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市委辦那些事兒 闕慶安 第2頁,共2頁

張含點點頭:「有收穫就好。」

陳順見張含對自己愛理不理,就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忽然聽到後面張含道:「最近周凝蘭有沒有和你聯絡?」

陳順一愣,道:「我去開會前一天她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後來就沒有聯絡了,怎麼了?」

張含若有所思道:「沒什麼,只是隨便問問。」

陳順噢了一聲,有些懷疑兩人是不是鬧了什麼矛盾,但一想,這畢竟是別人的私事,鬧上兩三天,或許就沒事了,也就沒放在心上。

一轉眼,又是兩個星期,這天,陳順正在辦公室看早上的檔案,其中一個信封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已經禁止使用的老式棕色信封,陳順翻過來仔細看了看,沒有落款,只寫著市委辦領導收,下款是內詳,陳順知道,這類信件多半是舉報信。拆開一看,果然,字跡歪歪扭扭,也不知道是故意用左手寫的,還是不怎麼經常寫字,錯別字一大堆,但大致意思還是清楚的。陳順看完,卻是大吃了一驚。

原來信裡列舉了劉能等人夥同奸商吳世人、吳東東利用政府名義強徵土地,哄抬土地價格,倒賣國有土地,收受賄賂,濫收土地建築佔道費以及向非法建築房主索要錢款等多項罪名。

陳順看完後心裡久久無法平靜,這件事情還真是棘手,該如何處理呢?把信給書記,向書記舉報他們?還是把信給銷燬了,當做全然不知道有這麼回事?雖然,他知道這種檢舉信也許並不止一封,也許沈書記那裡,各個常委那邊,還有紀檢委那邊都有,但是隻要不是出自自己的手中或是口中,至少自己心裡會好過些。而且,出現了這種情況,卻一點兒風聲都不告訴他們,到底有些於心不忍,尤其是劉能。

陳順想起劉能給自己的存摺,想起他下半年來買房、裝修房子等種種跡象,心知舉報雖沒有證據,但只要一查劉能的資產,資金來源,只怕很多事情劉能都脫不了干係。心裡不由得暗自埋怨劉能,早提醒過他了,怎麼就這麼不小心呢?陳順手裡拿著信,猶疑不定,最後決定,讓劉能到自己這裡說明一下情況,再讓他決定是不是去投案自首。

想到這裡,陳順不知不覺拿起電話,可是又猶豫了,問自己道:這樣做是不是等同於向他們通風報信?

猶豫了很久,陳順終於還是撥通了劉能的電話。

見劉能進來,陳順示意他將門關上,然後對他道:「你們在進行開發區建設的時候,所有行為是不是都符合程式?」

劉能見他再次問起土地開發的事情,心裡一驚,不知哪裡又出現了問題。不過,那套向上級彙報的手續可是做得天衣無縫,除非他們要一個一個落實人頭,但這可能嗎?想到這裡,劉能急忙道:「都是按照程式走的啊。怎麼,出什麼事情了嗎?」

陳順知道問題肯定是有的,只是劉能不承認,他也沒辦法,只好暗示道:「如果真有什麼問題,我希望你早點兒向相關單位說明情況,尤其是這後半年的經濟情況,最好來源清楚,畢竟這些事情都是很敏感的,你還是澄清一下比較好。」

劉能哪能不清楚他的意思,再過幾天就過年了,到時候大家一放假,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即使處理,估計也要到年後,不會這麼早處理。

劉能走後,陳順看了一會兒檔案,打電話叫任一鳴進來,詢問市委這幾天以來發生的事情。

任一鳴見了陳順,有點兒幸災樂禍地看了看陳順,道:「唉,我說陳主任啊,你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陳順心中頓生疑慮。原來,任一鳴經常在常委們家裡串門,陳順離開的這幾天,他照例是走東門串西門,這天到林副書記家裡,正好遇上鍾佳,正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向林副書記哭訴。

林副書記正被鍾佳搞得焦頭爛額,見了任一鳴,頓時喜出望外,又不好表示出來,叫道:「任副主任,你說說,你們那個陳主任怎麼這樣,自己老婆也欺負成這樣,這可是有損我們幹部的形象。待會兒我打個電話跟沈書記說說,簡直太不像話了。」

