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回到單位,李開馬上撥通了吳世人的電話,讓他趕緊中止城北的那宗生意,將目標轉到城東:「記住了,避開中心的那部分。就是有一些零散的居民點的那部分。」李開強調,以他的經驗,中心部分就是被徵用的部分,要做地產生意,旁邊才是重點。
打完電話,李開坐在沙發椅子上,沉思了半晌,叫辦公室通知劉能到他辦公室來。
「劉能啊,來,先坐。」李開招呼劉能坐下。
「市裡準備開發新城區的事情,你知道吧?」
劉能點了點頭,不知道李開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前幾天,他還和李開等人一起到城北看過,也作了初步的探討,但是那天陳順來後,他就覺得事情有些微妙,不知道具體地點定了沒有。
只見李開往後一躺,眯著眼睛,斜坐在椅子上,對劉能道:「你小子,上臺之前對我信誓旦旦,上臺後就不認人了?」
劉能估摸著是陳順新城區開發的事情與李開原先的計劃相沖突,李開拿自己開刀來了,但又不清楚他究竟是什麼意思,只好尷尬笑道:「局長,您可是我的大恩人,我哪敢啊?」
「我知道,你和陳主任是好哥們兒。不過,有些事情,別光顧著你的好哥們兒,在背地裡出賣老上級啊。」
李開不陰不陽說了這麼一大通,劉能雖然無奈,卻知道他不過是想給自己來個下馬威,也只好賠著笑道:「不是我不告訴您,只是當時時間比較緊,沒碰到合適的機會跟您說。」
「你小子一個沒機會,差點讓我栽了個跟頭。」李開知道話不能說得太露,停了停道,「原本,我一個朋友在城北有一片商業用地,我當時想,城北如果開發,自然升值就快,所以在那裡也買了一塊地,準備老了有個安身之所,沒想到,讓你小子給不聲不響攪了。」
原來,他知道黃市長有意開發城北,就讓吳世人在城北買下大片土地,以備謀取暴利,沒想到,功虧一簣。幸好早上見到陳順的方案,便已清楚意識到自己犯了方向性錯誤,立刻改變計劃,讓吳世人提前買下城東附近的地盤,好挽回一些損失。
劉能揣度著李開話裡的意思,李開提到在城北買了地,看他的神情,估計損失蠻大的,不覺有些愧疚,想了想,道:「李局長,您幫了我那麼大忙,我還在無意中讓你遭受這樣的損失,真是不好意思。這樣吧,前不久,我剛在城東買了一塊地,您要是用得著,我按照原價給您。」
「你小子啊。既然是你自己買的,想必也是需要的,我就不強人所難了,以後再說吧。」李開心裡暗笑,想來,這小子也還算機靈,懂得做生意了。只要是這種人,只怕都不是無縫的蛋,以後自己處事就方便了。
常委會上,沈從書和黃堅市長將兩種方案擺上桌子,最終城郊東村開發方案從理論、實踐、人氣等各方面以絕對優勢壓倒黃市長城郊北村的方案,形成最終決議:以城郊東村為中心,著手新城區開發,併成立「城郊東村開發區領導小組」,由建設局抽調一批人組成工作小組,立即著手開始相關工作,具體由市政府牽頭。
劉能的名字赫然在上。
劉能回到家的時候,正好聽到張利在打電話:「就這麼說好了,晚上八點,河濱公園門口見,啊。記得別老是木著臉,要哄,知道嗎?」
「和誰打電話呢?什麼哄不哄的,哄小孩呢?」劉能奇怪,看著原本一頭長髮,此刻卻被燙得亂蓬蓬大波浪似的老婆,頗不以為然,「今天怎麼弄了這麼個髮型?雞窩似的,難看死了。」
「什麼雞窩?這可是最新潮的髮型。是鍾佳帶我去做的,打了八折呢。」
「你最近怎麼老和她泡在一塊?想必,剛才你又在給陳順打電話了。你還真不怕麻煩,兩人都沒意思,還硬將兩人拉在一塊兒,還真是沒見過像你這樣的。」
