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誤導

高層飯局 陳峰 第1頁,共2頁

15點10分的航班,延誤了20分鐘才起飛,兩個小時的空中旅程,抵達首都機場後又因為空中管制,在天上盤旋半小時才降落,等拿好行李出航站樓,已接近六點半,蕭昊心裡忍不住罵娘,攔了輛計程車,打電話給唐向鵬,說剛下飛機,要晚點才到,唐向鵬只說大部隊已經出發,到目的地等他。

過機場高速還算順利,一進市區,汽車就像蟻群般,舉目皆是,密密麻麻擁在一塊。中國是不是發達國家還說不準,但要論城市汽車的密集度,絕對是首屈一指。尤其在上下班高峰,哪天不堵車還真不習慣。磨了40多分鐘,好不容易抵達中國大飯店,蕭昊連回房間放行李都顧不上,直奔一樓夏宮的雅間。

房間內共有五個人,除了唐向鵬和黃達明,還有三個靚麗的美女,一進門,蕭昊就忙不迭地道歉:「不好意思,累各位久候。」

「知錯就好,待會兒自罰三杯。」唐向鵬哈哈笑著,黃達明微笑著站起來和蕭昊握手。黃達明臉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大鼻子,堅挺厚實,鼻頭多肉,堪與成龍媲美。他才41歲,江應坤入主興華後,提倡幹部年輕化,並大力邀請國際專業人才加盟。黃達明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大學畢業後赴美深造,拿到綠卡,原本擔任世界五百強之一的銘業國際中國區行政副總監,因與頂頭上司不咬弦,便跳槽到興華集團,擔任總經辦主任。

他和蕭昊只在集團會議上見過三次面,從未有過深交。蕭昊熱情洋溢地說:「黃主任好,早就想找個時間拜會您,可惜每次來北京都是匆匆忙忙,相請不如偶遇,難得今晚有機會。」

「蕭總是大忙人,我也是國內國外四處跑,時間難湊在一起。」黃達明話說得不緊不慢,身體微微後仰,倒是顯得領導範兒十足,「不過你在集團可是大名鼎鼎,我也一直想找個機會和你好好交流。」

「你們少扯官話,大家兄弟,好好說說不行嗎,偏把公司的那一套帶過來,沒意思。」唐向鵬不滿地說,指指穿著紅色衣服的美女說,「大哥到了,任務不用我說,總之明天要是聽到一句不滿意,以後你就別在京城混!」

紅衣美女笑著說:「要是讓大哥不滿意,小璇直接從這飯店的頂樓往下跳。

不過我是擔心要是明天大哥想帶我走那咋辦?」

一夥人鬨堂大笑,唐向鵬說:「大哥要是想帶你走,那是你的本事,又帥又有本事的鑽石王老五,你這輩子不用愁了。」

小璇大大方方挽著蕭昊的手臂,媚笑著說:「大哥,是騾子是馬,你明天可得有個公正的評價。」

「沒問題,別的本事沒有,要考量女人,那倒是我的強項。」蕭昊戲謔地回應。唐向鵬大馬金刀地坐了主位,一個藍衣服的美女陪在右手側,黃達明坐他左手側,身旁則是位穿綠色衣服的美女。不得不承認,唐向鵬搞女人確實有一手,環肥燕瘦,各有風韻,全是上得了檯面的一流貨色。

點好菜,唐向鵬叫了瓶茅臺,等服務員給各人一一滿上後,舉著杯說:「今晚我先定個基調,不喝到抬出去,誰也不準撤退。來,第一杯不用說,幹。」

脖子一仰乾了杯中酒,唐向鵬拍拍黃達明的肩膀,說:「蕭昊的關係就不用說了,自家兄弟,你這當領導的,該拉一把就得拉一把。」

黃達明放下酒杯,打著哈哈說:「蕭總是集團的風雲人物,前途不可限量。只怕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不多。」

「我哪算得上什麼風雲人物,就是一打工仔罷了。集團像我這號人物,沒一千也有八百,上不了檯面,不像您跺跺腳,整個集團得震三震。」蕭昊拍起馬屁來毫不含糊,「我敬您一杯,希望您多多指教。」

明知說得誇張,但話聽了就是舒服,黃達明的表情稍稍鬆弛下來,和蕭昊碰碰杯,話有所指地說:「蕭總高升在即,預祝你馬到成功。」

蕭昊咂咂嘴,搖頭苦笑著:「雖然看起來有希望,其實全是未知數,說不定領導不滿意,一個跟斗跌下來我就摔個粉身碎骨,還得黃總幫忙託一託。」

「雖然通知了下週參加你們的評議會,但具體的操作和決定,還得看江總和鄭總。」黃達明說得輕描淡寫,「畢竟不在我這條線上,我的意見只供領導參考。」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感激不盡。」蕭昊向黃達明一拱手,利落地再喝一杯酒,黃達明看在眼裡,拿起酒杯小抿半口,算是作陪。

