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市委辦那些事兒 闕慶安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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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旅館不能去,熟人多,人嘴雜,容易出事,陳順想了想,將周凝蘭安排在了一個離市委辦較遠的小賓館。安頓好周凝蘭以後,陳順偷偷到門口打了個電話給劉能,希望他能夠馬上趕到周凝蘭所在的賓館,他不希望引起別人的誤會,尤其是這件事情要是被鍾佳知道,那自己今年內娶親的計劃又得泡湯了。

儘管他知道這件事情對劉能來說,也很為難,但是,他已經沒有別的可靠的朋友可以幫他這個忙。吳東東雖然和陳順也很熟,但是他有個於黎,他不想於黎也知道他和周凝蘭的事情,而且吳東東的嘴巴太快太損,很多年前,就因為這個,周凝蘭就說過無數次要他遠離吳東東,所以吳東東也不是最佳人選。當然,他也交代劉能,在適當的時候,最好可以含蓄地告訴周凝蘭自己現在的情況,以免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劉能接到他的電話,猶豫了許久,還是義不容辭地趕到了周凝蘭所在的賓館。

見劉能到來,陳順鬆了口氣,正好值班室打電話來,說是省委辦公廳鍾副主任打來電話,說有一份急電要馬上回復。陳順急忙交代了劉能幾句就匆匆離去。

周凝蘭洗完澡出來,見只有劉能一個人,很是奇怪,知道陳順有事情趕回辦公室,就和劉能閒聊了一會兒,又詳細詢問了陳順現在的情形,包括喜好的變化,聽說陳順很忙,便道:「你看,我這回來,也沒顧上給順哥帶點兒東西,我看他身上的短袖似乎也過時了,不如你陪我上街走走,給他選一件吧。」

劉能有心不去,但拗不過周凝蘭,再一想,人家初次回來,對濱海只怕也陌生了,勉為其難,陪著周凝蘭上街,沒想到卻在一家商店裡碰到了鍾佳。

鍾佳乍然見到劉能和一個漂亮女人在一起逛商店,吃了一驚,隨即心裡道:還以為他真的是一個君子呢,沒想到有錢了,也學會泡妞來了,看來,這世界的男人還真是不可靠。不過,這可是一個好機會,找機會好好敲他一記竹槓也是好的。當下,佯裝驚喜地迎上前去,邊和劉能打著招呼,邊曖昧地端詳著周凝蘭。

周凝蘭見她的神情,知道她誤會了,但又覺得沒必要去解釋,只好紅了臉裝做看衣服進了一家店鋪,這下子,鍾佳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斷,笑嘻嘻地告辭離去。劉能見此情景,也只好自嘆倒霉,看樣子,這個黑鍋他是背定了,不過,別人可以誤會,張利可不能誤會,否則依張利的脾氣,只怕今後是家無寧日啊。

劉能原本就是一個大男子主義的人,衣服鞋子都是老婆張羅好了往身上套的,哪裡有陪女人這樣逛過街,何況此時身邊再搭上這麼個不是自己老婆的女人,心中更是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見周凝蘭進商店就站在門口,躲得老遠,直到周凝蘭相中了,讓他進去參考,才極不情願地進去,讓周凝蘭看了又好氣又好笑。偏周凝蘭對陳順的衣服又極挑剔,看了一件又一件,不是這裡不稱心,就是那裡不順意,逛了兩條大街才相中了那麼一件。

買到衣服,劉能終於鬆了口氣,總算可以打道回府了,也不知怎的,平日裡走上個兩三里也不見腿痠的他居然逛了兩條街就感覺累的慌,巴不得早點兒回去休息。

見自己終於可以不用逛街,劉能的心情頓時好轉,話也多了起來,神情也自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在心虛的時候就特別敏銳,就在劉能放心之際,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抬頭定睛一看,卻是李眉兒,心中不由得暗暗笑道:這陳順,對他有意思的女人怎麼緣分也這麼好?這大馬路,大商鋪的,熙熙攘攘,不說人海茫茫也說得上是人潮洶湧,怎麼說遇上就遇上了。