任一鳴見他這麼一說,也回答道:「那是,那是。」

鍾佳見任一鳴來了,心裡有些發虛,早年自己剛畢業和黃堅在一起的時候,就見過他兩三次,和黃堅的事情,他也知道那麼點兒,和陳順的事情,他更是清楚,也知道他不可能同情自己,當下不敢再留,告辭出來了。

林副書記見鍾佳一走,鬆了口氣。任一鳴笑道:「也虧她使得出這一招,最近,聽說她是每個領導那邊都走。」

林副書記道:「那陳順我看他人蠻老實的,怎麼娶了這麼一個老婆,像祥林嫂似的。」

任一鳴道:「什麼祥林嫂,您可別讓她的幾滴眼淚給矇騙了。」說著,就給林副書記說了鍾佳和黃堅的事情,說得林副書記哈哈大笑,說道:「沒想到那黃市長也是這麼風流的一個人,看不出來,看不出來。」任一鳴見哄得林副書記高興了,又道:「怪也怪陳主任沒眼光,這樣的女人都看得上眼,真是的。」

林副書記道:「婚姻這麼關鍵的事情他都看溜了眼,辦事情還成?他這市委辦主任可是關鍵職位,要是事情做錯了可就糟了。」

任一鳴見林副書記對陳順似乎既惋惜而又看不起,暗自高興,連連附和,明裡暗裡將陳順又狠狠涮了一番,又和林副書記聊了一些市委裡頭的花邊新聞,這才告辭回去。

此刻任一鳴見了陳順,既同情又有些幸災樂禍,忙將鍾佳在林副書記那邊哭訴的事情說了一遍,陳順聽了半晌作聲不得。他有些明白鍾佳說的讓他後悔的事情究竟是什麼事情了。雖然他極為愛惜自己的榮譽,可是要讓他受脅迫接受鍾佳,那是不可能的,鍾佳的行為只會讓他對她產生更大的厭惡,暗自慶幸自己幸好沒領結婚證,否則這事情就更麻煩了。但他也不可否認,鍾佳的這一手的確很絕,搞不好,碰上一個偏聽偏信的領導,自己的政治前途就毀在她的手上。

63

劉能一回到單位,就找李開,跟他說了剛才陳順問他開發區的事情。

李開把玩著上次劉能帶給他的存摺,陳順不收他的存摺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不過是白得了個人情。此刻見劉能從陳順那裡得到訊息,自然是慎重得很,心想,要是沒這本存摺,只怕陳順也不會通風報信,嘴裡卻道:「只怕事情不妙,我們還是再想想有什麼地方給人抓了把柄,如果真讓人給抓了把柄,我們可就慘了。另外,爭取在年前將賬再梳理一遍,不要出現任何破綻。」

劉能走後,李開嘆了口氣,沒想到,就為了在最後時期撈幾個錢,害自己晚節不保,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情,只怕自己連退休金都沒了,還說官場如戰場呢,怎麼就這麼不小心呢。不過,幸好知道得早,做好補救措施就可以了。

周凝蘭在陳順回到濱海的第二天也回來了。回到鋪子,店員告訴她,有一個男人經常在經過鋪子的時候老瞅著裡頭,不知道是不是在找她。

周凝蘭急忙問了問長相,估計是張含,心裡便有了幾分忐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張含。到了傍晚,想著張含和任一鳴等人散步可能經過店鋪,就叫店員照看一下鋪子,自己趁機躲回出租屋去了。

到晚上六點多的時候,周凝蘭忍不住給陳順打了個電話,得知他正趕往劉能家吃飯,就獨自在旁邊的小吃店吃了點兒東西,然後慢悠悠地往劉能家走。

原來,鍾佳希望通過博取眾常委同情,轉而向陳順施壓,讓他回過頭來懇求自己,但是在各常委家哭訴了一通後,見眾人只是安慰卻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動作,對她也不像以前那麼熱情了,陳順那邊更是毫無動靜,知道自己的這項行動沒有奏效,心裡懊惱萬分,忽然想到了張利,於是守在了張利家門口,等張利回來,想讓張利出面當好人,為自己的婚姻作最後的挽回。

張利因為鍾佳的事情被劉能臭罵了一通,見鍾佳又來求自己,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埋怨了鍾佳一番。

