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江南猶豫了一會兒,答應道:「好吧,就這樣。」
文知雪笑道:「嶽東家果然是爽快人,那就一言為定。」
生意敲定後,文知雪又說:「隔幾日我要回趟山西老家,處理茶葉生意。以後棉布生意以嶽東家為主,染坊你也接手了,許多事只好勞你費心。」
嶽江南點頭說:「分內之事責無旁貸,文東家只管忙你的,棉布生意做成了,到時分銀子便是。」
堂內之人都笑起來,眾人又閒聊一陣,嶽江南起身告辭。離開文家大院,嶽江南雖充滿興奮之情,但內心深處仍有一絲不踏實,他問蘇定河:「老蘇,你覺得文知雪是真心認輸,還是在玩什麼花招?」
蘇定河說:「我也擔心文知雪在玩花招,但思來想去,她實在使不出什麼招。如今織機、棉花都在咱們手裡,孫猴子再厲害,能跳出如來佛的手心?」
嶽江南點了點頭:「是啊!如今除了乖乖與我們合作,她根本無路可走。」
蘇定河說:「商場險惡,凡事多留個心眼是對的。但機遇在前,也不能優柔寡斷。瞧這樣子,文知雪真打算淡出棉布生意了。兩萬兩銀子買下染坊,雖說不便宜,但花得值!」
嶽江南微笑著說:「文知雪這也算識時務者為俊傑。」
蘇定河說:「趁機拿下染坊,自然是好事一樁。但掏出去兩萬兩銀子,咱們的日子就更緊了。」
嶽江南說:「反正咱們已欠了不少債,也不在乎這一點,開頭的一萬兩銀子,就在涇陽借高利貸,後面的一萬兩,我寫信給江南的徽商老友,請他們幫忙。只要把棉布織出來賣去蒙古,之前的債都能還掉。」
蘇定河說:「只要把這段日子熬過去,往後棉布生意由咱們把持,不愁沒銀子。」
憧憬著未來的日進斗金,兩人一路上興致高漲。眼看馬車快到家了,嶽江南想起一件事,問道:「剛才聊天,文知雪說要回山西處理茶葉生意,盛宇峰又說要去京城。這當口,他往京城跑什麼?」
蘇定河嘆了一口氣說:「盛宇峰去京城是為了蒙元亨的事。」
「元亨?他怎麼了?」嶽江南又問。
「我還是從文家的管家宋元河那裡聽說的。」蘇定河說,「蒙元亨回到保寧府,攬下了以銀代糧的生意,這可是無本萬利的買賣,好多人眼紅。保寧府陝商眾多,訊息很快傳來涇陽。文家哪見得他發財,文知雪派盛宇峰去京城,就是告發官商勾結,要斷蒙元亨的財路。」
弄清楚了什麼是以銀代糧後,嶽江南嘆道:「冤家宜解不宜結,總得給人留條活路,文知雪這又是何必!」
蘇定河搖頭說:「他們兩家的仇怨,估計是解不開了。文知雪派盛宇峰去幹這事,既是知人善任,也是下死手。」
嶽江南明白蘇定河的意思。盛宇峰苦苦愛慕文知雪,蒙元亨自然就是他的情敵。有一個置蒙元亨於死地的機會,盛宇峰絕不會手軟。
「我還聽說,」蘇定河又說,「文知雪向保寧府所有商人放話,文盛合與蒙元亨之間只能二選一。誰要和蒙元亨有生意往來,從此別做文盛合的買賣。文盛合雖說大不如前,畢竟底子厚,大夥犯不著為一個蒙元亨去開罪文盛合。」
嶽江南不禁為蒙元亨擔心起來:「元亨在保寧府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咱們能幫幫他嗎?」
蘇定河一臉無奈:「保寧府內,除了本地商人,就數山陝商幫勢力最大,徽商很少涉足,咱們也有心無力。若是直接給銀子,蒙元亨也不會要。」
「唉!他這個犟脾氣!」嶽江南重重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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