李眉兒原本想和劉能打個招呼,但她一見劉能身邊的那個女人,就愣住了,這不是陳順的前女友周凝蘭嗎?她不是出門在外嗎,怎麼又回來了?劉能這小子怎麼和她混上了?轉念一想,對了,多半是陳順讓劉能幫忙照看的。李眉兒心裡一沉,這下子自己不是沒戲了嗎?一個鐘佳還不夠,又殺出了一個前女友。這周凝蘭前輩子是不是和自己犯衝呢,只要自己一有動作,她就出來了。李眉兒一陣悲哀,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等來一個機會,卻又憑空殺出一個勁敵。也許這輩子,只要有周凝蘭,她和陳順就是有緣無分。想到這裡,也顧不得打招呼,一個人悵然離去。

劉能見李眉兒神情數變,心裡道:反正都是陳順的感情債,怎麼解釋怎麼還,讓他自己決定好了。想到這裡,忽然打了個激靈,這街上人多口雜,難免遇上張利的親戚朋友,要是以訛傳訛傳到了張利耳中,只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要捲入一場莫名其妙的家庭政變。越想越嚴重,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跟張利訴苦,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了老婆,並一再叮囑:「此事關係到陳順這輩子的幸福,自己知道就好,萬萬不可在鍾佳面前走漏風聲,以免引起軒然大波。」

張利一聽說有桃色事件,頓時眉飛色舞,不停地問東問西,很快就將事情的前因後果,枝枝節節都瞭解了個八八九九。

在回去的路上,李眉兒心裡正在反覆算計著,到底是先判周凝蘭出局好呢,還是先判鍾佳出局好?她們二人究竟誰在陳順心裡的位置更為重要呢?對付鍾佳,倒是可以利用她的不貞,可是又苦於沒有真憑實據,對付周凝蘭,似乎言之過早,畢竟那段感情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不知道陳順究竟會如何處理。所謂時過境遷,要是陳順對她早已死心,已經決定不再回到她的身邊,自己就根本沒有對付她的必要,但看她今天的打扮,只怕來者不善。當下,決定先回去和「夢遊」一起商量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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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陳順看著冷冷清清的四壁,一股成家的慾望遠遠襲來,要是母親在世,想必自己早就結婚了。眼看自己四十將近,再不結婚只怕真得要老來得子了。想到這裡,陳順苦笑,雖說,在機關裡,像他這樣的年齡還沒結婚的,還有那麼幾個,可是這畢竟不是什麼好事,一想到再不結婚自己就要做孤家寡人,或是遲結婚,五十歲了還要抱著一個年幼的孩子,四處招搖讓人家誤以為那是自己的孫子的尷尬情形,心裡就直發毛。可要結婚,總得尋一個合適的物件吧?他想了想周圍的女孩子。於黎嗎?可惜自己已經錯失良機,如今與她談婚論嫁的,只會是東東那小子。悔啊!只可惜悔之晚矣。

周凝蘭嗎?那段感情終究是時過境遷,覆水難收,剩下的也就只有鍾佳和市委辦秘書科據說一直暗戀著他的小吳。只是兔子不吃窩邊草,尤其是在官場,只怕忌諱多多,看來,若不想浪費時間找新的物件,就只能還是考慮鍾佳了。

陳順掏出電話,打算和鍾佳聊聊,卻聽見一陣嘀嘀的資訊聲,心裡一陣驚喜:難不成,我和她還心有靈犀?迫不及待開啟一看,卻是周凝蘭: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幾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這首詩是他和周凝蘭被父母強行阻隔的時候,用以表達心意的,沒想到周凝蘭竟然在此時給他發來。

陳順心裡一陣酸楚,原以為往事如前塵雲煙,早已消淡,沒想到,一見這首詩,所有曾經的一切又都湧上心頭,酸甜苦辣,百感交集。

好一陣子,陳順才穩住情緒,回道: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一朝離別恨,恨海不見君。

正待發過去,想了想,卻改成了:

不堪回首前塵事,付水東流,只當南柯夢斷。

寫完,心中又是一陣感慨,心知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重來,這份感情須得當斷則斷,於是微閉雙目,一狠心,摁下傳送鍵,心道:以蘭兒的聰慧,想必是應該明瞭自己的決定了。

發完簡訊,陳順穩了穩情緒,摁響鐘佳的手機,心想:即便鍾佳有什麼缺點,結婚後,應該會有所改變的吧。不是說女人是為愛情而活的嗎?大不了,結婚後如果兩人覺得相處不和諧,矛盾無法調和,也是可以離婚的。現在這社會,離婚要比單身光榮得多,特別是在官場上,這可是「成熟」的標誌。陳順的腦海中浮現出任一鳴的醜惡嘴臉,嘆了口氣,回過神看手機,手機裡依然是嘟嘟的忙音,也不知鍾佳在忙些什麼,正想著,資訊進來,還是周凝蘭:

