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陳順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已經是下班時間,看看牆上的掛鐘,忽然覺得自己活得好累,正猶疑著該去哪裡吃飯,手機鈴聲響了,拿起手機一看卻是鍾佳打來的。
鍾佳道:「一起去吃飯吧。」
陳順沒有說話,就掛了電話。坐在椅子裡用手拼命揉著太陽穴,一夜沒睡,頭真的很暈。昨晚那些事情是他一直沒有料想到的,他必須讓自己好好靜一靜,想想清楚,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望向窗外,一身火紅羽絨服的鐘佳正站在大門口瑟瑟發抖。他將目光強行拉回,不再去想,可肚子一陣又一陣咕咕作響,餓得厲害。陳順想了想,打電話叫自己的司機提前一點上班,順便給自己帶個便當。
司機聽了很是奇怪,但想他既然沒吃午飯,離自己上班還有兩個小時,肚子豈不是餓癟了。吃過飯,匆匆忙忙到附近買了個便當就送到了市委辦。在門口處見到鍾佳,很是奇怪,停下車問她是不是和主任約好了一起吃飯,鍾佳搖搖頭。司機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奇怪,但想想還是自己上去了。
陳順已經一天沒有回去了。鍾佳躺在床上越想越氣,自己就是和別人發生過關係又怎麼了?婚都結了,還來這一套!當下打了個電話到陳順辦公室,電話一接通,就衝著陳順喊道:「你回不回來?不回來的話就一輩子別回來。房子歸我,你的衣服我一件不留。要是晚上不帶走,我就一件一件給你掛在窗戶外邊給燒了。」說完就摁了電話。
陳順想了一天,原本心想,都結婚了,只要她今後能夠安分守己就算了。接到這通電話,氣不打一處來,心想:你在外面和別人亂來倒是有理了,還好意思佔用我的集資房。為了裝修房子,我還欠了一屁股債,哪能這麼便宜了你。想到這裡,收拾了東西氣鼓鼓地回去了。
回到家,鍾佳一臉討好地說道:「阿順,那天晚上都是我不對,你就原諒我吧。」
陳順見她知錯,心裡稍微平靜了一點,但還是無法接受,一聲不響就回到了自己臥室,將被子枕頭搬到了隔壁客房。鍾佳攔住他,不許他搬,陳順理也不理,鍾佳見攔他不住,索性將他的衣物也全搬過來,道:「你要搬過去可以,以後就你住你的,我住我的。你的一切我不干涉,我的一切你也別想干涉。」
陳順盯著鍾佳,心裡道:難道你還要把男人帶到我家裡不成?諒你也沒那個膽。於是,自顧自將東西搬了過去,接連幾天依然對鍾佳不理不睬,鍾佳看他這樣,心裡發狠道:「我就不相信,你會一直對我不聞不問。」
又過了兩天,鍾佳見陳順對她還是不理不睬,就帶了一幫狐朋狗友回家裡鬧來了。陳順一見她那些朋友,覺得礙眼,但又不想發火,失了自己的身份,就出了門直奔辦公室,直到半夜十二點才回家,走到樓下,那些人也剛散,三三兩兩邊說邊下樓,似乎還吵吵著要出去吃宵夜。陳順也不理睬,鍾佳更是將腦袋一擺,頭一仰,視而不見地從陳順面前走過。那些夥伴有認識陳順的,想打招呼,但見陳順一臉陰沉,也就將招呼給嚇回去了。
