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災與毒販

撥雲見日 簡藍 第1頁,共2頁

李斌,匯安市武裝部長。

生在軍人世家,人如其名,文武雙全。

他的侄兒李霆宇入伍後分配在匯安市的海關邊檢站。

沒多久,被選送到軍事院校學習。

得知站長林如海失聯的訊息,李霆宇連夜從學校趕回了匯安市。

與叔叔李斌在賓館漏夜長談。

沒想到第二天,叔侄倆就被發現燒死在房間裡。

有火災,就有事故調查。

原來他們住的酒店沒有通過消防驗收。

酒店老闆向德凱於是被以消防責任事故罪sup/sup立案調查。

因為李斌的特殊身份,這個案件受關注度很高。

市公安局親自出手。

偵查的速度自然很快。

檢察院批准逮捕的決定作出得也很快。

沒想到向德凱在公安向他宣佈逮捕決定sup/sup時,突然翻供。

向德凱原本是做服裝生意的。

後來轉行開酒店。

向老友租了一棟樓。

老友當時告訴他,消防驗收早就通過了。

公安於是去核實情況。

老友剛剛過世。

老友的兒子說,好像是有消防驗收的檔案的。

拿出來一看,原來檔案是假的。

老友對向德凱撒了謊。

向德凱是無辜的。

公安很快釋放了向德凱sup/sup。

準備撤案。

只要一撤案,李斌叔侄的死就塵埃落定,再無後患了。

世上的事情就是那麼神奇。

倘若李斌沒有絲毫警惕,讓李霆宇住在家裡,那麼燒死的絕對不止他們叔侄倆。

倘若李斌帶著李霆宇去住酒店,沒有和老婆說清楚原因,那麼他們的死一定會被當成意外。

倘若李斌的老婆沒有向王宛坤說起前因後果,甚至告訴了不該告訴的人,那麼李斌叔侄的死就真的塵埃落定,再無後患。

幸好沒有那麼多倘若。

幸好王宛坤和李焱想出了妙計。

李焱和市檢的嶽春來檢察長拜訪了市公安局代局長楊震。提出社會關注度這麼高的案件作撤案不妥。

不如由檢察院來處理。

公檢雙方共同承擔輿論壓力。

楊震自主持工作以來,面對的都是馬早日曾經的屬下。工作難免常有掣肘。

他本能地覺得這個案件背後一定有問題。

正愁無處下手。

與李、嶽一番推心置腹。

定下了行動方向。

很快,市局將向德凱案件下放到安城區移送審查起訴。

安城區院作出了「向德凱構成重大安全事故罪,但情節輕微,不予起訴」sup/sup的決定。

文書一經公開sup/sup,馬上引起輿論熱議。

燒死兩個人,還是情節輕微。

燒死兩個人,還可以不予起訴。

移送起訴的公安局,居然也沒有異議。sup/sup

向德凱自然也成了眾矢之的。

他雖然被釋放,但就算去菜場買根蔥,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經過幾天的深思熟慮,他毅然決然地高調申訴sup/sup。

在檢察院門口接受媒體採訪稱:「我認為我是無罪的。並不是什麼情節輕微!」

緊接著,「武裝部長為何被焚酒店」的帖子被翻出來。

李斌為什麼不住家裡住酒店?

和他一起死的是什麼人?

他有沒有經濟問題?有沒有作風問題?

