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市委辦那些事兒 闕慶安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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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的夏季,好不容易攤上這麼一兩天陰天,雖然有些山雨欲來的跡象,但沒有了天上的炎炎烈日,步行在街上的人,總算是感覺到了地上的一絲涼氣。這一段日子,吳東東的心情是愉快的。走在街上,就連灰濛濛的天空也是格外的可愛,他朝街邊上擦皮鞋的老婦人笑,擦完皮鞋,扔下十元錢就走,把個滿臉皺褶的老太太樂得什麼似的。他吹著口哨,優哉遊哉地在街上逛著,只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商業奇才,毅然決然放棄教育事業簡直就是英明之舉,而遇上於黎,更是命運之神對他的眷顧,他覺得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了。

苦肉計終於奏效!他想起前一陣子在於黎面前受到的挫折,想起那一段時間追求於黎失敗的苦痛和彷徨,覺得現在的自己簡直就是生活在天堂。每次聽到於黎打來電話慰問他,他都暗暗竊喜,一想到明明是財源廣進,得意得想要放歌,卻偏偏要裝做失意地愁眉苦臉,現在想起來就覺得好笑。

所謂功夫不負有心人,於黎雖然沒有答應他正式成為他的女朋友,但總算同意以女朋友的身份特意到濱海參加他們的聚會,你說他能不高興嗎?

為了讓更多的人看到於黎,看到自己可以牽著於黎的手在街上驕傲地走動,今天,他特意不開自己的小車,而是徒步到車站去接她。

這次聚會安排在躍然大酒店,劉能一家三口早早就候著了,接著是陳順和鍾佳,最後是吳東東和於黎,看著大家美美滿滿的樣子,劉能顯得特別高興,一會兒是祝大家幸福,同飲一杯,一會兒是美滿結局,共飲一杯,將飯局推向高潮。

「想當初,我們同喝一瓶礦泉水,共抽一支菸。唉,那時候也不嫌髒,就你一口,我一口,抽得津津有味,你不知道,那時候,陳順不會抽菸,還被我們逼得吸了好幾口,嗆得他眼淚都出來了……」吳東東喝得興起,張口就來,話未說完,張利一個巴掌拍在了他的肩頭:「好啊,原來劉能抽菸都是你小子給逼的。」

吳東東咧了咧嘴,笑道:「你怎麼就知道抽菸是我教的,我告訴你,抽菸,那可是劉哥帶頭抽的。你看人家陳順,說不抽就是不抽,怎麼逼也沒用的。」說到這兒的時候,於黎下意識地看了陳順一眼。陳順急忙避開她的眼神,道:「唉,那都是些陳年往事了。」而後瞅了吳東東一眼,道:「怪了,最近怎不見你抽菸?看看,好像連牙齒都白了不少。」

吳東東摟了摟於黎,道:「還不都是我老婆的功勞。」

於黎無奈道:「再貧嘴,小心我……」卻找不到詞,只好住了嘴。

「不過說實在的,那時候,大家多純哪。」劉能的話勾起了大夥對大學生活的回憶,於是大學裡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現在了三人眼前。講到有一次,吳東東幫助劉能追女孩子,結果那個女孩子看了看吳東東,又看了看劉能,再仔細端詳了一下陳順,道:你們三個還真是有特色,是不是都對我有意思啊?要是有意思,一週七天,我可以騰出三天時間和你們約會。嚇得三人落荒而逃,還不斷爭論著誰先跑,五十步笑百步。張利聽到這裡,佯裝要揪劉能的耳朵要他如實招來,鍾佳、於黎等人更是笑得喘不過氣來。接著吳東東又說到搞惡作劇,因為砸了教授家裡的玻璃被教授責罰,談到吳東東畢業考試差點因為偷看被取消成績,害得大家陪他到教授家裡求情的時候,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這一晚上,大家互相揭露著對方的糗事,邊笑邊打趣,只剩下咪咪一個人不知道大夥兒在笑些什麼,不多一會兒就睡著了。

張利將咪咪送進房間,結果她又醒過來了,哄了半天,見她不睡,只好又帶回到客廳,大傢伙也不知道又說了什麼,還在笑,整個聚會氣氛融洽,大家意猶未盡,不知不覺就聊到了畢業分配工作的事情。