張利神秘一笑:「誰說兩人沒意思了?你以為,鍾佳真是閒得發慌了,天天約我上街?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那小妮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厲害著呢!別看她嘴上說得多狠,其實心裡面慌著呢。你不知道,每次見到我,她都旁敲側擊著打聽陳順的事情。今天還特意買了一套陳順喜歡的淑女裝。有點兒手段,照這樣下去,別說,他倆的這杯媒人酒,不定還真喝上了呢。」
劉能懶得搭理她,便自顧自上幼兒園接咪咪去了。
接到張利的電話,陳順很是無奈。哪有這樣強拉媒的,又不是拉郎配。不過,是現代版的拉郎配也未必。放下電話,他忽然又想到了於黎,不知道她現在和吳東東究竟怎麼樣了。雖然吳東東是自己的朋友,但無論是從相貌、學識,還是性格等方面來說,吳東東和於黎都不般配。只是,於黎不是那種光看外表的膚淺女人。陳順嘆了口氣,這一刻,他倒寧可她變成一個像鍾佳一樣的女人,至少,這樣一來,他就不必老是拿鍾佳和她比。
約會,既然不是自己想去的,就推了吧,想著,陳順撥通了鍾佳的電話。
「陳大主任,八點鐘,不見不散。我可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哦。」鍾佳未等他開口,便匆忙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順無奈,只好略微收拾了一下,整了整衣衫,前往赴約。
正是五月天,剛下過雨,天氣顯得有些陰涼。陳順其實很喜歡這樣的天氣,有點兒冰涼涼的,可以讓腦子足夠清醒,思路足夠清晰,而且,雨後清新的空氣還可以讓他感覺渾身輕鬆。
見到鍾佳的時候,陳順還真是吃了一驚,只見鍾佳一身淡藍紗裙,在夜色中猶如一朵出水芙蓉,清新雅緻,一頭秀髮,顯然是剛拉直過的,髮梢掃過肩膀,秀氣飄逸,與先前的嬉皮士打扮截然不同。
難道真是女為悅己者容?或者說她對自己真的是用了心的?陳順暗自嘀咕著,既然找一個真正相愛的人不容易,那麼找一個愛自己的人,應該也是不會錯的。這麼想著,陳順的心情自然好了許多,態度也大為轉變,讚道:「真漂亮!這樣打扮多好,高貴典雅。」
鍾佳得意地揚起尖俏的下巴,在陳順面前打了個轉,然後挽著陳順的胳膊就走。
「上哪兒呢?」陳順被她拽著走,很是不自然,但想掰已是不能,只好身不由己跟著她走。
「給你一個驚喜!」鍾佳緊緊地拉著陳順,唯恐自己一鬆手,就被陳順甩開似的。
陳順被她拽得暈頭轉向,眼見她忽然停下腳步,這才定下神來。一抬眼,前面居然是賓館。他回頭看鐘佳,卻見她猶疑不定,想來這裡並不是目的地,暗暗鬆了口氣。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賓館裡頭一步一扭地晃了出來,陳順很是奇怪,定睛一看,卻是李眉兒。
怪了,這麼遲,她在這兒幹什麼呢?陪客人嗎?
陳順正納悶著,李眉兒已迎面走了過來,見了陳順和緊拽著他胳膊的鐘佳,不由得一愣,半晌才道:「喲,陳大主任,這位想必是您女朋友吧?好漂亮……」李眉兒定睛看鐘佳,卻在看清楚鍾佳的面孔後,吃了一驚,連話也說不順暢了。
怎麼會是她?莫非自己看錯了?或是認錯人了?她怎麼會和陳順攪在一塊兒?可是,那身材,那臉龐,那神情……那天,因為覺得對方有些奇特,自己還特意多瞧了兩眼。不會錯的,就是她。難道,是自己小看了陳順?還是天下男人本一個德行?
