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蒙元亨使出空城計、苦肉計、連環計將土匪一網打盡,轉危為安

天下商幫 龍在宇 第2頁,共2頁

蒙元亨說:「哪有用自個小命唱雙簧的!再說我不是讓你向土司投降,人家擺明了要謀財害命,縱使降了也得叫你死。」

阿旺次仁聽糊塗了:「那你叫我跟誰投降?」

蒙元亨說:「跟我投降呀。只有降了我,才能保住性命。」

阿旺次仁真是既好氣又好笑:「自己的小命都難保,還要老子向你投降?瘋了吧?」

蒙元亨說:「你我危在旦夕,只有降了我,咱們的命才有機會保住。」

在阿旺次仁看來,蒙元亨簡直瘋了,滿嘴胡言亂語!不過蒙元亨卻沒有放棄,抓住阿旺次仁的手,說:「你聽我說!他們想吞下這批貨,必須用剿匪做幌子。我手裡有巡撫衙門公文,是為朝廷辦事,你降了我便是歸順朝廷。土司再厲害,也得給朝廷面子。」

阿旺次仁死死盯住蒙元亨,覺得這些瘋言瘋語中似乎也有幾分道理。但仔細一琢磨,又覺得不對:「真要是土司與羅兵勾結在一起,在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把咱倆殺了,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敷衍朝廷。」

蒙元亨說:「所以咱們得唱出空城計,讓他們不敢敷衍朝廷。」頓了頓,他又說:「我修書一封,頭領立刻派人送至兩軍陣前。信中就說阿旺次仁已歸順朝廷,正幫著把茶葉運往藏區。如此一來,你的兄弟們就不是土匪,而是大清的商隊。」

「更關鍵的是,」蒙元亨接著說,「我會在信裡說,阿旺次仁歸順一事已稟告朝廷,信使正在前往成都的路上。得讓他們清楚,這事瞞不住,別想著殺人滅口。」

「他們能信你的話?」阿旺次仁將信將疑。

蒙元亨說:「不會全信,但也不敢不信。大清國運昌盛,兵強馬壯,一個小小的土司絕不敢輕易招惹。」

見阿旺次仁還在搖擺,蒙元亨又說:「除了空城計,還得給人家甜頭。我願把一半的貨分給土司,頭領不妨也拿點見面禮。你想啊,德讓土司擔著殺人滅口開罪朝廷的風險,為的不就是銀子。如今他同咱們合作,毫無風險就能坐享其成,何必再與羅兵沆瀣一氣。」

「你考慮得周到。」阿旺次仁這麼說,顯然是同意了。

蒙元亨趕緊修書一封,阿旺次仁派人用弓箭射了出去。不一會兒,喊殺聲果然停下來。一個三十多歲、留八字須的男子騎著白馬走到陣前,他頭戴盔甲,腰間挎著鑲嵌寶石的彎刀,在火把照映下英姿颯爽。

此人高喊道:「我乃德讓土司,請蒙元亨出來說話。」

蒙元亨舉著火把,爬到山崗上,又把信中所寫喊了一遍,只不過說得更加繪聲繪色。他說自己奉巡撫之命到此,遭遇風雪險些性命不保,幸得阿旺次仁仗義相助。阿旺次仁已歸順朝廷,巡撫衙門不日便有公文傳到。

待蒙元亨說完,德讓土司說道:「蒙先生遠來是客,但這個阿旺為禍康藏多年,他的話不可輕信。」

蒙元亨說:「阿旺已歸順朝廷,他昔日的罪狀該怎麼罰,日後可否將功折罪,一切聽朝廷決斷。」

馬蹄輕動,德讓土司雙手握住韁繩,似乎仍在猶豫。蒙元亨搖動火把,高喊:「土司老爺,信使此刻沒準已到成都,巡撫大人自會秉公裁決,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此刻四面楚歌,稍有不慎便淪為刀下鬼,阿旺次仁自是心驚膽戰。不過眼見蒙元亨搬出巡撫大人,讓素來高傲的德讓土司陷入躊躇,阿旺次仁也有一種傍上大樹的感覺,膽子稍微壯了些。他舉著火把來到高處,喊道:「德讓老爺,小人在外糊塗多年,後悔不已。近日幸遇蒙先生指點,願棄暗投明。小人那些財物,將盡數獻給老爺,算是悔過自新。」

