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得玉笑了說,到底是老師,確實會教育人,我今天就是想聽聽過去的苦,也好讓我瞭解一點過去,讓我保持艱苦奮鬥的作風。
父親跟了笑笑,然後勸楊得玉喝酒。喝兩杯,父親又不由得訴苦,說小敏為了家教,起早貪黑,除了備課,還要把自己的學習補上,有次外出家教,……
喬敏再次制止父親,父親才將話打住。
可以看出,女兒是父親的驕傲,也是父親心頭的血肉。楊得玉更加感受到了喬敏的可愛:如果不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好女兒,父親決不會如此疼愛。能遇到這樣好的姑娘,他比父親更加高興。再細看小敏,感覺臉色比前些天憔悴了許多。這都是他害的。楊得玉一陣自責。前天聯通公司的老總來找他,要送他六部手機,然後將水利局六位領導的手機號換成聯通的,而且改成單向收費。他答應了老總,但他並沒要那六部手機,而是把給喬敏買手機的發票給了老總,要他給報銷一下。報銷回的那六千塊錢還在手提包裡,這筆錢應該給小敏,讓她給家裡買些東西,也給自己添點衣服,讓她過得輕鬆一點。他為她家算算,雖然喬敏工作了,父親的工資也高了一點,但一家五口,還有個弟弟上大學,生活還是緊張。更要緊的是這房子。生活困難他可以幫點,但要想買房子,還得靠他們自己。他想,要根本解決問題,就得從根本上改變他們目前的地位。如果她父親有領導才能,或者會點什麼,待灌溉工程上馬,就有許多活兒要幹,比如包點零工,比如成立個專業服務隊,專門為農田灌溉搞一些專業服務等等。楊得玉說了自己的想法,喬敏的父親立即來了精神,眼裡一下充滿了希望的神采。他說絕對沒問題,他當過副連長,當過糧站主任,領導能力沒一點問題。在技術方面,他出身農村,幹過農活,瞭解農業,而且不怕苦不怕累,而且可以學習,不懂的都可以學。
看著喬敏和父親興奮的神色,楊得玉也很高興,覺得自己確實有點能力,扶持一兩個這樣的家庭,還是綽綽有餘。像挖溝埋水管這樣簡單的事,也用不著什麼技術。他決定水窖現代化灌溉工程開工後,就包一段埋設水管的工程給他,讓他組織農民去幹。自己掙一筆錢,一切困難就都解決了。
喬敏的父親拍了胸膛說幹這些沒一點問題,特別是挖溝埋水管,回老家招呼一聲,立馬就能拉起一個幾百人的工程隊。如果需要用機器,他還可以租,可以買,技術員也可以聘,一切都沒問題。至於工程質量,父親保證說,咱們是自家人,質量上絕對不會糊弄你,寧可不賺錢,也不會給自己的領導臉上抹黑。
楊得玉覺得喬敏的父親還算能說會道有點頭腦,不愧是當過領導的。由於大家一下都高興了起來,氣氛也一下很是活躍。喬敏的父親有點酒量,加上高興,便頻頻敬酒,頻頻碰杯。楊得玉後悔來時沒帶幾瓶好酒:她家的酒太次,度數也太高,感覺喝了頭疼。初次登門,不能再多喝了。
再說一陣話,天已經黑盡。楊得玉覺得該走了。一家人將楊得玉送到大街上,喬敏便要
父母回去,她繼續陪了他走。
回頭看不見她父母時,楊得玉說,為躲避那些老闆們找,我在招待所318房間,我想再和你說說話。
喬敏左右看看,說,你在前面走,我在後面慢慢跟著。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招待所。進門,她便撲到他懷裡,然後盡情地吻他。他雖然一下也激情迸發,但仍然覺得不如她猛烈。到底她年輕。熱烈一陣,他一下將她抱起,放到床上。動手解她的衣服時,理智又讓他有點為難。對心愛的人就應該負責,就應該多為她想想,何況人家還是姑娘。他只好住手。她本以為又有一場急風暴雨,突然卻歸於平靜。她睜開眼看著他,問,怎麼了?你是不是不想。
他感覺她想要,又摸不準她的真實想法。他說,你還是姑娘,我怕傷了你的身體。
喬敏說,你是不是怕我懷孕,那天回去後,我就買了避孕藥,是過後服用管用的那種。
楊得玉吃一驚。一個姑娘竟然知道這些東西,而且想了這麼恰當的辦法,可見這件事讓她費了多少心思。楊得玉一陣自責。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怕人家故意懷孕來訛詐自己。多麼善良的姑娘。楊得玉一下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吻了她連聲說,我讓你受苦了,我真不是東西,小敏,我以後保證再不讓你受苦,再不讓你傷心。
喬敏一下淚流滿面,哽咽了將臉貼到他懷裡。楊得玉也止不住熱淚盈眶。剛才他還覺得喬敏有點愛哭,現在突然明白,眼淚是感情的產物,愛情是最激烈最深厚的感情,眼淚越多,愛的程度就越熱烈,就越能說明是發自心底的真愛。這種真愛是他不曾遇到過的,和妻子沒有哭過,和小高也沒哭過,而且這些年他就沒有流過眼淚。楊得玉又有點激動。任憑眼淚流淌一陣,她先平靜了下來。她給他擦去眼淚,她卻又淚如泉湧。他悲傷了問,剛才你爸說你有次家教時差點怎麼了,你越不讓說,我心裡越惦記,小敏,我想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
