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市委辦那些事兒 闕慶安 第2頁,共2頁

周凝蘭嘆了口氣,搖搖頭將情況敘述了一遍,然後苦笑道:「秘書長,實話說吧,也不知道我這人是不是漂泊的命,原本想回來好好過一段平靜的日子,可是,我還是放不下孩子,或許,再過不久,我會結束這兒的生意,再回到廣州,一邊做生意,一邊尋找我的孩子,恐怕在那邊得待上一段時間。秘書長,我看那塊玉,你要另送他人了。」

原本週凝蘭還沒想立刻回絕張含,可是說著說著,就直接將自己的意思給表達出來了。不過說出來了也好,省得自己再猶猶豫豫。

張含沉默了一陣說:「其實,你也可以在這邊結婚,然後再生一個孩子。這樣不是更好嗎?」

周凝蘭搖搖頭,說實在的,陳順已經另有所愛,她留在這邊實在是再沒有什麼必要,或許出去混混,倒是可以混出點名堂。

張含見勸不轉她,只好道:「我的事情還是那句話,你再考慮考慮,反正現在快過年了,要出去奮鬥也不差這一段時間。其他我就不多說了。來,我們以茶代酒乾一杯。」

兩人又喝了會兒茶,周凝蘭就告辭了。這次,張含沒有送她回家,而是自己一個人留在了茶室。

回家還早,周凝蘭獨自一人慢慢沿著河濱大道往前走,卻見劉能一家子正迎面走來,忙停下來打了個招呼。

張利見凝蘭一個人在街上散步,忙一把拉住她道:「凝蘭,走,一起看我們的新房子去。」

凝蘭正不知要去哪裡,見她邀請,欣然前往。一路上四人說說笑笑,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鬧市區一處新建的樓房跟前。劉能帶著周凝蘭等人坐電梯上了樓,最近樓價大漲,更何況這兒身處鬧市中,距離重點小學、中學都比較近。周凝蘭曾經聽幾個顧客聊起過現在的房價,自然知道它價格不菲,並不是一個工薪階層的人可以負擔。於是問道:「這兒的價錢不便宜吧?」

張利笑道:「那是自然。光首付就得花上好幾十萬呢。」接著就介紹開了,這兒怎麼弄,那兒用什麼材料,似乎是已經請專人設計好了的。周凝蘭聽她介紹就知道裝修的效果必然不錯,而價格也必然不低,邊聽邊嘖嘖稱讚:「這要裝修好了,也是個豪宅呢。」

「那可不。」張利得意萬分,「幸好劉能有本事,要不,還在那三十多平米的地方擠著呢。」咪咪更是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跑,滿臉興奮。

見劉能一家人圍繞著新房滿臉陶醉滿臉幸福的樣子,凝蘭心道:要是自己什麼時候也能這樣多好啊!她想想陳順,唉,那已經是老黃曆,翻不回去了。再想想張含,可自己半個小時前剛剛將人家給回絕了。想到這裡,不免又有些後悔,自己早已經不是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也早已過了年輕時候的浪漫,將來的日子,是要找個人做伴的,要說這張含,除了年紀大點,其他條件都很好,沒架子,對自己又上心,尤其是沒有孩子,這樣一來,如果今後自己生了孩子就少了許多家庭糾紛。

俗話說一顆釘有時候都可能讓一個女人改變心意。一個人孤零零地從劉能家裡出來,周凝蘭看著黑黢黢的夜和已經人跡稀少的大街,聯想到最近發生了飛車搶劫案,心裡一陣緊張,強壯著膽子,心裡卻巴不得此刻身邊有一個愛自己的男人,可以陪著自己一起走,給自己一些安全感。

就在周凝蘭自己一個人緊張的時候,張含忽然打來電話,說是想到她那邊坐坐,有些話還得面對面聊一聊。原來,任一鳴見張含獨自喝悶茶,心想,平日裡見周凝蘭對張含的態度,雖然一直是彬彬有禮,但似乎極其矛盾,估計張含在她面前還是有些誘惑力的。就給張含出了一招,暗示他主動出擊,讓他先打電話給周凝蘭,說是到她家聊天,如果拒絕,那就算了,如果周凝蘭答應,說明她還是很有意思的,只要有意思,趁晚上就將生米煮成熟飯,事情就成了。張含半信半疑,猶豫了半晌,這才打了這通電話。

