酣睡一夜,第二天蕭昊十點鐘才優哉遊哉地來到公司,剛進辦公室沒多久,程涵真剛把咖啡端進來,蔡雪兒就緊跟著進來,焦急萬分地說:「老大,情況不太對,訊息在網上的傳播已經失控。」
「失控?怎麼會?」蕭昊眉頭一挑,詫異地問。
「今天幾個大網站的首頁新聞,都上了這條訊息,論壇方面也炸開了,最麻煩的是,有人釋出假訊息,說這次情況嚴重,有生命危險,公司是存心瞞報,網友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瘋狂轉帖議論。」蔡雪兒惱火地說。
「什麼?」蕭昊坐不住,一下子從椅子上蹦起來,「誰他媽的胡說八道?跟網站那邊聯絡了沒?報道是誰讓發的?」
「聯絡了,說是領導同意報的,具體是誰下的命令,都說不知道。我要求撤下來,可他們不肯先撤,要求我們按正規手續申請,這一套下來,最快也得下午才能搞定,有些還更慢,到時恐怕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蔡雪兒皺著眉頭,「老大,一定有人在搞鬼,非要把徐伯春弄得身敗名裂不可。」
蕭昊點根菸,抽了幾口,臉色鐵青,不住冷笑:「不只是徐伯春,只怕還衝著我。你這塊是我負責,越鬧越大,領導不以為是我暗中搞鬼才怪,到時要算賬,肯定少不了我一份。一箭雙鵰,夠毒啊!」
蔡雪兒仔細一想,臉上不由得變色:「你是說,這一切全是設計好的陰謀?」
蕭昊在腦海中將整件事梳理一遍,臉色越來越難看:「昨天還以為是天助我也,現在看來有隻手在幕後操控著一切。昨天的中毒事件,打擊徐伯春,今天的網路失控,連我一起拖下去,一環扣一環,兩件事絕不是意外,我操!」
「誰會把你們兩人一塊算計?」蔡雪兒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身影,喃喃說,「不可能啊!」
「沒有不可能,肯定有第三者。」蕭昊緊咬著牙,恨恨不已,「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蔡雪兒倒是有點亂了。
「這件事已演變成公司的一場危機,危機公關的第一原則,你該比我清楚。」蕭昊眼中的光芒不斷閃爍,緩慢說道。
「我們主動把事情公開?」
「阻止謠言的辦法,就是公開真相。」蕭昊說,「捂不住,堵不了,只有疏導一途。你馬上去準備開記者會,我去和黎總說一聲,他會同意的。」
聽完蕭昊彙報的情況,黎仕國表情難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不是拍著胸口保證上午能解決嗎,怎麼反而愈演愈烈?」
「很明顯,有人在幕後興風作浪,我卻只當成一場意外事故,大意了。」對驕傲的人來說,承認錯誤,無疑是最難堪的事情,雖然蕭昊保持著鎮定,但心裡卻像被狠狠抽上幾鞭般,火辣辣地疼痛。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有人在策劃?」黎仕國臉色一變,「是誰?」
「暫時沒頭緒,但遲早我會查出來。」蕭昊目光閃亮,正視著黎仕國,「領導,當前的局面,網路的資訊已經失控,我們再裝聾作啞,只會使虛假資訊肆無忌憚地傳播,引起更大的恐慌和混亂。唯一的辦法,就是向媒體公開此事,其實就一場輕微的食物中毒,又沒員工出現傷亡。越是遮遮掩掩,越是讓人猜疑事情有多大,何必呢?」
黎仕國沉思了兩三分鐘,斷然說:「好,你讓媒體中心準備記者會,一個小時後對外公開此事。待會兒我和總部通個氣。」說到這不由得嘆氣,「我就盼著順順利利把這位子交出來,沒想到卻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蕭昊眼光閃動,加重語氣,緩緩地說:「原本我還以為是人算不如天算,現在看來,世界上並沒有那麼多巧合。」
