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亞東料定像韓石這樣的包工頭一定是貪財好色之徒,只要投其所好,沒理由不上鉤。況且他有情婦,需要更多的錢求。
為了讓計劃一舉成功,歐亞東帶著褚菁菁到所要去酒店和賓館實地察看,他把能考慮到的細節反覆交待她,最後囑咐,一定要把他帶到邗江賓館1313房。
褚菁菁說:「別的能耐我不敢說,讓我把一個男人帶到賓館,這事兒太簡單了。」
這天下午,褚菁菁用歐亞東新開的手機給韓石辦公室打電話,她稱自己是邗江九州工程裝飾公司新上任的秘書,受蔡老闆委託,想請韓老闆您吃頓飯,時間由您定。
韓石沉默不語,他在心裡重複九州裝飾工程公司的名稱,記憶庫裡努力搜尋,可是,他沒能調出與這個公司合作過的記憶,也沒搜出蔡老闆其人。
褚菁菁知道他的沉默出於疑問,嗲聲嗲氣地說:「韓老闆,全市大大小小裝飾工程公司誰不認識您韓老闆呀?您不知道我們九州小公司很正常,況且我們公司剛成立不久。蔡老闆也仰慕您的大名,一直想高攀您。這不,蔡老闆昨天陪一位領導去紐西蘭考察,臨行前交待我,無論如何要約到您,待他回國後,親自登門拜訪。我是小秘書,先打衝鋒,希望您別嫌小女子資質愚笨,職微言輕,不肯賞小女子面子。」
韓石被褚菁菁的話逗笑了,耳聽她溫婉甜膩嬌聲嗲語,腎上腺素快速飈升,夾雜褚菁菁輕笑的調皮,很快打消韓石心中猜疑。他的腦海裡浮想聯翩,眼前出現一位千嬌百媚的女孩笑臉。
「你代表老闆請我,可是我不知你姓什名誰?」韓石放低聲音說。
「我姓單。」
「哦!單小姐。」
「韓老闆,您是我的貴人。」
「此話怎講?」
「我們公司有三個女秘書,老闆說,誰先請到韓老闆吃飯,公司獎勵五萬元。」褚菁菁說完嬌滴滴地笑了。
「看來你們蔡老闆對員工挺大方……」韓石說到這裡停住了,沒有再往下說。
請吃頓飯,老闆拿出五萬作獎勵,這個數字讓他的心頭咚地一跳,可是,為什麼要花這價錢請我吃飯。
「單小姐,你不是打錯電話了吧?你們老闆花錢獎勵你請我吃飯?」
「韓老闆,我們老闆說了,希望你下一個工程能將裝修的活引薦我們公司。」
「這件事呀?」韓石嘴上說著,暗自思忖,過去確實有將這樣的工程介紹給朋友,但沒有從中收到過好處費。五萬塊錢像一隻小手撓韓石的癢處,因包了個情婦,花費大了,他也正需要用錢。
褚菁菁繼續說:「如今裝修工程難接,您能接到的工程肯定有一定的關係,所以,我們老闆想與您成為朋友。韓老闆,如果您肯賞臉,五萬塊全是您的。等蔡老闆回來,您只要答應他邀請,這件事就算是我辦成了。我工作上有了業績,能升到經理級別,就是您支援我工作。」
韓石故作矜持動,沉呤片刻說:「作為朋友,吃頓飯也不是什麼大事,至於獎勵,是你們老闆對你工作成績的獎勵……不過,這也僅是口頭承諾,能不能兌現,很難說。」
「您放心,老闆已經將這筆錢預支好了,當場兌現。」褚菁菁說。
「好,我交你這個朋友了,就今天中午,皇宮大酒店,只與你一個人見面。」
「韓老闆,就這麼說定了,中午12點,皇宮海鮮大酒店。我現在立即定包間,之後我打電話給您,能把您的手機告訴我嗎?」
韓石不假思索,把手機號給了她,臨了囑咐一句。
「別把我的號碼外傳哦!」
「放心吧!韓老闆,我比您還要寶貝你的電話號碼吶!給了別人,等於放跑財神爺,這可是天大的財富哦!」
韓石又被她逗笑了。
褚菁菁放下電話,立即打電話給歐亞東。
