新專案的啟動資金和前期投入算是有了保障。尹峰在漢江這邊當家後,更知油鹽柴米之貴,深覺每一分錢都該用在刀刃上,所以在大框架下重新立了規矩,幾乎每一筆支出都得從他手底下過。他也聽到有人在私下裡嫌他不放權,嫌他小氣,但他不在意,該抓的事還是照抓不放。
最近他從公安那邊聽到了訊息,當初帶著臻園的相關款項跑路的人被抓住了。訊息是好訊息,但沒給尹峰帶來實質性的好處,跑路的人早將手裡的錢揮霍了個一乾二淨,能拿來抵債的,只剩了其名下的一處土地。那塊地的位置還不錯,只是江南地產並不是此人唯一的債主,所以也沒法拿到手。他估計地會進入司法拍賣程式,債款何時能到手,將是一個未知數。
還有一件事他也不得不關心。
高遠露了個風聲給他,公司上層如今鬥得厲害,都試圖對江南集團形成絕對意義上的控制。劉小姐卷在這事裡拔不出來,情況看上去不是太好。高遠說這是在重新洗牌和站隊,江南集團裡大大小小的領導都少不得要表態的,又問尹峰現在是不是和自己站在同一邊。
回答這個問題有些難,尹峰確實需要想一想。沒到漢江之前,他是和高遠親得很,可隨著江東計劃的推進,他們之間出現了隔閡。這隔閡一半來自顧衛東,另一半則來自他自己。一瞬間他想了很多,後來腦海中就只剩了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這次他不能背叛高遠。「我當然站在你這邊,我們是朋友。」
高遠在電話那頭輕笑起來:「嗯,我們是朋友。」
兩人都笑起來,有種解開了什麼結的輕鬆。
據我上次接到那個陳澤興秘書的簡訊,已過了半年。
神秘兮兮的年輕人這次發給我的簡訊內容是:魅語酒吧,今晚19點整,見面。我看著簡訊笑起來,他可真是惜字如金。
在魅語酒吧,我果然見到了他。他坐在一處陰影中,我在遠處看得並不清晰,近了才發現他憔悴了許多,便問他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他微微點點頭,問我:「第一次來?」
「之前來過一次。」
「我以為你不會到這種地方來,所以想讓你體驗一下。」
「是不怎麼來,就來過那麼一次,陪女朋友來的。」上次來魅語酒吧,是付雪霏拽著我來的,她也是第一次進酒吧,那天她說了她媽媽的事,又讓我考慮結婚的事,我對此一直印象深刻。
「羨慕你們這些結了婚的人。」年輕人遞給我一個杯子,「啤酒。」
我接過杯子,同時說:「婚姻就是圍城,裡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進來。」
「你想出來?」他追問我。
「還沒到那個程度,」我笑了下,岔開話題問他,「這麼久不見,你都在忙什麼?工作還好嗎?」
「我辭了工作。」他舉起杯,示意我乾杯,「我打算開個私家偵探社,我比較喜歡這行。」
他的話讓我感到驚訝。私家偵探這個職業我沒接觸過,但稍感會與傳統意義上的正規職業有所不同。年輕人放棄了體面的公務員職位,去做這份盈虧自負的自由職業,很需要勇氣。
「有件事得告訴你。還記得‘臻園’的事情嗎?那個電話是我讓人打的。」
「什麼意思,你讓人打的?為什麼不直接和我說?」
年輕人靦腆地笑了笑,又說:「我不希望讓你產生被利用的感覺。」
「可你確實利用我了。」我的語氣並不好。
「我知道這或許讓你感覺到不太舒服,但我沒有別的辦法,還請你見諒。」
我挑挑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說什麼。
他又開口道:「臻園專案裡有我一位朋友,搞技術的,你應該見過了,是我讓他給你打電話的。」
他所說的,大概就是當時和尹峰坐下來談判的方臉了。現在想來,打電話的那個聲音雖然加了掩飾,但依稀能辨出些方臉的味道。
「我知道你一定會去。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別人。」他繼續說道,「在其位,謀其政,你是記者,能用這個身份幫助更多的人,何樂而不為?」