周凝蘭對自己先前拒絕張含已經後悔,在這無人的大街接到他的電話,心裡頓時溫暖了許多,也不緊張了,一聽說他要過來,更是高興,但還是掩飾住自己的興奮心情,遲疑了一下才告訴他自己現在在第二個十字街口等他。茶樓裡,任一鳴見周凝蘭答應了張含,立刻朝張含曖昧一笑:「恭喜秘書長。」張含也是高興萬分,整理了一下衣服,興沖沖地下了樓。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張含讓李明開車將自己送到了周凝蘭所說的第二個十字路口,下了車,遠遠就見周凝蘭正依著一處店鋪,仰望著星空,等著自己,心裡一陣激動,心道:看樣子,還是任一鳴厲害。於是打發李明回去,自己則慢慢走到了周凝蘭面前,也不說話,周凝蘭見了他頓時抿著嘴笑了。這條路再往下走不遠就是她租住的地方,不過,那段路很暗,前不久,在那兒有一個女的讓人搶劫還被剁了手,聽說性命不保,讓人怪害怕的。見張含到來,周凝蘭鬆了口氣,剛才有幾個男的一直在附近瞅著她,讓她心裡直發毛。

張含道:「先前,你是在考驗我嗎?」

周凝蘭不說話,點了點頭,心裡卻道:什麼是愛情,愛情不過就是年輕時候見過的曇花,盛開過,豔麗過,轉眼就成雲煙,還是這平平淡淡的日子來得實在。想是這麼想,心裡還是隱約有些惆悵,畢竟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幻想陳順是自己的愛人,可終究還是和他無緣。

張含頓時喜不自禁:自己差點就錯過了這段姻緣呢。想到這裡,再也按捺不住,擁著周凝蘭慢慢往下走,一路上,張含按捺不住欣喜,問長問短,一會兒怕凝蘭冷了,一會兒擔心她肚子餓了,讓凝蘭不覺感動萬分。很快,兩人就到了凝蘭租住的地方,進了院子,張含當晚就留宿在了周凝蘭的屋裡。第二天一早,讓周凝蘭將衣物收拾了,搬進自己家住去。

周凝蘭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張含道:「我們可以馬上去領結婚證。下一週我們就辦酒席,然後旅行結婚去。」

周凝蘭想了想,道:「結婚的事情是不是緩一緩?我爸我媽還不知道呢。」張含想想也是,丈母孃還沒見就想將人家女兒拐走,也太草率了。

也就在同一個晚上,李眉兒在街上溜達,意外遇到自己小學時候的同學小關。原來,小關一直在外地經商,這次回來是為了處理老房子拆遷時遺留的一些事情。

久別重逢,小關見李眉兒比以前更加漂亮,有氣質,頓生愛慕,兩人邊聊邊走,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李眉兒租住的房子。

就在兩人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只聽一陣柺杖聲,接著是一聲大喝:「李眉兒,你乾的好事!」

兩人一驚,抬頭一看,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七八十歲的老人站在面前。李眉兒認得來人是林風的父親林海洋,立刻條件反射般叫道:爸。想想不妥,又改口道:伯父。心裡奇怪道:他老人家不是在江蘇老家嗎,怎麼跑這裡來了?

林海洋氣得臉色煞白,大罵道:「你不回家住也就是了,居然還在外面勾三搭四。今天連伯父都叫出來了,我……我打死你這個不孝的媳婦。」說著,揮舞著手中的柺杖就要撲上來。

李眉兒一聽「回家住」,立刻就知道老人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和林風離婚的事情,急忙道:「爸,不是我不叫你爸,是……」正要開口說自己和林風已經離婚,忽然想到老人有高血壓,擔心出事,只好改口道:「是林風不讓我再叫你爸。」