喬敏吞吐了不願說。楊得玉心裡一驚,立即想到報紙裡常說的那些被騙被奸。他變了臉色問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只好笑了說其實沒什麼事,就是那年寒假沒回家,舉了個家教的紙牌站在百貨大樓前等人聘請,那天特別冷,又沒有大衣,一會兒就渾身發抖。一個壞男人起了壞心,湊過來說一次給一百塊,問願意不願意跟他走。我當時氣得大哭起來,那個人也嚇得一溜煙跑了。
他沒法判斷她說的是不是她父親要說的那件事,但那天他看到她是處女,這就足以證明她沒失過身。他給她擦去眼淚,說,以後就好了,以後有我,就決不讓你再吃苦,我一定要讓你過幸福生活。
楊得玉起身拿過手提包,拿出報銷手機的那六千多塊,又翻出包裡所有的錢,大概有八千多塊,全部塞到她手裡,說,你先拿去用,不用節省,以後還有。
她推辭了不要。他說,我們已經融為一體了,你還分什麼你我,你不收起來,就是沒把我當成最疼愛你的人。
她收起錢,說,我弟弟已經欠了一年多的學費了,正好給他把學費交清。
兩人在洗澡時,便迫不及待地在衛生間把愛做了。上床後,她還想正式好好來一場,他卻已經力不從心。只好摟了說話。她說她放假也沒事,這幾天要一直陪著他。他突然覺得不如一起外出旅遊。反正還得躲五六天,給縣領導打個招呼,就說在省城躲了順便辦點事,然後領她到一個地偏人少而又風景優美的地方,好好和她度個蜜月。
她聽了當然更加高興。商量到哪裡去旅遊時,她提出到九寨溝。他覺得也好,自己開車去,一路走一路看,來回四五天也足夠了。
旅遊是快樂的,兩人的快樂吸引了不少遊人的目光,也招來了不少的議論,也少不了對他們兩人關係的猜測。有的說是包二奶,有的說是領導泡小蜜,有的說是傍大款,還有的說是嫖娼妓。不管說什麼,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但楊得玉心裡還是惱火悲哀:這說明他和她的年齡是相差懸殊的,也是極不相配的,至少已經不是同一代人。難道十四歲的差距,就這麼明顯嗎。看眼她,她自然也不高興,而且表情複雜。他不知此時她作何感想,但問題是明擺著的,又有哪個姑娘願意和一箇中年人在一起玩耍,況且還不是妻子,還有點不倫不類。楊得玉覺得對不住她。坐在亭子裡看水時,一幫人又看了他們議論。一箇中年人好像吃乾醋,故意聲音很大地讓他聽到。楊得玉再也裝不住了,他說,先生你猜錯了,她是我的第二任老婆,第一任剛死,不是說升官發財死老婆是男人的三大喜嗎?你趕快把你老婆弄死,然後也娶一個年輕漂亮的。
那人身旁的妻子受不了了,立即罵自己的丈夫多嘴多事,然後又罵楊得玉。喬敏立即拉了楊得玉就走。
回到縣裡,開標的日子也到了。請示滕柯文怎麼辦,滕柯文說和高書記商量一下再說。很快滕柯文打來電話,說商量過了,按原計劃進行,開縣委常委會討論決定。
楊得玉將縣領導打過招呼的商家列出一個名單,決定提交給書記和縣長,供他倆參考,讓他們決定要不要照顧。
會議開的很順。因為價格和質量哪家的都差不多,工程用量又很大,會議決定儘量多選些廠家。這樣一來,不但領導打過招呼的廠家全部中標,而且另外幾家有實力的廠家也都入選。真正的皆大歡喜。這麼大的採購工作沒得罪領導,又沒得罪廠家,這又大大出乎楊得玉的意料。不僅招標順利,水窖試點鄉的選定也順利。那天洪燈兒來電話問能不能定到三泉鎮,他估計洪燈兒肯定和滕柯文商量過。他打電話試探性地請示滕柯文,滕柯文果然問他放在三泉鎮可不可以。他只能說可以,但他擔心高書記會另有指示,結果高書記也說放三泉鎮,可見三泉鎮的領導確實把工作做細了。他高興了想,看來今年自己確實是紅運當頭,事事都是一個順字。關係順,工作順,連愛情也順。
每家廠商供多少貨,數量要由水利局定。中標結果公佈後,楊得玉便打電話通知廠家,要廠家到他辦公室來簽訂合同。因為磚廠水泥廠大多是私營企業,個別集體企業也都承包給了個人,所以來的都是負責人。負責人都是生意場上的成功老手,當然知道生意場的規矩,來時,便都帶了紅包。楊得玉清楚,這種紅包不拿白不拿,不拿人家也說你拿了,便不推辭,也不說話,只拉開面前的抽屜,來人便心領神會,將紅包放入。招標合同簽訂完畢,算算收到的紅包,楊得玉心裡止不住有點害怕。但他想,聰明人就有聰明人的辦法,男子漢能入就能出,不能像小女人,只知斂財守財,不知法律無情,結果是錢存在家裡,人贓俱獲,有嘴難辯。相反,錢用了花了,沒有證據,沒有事實,自然啥事沒有。楊得玉決定將這筆錢一次分配完:給老婆一些,給喬敏一些,自己也少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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