「一想到大林中學那個鬼地方,我就來氣。」吳東東一拍膝蓋,「你不知道,那個周新來,當時我們叫他什麼來著?什麼校長,叫他哈巴狗長,不知道教書,天天就圍著領導打轉,也不知道在領導那裡撈了什麼好處,到現在也沒能挪個地方,校長還是校長,切。」

「對了,說到周新來,他上次找你辦的那事,究竟怎麼樣了?」劉能問陳順。

「你不提,我倒忘了。」陳順淡淡說道,報告太多,壓下了,也不知是沒想起還是不想想起,反正是好長時間都沒注意到這件事情了。

「還有沒有商量的餘地?」劉能問。

「不是有沒有商量的餘地,而是這件事情究竟是為個人還是為了孩子,如果他真是為大林中學的孩子著想,這個忙我幫,而且義不容辭。但如果是為他個人升官發財鋪路,對不起,我沒這個肚量,也沒這個義務。」陳順板起臉。

聊到城東新村開發的時候,陳順忽然想到一件事,前一天,他聽到有居民上政府辦上訪,好像提到過拆遷補償費問題。於是問劉能道:「你們那兒居民拆遷沒什麼問題吧?」

劉能聽了,愣了愣道:「沒什麼問題啊。一切都是按照領導的意見辦,能有什麼問題?」

沒有最好。陳順並不在意。事情還沒調查清楚,而且,也不關他市委辦的事情,再說,那些上訪的聽口氣,都蠻硬的,好像嫌拆遷費太低,不過如果是按政策發放,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這社會不知足的人原本就不少,漫天要價的是越來越多,政府和民眾誰對誰錯,有時候真難說得清。反正現在是能上訪的民眾都比官員強。

劉能與吳東東對視了一眼,正要問個清楚,卻聽鍾佳道:「管他什麼民眾上訪不上訪的,又不關你們的事情。說好了,聚會的時候不談公事的。」說完夾起一塊鴨腿肉朝陳順嘴裡塞去。

陳順乖乖啃起鴨腿肉來,劉能與吳東東也只好閉了嘴巴。大家都埋頭各想心事,這邊張利摟著咪咪,招呼著於黎,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著。

於黎見氣氛沉悶,想要緩和一下,想了想道:「現在民眾和政府之間的摩擦還真是蠻多的。我在網上看到這麼一則段子:一小孩指著大樓門口掛著的幾塊牌子問媽媽: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協都是幹什麼的?媽媽回答:市委就像你爹,什麼也不幹,整天揹著個手光知道訓人;人大就像你爺爺,提著個鳥籠子晃悠,啥事也不管;政府就像你媽,整天傻幹活,有時還要挨你爹的訓;政協就像你奶奶,整天嘮嘮叨叨但誰也不聽她的!還有一個市紀委呢?媽媽說,市紀委就像你,說是監督爸、媽的,但又受爸媽的領導,吃爸媽的飯、穿爸媽的衣,只能裝裝樣子紀檢監察一下爸媽!」

說到這裡,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吳東東道:「沒想到,阿黎你還真行,居然也喜歡這麼具有諷刺意味的東西。」

陳順雖然覺得自己的身份不適合笑,但仔細想想,事實也的確是那麼回事,咧了咧嘴,不好再說什麼。

劉能道:「反正體制就是這樣,沒得說。當笑話聽聽就好。」

正在這時,於黎的電話忽然響了。

於黎掏出手機看了看,號碼很陌生,不知道是誰打的,於是走出門外接了,大家也並不在意,不多一會兒,於黎推門進來,吳東東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倒是陳順發現於黎居然紅著眼眶。

陳順心裡一沉,心知八成是出了什麼事情,正要發問,卻被鍾佳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回過神來,見鍾佳瞪著他,只好把話硬生生嚥了下去。

於黎故作鎮靜地坐回到位子上,深吸了口氣用紙巾不露聲色地擦拭了一下眼角,悄悄收拾了一下東西,對大家道:「諸位,不好意思,臨時有點兒事情,要馬上趕回去。」而後起身要走。

吳東東一驚,這才回過神來,見於黎神色有異,忙道:「出了什麼事情?」

於黎搖了搖頭,拎起包包就走。吳東東急忙跟上。

陳順見此情形,也不好再問,只得默默目送她離去。

28

於黎和吳東東出了門,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這時要趕回省城車子可不多。好在吳東東見她急,急忙回家開了車,接了於黎,就急匆匆往省城趕。

一路上,吳東東將車開得飛快,窗外的霓虹燈就跟一條綵線似的延伸開去,不過半個小時,車子就停在了省協和醫院門口。於黎立刻飛奔而進,等在急診室門口的小保姆一見於黎,頓時鬆了口氣。原來,傍晚時,於黎的父親從外面回來,也不知遇上了什麼喜事,一臉興高采烈,還哼著小曲,不曾想才一落座,剛扒了一口飯,忽然就手捂胸口倒了下去,醫生初步診斷是腦溢血,這不,正在搶救著呢!