歐亞東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一種無以名狀的興奮,使他渾身都在顫抖。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略加思索,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三萬塊錢交給瞿虎說:「你去交給褚菁菁,讓她先給韓石兩萬帝,另外三萬放在邗江賓館1313房,吃完飯帶他去。之所以沒有一次拿來,擔心帶太多現金不安全,其中一萬是給褚菁菁中午請客用的。」
瞿虎沒多問,拿上錢去找褚菁菁。
歐亞東聽說韓石上鉤了,在邗江賓館訂了兩間房,立即與古雪燕、瞿虎先去賓館,按事先與褚菁菁商量好的程式進行準備。
歐亞東與古雪燕打扮成藝術學院的學生,揹著畫夾,分別入住預定在12樓的房間。
韓石接到褚菁菁的電話,心裡美滋滋的,這不是天上掉下個林妹妹嗎?還沒到下班時間,他迫不及待夾著公文包走了。不過,他沒有開車,而是打計程車。
這是他的習慣,凡外出單獨與女人約會,不開車,因為他的車很多人認識。
沒見過面的單小姐聲音甜得像蜜,弄得韓石背上皮膚髮癢,手夠不到撓,心焦火燎的。這是一個誘惑,還有五萬塊錢的誘惑。兩個誘惑像上來的煙癮,欲罷不能。
韓石打車來到皇宮海鮮酒店,下了車,沒有直接進酒店,而且在僻靜的人行道樹蔭下站著,這裡剛好可以望著酒店大門。他望著站在酒店門口的幾個人,仔細對照電話中與自己通過話的單小姐。
單小姐外表長相他不懷疑,活躍在老闆身邊的秘書,長相不會差。但是,與一個還沒見過面的女孩子吃飯,還是要慎重。這個年頭,萬事都要小心,他擔心這件事來得太突然,別暗藏圈套。
韓石急需用錢,養兩個家,各方面開支大了不止一倍,正妻原本對自己金錢方面的需求並不多,每個月只要把生活費交給她便平安無事了。可是,最近不知怎麼了,不停要錢,而且數額一次比一次大,就這樣還說不夠開銷。這種反常跡象告訴韓石,她發現自己外面有女人了,要掌控經濟大權了。
正當韓石想著家事的時候,看到一位身材苗條的女孩子站在酒店門口左顧右盼,他瞄了一眼腕上手錶,過了兩人約定見面的時間,估計她就是單小姐。
褚菁菁身穿露肩黑裙,裙短過膝,黑色絲襪。頭髮紮成馬尾,手上拿一隻棕紅色皮包。韓石離她距離較遠,雖看不清她面容,但她裸露的雙肩,在黑色衣裙襯映,雪一樣的細白,很容易讓男人內心產生柔軟的想撫摸的慾望。
韓石又站了兩分鐘,確認她身邊沒有別人,警惕性減弱。
褚菁菁從棕紅色皮包裡拿出手機,不一會,韓石的手機響了,他接聽電話。
「喂!韓老闆,您到了嗎?我在酒店門口等您。」
「單小姐,你好,我就到了。不好意思呀,遲到了,讓你久等。」韓石接電話的同時,舉手向張望的褚菁菁舉手示意。
褚菁菁看到了,連忙舉手。
韓石走近褚菁菁,看清她的長相,雖不是那種乍眼的漂亮,卻文靜秀氣。他忍不住偷瞄她雙肩,心裡說:「皮膚真白,真嫩,比兩個女人都白。」
「韓老闆,可把您給盼來了。我心裡還在犯嘀咕,韓老闆不會放我飛機的。」
韓石聽到她說放飛機,便想到「打飛機」的生動比喻,心裡噗哧一樂說:「哪敢呀,與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吃飯,怎麼捨得放飛機。」
