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含的宿舍就在沈從書宿舍的右手邊第三棟,自從沈從書搬進市委宿舍樓以後,只要他在濱海,每天晚飯後,張含都會約沈從書出去散步。這天,張含又去沈從書宿舍,走到門口,按了門鈴,半天不見有人出來,想是沈從書不在裡頭,就自己一個人順著平常散步的小徑走去,走到半路,迎面走來兩個人,有說有笑,仔細一看,其中一個正是沈從書,急忙迎了上去,叫道:「沈書記。」
沈從書心情很好,見到張含,含笑道:「秘書長也來散步啊。」
張含笑道:「我去約你,沒想到你先走了。」
「我哪裡是先走,我今天壓根兒就沒回家吃飯。」沈從書喜歡清淡的飯菜,所以只要不是很忙,他都自己煮。
「沒回家吃飯?」張含愣了愣。
「是啊,和陳順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遲了,就和陳順一起去街邊吃了一碗牛肉麵,還真不錯,辣得夠味,煮得也地道,相信你一定沒吃過。改天,讓陳順帶你去嚐嚐。那可絕對是大酒店做不出來的。」沈從書拍了拍旁邊一個人的肩膀,正是陳順。
張含尷尬一笑:「路邊攤位,怕是不衛生。」說著扭頭衝陳順道:「帶書記出去吃飯,可得注意衛生。要是出了什麼差錯,你可擔待得起?」
「也沒那麼嚴重。走,走,走,今兒個晚上沒什麼事情,你也別散步了,我們仨正好都是單身漢,再叫一個人一起打打牌吧。」不等陳順回答,沈從書拉了張含的手臂就往回走。走了幾步,又迴轉頭對陳順道:「喲,忘了,我們的陳順同志還沒結婚呢,晚上別是有什麼約會吧?要有可別耽擱了,我們另約他人。」
陳順尷尬笑道:「沒有,沒有,我晚上沒約會。」
「沒有?別蒙我們,要有,趕緊去。」沈從書笑著拍了拍陳順的肩膀,「年輕人,結婚這事可遲不得,眼光也別太高了,關鍵是要適合自己。今年底我可就等著吃你的喜糖,這可是一項必須完成的政治任務。沒完成,我可得敲你的腦袋,省得到時候人家說我不關心下屬。」
陳順笑笑,沒有答話。沈從書又扭過頭對張含道:「老張啊,你也要考慮一下自己。你愛人和孩子去世也有三五年了吧?你也該為自己找個伴了。」
五年前,張含的妻子和兒子在一次車禍中喪生,此後,張含雖然相過好幾次親,但一直沒有成功,此刻見沈從書提起,搖搖頭,笑道:「我說書記今天心情怎麼這麼好,原來是謀劃著要給我們當紅娘來著。難不成見現在的媒人金多了,想賺點不成?」
沈從書道:「現在媒人金究竟有多少,說來聽聽。」
張含道:「那可是不少,沒有個一兩千恐怕是不行。介紹成功了,我們還另外贈送感謝金,怎麼樣?夠意思吧?就看你賺不賺得來。」
沈從書哈哈笑道:「成,只要你們兩個有意思,改天我讓吳芳試試,看看有什麼合適的,給你們介紹介紹。不過,你們可得先告訴我,想在省裡找,還是在濱海找。」
三人一路說說笑笑,陳順順便打電話叫了周磊副主任一起到沈從書家打牌。
陳順向來很少打牌,牌技不精,擔心和沈從書同一陣線,打壞了,影響他的情緒,知道周磊是打牌老手,就安排他與沈從書同組,自己和張含一組。周磊是牌精,算牌極為厲害,打到接近結局的時候,大多都能猜出每個人手頭上剩下的牌,自然打得陳順和張含一敗塗地,樂得沈從書得意萬分,一晚上哈哈笑個不停。張含也和陳順同一個意思,雖然輸了,但並不放在心上,只是自我解嘲,或是假意埋怨陳順。
周磊平時打牌都賭錢,而且賭的都比較大,特別是和那些司機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是賭資一路高漲,往往剛開始的時候只是十塊二十塊,後面就變成了一百二百,以增加刺激。此刻陪領導打到十一點左右,不見賭注,未免有些提不起勁,只是礙於沈從書的面子,不敢說不打。正在這時,只聽沈從書對陳順道:「明天早上省委葉副書記到我市調研的材料都準備好了沒有?地方都打過招呼沒有?」