於黎看著急診室的紅燈,心裡焦急萬分,還未開口,眼淚就啪嗒啪嗒下來了。把個吳東東心疼得什麼似的,在一旁不停地搓著手,將整包紙巾都遞完了,還是安慰不了於黎。急了,一把摟過她,讓她靠在自己肩頭。很快,就感覺肩頭襯衫溼嗒嗒一片。

大家正自焦急著,急診室的燈滅了,醫生護士們魚貫而出。於黎一把搶上前去拉住醫生,醫生搖了搖頭,掰開她的手,她心裡猛的一沉,幾乎就要癱軟下去,一旁的吳東東和小保姆急忙將她一把攙住。

於黎掙扎著進了病房,一眼就見到父親失了血的蠟黃的臉,幾乎就昏了過去。這些年,她一直和父親相依為命,如今,父親去了,她就一個親人也沒有了。

吳東東看著那張沒有生氣的面孔,愣了好一陣子。原本還想著及早見見老頭子,好將婚事定下來,沒想到偏偏出了這樣的事情。吳東東有些沮喪,但想想,如果老頭子難纏,那還不如沒有。想到這裡,心裡舒服多了,忙一邊安慰於黎,一邊幫助於黎辦理相關手續,幫忙將老人的遺體推進了太平間。

醫院的事情了結以後,吳東東和小保姆一起將於黎扶回了家中。接下來的一大攤事情,在吳東東的敦促下,於黎強忍眼淚,硬撐著將事情理出個頭緒,由吳東東一項項落實:釋出訃告,老家來人奔喪、父親故交前來弔唁、聯絡殯儀館……喪事的每一個環節、細節幾乎都由吳東東一力承擔,難得的是他居然能夠將於黎老家複雜的喪葬習俗和城裡的喪葬習慣進行很好的協調,才使得喪事得以順利完結。

葬了父親,於黎覺得自己心裡空落落的、渾身無力、欲哭無淚。在幾個同族女眷的攙扶下,回到家裡,吳東東早安排另幾個婦女泡了紅茶,端了水果迎接他們。喝了茶水後,鄰居好友們紛紛離去,只剩下同族中人圍坐在客廳裡。

主事的堂伯見眾人坐定,咳了幾聲,場內頓時鴉雀無聲。堂伯掉轉頭對於黎道:「根據族裡規矩,現在你父母雙亡,無依無靠,我們大家就是你的父母、你的靠山。你的事情別的我們不好插手,但婚姻大事卻是刻不容緩。照祖制,家裡有喪事,需得百日內結婚沖喜,否則就得是三年之後,孝滿方可結婚。如今你也已老大不小,照你的年齡,在我們農村,別說結婚,現在娃兒都該到上學的年齡了。我看,今天那小夥子不錯,全場喪事下來,不叫苦、不叫累、花錢也大方,能有這樣的男朋友也算是你的福氣,我看你倆就選個黃道吉日,把婚給結了,也好了了我們大傢伙的一樁心事。」

於黎的腦袋暈乎乎的,只聽得什麼百日之內,結婚沖喜,腦中卻是一片茫然,半天吭聲不得,一旁的親戚們見她兩眼發直,嚇了一跳,忙道:「累著了,累著了,幾天幾夜沒睡,連淚都哭沒了,先帶她去躺一會兒。」說著幾個女的就圍了上來,一齊將她扶進了臥房。

待到於黎醒來,精神略為好轉,只覺得大廳內靜悄悄的,開啟門一看,廳內只坐著一個堂姐,正用紅紙剪著窗花,於黎咧了咧蒼白的嘴,聲音沙啞地問道:「人呢?」

那堂姐笑道:「大伯和東東一起上街挑你的結婚日子去了,其餘親戚也都回去籌備你結婚的用品了。」

挑日子?於黎發矇,自己什麼時候說過要結婚來著?