昨非今,今非昔,欲語還休,情難斷,怨難平,九州歷歷,滄海難為,回首巫山,夢魂依舊,情何以堪。

看樣子,只怕周凝蘭對自己還是放不下,陳順知道,她這次留在濱海發展,也是專為自己而來,心裡未免有些酸楚,頓時一陣無言,有心回資訊,又怕這樣一來一往,糾纏不息,只怕到時候更是剪不斷理還亂,有心關了手機,又怕辦公室臨時有什麼事情找不著自己,便將手機往沙發上一扔,矇頭睡覺。

這天,沈從書找到張含,和他商量陳順轉正之事。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考察,沈從書對陳順基本上是滿意的,因此也不想耽誤他的前途,想盡快解決他的事情,給他一些激勵。

張含早有心理準備,這幾天,他也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這陳順雖說對自己構不成威脅,但也不夠貼心。首先,相對沈從書和自己而言,對沈從書似乎比對自己更親近,雖說這也在情理之中,但畢竟讓自己心裡有些不好受。其次,他倆的關係往好的方面發展似乎不大可能,無法成為自己人,自己今後若有什麼事情,難免會流入沈從書耳中,似乎不太妥當。有心提拔任一鳴嘛,首先他資格不夠,畢竟他才剛從縣裡調回來,沈從書對他的印象也不是很好,而且他雖說是自己人,但為人囂張,嘴巴太快,突然提他任市委辦主任似乎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更何況陳順近來的表現不錯,處事謹慎,凡事想得也比較周到,沈從書提出要給他轉正,也是合情合理,自己也不好反對,只好點頭同意。

陳順轉正的事情正式擺上議事日程,進展相當順利,民主推薦、考核、公示、常委會研究通過、發文任命,半個月內走完所有程式。

鍾佳在電視臺辦公室見到陳順轉正的檔案時,心裡一動,道:原本打算逗逗那小子,然後甩了他,好羞辱他一下,不過,看這情形,如果能嫁給他也是不錯的。至少混個一把手夫人,要權有權,要車有車,別人還得求自己,多風光啊!如果還有人送禮,那就更好了。再說自己年齡也不小了,也該找個老公了,否則,要是別人發現了自己……想到這裡,鍾佳拿起電話:「順哥,我今天看到你轉正的檔案了耶,恭喜恭喜。記得晚上一定要請我吃飯哦。」

陳順見是鍾佳的電話,心裡頗為高興,前幾天,自己打電話約她,她總是愛理不理,想必是前一陣子自己對她忽冷忽熱,讓她覺得自己冷落了她,不想和自己談朋友了,現在既然主動打電話過來,自己就該順坡下驢,定下心來,嘗試著接受她。當下,約好在得月樓吃晚飯。奇怪的是,往常經常唸叨得月樓不夠檔次的鐘佳,這回居然沒有反對。

晚上不過五點半,鍾佳就早早來到了得月樓,在菜攤前待了半天,總算是想起陳順喜歡吃的幾樣小菜,於是精心點了幾樣,給陳順發了簡訊,乖乖坐在桌子邊雙手托腮沉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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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的夏季涼爽宜人,尤其是在傍晚時分,涼風習習,讓人如沐春風。而這個時候,也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時候。

看著攜家帶口在濱海大街上閒逛的男男女女,周凝蘭忍不住嘆了口氣。在濱海無所事事地待了一段時間,陳順卻像人間蒸發了似的,找他十次起碼八次不在。周凝蘭看著自己為他買的襯衫,卻送不到他的手上,很是沮喪,但是她不想自己真的就此放棄這段感情,她將陳順的迴避都歸罪於自己先前的背叛。但她也堅信,只要自己努力,抓住了這個最後的機會,就一定可以重新找回屬於自己的幸福。但她也知道,自己這次回來,不同以往,除了那份曾經的感情,自己已經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籌碼。除了用自己的感情喚回陳順,更多的是付出一些實際行動,不都說現代人都是現實的嗎?尤其陳順在官場待了這麼久,該是更現實了吧。自己就這麼無所事事地等著,似乎不是辦法。