一個星期之後,一個傍晚,陳順剛到家,屋子又是一片狼藉,估計昨天晚上狂歡過後,就沒人收拾,陳順覺得一個新房怎麼就越看越像一個垃圾堆,也懶得收拾,往自己床上一躺,微閉雙目養起神來。不一會兒,只聽外面傳來敲門聲,開啟門一看,原來是上面樓層的老劉。老劉見了陳順,咧了咧嘴,打著哈哈道:「陳主任啊,您家裡最近是不是天天在開派對?那玩意兒我們是過時了,只不過,我家小子正讀高三,您看是不是……」陳順一聽,心裡明白,急忙應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會提醒他們的。」老劉還沒走,下邊老夏就闖進來了。
老夏陰沉著臉,一進門就直接指著陳順的鼻子罵:「一整夜鬼哭狼嚎的,還讓不讓人睡了?這麼大個人,還當那麼大的官,一點兒素質都沒有,自己不休息,也要考慮周圍的人才是。」而後是對面的小米,她剛給小孩做完滿月,孩子被對面一晚上的吆喝聲、口哨聲吵得哇哇直哭,心裡窩火極了,實在忍無可忍,挺著還沒恢復的大肚子也上來見陳順了,看到陳順,直抱怨晚上太吵,孩子沒辦法休息。陳順剛被訓得面紅耳赤,吭聲不得,又被埋怨一通,心裡可想而知,恨不得立刻就和鍾佳離了婚各過各的。陳順心裡窩火,等了鍾佳一晚上,想等她回來索性將話挑明瞭,可坐了一個晚上,也不見外面有什麼動靜,想是鍾佳一夜未歸,迷迷糊糊睡了一個多鐘頭,鬧鈴響了,看看窗外,天色已亮,只好上班去了。
第二天晚上,陳順吃過晚飯就直接回到了家裡。鍾佳還沒回家,估計還在外面吃飯,陳順就在家等。過了一會兒,外面一陣喧譁,腳步聲在門口停下,陳順急忙從床上跳了起來,門開了,鍾佳帶著一群朋友走了進來。陳順陰沉著臉道:「我這裡不是迪吧,不是舞廳,晚上你們都請回吧。」
鍾佳的朋友看了看陳順,又看了看鐘佳,有識趣的就打算走,鍾佳一把攔住道:「怕什麼,這房子要分的話我也有一份呢。」
陳順對鍾佳更覺厭惡,冷冷道:「如果你想讓你的朋友也見識一下你的醜事,我也不介意他們旁聽。」
鍾佳無奈,哼了一聲,朝後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的朋友離開,她知道她和黃堅的關係一旦暴露對黃堅而言意味著什麼,現在陳順已經不是她的救命稻草,她能依靠的只有黃堅,而且黃堅曾經再三要求過她,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他們之間的曖昧關係,否則,將追回他給她的一切,包括那些銀行卡上的錢,還有她現在的工作。
見朋友都散了,鍾佳道:「說吧,你想怎麼樣?」
陳順道:「我們離婚吧。」
鍾佳心裡一驚,她可不想事情這麼快就走到這一步。她下意識地一把拉住陳順,哭泣道:「阿順,至於這樣嗎?我有什麼錯你可以說,我可以改,我以後再也不和那些朋友來往了,再也不用杯子砸你,不摔東西……再也不把這裡當舞廳了。」
陳順冷冷道:「難道就僅僅是這些嗎?」
鍾佳這才吞吞吐吐道:「再也不和乾爹見面了。」
提到黃堅,陳順心裡一陣噁心:「用不著了,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跟著我,不僅我受罪,你也受罪,何苦來著呢?趁今天我們結婚證還沒領,我們好聚好散,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這樣對誰都好。」原來,鍾佳原本想先去打結婚證,可是約了陳順幾次,他都沒空,後來忙著籌備結婚,也算準了陳順離不開她,就想著趁婚假的時候去領,沒想到婚假還沒度完,兩人的婚姻就玩完了。
陳順又道:「既然結了婚,我也不想讓你吃虧,這些傢俱,你需要的都搬走,只是這房子,實實在在都是我的血汗錢買的,裝修也還欠了別人一屁股的債,這輩子恐怕都難以還清,如果你要房子,只怕所有欠款也都得跟著你走,我想你也不會願意,反正你市電視臺那邊還有宿舍,你還是回你的宿舍,以後你過你的,我過我的,咱們倆井水不犯河水。」