陳順急忙道:「都準備好了。」
沈從書點點頭:「準備工作雖然已經做好,但還是不可大意,尤其是接待方面,一定要小心,不能出錯。這樣吧,現在也晚了,這局打完大家都回去,好好睡個覺,養足精神。」
一聽到這話,周磊頓時如釋重負,來了精神,滿面笑容地和陳順站起身來,準備回去。
沈從書見狀笑道:「周磊,怎麼剛一說要回去,你就這麼精神啊?別是晚上有什麼喜事讓我們給攪了,那可就罪過了。要知道我們三個可都是單身漢。」
周磊嘿嘿笑道:「哪裡哪裡,自打我從政以來,陪領導打牌這還是第一遭,你說我能不高興嗎?」當下呵呵笑著和陳順一起告辭離去。
第二天,陳順處理完手頭一些日常事務,看看時間已經是上午九點,忙聯絡了省委副書記葉盛仁的秘書,得知前來下鄉調研農業經濟發展情況的葉副書記一行再過半個小時便可抵達市郊,急忙請示了沈從書,便匆匆前往賓館迎接。走到半路才想起忘了告知秘書長張含一聲,急忙給張含打了一個電話,誰知張含正在沈從書辦公室討論這件事情,接到電話,很是不高興地嘟囔了一聲,便摁了電話。
沈從書和張含在葉副書記到達的前十分鐘趕到了賓館,一番寒暄過後,葉副書記看看時間尚早,提議先調研後吃飯。於是,沈從書按事先計劃,帶他們到附近郊區的大棚蔬菜實驗區看看。這個大棚蔬菜實驗區是市裡扶持的重點專案工程,也是上級調研的示範點,再加上所有準備工作都提前作了安排,沈從書自是一百個放心。
參觀了大棚蔬菜基地,葉盛仁很是滿意,詢問了工作人員一些關於效益、收成之類的話後,打算打道回賓館歇息,誰知一抬眼,見不遠處有幾戶農家,不覺來了興趣,提議到前面走走,沈從書不好拂他的意,便率了大夥一起跟上。
此時,正是踏春的好時節,田野裡很多田地都還沒有開耕,漫山遍野的綠草夾著紅的、黃的、紫的各色野花,錯落有致地鋪開在微微起伏的地面上,一片生機盎然,讓人不覺心曠神怡,驚歎起春的神奇魅力。
葉盛仁的興致愈加濃厚起來,邊走邊聊,越聊聲音越響,隊伍拉開了好一段距離,在後面居然還可以聽到他說話的聲音。隨行眾人也都紛紛放鬆了心情,跟著活躍起來,三三兩兩,熟悉的,不熟悉的,逮著了就說說話,增進感情,一路上笑聲朗朗,好不和諧。只有沈從書、張含、陳順以及葉盛仁的秘書四人不敢怠慢,緊緊跟在葉盛仁後面。
大約走了十來分鐘,到了那幾戶農家附近,陳順正想讓負責這個區的王區長到前邊安排一處歇腳的地方,卻見他落在後頭,正和一個工作人員在商量著什麼,便打消念頭,趕緊走了幾步,上前細瞧,卻是鐵將軍把門。回過頭來,葉副書記已經站在身後,正對著這戶人家的後院指指點點。
原來,那戶人家後院種植著半畝高大的蔬菜,幾乎每棵都有尺把高,葉片厚實,茁壯異常。
見到這些菜,葉副書記顯得極為高興,連連道:「沒想到,在這裡居然可以見到這種菜,你不知道,這種菜在沸水裡焯過以後,用米湯熬煮成菜湯,那味道,嘖嘖,簡直就是人間美味。」陳順見過這種菜,在農家也偶爾吃過,那味道確實還不錯,不過據說那是上世紀60年代糧荒時候吃的菜,平日裡也很少有農人種,即使種了,也都是喂牲口用的,市場上是不賣的。想來葉副書記就跟朱元璋吃那八寶翡翠湯一樣,餓的時候吃什麼都香,所以才會對這種菜念念不忘。
沈從書仔細看了看那些菜,長勢還真是喜人,不過,他是外地人,沒見過這種菜,究竟是什麼,自己也不清楚。張含雖然見識過這種菜,但因為他在省委的關係主要是另一派系,和葉盛仁據說關係不是很好。因此,不好和葉盛仁走得太近,以免傳到省裡,影響自己的前程,也就閉了嘴,任由他在那裡苦思冥想地回憶。