堂姐道:「妹啊,別怪我們催得急,你那男朋友雖不中看,倒也實用,是個實在的小夥子。現在這社會,別的不圖,就圖有一個有錢的男人能夠踏踏實實把你當心肝寶貝似的疼著。看的出來,那小夥子家境不錯,花錢大方,對你也疼得緊,我看你也別猶豫了,就這樣定下來了。百日內結婚是倉促了點,但他保證過了,一定將你們的婚禮辦得熱熱鬧鬧。這不,為了辦好這些零散的事情,就給我撂了一萬塊錢,至於嫁妝之類的,他還說了,只要你喜歡,要什麼買什麼,我還從沒見過這麼大方的人家呢。對了,我可聽說,他家在濱海可是大富人家。我說妹子你就是有福氣啊!老爸會賺錢,臨了還找了個疼自己的富女婿。這可是人家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喲……」

於黎聽堂姐一頓嘮叨,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心裡一陣緊,一陣慌,沉默了好一會兒,心裡唸叨道:這一切大概就是命,是緣分了。當下也不說話,一個人又回到臥室躺著去了。

卻說陳順,那晚見於黎眼眶含淚,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有心詢問,又礙於鍾佳在一旁,當晚回到家,輾轉反側,實在熬不住,打了一個電話給吳東東。

接到陳順電話的時候,吳東東正忙著辦理於黎老父親的後事,接了電話,只匆忙應了一聲:「忙著呢。」就掛了電話。

陳順不得要領,只得悶悶地睡了。第二天再打電話,卻不是忙音就是關機,怎麼也聯絡不上,心裡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恐慌,似乎是於黎發生了什麼事情,正猶豫著要不要直接打電話給於黎,正好張含到他辦公室,見他手上拿著電話發呆,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才連叫了兩聲:「陳順,陳順。」

陳順醒過神來,見是張含,急忙收斂心神,站起身道:「秘書長。」

張含笑道:「發什麼呆呢?晚上,有幾個省廳的朋友來濱海玩,你安排一下,到時候一起接待。」

陳順知道,來遊玩的有的是私人朋友,有的卻是公事應酬上認識的,只是這些人大多是得罪不起的。如果接待不好,私交的嘛會認為你擺架子,破壞感情不說,還搭上自己的面子。公事上認識的更糟,今後要是有什麼要求人家方便的地方,無論公事私事,那可比陌生人去辦事情還麻煩,得罪不起啊。總而言之,現在請客吃飯,有客來訪,無論是公是私,誰也不想分,也分不清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總是對的。當下,也不含糊,急忙道:「是。」於是聯絡了賓館,將住宿、晚餐等一應作了安排。

29

李眉兒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要不是肚子餓得咕咕叫,她還真捨不得出來呢。一個星期前,她在網上認識了一個叫做「夢遊」的網友,對方幽默的談吐深深吸引了她,好在接待處平時沒什麼事情,她就天天掛著qq,每次和「夢遊」一聊就是半天,不過,此刻考慮到對方也要吃飯,還是依依不捨下了線。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李眉兒正好遇上黃市長。她知道黃市長在賓館有一個專門的房間,至於他在賓館為什麼一定要有一個固定房間,她從賓館經理曖昧的眼神中早已明瞭,當下也不多問,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就往下走。

巧的是,當她走到賓館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鍾佳,陳順的女朋友。

此刻,鍾佳並沒有發現她,正自顧自埋頭打電話:「我今天晚上臺裡有點兒事情,你忙自己的吧,就這樣了,拜拜。」接著是一個響吻。

李眉兒笑笑,想必是和陳順打電話,不過也難說,聽說她的男朋友可是多得很,至於哪個才是真命天子,恐怕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想到這裡,未免為陳順不平,沒想到,他這麼老實的人居然會愛上那麼風流的一個女孩子,但願鍾佳是真的愛上他,從此轉了性子,否則,陳順這下半輩子只怕有的瞧了。想到這裡,不覺又有些憤懣,除了離過婚,再怎麼說,自己也比這個騷蹄子要強得多,為什麼他從始至終就不能多看自己兩眼,多留意一下自己,多給自己一些機會呢?不過,要是陳順真的被鍾佳耍了,那也是他自作自受,誰叫他對自己老是不冷不熱的呢?想到這裡,她賭氣巴不得鍾佳就是一個交際花、破爛貨,讓陳順受一回傷,出一個笑話,好幫自己出口氣。她想著,又回身看鐘佳,見她進了賓館,朝電梯隔壁的安全出口走去,不禁冷冷一笑,要是鍾佳真像傳言所說的那麼風流就好了,只有這樣,陳順或許才會回到自己身邊。