老人一聽,還有這回事,立刻安靜下來,狐疑地看了她身後的小關一眼,問道:「那這是誰?」

李眉兒朝小關眨了一下眼睛:「是我小學的同學。叫小關,我和他都好幾十年沒見了,這不,剛在街上遇到。瞧您氣的,小心高血壓又犯了。」

小關也急忙說道:「是啊,是啊。我今天也是第一次來這裡,沒想到就遇上了伯父您。」

正在二人安慰林海洋之際,林風也匆匆忙忙趕來了,見了李眉兒和小關,很是尷尬。

老人見了林風道:「還不幫你媳婦收拾一下東西,搬回去?你們這樣,什麼時候讓我抱孫子?」

林風和李眉兒面面相覷,林風偷偷看了一眼小關,然後走到李眉兒跟前,拉了拉李眉兒的衣角,小聲懇求道:「拜託,拜託。」

李眉兒也看了看小關,道:「小關,今天事情這麼多,我就不請你進去了,等我有空了再和你聯絡吧。」小關識趣地走了。李眉兒這才轉身對林海洋說道:「爸,您老人家怎麼不打聲招呼就來了?」林海洋嘟囔道:「再不來看看你們,我可就寢食難安了。」說著就讓林風搬東西。李眉兒急忙道:「不急,不急,要不,晚上我先和你們回去?其他的東西以後再說。」說著和林風一起攙著林海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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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暖冬,陽光明媚,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一切都美好得幾乎讓人忘記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的不幸與矛盾,日子就這樣不知不覺地過去。在元旦的喜慶鐘聲敲響後的一個星期裡,陳順和鍾佳擇好了良辰吉日,先是搬進了裝修好的新房,接著又依照鍾佳的意思舉辦了隆重的婚禮。市委辦和政府辦沒出差的小車以及各單位收到請柬的領導派來的小車在街上排成了兩列,從市電視臺將濃妝豔抹身穿大紅婚紗的鐘佳緩緩迎到了市委集資房。場面隆重,吸引了眾多的民眾駐足觀看,幾乎造成了交通堵塞。一路上聞訊趕來的交警一邊奔忙著,一邊不斷地吹著哨子,等婚車一過,這才一個個累得躺倒在車裡。

看著二人的婚禮,張含頗有感觸,對身邊的周凝蘭道:「我們的婚禮要辦得比他們的婚禮隆重才行。」

周凝蘭笑笑道:「可我們是二婚呀,還是低調點。」正說著,一眼看見李眉兒正拿著數碼相機在為新娘子照相,忙上前招呼。李眉兒揮了揮手中的相機,笑著和她點了點頭。

前一陣子,林海洋坐鎮濱海可把她累得夠戧。剛開始,她再三要求林風把他們離婚的事情告訴林海洋,但林風擔心父親的火爆脾氣和高血壓,提都不敢提。李眉兒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久了,也就懶得提了,兩人就在林海洋麵前演起戲來。林風自知有求於李眉兒,對李眉兒是百般討好,李眉兒也就理所當然地接受。多了個老人,就多了許多事情,即使林風自願承擔了買菜煮飯的任務,李眉兒也不好意思讓老人看她天天使喚林風,很是自覺地承擔了諸如整理洗滌之類的家務,有空的時候更是將老人哄得高高興興,一家和樂。

這天,李眉兒趁老爺子出去,就坐在了電腦桌前,一上qq,就想起「夢遊」來,只是這「夢遊」也怪了,這麼長的時間,居然都沒見他露過面,也不知道他上哪去了,不過再想想也不奇怪,這網路,哪裡有什麼真感情,漸漸也就淡忘了。

陳順得知劉能在裝修房子,擔心他錢不夠,想用新房抵押貸款,將錢還給劉能,鍾佳不肯,說是劉能自己能週轉得開,否則他早打電話了。

陳順無奈,就打了個電話給劉能,劉能聽說他想貸款還錢,急忙告訴他,自己裝修房子的錢已經籌好了,讓他放一百個心。陳順想了想,即便他不需要自己馬上還錢,自己還應該給他補一張借條,當下寫了一張借條,親自送到了劉能手裡。