成了網民熱烈討論的焦點話題。

甚至上了熱搜榜。

李斌八十歲的老母親彭琴,既是老革命又是烈屬。

經不起這樣的結果和這樣的輿論。

終於一改往日不給組織添麻煩的家風,親自到檢察院申訴sup/sup。

當然,她既沒有大吵大鬧倚老賣老,也沒有頤指氣使倚仗權勢。

她必須保持軍人世家的體面和尊嚴。

她只要求兩件事情:

一是查清火災真相。

二是查清李斌的問題。

邢志剛答應她。

三個月內,一定完成任務。

在吃瓜群眾和幕後黑手都被搞得眼花繚亂的時候,楊震帶領著全省抽調的十名刑警,抽絲剝繭,查清了火災背後的驚人真相。

劉錚清清喉嚨:「既然查清了,公檢兩家就要儘快動手。不要給對方動作的時間和機會。」

王宛坤:「目前來看,還沒有打草驚蛇。」她看著李焱道:「不過,我聽紀委的同志講,他們接到了有關你們專案組的舉報。」

李焱道:「對被舉報的同志,我們其實早有察覺,因此沒有安排他們參與行動。」

正說著,李焱的電話響了。

李焱聽了幾句,怒道:「失聯?失聯是什麼情況?」

李兆令的書房。

還是下棋。

李兆令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落錯了幾個子。

江霈笑道:「還是喝茶吧。再這樣下去,我都覺得自己勝之不武。」

李兆令嘆道:「哎,還不是那個李部長,死都不讓人安生。」

江霈道:「現在的媒體輿論無孔不入,你們還是收斂些的好。」

李兆令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收斂什麼?它就是個事故。別搞得跟有什麼問題似的。」

江霈臉上浮現出諷刺的笑容:「呵,是,是事故。要不是這事故啊,有些人就要出事故了。」

李兆令的火氣噌地冒出來了,他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別說這風涼話!你以為你可以袖手旁觀嗎?你真的不知道這背後是誰在搞事、目的是什麼嗎?別告訴我你到現在還認不清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李兆令的話音落地,房內一瞬間變得安靜無比。只有窗外的風,發出刺耳的低鳴。

江霈靜靜地看著李兆令,看得他心裡慢慢發毛。

良久。

江霈開口道:「李兆令,你一直以來的缺點,就是太張揚,太急躁。」

專案組辦公室。

袁圓圓趴在桌子上,照著鏡子哀嘆:「哎,可憐本宮如花容顏,眼看要被辦案摧殘成如花了。好容易把二蘇拿下,又來了個什麼火災案。我要補覺啊!我要休假!我要逛逛逛啊!我要買買買!」她放下鏡子,倏地坐起來,拍著桌子道:「可恨這世界,壞人抓不盡,好人活不長啊!」然後又倏地倒下:「好人累死了……死了!」

大家都笑了起來。

莊晨壓低了聲音對幾個小夥伴道:「哎,我聽說,火災這個案子背後,還有個大案。要是能搞定,我們專案組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我們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張昊道:「我只知道,因為那個向德凱捕後翻供被查實了,檢察院的人被領導批評了呢!sup/sup」

莊晨聲音壓得更低了:「這都是表面功夫,做給別人看的。其實那個向德凱,可算個雙面間諜呢!」

袁圓圓拿起鏡子,啪地打了莊晨肩膀一下:「別神神鬼鬼的!好好說話!說清楚了!」

莊晨齜了一下牙:「真疼!你這是刑訊逼供!」

袁圓圓一瞪眼:「你說不說?快點!」

莊晨:「火災不是事故,是人為。向德凱什麼時候做什麼供述,那都是排練過的。他既要在輿論關注時做兇手的擋箭牌,又要在輿論平息時悄然抽身。」

向德凱的確是個棋子。

當然,並不是自願的。

哪個開酒店的,好端端地會同意別人在房間縱火燒人呢?

除非受到了威逼利誘。

以及,不必面臨牢獄之災的保證。

當向德凱被釋放的時候,他以為任務終於完成了。

沒想到那些事情早就被人看穿。

他只不過一時貪心,一時懦弱,一時僥倖。

卻要陷入正邪較量的主戰場。

還不幸成了大反派的棋子。

他猶豫了幾天。

決定棄暗投明。

接過檢察官遞來的橄欖枝,高調申訴,炒熱話題。

完全背棄「息事寧人,杜絕後患」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