見張利並不同情自己。鍾佳哀求道:「張利姐,是我錯了。全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求求您再幫我這一次吧,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張利陰沉著一張臉,不知道該幫還是不該幫,但架不住鍾佳的再三請求,想想鍾佳和陳順雖然沒領結婚證,但畢竟辦過酒席,也算是結了婚的,剛結婚就被丈夫給離了,似乎也蠻讓人同情的,抱怨歸抱怨,看著鍾佳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還是嘆了口氣答應了。

這天,張利買了一大堆菜回家,讓劉能去請陳順吃飯。

劉能也沒多想,以為張利想借機會表達自己的歉意,二話沒說就打了電話給陳順。陳順在街上吃了好幾天,正巴不得吃些家常小菜,一口就答應了。這不,和周凝蘭通完電話,一下班就到了張利的新房子。

這房子,陳順還是第一次來,快過年了,劉能和張利打算在新房過年,就提前搬進來了。見到陳順,兩人極為高興。陳順環顧四周,新房的裝修的確算得上是豪華舒適,有點兒類似吳東東在城郊的那棟別墅,但更簡潔大方些,其中一面牆多了些五顏六色的燈飾,劉能介紹說是咪咪一定要買的。陳順暗自驚訝,上次他裝修房子的時候,見過這樣的燈飾,是一個知名的品牌,價格蠻貴的,光這些燈飾就不下萬把塊錢。他想起那封舉報信,劉能如果沒做生意,那這些裝修費的來源可就成問題了,不過,他寧可相信這些錢都是劉能和吳東東一起做生意賺的,這樣,即便紀委怎麼查,劉能都不會有什麼事情。

陳順見到上一年級的咪咪正趴在桌子上做作業,頓時感慨萬分,自己要是早些結婚,現在孩子也該有了吧?偏想結婚的時候又遇到了鍾佳這麼一個女人,白白浪費了大半年時間。

張利煮好飯菜,悄悄給鍾佳打了一個電話,又擔心劉能知道了罵自己多事,響了兩聲,估摸鐘佳已經知道,就掛了電話。

鍾佳在張利家附近的店鋪中已經焦急地徘徊了很久,一接到張利的暗號,急忙整了下行裝就朝張利家走去。

劉能聽到門鈴聲,心道:最近陳順和周凝蘭走得比較近,莫非是凝蘭過來了?也沒多想,走過去開門一看,卻是鍾佳,還沒醒過神來,鍾佳一把推開他就急匆匆闖了進來。

陳順抬起頭,見是鍾佳,心裡頓時一沉,抱起身邊的咪咪,裝著沒看見鍾佳,招呼咪咪夾菜。鍾佳也不客氣,在陳順旁邊一屁股坐下,故作親切地對咪咪說:「咪咪,好久沒看見阿姨了吧?來,阿姨抱抱。」

咪咪嘟著小嘴道:「我不要,我要和叔叔在一起。」

鍾佳又對咪咪說:「你要是不肯讓阿姨抱,到時候阿姨和叔叔生的小寶貝就不讓你抱抱了。」

咪咪看了看鐘佳,又看了看陳順,沒有答話。

陳順見她越說越離譜,懶得搭理她,繃著臉,光顧著自己吃飯,巴不得三口兩口快快吃完就走,省的在劉能家裡吵起來,沒了形象。

鍾佳見陳順不說話,就夾了菜朝陳順碗裡送,陳順將碗朝桌子上一放,也不吃了,站起身就要走,鍾佳要追,剛到門口,門鈴又響了,陳順順手開了門,卻是周凝蘭。

鍾佳一見到周凝蘭,再也忍不住了,冷笑道:「我說呢,見了我,巴不得吃了飯立刻就走,原來是約了狐狸精。」

周凝蘭沒防備,剛按了門鈴,就見裡頭鑽出個人來,嚇了一跳,見是陳順,驚喜的表情還沒收斂,就聽到了鍾佳的譏諷,正在莫名其妙的當兒,只聽陳順怒道:「你鬧夠了沒有?」

鍾佳道:「怎麼?惱羞成怒了?她不就是隻騷狐狸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離開我,就是為了她,哼,不就是長了副狐媚相,能勾引男人嗎?我呸。」