劉能見陳順親自送借條來,很是好笑,道:「咱哥們兒還需要這道手續啊?」陳順說道:「你不需要,是你的情分。我要不寫,這心裡可過意不去。」說著又拿出李開的那本存摺,道:「上次的兩本存摺,我以為都是你的,回到家才發現有一本是李開的。你幫我還給他,就說錢已經籌夠了,謝謝他了。」

劉能沒有接,只是笑道:「那天李局長到你這裡,看見材料商追債,就告訴我,順便把他自己積攢的錢借給你,希望你可以在關鍵的時候幫他說說好話,讓他多坐幾年局長的位子。」

陳順道:「你也知道我這人,嘴巴笨,好的就是好的,不好的就是不好的,如果他是稱職的,幫他說好話那是自然的,根本就用不著這個啊。你還是幫我還給他,就說心意我領了,謝謝他了。」

劉能知道陳順決定的事情從來是說一不二,見他都這麼說了,也就不再多費口舌,將存摺和借條都收了起來。又問了陳順婚後的生活。

陳順笑笑,鍾佳自從那次吵架之後,已經變得好多了,每天下班就回家,偶爾還會學著煮煮飯燒燒菜,只是虛榮心還是那麼強,愛到處炫耀,唯恐別人不知道她是市委辦主任夫人。

接著兩人又聊到吳東東,這次陳順結婚吳東東沒有回來,只是交代劉能幫助包了一個紅包表示慶賀,陳順結婚那天忙起來也就沒顧得上問,今兒過來了,就想起這件事情來。

劉能見他問起吳東東,笑道:「其實也沒什麼事情,聽說是帶著於黎出國去了。好像是俄羅斯一帶,這小子,就是福氣,娶了那麼一個賢惠又漂亮的老婆。」

陳順心裡不自在,笑了笑道:「我們三兄弟好久沒聚了,等他回來,大家再聚聚,我時間比較緊,有時候忙起來就忘了,你多留點兒心,什麼時候和東東聯絡一下,回來了大家聚聚。」劉能點頭稱是。

說到吳東東的時候,陳順心裡又一陣難受,為了不想破壞這段友情,自己寧可放棄於黎,沒想到吳東東結婚後倒是處處躲著自己,最近回濱海也不和自己聯絡了。

就在陳順走出劉能家的時候,又接到了李眉兒的電話。原來,她那天給陳順拍完結婚錄影以後,臨時林海洋有事情找她,她見市電視臺有人拍全程,就順手將相機帶了回去,今兒個想起來了,就想讓陳順有空到接待處辦公室電腦上將相片複製回去。陳順接完電話,就直接到接待處找李眉兒去了。

陳順將自己隨身帶的u盤給了李眉兒,就在李眉兒調照片的當兒,隔壁辦公室叫李眉兒接電話。

李眉兒應聲站了起來,對陳順道:「就在d盤照片的夾子裡,你自己找。」說著就急匆匆走了出去。

陳順看了幾張照片,見那熱鬧場面正好是自己結婚當天的,嫌一張張找太麻煩,就索性將所有照片都複製了下來,李眉兒接完電話出來,陳順已經複製好了,兩人閒聊了幾句,陳順看看時間不早,就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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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順回到家中,將照片統統複製到了電腦裡,鍾佳見了,問:「什麼照片?」得知是自己結婚時候的照片,就開啟看了幾張,見沒什麼新鮮的,懶得再看,就到客廳泡美容茶去了。陳順想將好的挑幾張出來,不好的刪了,挑挑選選,不知不覺抬頭一看,天已經黑了,早到了晚飯時間,見鍾佳還是沒什麼動靜,就叫鍾佳準備晚餐。鍾佳嘟囔了幾句什麼,聽不大清楚,卻遲遲沒有動靜。陳順只好扔下手中的電腦,到餐廳煮起飯來。

兩人吃過飯,鍾佳放下碗筷,看了看時間,就拉著陳順撒嬌道:「阿順,嬌嬌約了我打麻將,碗你就得自己刷了。」

陳順搖搖頭,但所謂小賭怡情,打打小麻將總比其他應酬要好些,於是叮囑道:「你啊,早點兒回來。如果需要的話,打個電話給我,我過來接你。」話還沒說完,鍾佳一邊打著飛吻一邊跑了出去。