李眉兒揚了揚嘴角,又恢復了平靜,以她對陳順的瞭解,她相信陳順一定是被矇在鼓裡。
可是,究竟要不要告訴他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呢?李眉兒正在猶豫間,鍾佳已拉了陳順離開,李眉兒只好嚥下話語,眼睜睜看著他們離去。
17
李眉兒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輕鬆,雖說平時並沒有精心經營,但維持了五年的婚姻,就這麼輕易散了,心裡還是像失去了什麼似的,空落落的。
這次,為了離婚,她把什麼都給了丈夫,包括房子,傢俱,自己一人孤身出來。
「我知道,你並不愛我。自始至終,你只愛那個姓陳的小子,甚至為了氣他,才嫁給我。我真不知道,你今天離婚是不是也為了他?不過,我提醒你一句,既然在五年前,他不會娶你,現在,他就更不會娶你。沒有一個未婚男人會願意去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尤其是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這世界上不可能有真正完美的愛情。有,那也不過是言情小說裡騙騙你們這些女人的玩意兒。不過為了讓你死心,我還是願意重新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否則,你真的會死不瞑目。」走進民政局前,她老公林風給了她最後忠告,說完這番話的時候,林風吹了一聲口哨,裝做毫不在意道:「我的門為你敞開著,至少這一年內。」
「我的事你少管。」李眉兒瞪了他一眼,不過,忽然有些傷感,說出的話也就軟了很多,畢竟從此以後,他們就不再是夫妻,沒必要鬧得那麼僵,而後,放低聲調,苦笑道:「你別自作聰明。現在的我只想靜一靜。」
靜一靜?林風咧了咧嘴,這幾年來,他們各過各的,李眉兒甚至在外面租了房子一個人單過,還有什麼靜不下來?
李眉兒掏出鑰匙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那個房子,雖然她一直沒有回去,但房子的擺設是她一手設計的,也一直是她所喜歡、留戀的,至今,她腦海中浮現的,依然是結婚時新房的模樣,李眉兒忽然有些失神。
「鑰匙,你就留著吧。要是哪天覺得寂寞了,有需要了,就回來找我,我會一如既往地為您服務的。」林風自嘲一笑,半真半假說了一通,跨上摩托車,一踩油門,疾馳而去。
李眉兒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林風其實也不是那麼討厭,論模樣,算是中上,論工作,職業不錯,責任心雖不是很強,但至少對得起那份工資。就是貪玩了些,不過也怪自己一直沒把心放在他身上。
忽然覺得很憋悶。不想去上班,也沒心情上班,李眉兒決定到公園走走,散散心。公園裡靜悄悄的,廣場中央是一大片的空地,太陽火辣辣的,射得眼睛痠疼,李眉兒懶洋洋地朝前走,前面不遠處是一片綠蔭,樹下石桌石凳倒也乾淨得很。李眉兒坐在石凳上,面向著不遠處的溪流,發了好一陣子呆。而後,忽然覺得自己很好笑:沒離婚的時候,覺得婚姻是一種枷鎖,拴得自己好累;可是一旦離開了婚姻,又覺得自己一無所有,無依無靠,就連想找個人陪陪自己,說說話,都不知道找誰好。
李眉兒盯著手機,將電話號碼從頭摁到尾,想了半晌,終於撥通了陳順的電話:「我離婚了,可以出來陪陪我嗎?」她吸了口氣,強忍著湧上眼眶的莫名其妙的淚水。
陳順正翻著手中的檔案,原本有心拒絕,但聽她的語氣,似乎很是傷心,於心不忍,於是,匆忙收拾了一下,直接打車到了公園。
「怎麼?終於決定要過屬於自己的生活了?」陳順不善於安慰別人,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我的婚姻,你又不是不知道?別看我和林風兩個平時我過我的,他過他的,但分開了,難免還是有點兒傷感。」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們兩個之間並不是沒有感情,只是平時兩人個性都太強了,沒有協調,沒有溝通,才會這樣。不過現在多說無益,還是想想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得開心才是。」陳順嘆了口氣。