周凝蘭看著街上琳琅滿目的專賣店,忽然萌生了開專賣店的想法,在外那麼多年來,她始終以闊太太的身份穿梭於大街小巷,對專賣店自然情有獨鍾。她很快就決定在濱海開一家男裝專賣店,她相信若是店鋪開張,不僅財源滾滾,而且容易為她贏得下半輩子的幸福,一舉兩得。想到這裡,周凝蘭來了精神,一轉身就往街上跑去。

用了兩天時間,周凝蘭跑遍了整個濱海的鬧市,終於相中了三個地方。其中有兩個正在招租,但周凝蘭考慮再三,覺得與自己要開的成熟男裝店還是有所差距,可最滿意的南街,早已經是人滿為患,周凝蘭正想著是不是將就一下,就近找一個店鋪,忽然想到劉能,心道:他在濱海城管當隊長,對這一帶不是瞭如指掌?何不請他參謀參謀。想到這裡,急忙給劉能打了一個電話,劉能問明她的意圖,想了想,道:「這件事情你先別忙,我先了解一下南街幾家鋪子的具體情況,看有沒有好地點。」

劉能找到稅務局的王如浩局長,打了個哈哈,詢問南街店鋪出租情況。原來,南街有好幾間鋪子是稅務局的舊址改建,所有權屬於稅務局,承租自然也由稅務局負責。

王如浩最近與劉能走得很近,見他問及店鋪情況,很是詫異,知道是他朋友想租,猜測是一位女子,認定劉能金屋藏嬌,就開玩笑問是老幾。

劉能擔心他誤會,傳到張利耳中,自己吃不了兜著走,只好如實相告道:「是市委辦主任陳順的前女友,礙於情面,請王局長一定幫忙。」

王如浩道:「陳主任自己不出面,倒是託你來了。」想了想,又道:「他二人的關係只怕鐵得緊吧,要不我看陳主任只怕是不肯賣這個人情給我。不過,這件事情還是有些棘手。」

劉能道:「要真是為難就算了。」

正要掛了電話,王如浩又道:「我想起來了。眼下,倒是有一個店鋪租約已經到期,只是那女老闆在這兒幹了好些年,說了這兩天要來續租的。」

劉能急忙道:「鋪子租給誰不是租啊?就說租金有變動,讓她退了不就得了。」

王如浩笑道:「只怕漲了租金,鋪子也輪不到你們承租。人家可是有優先權呢。」

劉能笑道:「你堂堂一個大局長,什麼事情不是你說了算?」

王如浩也不客氣:「那也不是說做就可以隨便做的,你不知道,現在的人眼睛都賊著呢,都盯著這當官的,而且聽風就是雨,搞得我們很被動啊。不過,既然是你老兄的事情,我就先留點兒心,你讓那位先安心等著。」

劉能道:「那可就多謝王局長了,晚上我做東,請王局長移步豪華大酒店,不醉不歸。」

王如浩打了個哈哈:「錢還怕我們稅務局沒有?還是我請你好了,順便叫上陳主任,我可還有點兒事情求著他呢。」

劉能自然知道稅務局的油水有多豐厚,除開獎金福利不說,單是招待費就用不完,用他們行內人的話說:不是擔心有沒有,而是想著怎麼把它給花完。想到這裡,劉能暗罵:這世道,同樣做工作,怎麼不同行業就有這麼大的區別,也真是見了鬼了。怪自己命不好啊,當年要是報考稅務學校,還不坐地分贓,要錢來錢?只可惜自己沒遠見,進了師大,好不容易考了個公務員,還找了個不漲錢的位子。罵歸罵,嘴上卻笑道:「我知道你們大方,到時候我們沾您的光,您可別罵我們熱粘皮。」說著倆人打著哈哈掛了電話。

當晚,劉能約了陳順、周凝蘭一起吃飯,一聽說是王如浩給周凝蘭安排的鋪子,陳順就知道是劉能使的招,也不見怪,現下,做什麼都得靠熟人,無論什麼政策都不如關係實在啊。陳順和王如浩雖然平日裡並沒有什麼交往,但經常開會,彼此也算熟悉,見這次他幫助周凝蘭落實了店鋪,從此以後自己也就可以少操一份心了,因此特意多敬了王如浩幾杯,沒想到王如浩會錯了意,仔細瞅瞅打扮優雅的周凝蘭,又瞅瞅陳順,很是曖昧地笑道:「陳主任的面子,我怎麼敢不賞臉?別說是陳主任的老朋友、老同學,就是和陳主任稍稍有點兒關係的,只要陳主任開口,王某人沒得說,一定照辦。」