鍾佳自然不肯。陳順道:「你也別和我爭,別說我們沒領結婚證,就是領了結婚證,憑你出軌這條,能分得這些傢俱就已經是不錯的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而且事情曝光,對你還有那位,只怕都不怎麼好。」
鍾佳再次央求道:「順,事情別做得那麼絕,畢竟我們夫妻一場,一日夫妻百日恩,難道你就不念一點兒舊情?」
陳順道:「鍾佳,我們的婚姻原本就是一個錯誤,既然明知已經走錯了一步,何必還要繼續錯下去呢?何況這對你我都沒有什麼好處。」
鍾佳央求再三,陳順還是執意要分手,鍾佳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道:「你要真和我離了,你會後悔的。」說完,拎了包就走。
鍾佳走後,陳順看著屋子裡的大紅喜字,心中一陣淒涼:這就是他選擇的婚姻,比小孩過家家還不如。他沒想到自己的婚姻會如此波折,像鍾佳這種女孩子只怕也是萬里挑一,偏偏就讓他給遇上了。其實她只要稍微收斂一些,沒和黃堅做出那種事情,他都可以容忍的。陳順嘆了口氣,打了個電話給劉能,讓他陪自己一起喝酒。
劉能到了陳順家,見他已經開了一瓶葡萄酒,正喝悶酒。劉能溜了一眼屋內,鍾佳不在,估計能讓陳順這麼苦惱的也就是鍾佳了,也不發問,坐下來自己倒了杯酒,和陳順默默幹了三杯,然後道:「行了行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你也別愁眉苦臉的。女人嘛,不合適就分,以你這樣的條件,還能找不到一個好的?」
陳順苦笑:「你說我這人的婚姻遭遇怎麼就這麼差呢?轟轟烈烈愛了一回,結果是棒打鴛鴦,以慘烈的分手告終。好不容易結了婚,連酒席都辦了,卻才發現自己和對方根本就不合適。」
劉能嘆了口氣:「從大一開始認識你,一直就認為你是最理智最優秀的一個人,怎麼關鍵時刻就這麼迷糊呢?也怪我們,明知你們不合適也沒阻止,總以為你已經考慮清楚,早知如此,還不如和凝蘭在一起,即使你們之間的感情沒了,但……」
陳順擺了擺手:「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無聊,還是喝酒,喝醉了,心裡還舒坦些。」說完,又一杯酒落了肚。
劉能擔心陳順喝醉無人照顧,一邊勸一邊陪他喝,見他喝得差不多了,偷偷到外面給張利打了個電話,說是自己不回家睡了。張利聽說陳順這樣,心裡也不好受,早在陳順訂婚前,她就聽說鍾佳的風流韻事,只是礙於自己的面子不敢說,暗示了劉能幾次,偏劉能並不在意,就自我安慰了一番,此刻見事情果然不出所料,有愧於心,忙叮囑劉能好好照顧陳順。
劉能回到房間,將陳順扶到床上,見二人的結婚照還懸掛在牆上,不由得感慨萬分,才不過短短幾天時間,剛辦完酒席,一個好端端的婚姻就這麼散了。不過,以鍾佳的為人,會做到好聚好散嗎?恐怕是難了,也不知道她接下來還會出什麼么蛾子,只怕陳順今後有得煩了。想到這裡,又開始暗暗怪張利,不知根不知底的,做什麼媒人?恨不得將張利拉過來狠狠罵上一通。而後,又想到了吳東東,心想:人這東西還真是不可貌相,這傢伙娶了於黎那麼優秀的女孩子,想必該是他們三人中最幸福的一對了。想到這裡,又忌妒又羨慕,怎麼好事都被這小子給搶著了呢?