陳順見她鬧得實在不像話,頓時火起,啪的一巴掌甩了過去。

鍾佳一愣,忽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挽回陳順,但此刻想要後悔已是不能,索性撒起潑來,抓住陳順的衣服就要廝打,周凝蘭急忙一把拉開陳順,可憐一頭剛挽起的雲髻被鍾佳一爪子打得七零八落,狼狽不堪。陳順見此情形,忙回身護住凝蘭。

鍾佳見兩人互相掩護,怒向膽邊生,簡直要失去理智,拉住陳順的衣領,一邊撓一邊歇斯底里地喊,她的聲音大,又是姦夫淫婦,又是狐狸精的一頓叫罵,讓陳順覺得狼狽不堪,簡直就是無法忍受,所幸這樓好多人都沒搬進去,沒什麼人出來看熱鬧,陳順漲紅著臉,使勁掰開鍾佳的手指。一掙開鍾佳的拉扯,拉了周凝蘭就走。

鍾佳想要追上去,早被劉能夫婦拉住不能脫身,一路掙扎,鞋也掉了,包也扔了,又哭又叫又罵,吵得附近幾戶鄰居紛紛跑過來看熱鬧,讓劉能看了直搖頭,這人啊,光看相貌怎麼看得出來。

鍾佳見自己吵也吵夠了,鬧也鬧夠了,估計陳順是鐵了心要和自己分手,只好收拾了一下,打電話找黃堅另想辦法。這口氣她可咽不下,說什麼也得讓黃堅找機會整整他,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

陳順和周凝蘭一路打的到了周凝蘭的鋪子,店員見了陳順和周凝蘭的狼狽相,吃了一驚,忙將周凝蘭扶了進去,一邊詢問原因。周凝蘭驚魂未定,擺了擺手,坐下歇了口氣,示意店員關店門,自己好整理一下,攏起鬢角才發現鬢邊被鍾佳的長指甲撓出了一條傷痕。

陳順見周凝蘭因為自己反遭無妄之災,十分過意不去,忙幫著料理傷口。就在這時,任一鳴和張含經過,見裡面似乎有人,店員卻忙著關店,估計是凝蘭在裡頭。任一鳴見張含眼睛直往裡瞟,就道:「我進去看看周小姐回來沒有。」一頭紮了進去,卻見陳順正小心翼翼託著周凝蘭的臉頰,吃了一驚,下意識地縮回腦袋,迴轉身一看,張含正站在自己身後,看了個全,急忙把張含一把拉開,走了一段路,見張含臉色陰沉,就道:「這陳順也真是的,仗著書記賞識他,居然挖起上級領導的牆角來了,不收拾他一頓還行?」然後望著張含,問道:「要不要叫阿弟去收拾他一頓?不過,憑秘書長的手段應該就可以了。」

張含也不說話,繃著臉就往宿舍走,扔下任一鳴一個人暗自發笑:這陳順,只怕主任的位子是坐不穩了,自己也該推波助瀾努力爭取才是。想到這裡,哼著歌找許娜去了。卻不料樂極生悲,又惹出了事端。

64

第二天,陳順上班,臉頰上掛著一條抓痕,一路上,見眾人都盯著自己臉上看,雖然沒問,但難免覺得不好意思,快步進了辦公室,就窩在裡頭再不敢輕易出去。待在辦公室,想想還真窩囊,對鍾佳更是深惡痛絕。偏年底事情多,有人擔心放假了找不到人,該辦的事情都急著辦完,有的人想趁機利用上班的空隙去街上置辦年貨,從上班開始,門口就一直人來人往,弄得他連上廁所都得先仔細聽外面是不是有人。這時,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叫任副主任,接著是任一鳴的回應聲和敲門聲。

任一鳴進了陳順辦公室,只低低地說了一句:「陳主任,這是你要的年終報表。」說完,將一張報表往陳順桌子上一放,就要出去,匆忙之中,將陳順放在桌子上的一杯茶給掀翻在地上,陳順原本側著臉沒有看他,此刻見茶杯一翻,忙蹲下身子撿茶杯,任一鳴也蹲下身子,兩人打了一個照面,不禁都呆住了。原來,任一鳴的半邊臉居然腫著,眼眶還被砸出了一個黑眼圈,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陳順脫口問道:「你的臉……」