陳順聽著這話,有點兒刺耳,看了劉能一眼,見他裝做若無其事地給王如浩倒酒,知道這種事情只會越描越黑,不好再說什麼,只好含糊應道:「那可得多謝王局長了。」

正說著,王如浩話鋒一轉:「陳主任,聽說市委辦最近打算進個把人,我呢,有個親戚,是濱海人,只是當時分配在了臨川縣裡,生活上多有不便,陳主任能不能幫幫忙,給調回來?」

陳順不好回絕,想了想,道:「你也知道,要進我們市委辦,筆頭功夫必須是一流的,更何況,這次我們是打算給領導配秘書,沒有一定的基礎,恐怕不行。」

王如浩道:「市委辦的事情我也多少知道一點兒,我那親戚雖說筆頭上算不得一流,卻也還馬馬虎虎,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只是苦於沒有機會,只要陳主任肯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試試,讓他在同等條件下優先錄取,我看就行。」

陳順點了點頭。劉能卻在一旁暗自搖頭,這姓王的還真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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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六月的天,孩兒的臉,說變就變,下午的時候天氣還晴朗得緊,到了傍晚,忽然就下了老大老大的一場雨,賓館裡,李眉兒藉口身子不大舒服,婉言拒絕幾位客人的極力邀約,獨自回到辦公室。自從她調到市裡,她就很少和客人出去唱歌、跳舞,除非必要,否則的話,沒有幾個人能請得動她。接待處的同事知道她最近迷上電腦,猜測她正在搞網戀,見她不想去,也不勉強,就衝著她曖昧一笑,替她開脫。

電腦裡,「夢遊」沒有上線,李眉兒不覺有些失望,瀏覽了幾個網頁,不是兇殺,就是一些無聊的政治新聞,百無聊賴之際,忽然想起「夢遊」曾經邀請自己欣賞過他的qq空間,似乎裝點得不錯,不由點開了自己的qq空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佈置一下自己的空間也是不錯的。

精神投入,注意力集中,很快,三個小時過去,李眉兒伸了伸懶腰,這qq空間還真是難弄,搞了這麼半天,只弄了一點花邊,人就累得不行了,腰痠背疼的,也真是夠戧的。於是走上過道,見左右無人,下腰,轉背,揉肩,壓腿,活動起筋骨來。

剛做完運動,覺得舒服點兒了,又回到辦公室坐下,電腦上「夢遊」的頭像在一角拼命閃著。李眉兒道:這麼遲才來,我偏不理你,讓你也嚐嚐等人的滋味。就在這時,樓梯處響起一陣高跟鞋聲,這是安全通道,平時,除了接待處的人,一般客人是不走這條路的。李眉兒看了看時間,都已經是晚上十點了,究竟是誰還有這麼好的雅興往辦公室跑?當下,早將「夢遊」不斷閃爍的頭像拋到了九霄雲外,站起身來,豎起耳朵仔細聽,卻聽腳步聲朝樓上走去,不覺大為奇怪,這上頭可都是客人的房間,而且,客人一般都走電梯,很少走這樓梯的,於是躡手躡腳地回到辦公室,從門縫裡往外瞧,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一步一扭地朝樓上走去,不覺心中大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上樓去的正是鍾佳。

見鍾佳毫無防備地邊走邊整理衣裳,李眉兒想了想,回身從抽屜裡拿出數碼相機,悄悄跟了上去。

原來,晚上,鍾佳剛吃過晚飯,就接到了黃堅的電話:「佳佳,晚上有活動沒有?」

鍾佳沒有絲毫猶豫,回道:「沒有。正想著是不是週末到省城買衣服呢。」

黃堅道:「這周,我有點兒事情可能不回去了,你到省城順便到乾媽那裡去一趟,我最近好久沒回去了,只怕她惦記著。你呢,順便在那裡過夜,陪她聊聊天,幫我開脫一下,也讓她放心放心。」

鍾佳道:「知道了。不過,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晚上要是沒什麼事情,我們還是賓館見吧。」

黃堅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我們最近是很久沒見面了,我還以為你談戀愛談昏了頭,把我都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呢。」