卻說吳東東,自從結婚以後,和於黎一起到俄羅斯蜜月旅遊,逛了一圈,見於黎心情還是不怎麼好,臉上不帶一絲笑意,而且很疲憊似的,知道她沒有心思旅行。行程還沒結束,就帶著於黎回來了。兩人在家裡休息了幾天,於黎開始上班,吳東東就到處瞎逛,買一些於黎愛吃的水果、蔬菜,親自下廚,等於黎一下班就捧上了熱騰騰的飯菜。可就是這樣,於黎還是不開心。他知道於黎並不愛自己,但可以天天看到她,可以和她說說話,心裡也算是有些安慰。
日子一天天過去。吳東東在濱海賺的錢雖然還剩不少,但他也知道日子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即便自己肯當個家庭婦男,只怕於黎也要認為他是窩囊廢一個了。不過,如果要他回到濱海去繼續原先的生意,他還是有些猶豫。一來,要回到濱海,勢必就得和於黎兩地分居,他捨不得。二來,他不想頻繁地看到陳順,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看到陳順,他就覺得自己虧欠了陳順什麼,渾身不自在。陳順結婚那天,其實他已經回到了省城,但還是找了個藉口,沒去參加他的婚宴。
一個多月過去了,於黎還是沒有真正地開心起來。吳東東猜測著於黎不開心的原因,以為一半原因是因為她父親的過世,另一半則是因為自己趁火打劫,心裡有愧,在家裡再也待不住,就在省城找起工作來。但他原本吊兒郎當慣了,找個正經工作,只怕自己不被悶死,也要被領導整死,想了想,還是決定出去找找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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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順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市委集資房和宿舍樓,周凝蘭聽說之後暗自後悔,自己怎麼就這麼把握不住呢?現在可好,眼睜睜看著一個機會又與自己失之交臂了。
已經有好幾天沒見著周凝蘭了。這天,正是週末,張含找到周凝蘭,想和她商量一下去大林拜見她的父母親的事情,好早日將兩人的事情給辦了。沒想到周凝蘭沉默了片刻道:「我們是不是遲些去,最近我事情比較多,抽不出空。」
張含覺得奇怪,她自己當老闆,那鋪子又有店員看著,能有什麼事情?何況這回是為著自己的終身大事,還有什麼事情比自己的終身大事還重要嗎?張含見她愁眉緊鎖,以為她真有什麼難言之隱,也不好強求,也就算了。
自從鍾佳走後,陳順刻意打亂了自己的生活節奏,經常工作到深更半夜,白天又早早出門,倒是過了一段安靜日子。這天,陳順拿著檔案到張含辦公室一起商討市委的一個通告,張含見到陳順,聯想到陳順的近況,很是同情,心裡道:幸好自己沒有遇到鍾佳那樣的女人。見陳順工作更加認真,雖然讚賞,卻不肯多說好話,只是簽了字交代轉給沈從書書記。
沈從書見到陳順臉頰明顯消瘦,眼裡佈滿血絲,接過檔案,放在桌子上,招手示意他坐下,同情道:「小陳,你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老這樣加班工作可不行,要注意休息,勞逸結合才不至於傷了身體。」
陳順搖搖頭,勉強笑道:「謝謝書記關心。」
沈從書道:「這樣吧,明天省裡那個研討會要開一個星期,後面的幾天是安排到幾個大城市考察,本來是要求秘書長和我一塊兒去的,我呢和他商量商量,調整一下,讓你和我一起出去散散心,家裡的事情就先交給秘書長好了。」
陳順心裡十分感激,道:「這怎麼好意思?」正想問秘書長同不同意,幸好及時收住了。書記出來協調,還有什麼肯不肯的?果然,沈從書朝他擺了擺手,讓他先回去收拾東西。
