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改革

高層飯局 陳峰 第2頁,共2頁

「我明白了,爸。」徐伯春心悅誠服,老頭子玩政治的水平,確實爐火純青。

「你可以讓鄭瑜的秘書透點訊息給蕭昊,訊息的內容就不用說了,你知道怎麼做。」趙海光語氣平靜,根本不像在策劃著陰謀詭計。

「南轅北轍。」徐伯春脫口而出。

趙海光的笑聲從聽筒中傳過來:「鄭瑜的小女兒一個月後要出嫁,準備點禮物吧,借這次上來先送過去。」

「那直接送禮金?」徐伯春遲疑著,「其他禮品很難把握。」

「禮金不合適,多了不好拿,少了看不起。」趙海光說,「去買件上檔次的送。」

徐伯春想想也是,滿口應允,又聽趙海光問:「你回家鄉了?」

「來了四天,明兒回南澤準備上京的事情。」

「是得回去看看,小萍沒和你一起,我說她了。」趙海光說,「代我向親家問好,請他們有空來北京玩。」

每次他們夫妻倆鬧僵,趙萍就找父母哭訴,而趙海光便適時當起和事老來,這套路演到如今,徐伯春早就膩歪,說不出的厭煩,但當下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只能忍著:「謝謝爸,我會轉達的。」

在家裡,衛菊親自下廚,做了幾道菜,老太太吃得讚不絕口。蕭昊送她回宿舍,又趕去和一個廣告公司的老闆見面,就新的明星代言人費用聊了聊,然後喝酒唱k,回到家已是12點出頭,客廳的燈依舊明亮,老太太翻看著《錢鍾書文集》,雖不時打著哈欠,卻沒有回房間睡覺的意思。

「媽,你不是習慣早睡嗎?而且明天一早還要坐飛機,怎麼還看書?」蕭昊皺著眉頭把汽車鑰匙往桌上一扔,大馬金刀地坐下來,不解地問道。

「還不是為了等你說件正事。」老太太合上書本,看著兒子,「又去喝酒,你就不沾家的。」

老太太直接轉入正題,「經過這幾天和小菊的接觸,我覺得不錯,你看她燒的菜,還有做的家務,就是會持家,適合你。我看不如讓她找個時間搬過來住,也好照顧你。」

「你的思想啥時變得新潮了?居然讓我們同居?」蕭昊剛喝口水,意外得差點噴出來,睜大眼睛,比中彩票還難以置信。

老太太哼著鼻子,說:「現在年輕人不就興這套嗎?這叫與時俱進。有她幫你操持家裡,我放心得多。你該成家立業了!」

蕭昊心中一軟,語氣柔和下來:「你兒子縱橫情場十幾年,啥樣的女人沒見過?成家立業四個字我天天念著,只要有合適的,立馬娶回家。至於衛菊,你別操心,目前她只能是我女朋友,至於以後會不會成為你兒媳婦,看緣分吧!」

老太太猶自不能相信,喃喃說:「小菊這種女人打著燈籠也不好找,你到底怎麼想的?」

蕭昊被老太太糾纏得哭笑不得,說:「這幾天她有沒有帶你去一家康健按摩院放鬆筋骨?」

「是有帶我去按摩,不過好像不叫康健,是賓館裡面的。」母親回憶著,說。

「她有事瞞著我,我給過她幾次機會,她還不說實話,只能證明她心裡的小算盤也敲得響,並沒打算對我毫無保留,你讓我怎麼完全相信她?」蕭昊邊搖頭,邊嘆氣,深有感觸地說,「這社會的愛情,早就不像你們那時候單純了。」