鍾佳嘻嘻一笑道:「哪能呢,乾爹。我只是想你那麼忙,沒空陪我。要是真想我,您還不會打電話給我嗎?」

黃堅道:「那好,晚上十點,我等著你。」

鍾佳應了一聲,衝了澡,選了一件淡紫色極少穿的西裝裙打扮起來。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鍾佳想起十多年前的自己。十多年前,自己才十五六歲,正上初中,那時候,父親剛剛病故,只剩下奶奶照顧著她,家裡沒錢,奶奶就讓她休學出去打工,為此兩人鬧翻,她獨自一人跑到了村邊的寺廟,求了一支籤,籤中說她將有貴人相助,她很是得意地回到家裡,奶奶雖然半信半疑,也就不再強烈反對她去上學,反正這學期的學費已經交了,不去白不去。也就在那時候,學校為她聯絡了一個希望工程,和她結對子的人就是黃堅,只不過,那時候他還在省城,準備提拔。從那時候開始,黃堅就月月給她寄生活費,還利用出差的機會到濱海看望她,鍾佳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恩人,很是感激,那天,黃堅帶著她去買了很多衣服,讓她興奮得好幾天睡不著覺,也就是從那以後,她認定黃堅就是自己一生中的貴人。

後來,她考上了省城的一箇中專院校,為了繼續從黃堅那裡拿錢,她幾乎每個週末都往黃堅家跑,黃堅的愛人對她不是很熱情,但也不壞。每次黃堅見到她,都很關心她,還帶她去了省城的好些地方遊玩。畢業後,她找不到工作,再次找到黃堅,當時,他正調到濱海任市長,就將她分配在了市電視臺。也就在那一年,她和黃堅發生了關係,成為黃堅在濱海的一個秘密情人。

今晚,她想和黃堅一起談談她和陳順的關係。該是放手的時候了,可是,真要到放手的時候,還是有點捨不得,畢竟黃堅對她是真好,除了像情人那樣細膩,還帶著點父親的味道,讓她總喜歡依賴著他,捨不得放棄。

時間還早,鍾佳打扮完後,給陳順打了電話,陳順回答說在加班。鍾佳掛了電話,躺在床上無聊地看著牆上的米老鼠掛鐘,那是一隻進口的高階掛鐘,是黃堅出國考察給她帶回來的。鍾佳看看自己的房間,高階羊絨被、名牌電腦、電視機、冰箱,還有自己滿櫃子的名牌服裝,雖然自己拿著工資,可那一點工資還不夠自己平時的零用,哪裡買得起這些東西,要是沒有乾爹,這些東西到哪裡弄去?想到這裡,自言自語道:如果自己真嫁了陳順,那他會給自己弄這些東西嗎?憑他的能耐,想必是難,可是自己也不能嫁給乾爹啊,何況乾爹也不能娶自己,還是死了那條心吧……不是說陳順是市裡最有前途的年輕幹部嗎?只要自己嫁給他後,雖說剛開始那幾年會辛苦一點,但是隻要再熬上幾年,那不是什麼也都有了嗎?看樣子,這條魚還是不能放手。想到這裡,鍾佳喜上眉梢,開始計劃起如何拽住陳順這條大魚。

按照約定時間,鍾佳來到了賓館,為了避免讓更多的人看見自己,她特意繞開賓館大廳,而選擇了從接待處的樓梯拐了上去,只是沒想到,自己從這條道走,偏偏就讓李眉兒給碰上了,讓她差點在陳順面前露了底。

李眉兒開啟數碼相機的錄影功能,甩掉腳上容易發出聲響的高跟鞋,躡手躡腳地跟蹤鍾佳到了六樓,眼見她擰開606房間的大門,這才收起相機得意地下了樓,心道:這回,看你陳順還有什麼話說。

回到辦公室,李眉兒將數碼相機的內容整理了一下,而後蹺起二郎腿,自我陶醉了一番,重又開啟電腦,才發現「夢遊」給自己發了好幾條資訊,後面是一連串的問號。

李眉兒急忙回道:「剛才出去了。」

「夢遊」道:「別是看見我,躲開了吧。」

李眉兒笑道:「no,抓姦去了。」

「夢遊」大笑:「你不是離婚了嗎?還抓什麼奸哪?前夫的?太遲了吧?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李眉兒神秘一笑道:「才不呢。不過對你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