陳順走後,沈從書立刻打電話讓張含過來一趟,張含以為沈從書和他談明天一起出差的事情,興沖沖地過來了。沈從書請他坐下,然後就直接開門見山道:「老張啊,有件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張含道:「有什麼事情書記吩咐一聲就好。」
沈從書道:「你也知道,明天那個會議,其實主要就是出去放鬆放鬆,沒什麼要緊的,我考慮呢,最近陳順因為一些私人的事情搞得很煩,而且自從他擔任市委辦主任以來,為市委辦做了許多事情,十分辛苦,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明天換他出去散散心,你呢,就辛苦一點兒,主持一下市委辦這一段時間的日常工作。」
張含頓時心裡一沉,要知道這次開會考察,省委書記親自參加,自己沒去,就意味著少了一次和上級領導交流的機會,何況明年是換屆年,和那些領導搞好關係可是關鍵。自己沒去,就意味著給了陳順一個和省領導交流的機會,這樣一來,以後他就多了一個超越自己的機會,但是,沈從書顯然已經決定讓陳順代替自己參加,自己根本就沒有反對的理由。想了想,強忍下不悅道:「就聽書記的吧,反正我參加這樣的會議機會多得是,就讓陳主任去散散心,回來後更好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走出沈從書辦公室,張含越想越不甘心,明明是自己的會議,憑什麼讓陳順參加?陳順辛苦,難道自己就不辛苦嗎?但是,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自己發火的時候,自己當了那麼多年的秘書長,眼看明年換屆升職在望,總不能因為這點兒事讓書記誤會自己,否決自己。再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陳順要想使陰招巴結書記,孤立自己,那就走著瞧。聽說明年陳大炮就要退休了,等陳大炮退休了,看你陳順還有什麼名堂,到時候還不老老實實待著。
想歸想,張含還是打了一個電話到陳順辦公室,讓他把手頭上的一些事情交代任一鳴,隨後又打電話讓任一鳴到陳順辦公室交接一下,叮囑他有事情找自己。
任一鳴不敢怠慢,立刻就到了陳順辦公室。交接完後,任一鳴又到了張含辦公室。
見任一鳴進來,張含依舊陰沉著臉,任一鳴奇怪道:「秘書長,明天那個會議不是你去參加的嗎?怎麼換成陳順了?」
張含哼了一聲,沒有搭腔。
任一鳴見此情形,知道這件事情肯定不是張含自願不去,眼珠一轉,心想,機會來了,於是附上前去,道:「秘書長,最近周小姐和你是不是很少在一起?」
張含沒好氣地瞅了他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想想也覺得奇怪,明明前一陣子她還經常去自己那邊,這幾天怎麼就忽然疏遠了,也不知道是真忙還是有別的什麼。真是女人心海底針,搞不清楚。
任一鳴道:「昨天,我好像看見周小姐上陳主任那裡了。」
張含瞪了他一眼道:「你別胡說。」
任一鳴道:「是真的,不過我知道陳順主任是周小姐的老同學,而且他們之間的關係還很不一般,最近陳主任那邊出了事情,她去看看也是情有可原,只不過,如果這時候……嗯……我在想,陳主任會不會因為……那個,那個才離的婚?」
張含心裡一驚:「你是說陳順要離婚是因為凝蘭……」
任一鳴:「嘿嘿,也不能這麼說,不過是有這個可能。」
張含的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難怪周凝蘭對他有時候熱情有時候冷淡,說到結婚還一直猶猶豫豫,不肯爽快答應嫁給他,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陳順。
晚上,張含特意打了個電話給周凝蘭,第一個電話打過去,電話佔線,不知道周凝蘭和誰通電話,打了幾次都打不通,張含心裡一動,撥了陳順的電話,沒想到也打不進去,心裡一陣不舒服,看樣子,兩人正在通電話。張含越想心裡越不舒服,一個人在房間裡轉來轉去,坐立不安。