褚菁菁每晚在夜總會陪酒,見過太多的男人,每天耳聽「打飛機」這三個字無數次。此時,她聽出韓石笑中帶壞,她正擔心他假正經,難對付,既然主動往上送,乘機順著他,把他逗出火,下一步就好辦了。想到這裡,她說:「韓老闆您這麼大的老闆,怎麼可能放我飛機,其實現在都不時興說放飛機了。」
「時新什麼?」
「有關飛機的事,我也不懂,那是你們男人的事。」褚菁菁說完面含羞澀,嫣然一笑。
韓石見她把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望著她眉眼含春的樣子,知道能拿下她。如此想著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細白的雙肩,愈加柔膩確,不由的心頭一蕩,嘻嘻笑著說:「單小姐真幽默。」
「我還幽默呀正,我見了你這樣的大老闆害怕死了,心跳咚咚的,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哪還有幽默。」
「都是飲食男女嘛,誰沒有七情六慾呀?」韓石說。
「還是韓老闆平易近人,讓我這樣的小老百姓能有幸接觸,覺得生活有了盼頭。」褚菁菁說。
褚菁菁在夜總會學會察顏觀色,像韓石這種人來夜總會喝酒叫小姐的多了。那樣的場所,讓她學會對人說人話,對鬼說鬼話。對韓石,只管色誘,拿好話灌,等他暈了,離達到目的僅剩下時間問題了。
倆人說話很小聲,不時發出輕笑,無論誰看他都是親密無間的好朋友,絕看不出是第一次見面,剛剛認識。
瞿虎送錢給了褚菁菁並沒走,他坐在吧檯的拐角處,他也沒見過韓石長什麼樣。再者他想看看褚菁菁如何使他上鉤,其實他心裡對褚菁菁勾引韓石,很不是滋味。他愛她,雖然她是坐檯小姐,從沒因此嫌棄她。
瞿虎望著褚菁菁與韓石有說有笑,親密無間的樣子,心裡說:「他媽的,我跟你相處這麼久,你從沒對我有過這麼好的笑臉。」
當瞿虎看到倆人進了包房,褚菁菁回身關上包間門的時候,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致,尤其痛恨韓石。
褚菁菁領著韓石進了包房,將他安排在主賓位上,之後於他右側欠身落座。
她將菜牌遞給韓石說:「韓老闆,您點菜吧!」
「小單,以後在這樣的環境裡叫我韓大哥!」
「啊!我可以叫你韓大哥?」褚菁菁一副受寵若驚的愕然表情。
「是呀,從現在起你就叫我韓大哥。」
「那我可叫了呀!」褚菁菁臉紅紅地說。
「叫。」韓石用眼神鼓勵她。
「哥。」褚菁菁甜甜地叫道。
「誒!」
韓石沒想到她僅叫一個哥字,心頭禁不住又是一蕩。再看褚菁菁眼裡水光盈盈,千嬌百媚,他伸手將她的手抓握在手心,輕輕拍了拍說。
「妹子,你這聲哥叫的,可把哥叫苦了。」
「哥……讓服務員撞見了,難為情……」
韓石聽她如此說,鬆開手,心裡暗罵自己太心急。
褚菁菁嫣然一笑說:「哥,別急……」
「誒!哥不急。」韓石臉色漲得紅紅的,連連點頭。
褚菁菁叫服務員進來點菜。
門開了,服務員拿著選單,走近他倆身邊說:「請問哪位點菜。」
褚菁菁將選單推到韓石面前說:「哥,你點吧!不要為我們老闆省錢。我早有宰老闆一頓的野心了,今天給了這個機會,咱倆別放過他。」
韓石和服務員被逗笑了。
事實上,韓石此時沒什麼心思點菜吃飯了,想盡快結束這頓飯,他的心思全在褚菁菁說的不急上了。是不是吃完飯,她就肯了?想到這裡,目光又落在她裸露的雙肩上。