任一鳴咧了咧嘴,看了看陳順臉上的抓痕,苦笑道:「彼此,彼此。」

原來,任一鳴昨天去找許娜,沒想到許娜丈夫帶了兩個朋友早守在她房間外面。許娜住的是任一鳴給她找的市委舊宿舍樓,房間門都是木板做的,比較薄比較舊的那種,許娜丈夫見木板門是一腳就可以踹進去的,心裡就有了主意,躲在一旁,不一會兒,許娜回來,兩個朋友正要上前,卻被他止住了,當下,三人靜靜坐在樓梯拐角,也不驚擾許娜,就躲在旁邊等著任一鳴自投羅網。果然,九點多鐘,任一鳴一路哼著小曲,一邊幻想著自己當上主任後耀武揚威的樣子得意洋洋地過來了。許娜開了門,任一鳴一見許娜就一把摟住她,狠狠親了她一口,隨即關上了門。許娜丈夫見兩人進去約十多分鐘,估計正親熱著,就帶著朋友衝上前去,門哐噹一聲被撞開了,許娜和任一鳴赤身裸體正躺在床上,見有人衝進來,嚇了一跳,只見鎂光燈閃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拍了照片。

任一鳴臉色煞白,壯著膽子問道:「你們……你們想要幹什麼?」

許娜丈夫冷笑道:「不幹什麼,只是抓了對姦夫淫婦,還能幹什麼?」

許娜道:「你這個天殺的窩囊廢,難道你就找不到女人嗎?我將房子都讓給你了,你還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為什麼老跟我過不去?」

許娜丈夫冷冷道:「你以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樣不要臉呢?既然你的醜事你不在乎,也行,我把這些照片都寄出去,一個領導那裡一張,再把它放大了貼到大街上去,就是不知道到時候你是不是還這麼不在意?不要臉的賤貨。」

任一鳴見此情形,也顧不得自己沒穿褲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求求你,大哥,可千萬別。」邊說邊拉著許娜一起跪下。

許娜丈夫看著眼前這對狗男女,心裡一陣憤恨,左邊一拳頭右邊一巴掌,下邊再一個鞭腿,可憐任一鳴擔心前程無望,閃都不敢閃,任由他打罵。

見任一鳴乖乖被自己打還不敢還手,許娜丈夫依然是憤恨難消,罵道:「你們這兩個臭不要臉的姦夫淫婦,在臨川的時候,專門在辦公室裡做這些腌臢的事情,被我抓到現行,還不收斂,調到市裡,還公然亂搞,簡直就是無法無天了。」

任一鳴七哀求八拱手,許娜也不敢再放肆,最後三人協商,以許娜放棄夫妻共同財產,另外補償十萬塊錢達成協議,這籌集十萬塊錢的任務自然落到了任一鳴身上。任一鳴後悔不迭,心痛極了也是無可奈何。忍痛回到家裡,老婆見他半夜三更回來,原本不悅,見他傷成這樣,心裡已經猜中了七八分,當場和他翻臉,將他趕到書房去睡了。

陳順見任一鳴衝著自己說彼此,心中不悅,心道:你任一鳴是道德敗壞,我只不過是遇上了一個潑辣的女人,怎會是彼此彼此。生了會兒悶氣,也就算了。

吃過午飯,陳順趁著中午離上班還有一個半小時,就回到家裡休息,開啟門卻見家裡一片狼藉,傢俱電器統統不見了,知道是鍾佳搬走的,心想,肯搬走也是好事,至少能讓自己心裡好過點兒。就簡單收拾了一下,搬出自己的舊電視,又將客房的舊床搬了出來,整理了一陣,看看時間,只好又上班去了。

沈從書家裡親戚辦喜事,要提前幾天回去,抓緊時間召開了全市領導幹部家屬廉政工作會議,並再三強調黨員幹部家屬要做好賢內助,幫助丈夫樹立好廉政形象。會議剛剛結束,就有人開玩笑說,即將過年了,單位發一些年貨是不是算行賄。原來,就在前一天,市政府辦見年關將近,早早就買了一些大黃魚等上等海貨發給各位領導。