蕭昊堆起笑臉繼續說:「明天一早就要去機場,就早點睡覺吧,至於你的教誨,我保證天天讀,夜夜念,落實行動,儘快讓你喝上媳婦茶。」

老太太沒辦法,只能唸唸有詞地回房,蕭昊剛鬆一口氣,卻聽手機響了,居然是章俊凱的電話,扯著喉嚨說:「我就知道你還沒睡。」

「深夜來電,該不會是寂寞長夜想起我了吧?這會兒可沒飛北京的航班。」蕭昊知道肯定有事,還是打趣著說。

章俊凱似乎喝了酒,大大咧咧地說道:「放心,我還有老婆暖被窩。剛聽到個訊息,集團對你們那兒近幾年的管理不太滿意,想借助換人的機會進行改革。」

「改革?」蕭昊精神一振,思路立即轉動,「這麼說,是要變?」

「應該是,換新領導,就得有新的想法和手段,就看怎麼變了。」章俊凱緊加一句,「鄭總經常說,領導人要的就是魄力,雖然沒專指你們那兒,但也是個訊號。」

「這訊號來得太及時了,是方向。」蕭昊興奮起來,「兄弟,你這句話比金山銀山還貴重。」

「少捧我了,只是聽來的,加上自己的判斷,對不對還說不準,你自己把握吧。行了,先這樣,其他的等你來北京再聊。」章俊凱不失時機地先把責任撇開,這些話,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就算蕭昊以後來算賬,也抓不到把柄。等蕭昊收線後,立即撥出另一個號碼:「徐總,我已經和他說了。」

「謝謝,章秘,你幫了我一個大忙。」徐伯春壓著內心的喜悅,「你的小姨子,我想放到採購部吧,先學一段時間,再安排個好點的職位,以後好發展。」

「那可太感謝了。」採購是肥缺,多少人打破頭想進,徐伯春的安排,可說是給足面子。章俊凱大喜過望。

徐伯春客氣得很:「見外了不是,我們是朋友,哪能計較這些。」心裡不住地冷笑,心想說得好聽,什麼叫朋友?看的是誰給的利益多。交上這種朋友,只能說蕭昊是有眼無珠的蠢蛋。

蕭昊沒徐伯春想象的那麼蠢,他赤著腳,無聲地在客廳踱著方步,琢磨著章俊凱剛剛透露的事情,這決定著他在北京之行中,將用什麼樣的理念和方法去和徐伯春競爭。對興華日化,集團有著自己的判斷和戰略要求,而誰能揣摩出來,提出最為接近的方案,將是天平上一顆重重的砝碼。蕭昊早就在考慮這事,卻把不準。黎仕國是玩政治的高手,並把這風格帶入企業的管理中,以人治為主,人情文化盛行,制度流程只是依附在表面上的皮毛,官僚主義盛行,說穿了和國家機關毫無兩樣,離現代企業管理的距離越來越遠。按正常情況來講,集團不會視而不見,很大可能借換帥的機會,予以改變。

不過在興華待得越久,蕭昊越覺得不能用常理來衡量事情。這兒方方面面潛在的暗湧太多了,往往牽一髮而動全身,真要大刀闊斧改革,難度極大,勢必引起強烈的反彈,需要領導者有堅強的個性和堅定的信心以及一往無前的勇氣。蕭昊自信這方面比徐伯春強得多,正如要繼承黎仕國的風格,那徐伯春就是更合適的人選。

看來只能揚長避短了。蕭昊沉吟著,卻下不了決心,這事實在太過關鍵,一子錯,滿盤皆輸。更何況章俊凱的訊息是不能不信,又不能全信。考慮了好一會兒,他看看時間,一點零五分,拿起手機撥打電話,才響兩聲就通了,唐向鵬的大嗓門直叫:「我說兄弟,是不是有啥好貨想通知我?」

「好貨天天有,只要你有時間,彈藥儲備充足就好。」

「放心,兄弟我最不缺的就是糧草彈藥。這星期開了個新場,和兄弟們來玩,很不錯,妞很正,啥時來北京,我帶你來見識。」唐向鵬情緒高漲,嬉笑著說,「寶貝,別急,我和兄弟談點事,乖乖等著,哥待會兒再疼你。」

蕭昊順水推舟說:「正好,我打算這週末上京。最近買了幅畫,說是名家手筆,也不知是真是假,到時你看方不方便安排個時間,帶我拜會老爺子,讓他鑑別一番?」

「那你到了後再聯絡,我和他說說。」唐向鵬說,「前兩天我回家,老爺子已經和你們那江總通過電話,雖然明著沒答應什麼,但意思到了,你就放心吧。」

「那太好了,你替我謝謝老爺子。還有黃達明,我想借你的面子,請他出來吃個飯。」

「這更不是問題,都是哥們兒,我找他就一個電話的事兒。」唐向鵬爽快地說,「你來了就給我電話,我來安排,這小子要說個不字,我把頭劈下來給你當椅子坐。」

「那好,我明天訂機票,週六飛北京。」事情定下來,蕭昊才舒口氣,點了根菸,毫無倦意。他是恨不得明天就走,可是這次上京,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打草驚蛇就麻煩了,只得忍到週六。盤算著明天得去淘幅畫,還有送唐向鵬以及黃達明的禮物,又是筆不小的開支,要想賺大錢,就得先花大錢,是這社會顛撲不破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