周凝蘭自從鍾佳走後就經常打電話給陳順,關心他的生活,安慰他。陳順偶爾和她聊聊天,也覺得舒服了很多,兩人的關係雖說還不至於回到熱戀時候的樣子,但已經恢復到了老朋友的暢所欲言。
見自己和陳順的關係恢復過程進展順利,周凝蘭十分高興,剛掛了電話,張含的電話就過來了。周凝蘭看著電話,不知道是不是該接,接了以後又該怎樣回答,猶豫了很久,周凝蘭還是接了。
電話裡,張含故作輕鬆道:「和誰打電話呢,聊這麼久?」
周凝蘭道:「和一個老朋友聊聊。」
張含也不拆穿,只道:「原本想明天出差,要和你分開好幾天,這下好了,臨時換了陳主任去,我又有機會和你在一起了。」
周凝蘭推脫道:「不過我最近要去進貨,估計沒什麼時間陪你。」
張含見她這麼說,明知她推脫,更加堅信陳順離婚是因為想和周凝蘭舊情復燃,心裡憤恨,嘴上卻不好說什麼,只好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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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凝蘭並沒有去進貨,而是跑回了大林。
從廣州回來以後,周凝蘭還沒在家待過一個晚上,每次回家都是匆匆忙忙,早上回來,吃個午飯,看看爸媽就走。這次,眼見春節在即,自己的年齡又大了一歲,對婚姻還是沒有歸宿感,周凝蘭心裡也煩,她得找個地方讓自己好好安靜安靜。
自從知道陳順和鍾佳徹底鬧翻以後,她就不想再面對張含了。
回到大林家裡,周父周母見周凝蘭回來,很是高興,而且又快過年了,心裡著急她的終身大事,難得回來,希望能聽到些好訊息。周母忙著張羅了一桌凝蘭愛吃的飯菜,吃飯的時候,周父問到凝蘭對個人終身的打算時,凝蘭搖了搖頭。
沉默了半晌,周父問到陳順,凝蘭道:「他和新婚妻子鬧僵了,正準備分手。」
周父道:「那你不是還有機會?」
凝蘭苦笑:「你以為現在還和以前一樣嗎?人家是堂堂的市委辦主任,怎麼可能將我放在眼裡。」
周父道:「都是我當年嫌貧愛富,才讓你這麼受苦,要不,我去求求他?」
凝蘭搖搖頭道:「沒有用的。現在,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先冷靜冷靜,我呢,也只能見機行事。能成最好,不能成,也只能算了。」
周母在一旁插嘴道:「叫我說,你也別在一棵樹上吊死。你上次還說過一個叫張什麼的,那個男人現在怎麼樣了?你不是說他對你挺好的嗎?」
凝蘭道:「他人是很好,可是我對他就是沒有感覺。」
周母白了她一眼道:「都什麼時候了,還講什麼感覺,人這一輩子也就是湊合著過就是了。你要實在不喜歡,隔壁林嬸說了,濱海有一個親戚,也是離了婚的,不過身家資產可是上千萬,上次你回來的時候,林嬸就說了,要給你做媒來著。」
凝蘭道:「不說了,不說了,回來休息幾天,你們就別拿這些事情煩我。順其自然好了。」
周母看了周父一眼,嘟囔道:「有機會自己要懂得好好把握。要不再過幾年,奔四十了,女人一過四十就更沒青春了,還是趁現在年輕,早點兒結婚,生個孩子日子就有盼頭了。」
周凝蘭搖搖頭,胡亂吃了一點兒就出去散步了,快過年了,街上也熱鬧了許多,許多熟悉的陌生的面孔又都重新出現在眼前。周凝蘭一路打著招呼,從街頭逛到街尾,到拐角處正好看見周新來迎面走來。周新來見了周凝蘭,想起前一陣子陳順為大林中學學生宿舍樓募捐的事情,對周凝蘭自是熱情加感激,熱情地迎了上去,和周凝蘭拉起呱來,言語中對陳順充滿了感激之情。周凝蘭在為陳順高興的同時,對陳順又多了一些敬佩。
考察回來以後,陳順的心情的確好了很多,這天一回到市委辦,他立刻就進了張含辦公室。
張含見了陳順,面無表情道:「你回來了?」
陳順見他不是很高興,就小心翼翼道:「還得感謝張秘書長給我這次機會,讓我可以出去增長一些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