「陪我到咖啡廳坐坐吧。」李眉兒看著陳順,眼裡滿是渴望,她知道,或許陳順就像林風說的,永遠都不可能屬於她,但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她就得努力,至少她不想讓自己後悔。
到咖啡廳的時候,李眉兒的心情明顯好多了。聊起以前在大學的事情,就咯咯咯笑個沒完,簡直和先前判若兩人。末了,李眉兒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問道:「陳順,上次我見到你帶著一個女孩,那是你女朋友嗎?」
陳順瞅了李眉兒一眼,咧了咧嘴,不承認也不否認。
「我見過那個女孩,很經常地……出入賓館。」李眉兒猶豫著,但還是選了一個比較委婉的詞。
「這麼說,你也是經常出入賓館嘍。」陳順並不在意。
「你……天哪,陳順同學,我都調到接待處兩個月了,那可是我的工作崗位,我不去那兒去哪裡?」李眉兒簡直要欲哭無淚,原來,自己在陳順心目中真的一點兒位置都沒有,想來,真是悲哀。那次和葉盛仁認識以後,她特意去了一趟省城,請葉盛仁幫她打了個電話,很快就越過區政府,調到了市委市政府接待處,雖說單位不是很理想,但總算是進城了。
陳順一愣,動作好快嘛。不過想想,以她上次表現出來的交際手段,要說調動,那是遲早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陳順追問。
「沒別的,只是我站在老同學的立場,希望你在選擇結婚物件的時候能夠慎重一點,如果你這回是認真的話。」李眉兒意味深長,見陳順沒反應,又解釋道:「你可別誤會我的意思。我不是嫉妒你,也不是想破壞你的感情。」
陳順正要說些什麼,兜裡的電話忽然響了。
「陳順嗎?我是葉林啊,陳副書記有點兒事情交代你去辦……你看,你是不是和沈書記商量一下,好好給處理一下。」葉林是陳大炮的秘書。主持市委辦工作以後,為了感謝陳大炮的知遇之恩,陳順曾特意到省城感謝過陳大炮,自然和葉林混得相當熟悉。
葉林的口氣,有點兒居高臨下,有點兒神秘的況味,儼然是陳大炮的代言,又透著股真真假假的親熱勁,陳順聽了電話以後,神情頗為嚴肅。李眉兒見此情形,知道陳順有事情要忙,也就識趣地告辭了。
和李眉兒分手以後,陳順急忙趕到市委辦,正好沈從書和周梅常委在商量事情,只好回辦公室耐心等著,挨至周常委出來,忙乘隙進了書記辦公室。
沈從書聽了陳順的彙報,皺了皺眉頭:「林宇這個人我聽說過,是省城的一個房地產商,資金雄厚、人脈極廣,在省裡也算是有些名堂的,如果他肯到濱海市來投資,我們歡迎都來不及。只不過,陳副書記打這通電話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什麼意思?既然是特意叫人給你打招呼,想必不那麼簡單,你是不是先探探口風,把事情弄清楚了,我們才好辦事。」
「電話裡既然說是先考察,我想,還是等人來了以後再說。如果他的要求我們可以接受,就按要求直接辦了,如果我們沒辦法接受,就再向陳副書記請示,拿一個折中的方案。」陳順用商量的語氣等著沈從書拿意見。
「那行,你看著辦吧。對了,待會兒再和政府辦、招商辦、接待處打個招呼,接待工作,我親自參加,政府那邊,要先和黃市長通個氣。其他工作你做好就行。」沈從書對陳順的處理方案很是滿意,畢竟是上級領導特別交代的事情,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那接待標準?」陳順有些拿不定主意。雖說市裡每年都有辦招商酒宴,但這次可是開發區迎來的第一筆投資,而且來的是一個資歷雄厚的大公司,招待不好不僅會影響到招商的成果,還會引起省委領導的反感,畢竟,他是省委領導親自介紹來的。