黎仕國不動聲色,輕輕點點頭:「你先去準備記者會的事,重要的媒體要全部到場,由你代表公司說明情況就好,我就不參加了。」
蕭昊嘴巴一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回來,一口答應:「好的。」
等蕭昊出去後,黎仕國靠在大班椅上,閉著眼睛想一會兒,才拿起辦公電話,撥通鄭瑜的手機,簡潔明瞭地將事情彙報一遍,鄭瑜問:「能確定所有中毒的員工身體都無大礙嗎?」
「這個可以保證,上午行政部已派車去接員工出院,只有十幾個吃得比較多的,還要再觀察一天,但不會有大問題。」
「那好,可以向媒體公開,但一定要確保所有員工安然無恙。」鄭瑜的語氣極為不滿,「集團成立這麼久,全部員工將近六萬人,還從未出現過這種事情,尤其是食堂,我去調研時就有員工投訴,你們到底是怎麼管理的?」
「是我的錯,想著自己快退了,很多工作都交給兩個副總去管理,想著給他們鍛鍊的機會,卻沒作好監督,我誠懇地向公司認錯,並承擔相應責任。」黎仕國說得痛心疾首。
「老黎啊,不是我說你,就算知道崗位要變動,也得站好最後一班崗,該管還是得管,不能鬆懈,更不能由著這兩人胡來,這段時間接連出事,江總很有看法。」鄭瑜沉聲說。
「是,你批評得對。」黎仕國話裡透著恨鐵不成鋼的痛惜,「伯春跟我多年,一直負責內勤,蕭昊的能力向來有口皆碑,太信任他們,卻沒想到年輕人還需要鍛鍊,我這導師沒做好。」
「我不瞞你,這次北京之行,徐伯春的表現比蕭昊好得多,誰知道在這臨門一腳,卻踢了個烏龍球。」鄭瑜話鋒突然一轉,「網路的失控,我看是有人故意為之,你覺得蕭昊在這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沒證據,這不好說。」黎仕國斟詞酌字,說得小心翼翼,「不過徐伯春出問題,蕭昊是最大的受益者,而且他向來膽大,推波助瀾很正常。昨晚他是向我保證今天上午就會消除網路影響,但剛剛就來和我說失控,逼得公司不得不出來澄清,唉!」
這聲嘆息意味深長,鄭瑜的語氣發冷,淡淡說:「對於良性的競爭,我們支援;若是損害到公司利益,那就是惡性競爭,這種人,絕不能委以重任。老黎,從現在開始,你必須盯緊公司的管理,絕不能放鬆,接班人的事,我得和江總深入探討,至少從目前看,這兩人的距離還遠得很。」
如果是面對面談話,鄭瑜就會看到黎仕國咧開嘴,露出無聲的笑容,皺紋像浪濤般一層層舒展開來,這是最得意的時候才會展現出的狀態。
聽到召開記者會的訊息,徐伯春並沒什麼感覺,一口回絕了蔡雪兒要他參加的建議。從昨晚開始,對事情接下來要怎麼發展,他已抱著無所謂的態度,就像俗話說的,死豬不怕開水燙,再沒什麼能爭取,那就順其自然。
上午他在幾個醫院間穿梭,盯著行政部辦理出院手續。剛離開中心醫院,就接到廖順風的電話:「徐總,好口味餐飲那邊說沒錢結算第一醫院的住院費,你看咋辦?」
「沒錢?其他醫院他們結好了沒?」
「其他兩個好了,還差中心醫院和這兒,一個人的治療費大致1500元,估計還要十幾萬,他們說實在湊不出來。」
「湊不出來?你告訴他們,不管用什麼辦法,就是賣血割肉,也要把錢弄到,讓員工出院。」徐伯春幾乎對著話筒吼起來,「總之公司不能負擔任何費用,一分錢都不行!」
沒過一會兒,徐實發便來電了,徐伯春把手機扔在座椅上,任其響著,理都不理。連續響了三次,好不容易才停下來,可過了三四分鐘,卻又嗡嗡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