陳順收拾了碗筷,重新回到電腦前繼續看照片。看著看著,忽然看到一張照片,拍的是一個女子,但只拍了個背影,以為誤將李眉兒的照片給拷了回來,順手刪了一張,第二張又是,正要繼續刪,忽然感覺那背景極為熟悉,似乎是鍾佳,但卻不是結婚時候的鐘佳。陳順很是奇怪,又翻看了幾張,果然,那女子側過臉來,正是鍾佳,只是那張照片卻是和黃堅在一起,兩人勾肩搭背,似乎極為親密極為曖昧。陳順心裡一驚,雖然他知道黃堅是鍾佳的乾爹,可乾爹和乾女兒不可能做出如此親暱的舉動,而且從側面看那眼神,不像父女倒像情人。陳順又仔細看了看背景,眼熟得很,似乎就是賓館,時間卻是晚上十點多。陳順知道,黃堅在賓館有一個專門的房間,難道他們是在那裡幽會?陳順越想越不對勁,他想起結婚前李眉兒找到他,給他一個裝著白紙的信封,想到許緒老婆那句:什麼大領導的情婦。可見,這些事情一定是真的了。陳順越想心裡越寒,難道自己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蠢最笨的人嗎?鍾佳在背地裡給自己戴了這麼大的一頂綠帽子,自己竟然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他想起劉能欲言又止的樣子,想起吳東東的不屑,想起任一鳴對他的勸誡,想起黃堅妻子對鍾佳的冷淡……陳順的雙手禁不住顫抖起來,只聽啪的一聲,陳順猛然驚醒過來,才發現手中的一支水筆竟然被他給拗斷了。

不能生氣,千萬不能生氣,事情沒有弄清楚前,一定不能生氣,畢竟她現在已經是自己的妻子了,家庭和睦應該放在第一位才是。陳順努力剋制著自己。但再也無法靜下心,索性關了電腦,仰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想著,待會兒該如何詢問鍾佳,讓她道出實情。可是,如果她不承認怎麼辦?如果她承認有這麼回事,自己又該怎麼辦?到底是問還是不問?陳順就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想著,心裡是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鍾佳讓陳順現在就去柳葉大廈樓下接她。陳順隨口嗯了一聲摁了電話,不想,摁得時間過長,變成了關機,自己也毫無感覺,依然動也不動地躺在床上,繼續想他的事情。直到半夜十一點半鐘,只聽門外一陣鑰匙聲響,一陣冷風裹著鍾佳就進來了。

鍾佳將包包往陳順身上狠狠砸了過來,吼道:「你死豬啊?不是答應我過來接我的嗎?害我在柳葉大廈樓下凍了半個小時,打你電話又關機,我的面子都要被你丟盡了。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陳順沒有回答,轉過頭,拉過被子將自己悶在裡頭,吭都不吭一聲。鍾佳氣不打一處來,拼命撕扯被子,想把陳順揪出來,偏陳順抓得緊,鍾佳力氣弱,揪了半天拉不出來,氣起來,拿了一把剪刀,嘴裡道:「我讓你躲,我讓你躲。」一剪刀就將嶄新的大紅被套給絞出了幾大塊。

陳順聽聲音不對,一把掀開被子,見被面被剪開,心疼極了,這可是花了好幾千塊錢買來的。他抓住鍾佳的手,想要搶下鍾佳的剪刀,鍾佳哪裡肯輕易罷手,兩人一來一往搶奪起來,鍾佳搶不過,手一鬆,陳順用力過猛,另一邊手反被剪刀戳了一下,鮮血直流。鍾佳也不管他,拿過手邊的一個杯子就砸了過來。

陳順一閃,杯子砸在了牆上,碎片四濺開來。陳順有些錯愕地看著鍾佳,再看著溼淋淋被絞得七零八落的被子,拿起衣服,甩門而出。這一刻,他悲哀極了,這才不過新婚幾天,兩人的關係就鬧成了這樣,以後的日子還要過嗎?他真的有點兒受不了了。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的婚姻,可是,從來沒想過會娶這樣一個有暴力傾向的女人。他決定先讓自己冷靜一下。他可以容忍鍾佳的虛榮,可以容忍她經常外出交際應酬,可是他無法容忍一個女人的暴力和出軌,太可怕了!簡直一點兒素質都沒有。