「據說,這林老闆可是很懂養生之道,我們就安排高檔點……按省級領導的待遇吧,無論菜餚還是酒,少而精就行,接待人員不必太多,揀幾個重要的,我、市長還有就是相關單位的一把手,五六個人就好。」
18
第二天早上,陳順因為晚上睡得遲,起晚了,看看時間,只差十分鐘就遲到了,於是,飯也顧不上吃,急匆匆就往單位趕,幸好住的是宿舍樓,離單位不過幾百米,眼看就要在預定時間趕到單位,正要鬆口氣,卻被人給叫住了。
「陳順……」陳順聽著聲音耳熟,定睛一看,原來是大林中學的校長周新來。
陳順冷冷地瞥了一眼周新來,幾年不見,他的禿頂是越發的明顯了,而且油亮油亮的。
陳順暗自嘀咕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油膩吃太多了。想著,撇了撇嘴,板著臉,視而不見,繼續往前趕。他記得,早上還有一個會議,雖然工作昨天就已經安排下去了,但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市委辦在各單位中應起模範表率作用,有一點紕漏,就容易被質疑工作的質量和態度的嚴謹。況且,他對周新來也沒什麼好感,自然沒將他放在心裡。
安排好會務,陳順靜下心來,忽然莫名其妙想起周新來,心道:他來這兒幹什麼?欲言又止的,想必是遇上了什麼求人的事兒吧?要真遇上才好呢。活該,要是碰到自己手上,最好整整他。陳順憤憤地想著,照理說,他並不是很記仇的一個人,只怪周新來當時過於小人,對他的態度太讓他傷心了,讓他至今想起來依然憤恨難平。
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他和劉能、吳東東一起畢業分配到大林中學,校長就是周新來。原本,作為一名教師,又是優秀畢業生,只要安心教書,與領導之間並不存在什麼摩擦。偏偏那一年,陳順的母親得了重病,而陳順又是棵獨苗苗,家裡人丁單薄,想要抽身去照顧母親根本不能。於是,希望周新來看在人道主義的份上,或是出於哪怕一丁點的同情心,讓他請假或是和同事調課好去照顧他的母親。周新來卻始終不肯,以不遵守學校規章制度等理由,在大會上公開點名批評陳順,而且,說話極為刻薄,甚至撂下話:有本事就別在這所學校。為此,他和周新來鬧翻,甚至打算扔了教科書,就此走人,可是,一想到母親為了自己能夠成才,含辛茹苦才盼到自己畢業分配工作,若是知道自己因為她丟了工作,只怕沒有病死,也被氣死,再加上劉能、吳東東在旁邊死命勸說,總算強忍下心頭怒火。那一段日子,是他有生以來最揪心的一段時間,要不是後來劉能和吳東東一起輪流看護他的母親,他只怕就熬不過去了。
一想到這些,陳順就恨得咬牙,如果當時不是這樣,或許,他可以在母親身邊多待上一些時間,母親也會因此更感欣慰,可是,時間不能倒流,無論如何,母親已逝,再怎麼說這也是一個難以彌補的缺憾了。
想到這裡,陳順嘆了口氣,這輩子他沒恨過人,除了周新來。但即便是恨,他也只能當他是一個陌路人。他只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他。
晚上,劉能打來電話,請陳順到東方菜館吃飯。
「又想搞腐敗呢?」陳順開著玩笑,「沒什麼別的目的吧?只要沒外人,吃飯是可以,不過不喝酒,不談公事。」自從他主持市委辦工作以後,劉能就經常約他一起出去吃飯,餐桌上當然也不止他一個人,好多都是各單位的領導,吃完了,也是他們結賬。雖說現代人請客頻繁,請人吃飯的比赴宴的還多,能夠分身赴宴的倒成了給面子的,但陳順還是覺得吃的多了,欠人家人情,想回請都顧不過來,那自己豈不是天天都被纏在酒桌上,忙著這些不必要的應酬了?
「別把自己搞得什麼似的。就三個人,而且都是老熟人,大家一起聚聚。」劉能呵呵笑著掛了電話。
陳順到達菜館的時候,肚子正餓得咕咕亂叫,大老遠地聞著菜館裡飄出的陣陣菜香,不由得嚥了咽口水,心情也隨之輕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