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元亨平復了一下情緒,說:「咱們一定要功成而返,不能辜負了世英。」
「好!」羅兵點了點頭,「咱們在此好好休整一下,接下來躍馬揚鞭,直奔打箭爐。」
一連幾晚上,蒙元亨都沒睡好覺,腦海中翻來覆去都是妻子的身影。她不僅是一位俠骨柔情的奇女子,更是難得的賢內助,自己欠妻子的太多,太多……
三日過後,一行人便要上路。蒙元亨吃過早飯,正在馬廄裡牽馬,外面突然傳來喊聲:「誰是蒙元亨,有保寧府寄來的信。」
蒙元亨趕緊跑出去,送信的人笑道:「好歹讓我趕上了,你們若進了藏區,這信真沒法送到了。」
見信封上是羅世英的筆跡,蒙元亨忙不迭拆開。原來,蒙元亨離開保寧幾日之後,家中便收到從涇陽寄來的信,佩文與嶽江南大婚的日子已經定下,在三月之後。佩文希望哥哥與嫂子到時能回涇陽,否則自己身邊一個孃家人也沒有。然而,蒙元亨西行康藏,自己有孕在身,羅世英真不知怎麼答覆。
蒙元亨搖頭苦笑,佩文的婚禮是沒法去了。他提起筆,回了兩封信。第一封是給羅世英的,自然是叫她保重身體。同時家中若能擠出些銀兩,也請羅世英代為操持,置辦一套嫁妝託人送去涇陽。第二封是寫給妹妹佩文的,信中說了自己的近況,萬分歉疚地表示哥哥與嫂子無法參加婚禮。但他也說,自己一回保寧,便帶著羅世英去涇陽看望佩文,到時,還要讓自家小子來瞧一眼親姑姑。
關山阻隔,路途迢迢,這封信從雅州到保寧,再由保寧至涇陽,蒙佩文讀到信時,已是一月之後。兩人兄妹情深,佩文自然不會埋怨哥哥,反倒對蒙元亨此去牽掛不已。如今每遇心煩意亂之時,她就會去找嶽江南,今日她揣著信,又來到嶽江南的書房。
敲門而入,只見文知雪與宋元河坐在書房內,兩人正與嶽江南談著生意。文知雪見到蒙佩文,招呼道:「佩文,聽說你要當新娘了,到時可要來討杯喜酒喝。」
「我的事不敢勞你操心。」蒙佩文個性溫婉,從不對人口出惡言。只不過今日剛讀完信,知道文知雪步步緊逼,讓哥哥在保寧待不下去,不得已走上西行險途,心中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文知雪倒不介意,依舊笑呵呵地說:「這說起來,我也算佩文的孃家人。」
「我沒你這個孃家人。」蒙佩文這麼一說,氣氛更尷尬。
「說什麼呢!」嶽江南趕緊出來制止,「佩文,你今天怎麼了,跟吃了火藥似的。」
蒙佩文瞥了文知雪一眼,說:「我哥剛來信,有人趕盡殺絕,根本不讓他在保寧過一天安生日子。」
嶽江南知道蒙元亨近來日子不好過,想必佩文也是因此動怒。但文知雪畢竟是客,且與自己有生意往來,面子上還要過得去,嶽江南打哈哈道:「咱們的婚禮,元亨會來嗎?」
不料這一說,更把佩文的火點著:「來不了,我哥去康藏了。」
「什麼!他去康藏!」嶽江南與文知雪不約而同說道,臉上均是詫異。
嶽江南搖頭嘆息:「讓他去江南他不去,非去那個不毛之地做什麼!」文知雪內心卻是五味雜陳,既有將仇敵逼上絕路後的慶幸,抑或亦有一縷淡淡的哀傷。
嶽江南端起茶杯,又放了下來,接著乾咳一聲,說:「佩文,你哥是有福之人,不必為他擔心。你先回去吧,我和文東家還有事要談。」
蒙佩文也不想和文知雪待在一起,扭頭便走。文知雪與嶽江南又談了一會兒生意,臨到告別時,文知雪說:「嶽東家大婚的日子,還有一個多月吧。」
嶽江南點頭道:「難得你記著。」
文知雪說:「我不光記著,還準備了一份厚禮。」
「客氣了。」嶽江南說。
文知雪說:「婚事務必辦得風光,這不僅關乎嶽東家臉面,更是涇陽商界的大事。過去多年,山陝商幫素有秦晉之好,與徽商卻是爭鬥不斷。如今,廣誠德與文盛合攜手並進,嶽東家又迎娶到一位三秦佳人,這不僅是千里姻緣一線牽,更是化干戈為玉帛。」
嶽江南笑起來:「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誠惶誠恐。」
文知雪站起身告辭:「正因是大事,禮太輕拿不出手。究竟送什麼,且容我賣個關子,一月之後再見分曉。」
嶽江南笑得更開心:「多謝。」
從嶽江南家中出來,文知雪立刻問宋元河:「小段那邊進展如何?」
宋元河說:「一切順利。如今晉南、豫北好多村落裡,織機日夜不停。前兩日,小段又來信催要棉花。」
文知雪點頭道:「他要多少棉花就給多少,另外再撥些銀子,叫他加快進度。」
宋元河說:「小段的進度已經很快了。怎麼,還要趕時間?」
文知雪冷笑一聲,說:「剛才你沒聽見嗎,嶽江南大婚之日,我要送一份厚禮。」
宋元河明白了,文知雪要趕在嶽江南大婚之日,將棉布運回涇陽。果真如此,真不知嶽江南這個新郎官還當不當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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