倆個人並排而坐,韓石從她吊帶衫側面細小的縫隙瞅見一小塊粉紅色的乳罩,隨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韓石心底湧起一股執浪。
韓石喜歡自己見到漂亮女人隨時都能產生慾望的狀態,好比一個好騎手,見到一匹好馬便想騎的狀態。
此時,他不顧服務員在場,目光裡閃爍一種灼熱,一種迷離。
他把選單遞給褚菁菁說:「你點吧!我無所謂,簡單,清淡。要不我點一個,其餘的你點,中午休息時間短,下午還得上班。」
「好,你點一個,給我定下目標。」
「紅燒鮑魚,別的都由你點。」韓石說。
褚菁菁接過選單,嘴上說好,心裡罵了一句:「去你媽的。吃鮑魚補足你小腦想壞事。」
餘下的菜褚菁菁沒太講究,點了幾個招牌菜,一瓶不貴的紅酒,她不想歐亞東花太多錢在這種人身上。
服務員點完菜,出門下選單。
韓石說:「把門帶上,外面太吵。」
門關上了,房內安靜下來。韓石毫不隱藏自己的眼睛,直直地望著褚菁菁說:「妹子,遇上你,忽然讓我想感謝上蒼,沒有讓我白來人世一趟。」
「哥,我要感謝你,說實話,妹子在邗江沒有靠山,妹子有了你,今後在邗江誰也不怕了。」
「放心吧!哥在邗江沒有辦不成的事,以後有事儘管找我。」韓石說著伸手板褚菁菁的肩,想把她摟進懷裡。
褚菁菁在他伸手的時候,預感到他下面的動作。側身拿過放在凳子上的皮包,躲過他伸過來的手。
她沒去看他表情,知道他心中會有不快,她柔聲說:「哥,今天能讓妹子請你吃飯,妹子臉上有光。這是我們事先講定的,原本我帶五萬出來的,可是想著帶錢多,不安全。再者飯店裡人多眼雜,我就放了三萬在房裡,吃完飯我帶你去取。」
韓石見她手上兩疊紅紅的票子,情緒又高漲起來。他沒有伸手去接,矜持地說:「先放起來,吃了飯去你房裡再說。」
他說這番話,心裡有數了,知道她真正用意。她的目的是五萬塊錢給自己兩萬,餘下三萬是她的。
韓石放心了,既然她如此用心,便不會有詐,不會有圈套。因為她也要錢,又能為了錢奉獻自己。
褚菁菁聽了韓石的話,將錢放進包內。
「哥,回我房裡,一起給你……」
她說完話臉上一紅,羞澀地垂下頭。
韓石「呵呵」笑了笑說:「咱們快點吃飯,別在這裡耽擱太多時間,太浪費了。」
「行,哥,我聽你的。」褚菁菁說。
韓石又忍不住了,正欲伸手,見褚菁菁起身,又縮回來。
「我去催服務員上菜快點。」褚菁菁說。
韓石點點頭,望著她走向門口的背影,心裡發急,喉嚨發乾。
原本包間內有單獨洗手間的,褚菁菁借催菜為由出門來到公用洗手間,對著鏡子望著自己的臉,竟然噗哧笑了出來。
她側耳聽了聽洗手間沒有別人,輕聲說:「想不到還會演戲。」
褚菁菁覺得做這件事,既刺激又好玩。想起歐亞東為瞿虎報仇,竟然廢了城北黑老大盧生保,這種敢做敢為的男人,讓人不由得打從心眼裡佩服。她想到瞿虎,知道他想跟自己好,可是,自己是一個坐檯小姐,他又知道底細,今後如何能保證他不拿這事說事。
她想到歐亞東那張冷靜的臉,和掛在眉宇間的憂傷,感覺這個男人心頭壓著無法公開的重負,不知道這個重負是不是韓石帶給他的。可是,為什麼這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男人,要自己出面幫忙,而自己竟然不經考慮便答應了。原來就是掛在他眉宇間的那道憂傷,自己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