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大哥,這幅畫就送給你吧。」文知雪說道。
蒙元亨擺手說:「我對畫畫是外行,送給我只怕糟蹋了。」
文知雪皺了皺眉,低頭不語。一旁的蒙佩文很著急,哥哥聰明過人,看什麼事都一眼明亮,就是不解男女之情。文小姐名字中有個「雪」字,又把傾注了自己心血的雪景圖贈人,其中意味難道還不清楚?蒙佩文忙說:「哥,文小姐的畫可不會隨便送人,你別不識抬舉。」
文知雪眼睛盯著畫,低聲說:「別為難人家。他不肯要,自是我畫得不夠好。」
「哪會呢。」蒙元亨連忙解釋,「這般雪景,實在太美了。」
「畫得這麼美,你幹嗎不要?」周琪有意讓蒙元亨難堪。
「就你話多!」蒙元亨與周琪相處了一個多月,很喜歡這個直率天真的女孩,他拍了拍周琪的腦袋,又趕緊把畫卷起來,「剛才是我失言,這畫一定好好珍藏。」
看著蒙元亨左支右絀的模樣,文知雪才露出笑容:「我才懶得和你計較。對了,這次去京城,有何見聞?」
周琪搶話道:「蒙大哥可厲害了,拳打腳踢,連哄帶騙,硬把蒙古將軍給鎮住了。」
周琪講起那日山陝會館的事,眾人聽得津津有味。這時,有丫鬟跑了進來,說:「快出去看熱鬧嘍,總督大人到了。」
周琪意興闌珊,道:「一個總督有啥好看?還不如在後院聊天賞畫。」
蒙佩文說:「妹子,你在相府見慣了達官顯貴,自然不覺得總督有什麼了不起。可我們這輩子還沒見過一品大員的排場,這熱鬧可得去瞧。」
四人來到前院,在人群中使勁往前擠。只見遠處以小紅亭為前導,其後為肅靜、迴避木牌各二,再次為紅黑帽皂役多人,呼喝不絕。這樣的排場,尋常百姓果真難得一見。
蒙佩文問道:「哥,哈佔大人長什麼模樣?是不是高大威武?」
蒙元亨手中拿著雪景圖,搖頭說:「回西安後,父親去拜見哈佔大人,我沒有跟去,也就沒見過哈大人。」
周琪說道:「哈佔我見過,就一瘦老頭。」
「不對呀。」文知雪說,「你們看,哈大人下轎了,人家哪裡是瘦老頭?」
儀仗在文家大院門口停下,轎中走出一位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健碩,留著八字鬍。周琪又瞧了瞧,搖頭說:「他不是哈佔,不過此人看著倒也挺眼熟。」
「這麼大的排場,不是總督大人,還能是誰?」蒙佩文問。
「你們看。」周琪說,「蒙掌櫃是見過哈佔的,他一直愣在那裡,說明他也知道此人不是哈佔。」
「哈大人,請!」文善達這就要把客人引進院內。
來者擺了擺手,說:「文東家誤會了,我不是哈佔。」
此言一齣,周圍一片詫異。文善達問道:「請恕在下眼拙,不知大人是……」
來者說:「在下乃刑部侍郎李一功。哈佔大人有事,我代他來向文東家道賀。」
「對,他是李一功,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周琪說道。
「李一功是什麼人?」文知雪問。
周琪說:「李一功是刑部侍郎,也是明珠的黨徒。不知這傢伙跑來陝西幹嗎?」
近年來,索額圖與明珠黨爭不斷,朝野皆知。文善達未見過李一功,卻知道他的名號。此刻文善達雖一頭霧水,卻賠著笑臉:「不知李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府中備有薄酒,請大人賞光。」
李一功揹著手,說:「酒就不喝了,本官還有公務在身。」
文善達忙說:「一頓酒耽誤不了多久,懇請大人賞個面子。」
李一功冷笑道:「公務可是給皇上辦差,是皇上的面子大,還是文東家的面子大呀?」
「瞧您說的。」文善達感到來者不善,臉上仍是殷勤,「草民哪敢和皇上比。大人若是有事,我也不便強留。」
李一功依舊站在原地。文善達心中納悶,請你進院不去,說有公務要辦;恭送你走你又不走,這是要幹嗎?
隔了片刻,李一功問道:「蒙順在哪兒?」
蒙順趕緊答道:「草民便是。」
李一功打量了蒙順一番,說:「文東家五十大壽,本官前來道賀是禮數。禮數已盡,該辦公務了。把文善達和蒙順給我抓起來!」
「喳!」衙役齊聲答道,把文善達與蒙順綁了起來。
周圍立刻亂作一團,蒙元亨與文知雪拼命往前擠,無奈衙役與兵丁架起長槍,隔出一條通道,眾人只得眼睜睜看著文善達與蒙順被抓走。慌亂之中,連蒙元亨拿在手上的雪景圖也被擠掉,壞在了地上……
治今四川閬中,清代為川陝貿易中樞。
作者「龍在宇」的其他小說
《掌舵(全二卷)》《舵手:掌舵是一門藝術》《金牌投資人2》《金牌投資人3》《金牌投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