接著就有人回答說:「那怎麼叫行賄,那叫慰問。」說得周圍眾人哈哈大笑。沈從書聽見了,暗自搖頭,不過也沒辦法,都是慣例惹的禍。

開完廉政會議,年底如果不出意外就沒什麼事情了,沈從書決定先回老家,一來可以彌補一下作為親戚平時疏於走動的歉意,二來是想借機躲開那些利用年關送禮的幹部,就將手頭的一些事情分別交代了紀委書記林海天、秘書長張含和陳順,見陳順臉上有一條被抓傷的痕跡,聯想到昨晚聽到的傳言,知道一定是鍾佳所為,極為同情,但同情歸同情,還是再三叮囑陳順不可因為家庭瑣事影響工作。然後打發陳順回辦公室,剩下張含。

張含見沈從書有事情找他,正中下懷。

沈從書沉吟片刻道:「秘書長,最近陳順家裡事情比較多,我看,你還是辛苦一點兒,多留意一下市委辦的事情。另外,明年是換屆年,雖說我的職位大體是不變,但很多東西也要顧忌一下,尤其是市委辦的形象。最近,我聽說外面對我們市委辦的形象評價不是很好,一個是陳順的事情,這件事情我清楚,應該說陳順是比較冤枉的,解釋清楚應該沒什麼問題。另一件事情是關於任副主任的。聽說任副主任是被人抓了現行,我不知道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你就要特別提醒一下任副主任,畢竟這影響到整個市委辦的形象。我不希望明年的行風評議我們市委辦的排名落到倒數的位置。」

張含原本想借機告陳順一狀,聽沈從書這麼說,就將話咽回了肚子,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要想將陳順連根拔起,只怕還得從省裡下手才行。何況,看到陳順臉上的傷痕,他不免對昨晚看到的情形有些懷疑,想打個電話給周凝蘭,聽聽她的解釋,又怕她的解釋讓自己失望,就打消了念頭。此刻見沈從書這麼決定,也只好暫時放下與陳順的恩怨,連連點頭。沈從書見他沒什麼意見,叮囑他監督好春節值班,就收拾了一下東西離開了。

春節即將到來,黃堅也顯得特別忙,市裡的幹部一個接一個地往他家裡跑,那些禮物,照他說,不是交情很鐵的他不收,以換得清廉的形象,很鐵的,大多都有一定級別,送的東西自然價格不菲,至於那些曾經受過他恩惠的企業家、房地產商,除了東西,往往還會往他的銀行賬號上匯上一筆,那些東西他除了特別中意的,其他大多都轉送給了那些老上級老關係戶,當然,他的那些情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也得一個一個安排。鍾佳和陳順分手之後,幾乎都在他那裡,一個月下來,讓他不覺有些膩味,巴不得等過年,將她打發回家,好讓自己自由點兒。

鍾佳也還識趣,知道他開始煩自己,又不想回老家過年,看老奶奶的那張臭面孔,眼看黃堅要回去了,索性去了早年讀書時候的一個老情人那裡。

在車上,鍾佳意外遇上了李眉兒一家。

原來,一放假,林海洋就催著林風和李眉兒一起回老家過年,兩人無奈,想想老人也沒多少日子,就同意了。當然,要徵得李眉兒的同意,林風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又是打拱又是作揖,還承諾將住房無償贈送。李眉兒對這些財物原本就不上心,但是看在他一臉誠意的份上,看在和老爺子也還投緣的份上,就答應了。買了一大堆東西和老爺子親親熱熱上了車。在轉車的時候,李眉兒看到了鍾佳從車窗外經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冷天,只穿著透明的薄紗衣褲,緊緊挽著一個年輕男人的手臂,肆無忌憚地打情罵俏,李眉兒搖搖頭,自言自語道:「這女人,還真是不要臉。」

李眉兒是第二次到林風老家。在車上早就作好了迎接那些三姑六婆的心理準備。一到老家,林風大姐早已將房屋收拾好,三人安定下來後,李眉兒就被大姐拉扯著上街買衣服去了。李眉兒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是為著要問懷小孩的事情。果然,才走出家門口,大姐就開始問:準備什麼時候生小孩?她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他們的轟炸,嘻嘻一笑,直接回答說是林風不想要,將問題推給了林風,說完後暗自得意,這回可有得林風忙乎了。她可不想在老家天天被這個問題煩。

回到家後,李眉兒取出電腦,給網友發起新春賀卡。她想到的第一個朋友自然是「夢遊」,也不知道「夢遊」這個春節是怎麼過的,這麼久沒聯絡,也不知道是談戀愛去了,還是忙著找前妻復婚去了。心裡想著,還是給他發了一份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