他這句話將我吃死了,我所期冀的榮譽感和使命感在一瞬間勝過了被利用的不快,這或許也是一種虛榮,然我對此並不免疫,甚至毫無抗拒能力。人就是這樣,當想要的東西將降時,就變成了上帝的寵兒,甚至連暫時被別人掌控命運都可以接受了。可我嘴上依然是強硬的,是不饒人的。「我能不能幫是一回事,怎麼幫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很客氣地笑了,笑聲中帶著篤定的感覺:「你不會計較的,對吧。」
「憑什麼這麼說?」
「憑我對你的瞭解。」他又往自己的杯中到了酒,「這個過程或許使你感覺到窩心,但達到了最理想的結果,應該是你喜聞樂見的。既然如此,就別計較了吧。」
他真是瞅準了我。我並沒有生他的氣,也不願意讓自己顯得小氣,便也落落大方地笑了,復又問道:「怎麼突然辭了職要開偵探社?」
「不算是突然,我已經想了很久了。我是推理小說愛好者,喜歡幹這些事,況且,我的個性其實不適合在政府裡待。」他把玩著手裡的杯子,好似不經意地問道,「聽說你在調查七年前的那件案子?」
「算是。」我說,「你也知道,這個案子最近傳得沸沸揚揚,我看不簡單哪!」
他抬頭看我一眼:「怕不止如此吧,宗卓的案子,很可能牽涉七年前呂明出逃的事,你爸爸當年也受了這事的牽連,你敢說你就沒有一丁點兒私心?」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想從他臉上察覺出一些東西來。
他繼續說道:「陳廳長死後,我曾認真梳理過事情的脈絡,按我的推理:有人想利用陳廳長手中的權力達到某種目的,陳廳長不同意,對方便用戴森的‘貴錦’珠寶店製造緣由,將紀委的目光引到他身上。陳廳長過去雖受了對方的好處,也就是戴森現在住著的那套高檔房子,但卻在涉及原則的事情上不妥協和退讓,於是選擇自殺。這一系列的事情,和七年前的一個叫漢水花園的專案脫不了關係。雖然當年陳廳長並沒能幫江南集團拿下這個專案,但後來的幾年,陳廳長一路扶搖直上,從一個小小的辦公室主任升到水利廳實權在握的副廳長,這期間江南集團在他身上投資,送他房子,本來做的就是長遠打算。沒想陳廳長雖然收了房子,卻沒在他們需要的時候站在他們一邊。江南集團那會兒需要的,或許就是剛剛塵埃落定的江東計劃的工程。」
他的推理大膽、複雜、完全說得通,可就是沒有證據。而沒有證據,一切就是枉談。
他沉默了幾秒,又說:「陳廳長自殺之前接到的那個電話,我查過,只用了那一次然後便消失了。但不久前我查到了更精確的訊息,對方是從江南集團總部所在的城市打過來的,而且,是個女的打的。」
「啊?」我很驚訝地問他,「怎麼查到的?」
「這個我不能說,但我只能告訴你,訊息絕對準確,而且我已經鎖定了打電話的那個女人。」
「是誰?」我急不可待地問。
「她姓劉,在江南集團的地位很特殊。」
「怎麼個特殊法?」
「她的角色有點兒像高管中的資本掮客,主要負責為專案找合作伙伴,基本上,江南這幾年大一些的與外界合作的專案都有她從中斡旋的功勞。她目前在江南集團總部,所以我準備去那裡一趟,明天就走。」
「其實你沒必要對這個案子窮追不捨,」我勸他,「反正與你也沒多大的關係,就算查清楚了,對你而言又沒有什麼好處。」
他反問道:「那你呢?」
我啞然,他又說:「其實我和你是同一種人,寧願遍體鱗傷也要求得真相的人。只不過我比你更強烈的是好奇,而你或許更多的是因為你父親的緣故。」
他的話並沒能使我感覺到吃驚,他早在第一次給我訊息的時候就調查過我,知道我父親的事根本不足為奇。
兩人無聲坐了幾秒,我開口道:「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如今的江東計劃和當年的漢水花園出自同一人之手,這兩個專案從根兒上是一樣的,競爭專案的主體也沒怎麼變,還是江南集團跟萬華地產。」
「你的意思是,從七年前的漢水花園到現在的江東計劃,我們所有想查清的東西,都是圍著這兩個專案執行?呂明的出逃、宗卓的案子、你父親的入獄、陳廳長的自殺,一切都是如此?」
我沒點頭也沒搖頭:「既然很多事情都是出於利益緣故,那我們就無法排除因為某種利益鏈條而導致的附加效應。」末了又問他,「你這次去江南集團總部調查,有方向嗎?」