正在這時,落了後的王區長三步兩步趕了上來,見葉副書記望著地裡的菜,嘴裡卻在不停地念叨著:「這到底叫什麼來著?怎麼一時半會兒就想不起來了呢?」他仔細看了看地裡的菜,心裡一樂,急忙上前一步道:「這是本地一種俗稱‘箜樓’的菜,學名叫啥不清楚,不過,本地人喜歡用它做豬飼料。」
「豬飼料?」葉盛仁一愣。
「是啊,這菜做飼料可好了。一聞那香,豬都嗷嗷叫呢,撒著歡地吃。據說,營養還很好,用它餵豬,那豬要養多肥就有多肥!」一番話說得原本就圓頭肥肚的葉盛仁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聽得周圍眾人憋不住想笑卻不敢笑出來,卻也把沈從書和陳順給嚇出了一身冷汗。
沈從書見王區長猶自誇誇其談,忙咳了幾聲,道:「王區長,時間不早了,別豬呀豬的,我們今天來是研究人的問題,是研究農村經濟發展的問題,別跑題了。」
王區長心裡想:這養豬不就是農村經濟發展的問題嗎?但見是沈從書書記發話,而葉盛仁副書記卻是莫名其妙忽然一臉冰霜,也就訕訕地閉了口。
午飯安排在區政府,進了區政府,葉盛仁面色陰沉,心裡憤憤道:這分明就是在拆我的臺嘛。不僅拆我的臺,還指桑罵槐。可要真這麼拂袖而去,未免讓人覺得小氣,還是忍忍吧。但心裡還是越想越不舒服,進了包廂,連最簡單的客套都免了,一屁股坐在主賓的位置上,板著臉一言不發,大傢伙頓時大氣不敢出,任憑沈書記和陳順你一言我一搭,跟唱雙簧似的將好話說了個遍,也不見他臉上起一絲波瀾。
正在無奈之際,王區長從別人口中得知葉副書記不舒服的原因出在自己身上,頓時嚇得膽戰心驚,跟個童養媳似的,紅著臉,低了頭,摸進了包廂,站在末座上,端起一杯酒道:「葉書記,真是對不住,您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正準備繼續往下說,一貓眼,見沈從書正橫眉冷對怒視著自己,不知道自己哪兒又說錯了,急忙剎住,卻不知該如何轉圜,頓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僵在那兒。整個宴席頓時一片寂靜,連喘氣聲都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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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餐桌上整個氛圍僵硬,沈從書和陳順暗暗著急。省委領導難得下鄉一趟,要是就這麼氣呼呼地走了,傳出去可不大好聽,單是濱海不會待客一條就夠他們丟臉的,再者以後濱海要想爭取什麼專案資金可就難上加難了。
「葉書記……」陳順正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卻聽得外面一陣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聲,清脆而富有節奏地由遠而近,反正不知要說些什麼,也就索性住了口,下意識地與大傢伙一起將目光轉向門口,希望出些變故,好緩解此刻的尷尬。
那一串錯落有致、富有節奏感的高跟鞋聲終於不負眾望地停在了門口,一個身材高挑、身著套裝的漂亮女人站在門口,正笑吟吟地望著大家。
陳順見了來人,不由得一怔,這不是李眉兒又是誰?可是她怎麼會在這兒呢?