李眉兒遲疑了一下,有心想跟進去看看,無奈肚子餓得難受,又惦記著說好了,二十分鐘後要和「夢遊」一起聊天,想了想,最終決定先放過鍾佳,只等著看陳順笑話再說。一想到自己可以找到機會安慰陳順,並使他回到自己身邊,李眉兒就興奮不已,在小吃店讓老闆煮了一碗麵條,卻愣了半天神,挑挑揀揀,居然沒了胃口,索性往回趕,希望得到一些有關鍾佳傳言的憑據。

一進賓館,李眉兒就給陳順打了一個電話:「順子,晚上沒找女朋友出去玩嗎?」

電話那邊,陳順呵呵笑著:「沒呢,鍾佳有事情要加班,我就自己看電視了。晚上怎麼這麼有空找我聊天?」

李眉兒原本想拆穿鍾佳的謊言,提醒陳順打個電話到電視臺問問,又覺得自己說這件事情似乎不大妥當,過於突兀,容易使陳順誤會自己在搬弄是非,於是,胡亂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便匆匆掛了電話。

待回到賓館,自然早已不見鍾佳的身影,李眉兒於是問賓館總檯的服務員。

誰知值班的倆服務員相視一笑道:「眉兒姐,你怎麼想起打聽這種事情來了?」

「沒有,我只是剛才看見她進來,想找她瞭解些事情。」李眉兒仔細觀察著服務員的反應。

「我看你還是另找時間吧。即使現在打她電話,估計她也不會接的。」其中一個服務員好心地提醒李眉兒。

見問不出什麼,李眉兒即便心裡抓癢似的難受,也只好離開總檯,回辦公室繼續和「夢遊」聊天了。

卻說陳順掛了電話,又忽然想起於黎離開時發紅的眼眶,心裡頓時覺得堵得慌。拿出手機給吳東東打了個電話,還是佔線,猶豫再三,終於還是撥通了於黎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那一剎那,陳順一陣欣喜,沒想到一張嘴,才發現接電話的是個男人,仔細一聽,卻是吳東東。陳順愣了半晌,慌忙扯了個謊,故意道:「東東,打了半天電話也不通,我就知道你在於黎那裡,沒想到一試就準。」

吳東東以為自己電話沒訊號或是沒電了,也沒在意,只道:「剛才陪於黎在醫院呢,有什麼事情回頭再說。」

在醫院?陳順正想問個究竟,卻聽對方已經是嘟嘟的忙音了,心裡雖急,也只好掛了電話。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躺了好一會兒,忽然電話響了,陳順以為是於黎打來了,頓時精神一振,仔細一看,卻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遲疑了一下,這麼晚了,不知道會不會是打來賺取聲訊費的騷擾電話,見它響了幾聲,似乎又不像是聲訊電話,擔心是有人向市委辦反映什麼情況,急忙接通了電話。

「順哥,是我。」話筒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清脆,熟悉,但又有點陌生。

「你是……蘭兒?」陳順猶疑著問道。

「順哥,你果然還記得我!」陳順似乎聽到電話那頭周凝蘭驚喜的抽泣聲。陳順心裡頓時抽動了一下,這麼多年了,每當想起這個名字,他的心裡還是一樣會有感覺。他永遠忘不了,八年前,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蘭兒和她的父母一起前往廣州的時候,是怎麼死死地拉著他的手臂,趴在他身上放聲痛哭卻始終不肯放手,那一幕,感動了周圍多少人,卻絲毫感動不了周凝蘭的父母,周凝蘭最終還是被她的父母硬生生拉上了火車,而後就一直杳無音信,好不容易盼到了她的一封信,已經是幾年以後,只是那時候,周凝蘭已為人婦。那一年的春節,周凝蘭回到濱海,已經是結婚的第二年,看著周凝蘭手中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看著周凝蘭不同以往的豐滿而紅潤的面容,陳順知道他和她之間的事情已經永遠地過去了,曾經的一切海誓山盟就像是他前世的一陣風、一場夢,夢醒了,除了惆悵就什麼也沒有了。

30

突如其來地接到周凝蘭的電話,陳順未免有些心慌,他不知道此刻周凝蘭打來電話是為了什麼,是敘舊還是……他揣測著,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和她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