他後悔自己過於自信,後悔自己只盲目地相信自己的感覺,而忽略了旁人對自己的告誡。至少以自己對凝蘭的認識,她如果出面明確地反對自己娶鍾佳,必然有她的理由,可自己居然就一點兒感覺都沒有,還有任一鳴,也許別的東西他不會,但是看女人也許比他精到。畢竟他是在女人堆裡混出來的。

陳順在路邊一個正要關門的小店裡買了一個打火機,一包香菸,抽出一根,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抽了起來。他想起鍾佳談戀愛時的嬌俏,想起她對自己的順從,難道那一切都是假的?

這冬夜涼颼颼的,陳順儘管穿了厚重的羽絨服,才坐了那麼一會兒,還是覺得冷,想了想,沒地方可去,就去了市委辦值班室。值班室的小張見他這麼遲了還來,覺得奇怪,正要打招呼,陳順卻一反常態看也不看小張一眼,就進了自己辦公室,開了空調,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卻說鍾佳,一見自己摔杯子把陳順給氣走了,待了一會兒,忽然心裡就慌了,陳順從來沒出現這種情況,難道是他身體不舒服,還是……她忽然打了個激靈,想到了晚上陳順看的那些照片,想到幾個月前在陳順抽屜裡發現的那些照片。她一拍自己的額頭,自己怎麼就這麼疏忽呢?人家既然給他寄照片,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後來自己雖然和黃堅表明再不單獨見面,但這中間還是和黃堅見了兩次面,雖說地點改了,但難保不被人發現跟蹤。想到這裡,她立刻在陳順的書桌前翻箱倒櫃找起來,一邊找一邊罵,也不知道那些照片是哪個該死的給拍的。

鍾佳找得滿頭是汗,也沒找到什麼,坐在椅子上歇了起來,一眼看到電腦,打了個激靈,急忙開啟電腦,在「我的最近檔案」一欄,她果然看到了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些照片。完了,陳順八成是看到了這些照片,無法接受才會這麼失常,可自己回來以後沒有察言觀色,反而火上澆油,這下事情可糟了。鍾佳急忙打電話給陳順,可是手機響了一聲以後就變成了忙音,再打,已經關機。

鍾佳一屁股坐回到床上,看著電話發愣卻不知道該去找誰。

摁到劉能電話的時候,原本想打,可是忽然想到如果劉能問自己和陳順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自己該怎麼回答呢?想到這裡,又把電話給放下了,一個人坐在床上,看著窗簾發呆,直到窗外天色朦朧,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周凝蘭自從和張含發生關係後,就經常在張含家過夜,並且天天讓張含和她一起趕早到附近跑步,沿著小徑繞靜心小湖跑一圈再回來。張含覺得自己和周凝蘭在一起,似乎顯得老了些,也很想讓自己多運動顯得年輕些,也就欣然答應,跑了幾回,覺得自己跑完之後神清氣爽,上班都精神多了,也就堅持了下來。

這天,張含跑完步,和周凝蘭一起吃了早餐,就來到了辦公室,到五樓的時候,正好看見陳順拿著一個臉盆一臉疲倦地從辦公室走了出來,奇怪萬分。按理說,今天他還算是新婚燕爾,怎麼看樣子似乎是在辦公室過的夜,又不好多問,就自己上去了。

張含回到辦公室處理了一些前幾天留下的檔案,正要打算到沈從書那邊看看,有沒有新的指示,任一鳴就敲門進來了。任一鳴見了張含,神秘兮兮地對張含說道:「秘書長,你知不知道陳順主任昨兒個是在辦公室裡過的夜?」

張含瞅了他一眼,沒有作聲。

任一鳴道:「你說這新婚燕爾的,怎麼會在辦公室裡睡覺,別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吧?」

張含也不在意,道:「人家小夫妻吵架,別管太多了。」說著,就走了出去,剩下任一鳴訕訕地跟在屁股後面也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