李眉兒到這兒之前,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臉上畫了一些淡妝,顯得自然而朝氣,長髮在頭頂上盤成一個雲髻,罩著一個時下流行的半截子閃閃發亮的網兜,身上恰到好處地著一套淡藍色的小西裝,說是恰到好處,是因為它把李眉兒身上該遮掩的、該亮出來的地方都裁剪得盡心盡意。雖然這身打扮顯得成熟了些,而成熟正犯了李眉兒平時的大忌諱,但在今天,她知道自己要見的是誰,而這身打扮只會給她加分。
李眉兒很是自信地進了包廂,掃視了一眼眾人,笑吟吟地往陳順與王區長之間一站,而後微笑著拿過王區長手上的葡萄酒瓶,正對著葉盛仁副書記,卻衝著王區長道:「區長,不給介紹一下嗎?這麼個氣氛,冷清清的,別讓省城的領導笑話咱們,以為我們不會待客。」說著,給自己滿斟了一杯。王區長急忙道:這位是我們區中學的李眉兒老師,這是省委葉書記。介紹完後偷偷擦了一把剛冒出的冷汗。這邊,李眉兒對著葉盛仁道:「葉副書記,小女子剛從學校借調過來,沒經驗,也沒資歷,更沒資格陪葉書記調研,得知書記在此用餐,不勝榮幸,趁此機會,冒昧前來敬領導一杯,希望葉書記看在我們這小地方人的面子上喝一杯。」
按規矩,陪同省級領導用餐的人員都是經過嚴格篩選、刻意安排的,李眉兒這一來,顯然不合規矩,但眼下情況特殊,加上此刻氣氛沉悶,大家都期待著有人打破,出面解圍,她這麼一鼓搗,身份又特殊,大家也就不再計較,眼睛全望著葉盛仁,希望事情可以有所轉機。
葉盛仁見李眉兒端著酒,不好和一個漂亮女人過意不去,就端起杯抿了一下唇,放下了。
沈從書見此情形,笑著率先打破僵局道:「王區長啊,你區裡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個美女,連我都不知道?」
王區長急忙道:「哪裡,哪裡,李眉兒老師能力強,素質高,我們最近才將她從中學借調過來,正打算重用呢。」說完,將後背的衣服拉了拉,裡面的背心都已經被冷汗溼透了,粘在身上,怪難受的,所幸穿了兩件,儘管渾身不自在,外表上也還掩飾得過去。
葉盛仁原本也不想在大家面前顯得自己小家子氣,更何況明天還有一個專案,晚上得在這兒過夜,再這麼僵下去顯然不是辦法,只是先前的一幕真的讓他感覺下不來臺,此時,見李眉兒進來,也算是給自己一個臺階,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很養眼而又有素質的一個女人,自然借坡下驢,見李眉兒一仰脖子,一大杯酒瞬間一滴不剩,於是有意緩和氣氛,道:「李老師不僅人長得漂亮,而且還好酒量!」
「酒量倒不是很好,就是性子爽直了些,葉書記不要見怪才是。」李眉兒低眉淺笑道。
「李老師,葉書記是我們這兒的貴客,你可要好好陪陪他。」沈從書有意讓李眉兒活躍氣氛。
「行啊,只要二位書記不嫌我囉唆就成。」李眉兒大大方方地拉開王區長和陳順之間的一個位子,正要坐下來,沈從書卻指著葉盛仁身邊的位子道:「坐這兒吧,李老師,晚上,你可要好好儘儘地主之誼,給葉書記當好參謀,讓葉書記吃好、喝好。」
李眉兒也不客氣,走了過去,正好服務員端了一盤小筍進來,便忙著介紹開了。
「這是香筍,只有我們這兒的東山一帶才有,而且都是野生,味道甜中帶著股清香,別說在省裡,只怕在中央也吃不到,葉書記嚐嚐。」
葉副書記夾起一小片放入口中,果然感覺與往常吃過的小筍大不相同,爽口至極,心情略微好轉。