「調查劉小姐的身世、行事風格、過去她與陳廳長的交往,主要是這些方面,還有你剛說的江東計劃,我也會關注一下。」
兩人說完正事,又就著酒意聊了一會兒,從魅語酒吧出來時,已經過了晚上八點。我看著年輕人坐上計程車離去,自己也轉身上車打算回家。車子轉方向的時候,我瞥到一對男女,男的我認識,是宋一歆的男朋友兼師兄,女的卻不認識。他們兩人的動作相當親密,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我腦中停頓了一下,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宋一歆,卻又半途收起來,目光隨著男孩兒的腳步重新往魅語酒吧而去。
大約是察覺到身後有目光,男孩兒猛地轉頭往我這邊看過來。不知是因為心虛還是什麼,我趕緊側下身去,將自己躲進了暗處。再起身時,那對男女已不見了蹤跡。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將事情告訴宋一歆。平心而論,我覺得這樣有點兒冒失,但不說的話又如鯁在喉,不得安心。到家後將事情說給付雪霏聽,她也拿不定主意,兩人感覺說與不說都不對。付雪霏聞到我身上的酒味,問我去了哪裡。我說魅語酒吧,她怪怪地盯了我幾眼,問道:「什麼時候我們倆一起去唄。」我愣了下,隨即應下來,她又說,「我可以一醉方休,你不能。你還得負責送我回家。」這倒也是,多的時候男人不只要保護自己,還要保護女人。
隔天到了社裡,我努力將昨晚所見的一幕甩出腦海,卻不停觀察宋一歆的狀態。她好像並沒有什麼異常,我又暗覺是自己犯了疑心病,自嘲地搖了搖頭。倒是宋一歆注意到我的動作,問了聲:「周老師,無緣無故地搖頭做什麼?」
我說:「沒什麼」。
下班的時候,照舊見那個男孩兒來找宋一歆,只是看到我的時候,他低了頭,沒有打招呼。和我一起走的老唐戳了戳我的胳膊,問是怎麼回事,我裝糊塗,說不知道,老唐沒當一回事,自顧自走了。我輕嘆一口氣,也起步回家。
我想試著去尹峰那裡碰碰運氣,探探那位劉小姐是何許人物,正逢主任要去江南集團,想找個人陪他,我毛遂自薦地做了跟班。
到城西江南大廈,上了十二層後,又乘坐內部電梯到十六層,帶領我們在會議室坐定後,前臺小姐很客氣地說尹峰那邊還有客人,讓我們稍等一會兒。等待的間隙,尹峰的聲音從不遠處的總經理辦公室傳出,夾雜著的還有另外兩種壓低了的男聲。主任讓我猜裡面是什麼人,我搖搖頭,無從猜起。
「那你猜我們這次來是為了什麼?」他又說。
「您不是說是來談一下怎麼增強宣傳效果嗎?」我的第一反應就是重複了主任在我們辦公室所說的話。
「周正,你呀,還是年輕。」主任也壓低了聲音說,「今天我們得把這一年的合同敲定。」
「還不到時間吧。」我想起去年的合同並不是這個時候籤的,應該再往後推遲一段時間,「怎麼不讓唐老師來談?」
「早辦完,早安心。再者,恐怕今年會有變化。老唐不適合來談合同。」
我問道:「變化?什麼變化?唐老師怎麼了?」
主任說:「紙媒日漸式微,雖然我們極不願意承認,但這點沒法否認。另一個方面,去年的江南集團願意砸錢,現在看來,是老早就知道了會有大專案。保守估計,今年應該不會再有像江東計劃這樣的專案了。」說到這裡,他停下來看著我,大概想從我臉上找到明白和被認同的感覺。
「我明白,」我說,「這件事大家都這麼想過。」
「至於老唐,」主任吁了口氣,「他可能要走。」
我想追問,尹峰的聲音卻不失時機地闖進了我的耳朵:「一定要嚴把質量關,絕對不能出現偷工減料、粗製濫造的工程,如果發現了,我就讓你們去工地上親自拆了重修。」伴隨著這兩句話,那扇隔出了另一個世界的門「哐啷」一聲開了,兩個身著西裝的人走了出來,再往後,尹峰也露出了臉。他的心情不錯,臉上有笑意,經過會議室時隔著玻璃向我們做了個手勢,讓我們稍等下。大約兩分鐘不到,他又折返回來,出現在我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