「當真?」德讓在馬上厲聲問道。

阿旺次仁說:「絕無戲言。」

恰在此時,德讓陣中射出一箭,正中蒙元亨右臂。蒙元亨慘叫一聲,火把頓時掉落。「誰在放箭?」德讓轉頭怒喝。

陣中一陣騷動,不一會兒工夫揪出來一人,火把照過去,正是羅兵。軍士稟報說:「箭是此人射的。」

德讓一鞭子揮下去,罵道:「見利忘義的小人。」

蒙元亨忍著劇痛,重新舉起火把,口氣異常嚴厲:「德讓,你再聽信小人挑撥,貽誤時機,便是與巡撫大人作對,與朝廷為敵。你擔當得起嗎?」

「不敢。」德讓舉了舉手,「放箭的人已被我拿下,待會兒就交給你處置。既然有蒙先生作保,我不為難阿旺。叫他的人放下兵器,給我滾出來。」

事到如今,阿旺次仁知道硬拼只是死路一條。他吩咐手下,將大刀長槍放下,短劍藏在懷裡,所有人慢慢走下山。

蒙元亨與何瑞源走在隊伍中間,剛下了山,見著被五花大綁的羅兵,頓時怒不可遏。何瑞源不顧一切衝過去,迎面就是一巴掌:「你個挨千刀的,老子的命差點丟在你手裡。你連自己親妹夫也害,還是人嗎?」蒙元亨右臂中箭纏著布,他揮起左拳,正中羅兵下腹:「你個豬狗不如的東西。」

德讓見狀,喝道:「住手!把他們拉開。」

軍士一擁而上,有人抱住蒙元亨與何瑞源,有人將羅兵拽開。一番推搡之後,兩邊陣形免不了亂了。待到秩序恢復,只見蒙元亨與何瑞源已被推到土司馬下,阿旺次仁的弟兄們卻被孤零零圍在中間。

阿旺次仁察覺出異樣,心中高呼不妙。可惜世上哪有後悔藥賣,德讓土司拔出腰刀,高喊道:「給我拿下!」

身陷重圍,軍心渙散,哪還抵擋得住。少數幾個亡命之徒拔出短劍相抗,立刻被砍翻,剩下的全都束手就擒。阿旺次仁被五花大綁,押到德讓馬下。他沒有看德讓,兩眼怒火卻朝向蒙元亨:「你們果然狡詐,讓我中了計。」

何瑞源雖一直矇在鼓裡,但局勢發展到如今,總算是看明白了。他迎著阿旺次仁的目光衝上去,抬腿便是一腳:「你小子不是讀過《三國演義》《水滸傳》嗎,怎麼不多學一點東西?光知道空城計,不知道還有苦肉計、連環計?」

何瑞源越罵越起勁,本想再踹上幾腳,但自個背後卻捱了一拳。回頭一看,羅兵怒氣衝衝地吼道:「你們兩個王八蛋,老子為救人不知吃了多少苦,一句感謝沒有,上來就是幾拳頭。剛才我左臉捱了一耳光,現在把你的右臉伸過來。」

何瑞源捱了打卻歡喜得不行:「兩邊臉都是你的,任你抽!不過可不能光抽我,元亨也打了你,你也得打回來,否則就是偏心。」

羅兵揚起手,並未真打下,只捏了一把何瑞源的臉:「元亨就算了,他好歹中了一箭,算扯平了。」

何瑞源說:「兄弟,以前不知道你的箭法這麼厲害。稍微偏上一點,元亨的命可就沒了。」

羅兵說:「論刀槍拳腳,還沒怕過誰,但騎馬射箭可不敢自誇,更沒百步穿楊的本事。」

「剛才這箭不是你射的?」何瑞源問。

「當然不是。」羅兵說,「不是要演苦肉計嗎!趁著黑燈瞎火,便把賬算我頭上了。」

眾人哈哈大笑,德讓土司朝後指了指:「是這位兄弟射的。在打箭爐,他的箭法公認第一。他說射手腕,絕不會射到胳膊。」

縱然有神箭手相助,蒙元亨依然後怕不已。他癱坐地上說:「太險了,太險了!我寧可把貨送給阿旺,也別玩這一齣。」

羅兵說:「能破財免災當然好,可惜無財可破。咱們的貨至今還在路上,不知何時到打箭爐。」

「什麼?」蒙元亨驚問道,「連貨也是假的,是你們擺出來的迷魂陣?」

德讓跳下馬來:「實在沒辦法,才不得已劍走偏鋒。只是讓蒙先生受驚了。」

蒙元亨站起身來:「是驚到了,但能活著回來便是萬幸。」

德讓扶住蒙元亨:「你身上有傷,請上馬吧。打箭爐裡,還有一位故人在等著。」

「故人?」蒙元亨又是一驚,自己頭一回來打箭爐,哪兒來什麼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