「這是木耳菜,這是觀音菜、莧菜乾……」李眉兒故意用土話介紹那些菜名,只因為現下的那些高官,吃膩了山珍海味,而時下的飲食大多趨向於野味,那些野味加上現代的烹調方式和調料,味道自然別緻,因而在飲食界很快就掀起一場變革。現如今,市場上的這些野菜倒比那些葷類賣得還要貴,更何況葉盛仁對自己年輕插隊時吃過的飯菜總是有一種特別的感情,所以王區長知道自己犯的錯誤之後,特意交代廚房,專選這些野菜,李眉兒是他特別安排的敬酒人,自然對這點早就瞭然於心。
「不是豬吃的菜吧?」葉盛仁從鼻孔裡哼了一句。
「豬吃的菜?葉書記,您可別開玩笑,現在豬吃的都是些什麼啊?我料您也想不到,它們現在可餐餐吃的都是大魚大肉。人呢,倒過來了,講究科學吃法,倒是吃素的偏多。你不知道,現在街上的素菜館,生意可好了,沒預定,連座都沒有,而且,越是原先少人吃、沒人吃的東西,現在賣得越好,像野苦菜、蕨菜,剛出來的時候,那價錢至少五塊錢一斤……對了,這是野山麂、杜郎……」
「杜郎?我知道,竹鼠吧,我當年插隊的時候見過。肥肥的,頭老是往土裡鑽,拎起來,毛茸茸的,跟個肉球似的,對吧?」提到「杜郎」,葉副書記頓時來了興趣,「當年只是見人家拎過,沒細看,也沒吃過,沒想到今天在這倒是碰上了……嗯,味道不錯,香!肥肉也不多,也真是怪了,那毛絨絨,軟綿綿的,居然沒見多少肥肉,真是怪了。」葉盛仁咬了一塊杜郎肉,說起了他知道的一個關於杜郎的故事,說是很久以前有一個人叫杜郎,犯了罪被抓進牢房準備第二天問斬,他的義兄來看他,他就讓義兄和自己換衣服,說是出去了卻最後的心願,並在第二天問斬前回來替換義兄,結果一去不返,使自己的義兄無辜被斬,義兄含冤死後變成了一隻鳥,追著他,天天叫著:杜郎無情,害死義兄。他無處可藏,又覺得羞愧難當,就鑽進土裡,不敢出來,就變成了現在這種叫杜郎的東西。
故事說完,大家紛紛鼓掌,稱讚起葉盛仁的博學,李眉兒趁機附和,又講了一個「蛇咬人,龜替罪」的故事。兩人就這些民間故事越聊越起勁,酒席上的氣氛隨即活躍起來,陳順和沈從書頓時大鬆了口氣。
為了表示對李眉兒的讚賞,也為了表示禮貌,陳順站起身,對李眉兒道:「眉兒,來,我敬你一杯。」
誰知,李眉兒裝做沒聽見,端起酒杯,轉身對沈從書道:「沈書記,我敬您一杯。」沈書記見此情形,也只好端起酒杯,道:「美女敬酒,焉有不喝之理?我幹了。」一飲而盡。
陳順知道自己上次得罪了李眉兒,所以她故意給自己難堪,便自嘲地笑了笑,放下酒杯,坐在另一旁的王區長過意不去,忙對李眉兒道:「眉兒,這位是我們市委辦的陳主任,青年才俊,年輕有為,你們認識一下啊?」
李眉兒微微側轉身子,道:「哦,那我還真是小瞧了這位,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是不是該多敬幾杯啊?不過,我想,既然是年輕有為,酒量想必不小,我們比比如何?」
陳順正要婉拒,旁邊眾人見李眉兒主動叫陣,紛紛叫好。陳順只好道:「讓各位領導見笑。我和李老師是老同學,有點兒小誤會,今天她逮著機會,就找我開涮來了。」轉而對眉兒道:「眉兒,今天葉書記好不容易來這兒一趟,你就饒我這一回,下回我給你補上,你愛怎麼喝就怎麼喝,怎麼樣?」
李眉兒冷哼一聲,道:「我就知道,在領導面前,你也不過如此。」
陳順有些著惱,又不好再說什麼,看看時間將近下午一點鐘,便不動聲色地暗示王區長結束酒宴。
王區長正要開口,旁邊李眉兒眼快,一眼瞧見,搶先一步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