趁服務員上菜,蕭昊喝了口菊花茶,掩蓋住心裡的不滿。來之前,他就打聽過黃達明的情況,雖然總經辦負責各位老總的日常安排和集團各項制度的頒佈實施,屬於離高層最近的核心部門,出過不少領導,連鄭瑜以前也待過這位置。但黃達明由於資歷淺,威望不足,人緣也比較一般,傳說他對下屬總是冷冷冰冰,活像旁人欠他錢一般,沒個好臉色看,官威大得很,是不好打交道的角色。今天一看,果然如此,雖然有唐向鵬從中撮合,但他還是矜持得很,句句話都打著官腔,說了等於沒說,全是廢話。要不是巴望著能從他這拿到些訊息,蕭昊才懶得再周旋下去。

等服務員退出去,飯局的氣氛有點沉悶下來,黃達明似乎覺察到什麼,夾了塊小菜放進嘴裡,好整以暇地說:「鄭總要嫁女兒,蕭總知道吧?」

蕭昊禁不住一震,鄭瑜嫁女這麼重要的事情,章俊凱怎麼半點聲響沒有?念頭轉動著,還是承黃達明的情,面帶驚訝地說:「您不提起,我還真不清楚,是啥時的事情?」

黃達明自得地笑了笑,說:「鄭總很低調,沒把事情公開,我是昨天下午才得知訊息的,據說日子定在下個月月初。」

「那可是大喜事,您要不說,我們分公司的人全矇在鼓裡。」對訊息的重要性,蕭昊心裡有數,這是公關鄭瑜的絕好機會,心裡飛快盤算著要送什麼禮物好,只聽唐向鵬說:「別人嫁女兒,關你們什麼事?來,老黃,咱走一個。」

黃達明晃晃頭,一語雙關:「鄭總可是人事總監,他才是能真正幫到蕭總的人,所以不是小事,是吧,蕭總?」

蕭昊嘿嘿一笑,心裡對黃達明更是不以為然,嘴上耍聰明的人,從來都難成大器,就黃達明這素質,怪不得在五百強公司混不下去,也不知當時面試時怎麼矇混過關的,居然能坐上總經辦主任的高位,簡直是濫竽充數。

話題岔開,不再談公事,聊起風花雪月。飯局上有異性相伴的感覺就是不一樣,軟聲細語,香氣如絲,硬是在酒席中渲染出活色生香來。三個美女輪番敬酒,講起笑話越來越葷,氣氛頓時活躍,酒精像水一般,一杯杯往肚子裡倒。黃達明開始臉色發紅,眼神沒了剛才的冷漠,似乎有團火焰在燒,話也多起來,和蕭昊反而多了幾分親熱勁。看著第三瓶茅臺見底,蕭昊藉口打電話,先溜出去刷卡買單,然後回來問唐向鵬:「兄弟,接下來怎麼安排?」

「很簡單,唱歌。」唐向鵬是千杯不醉,摟著美女,對服務員說:「買單吧。」

服務員出去一問,說單已買好了,唐向鵬轉頭看著蕭昊,橫眉怒目大聲說:「我說兄弟,你啥意思,來北京有你出錢的道理?」

「既然是兄弟,就不分你和我,計較啥呢。」蕭昊無所謂地說。

「那不行,待會兒唱歌要是你還搞這套,我把你扔樓下去。」唐向鵬罵罵咧咧,「走,到樓上去,繼續喝。」

開好包廂,唐向鵬叫了兩瓶軒尼斯,扯起嗓子開始高唱《來自北方的狼》,那聲勢倒如狼群在曠野上撒開腿飛奔,嘶嘶嗚嗚的,不像唱歌,反倒像是聲嘶力竭地吼個痛快,震得人的耳膜嗡嗡作響,偏偏一曲完了,還博得滿堂違心的掌聲,黃達明邊拍手邊說:「中氣真好,不去唱搖滾可惜了。」

蕭昊陪在黃達明身旁,心想這話諷刺的成分只怕多過稱讚,不由暗笑,說:「黃主任,您喜歡唱什麼歌,讓小妹點吧。」

「唱歌我還是有自知之明,五音不全,就不嚇人了。」黃達明連連擺手,斜著眼看看蕭昊,「你知道吧,集團最會唱歌的人是江總,他可是專業歌手的水平。」

「沒欣賞過江總的歌喉,沒想到他那麼多才多藝。」這幾年來,蕭昊和江應坤只在公共場合見過面,每年年終會議,江應坤就是講話祝酒,從未上臺露兩手,沒聽誰說過他會唱歌。

「江總是真人不露相。」黃達明眼中閃光,無限懷念地說,「以前我和他是同學,在結業典禮晚會上,他興致好得很,唱了一首《我的太陽》,那聲域,那音色,那水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帕瓦羅蒂原唱,一下鎮住全場。後來我才知道,他打小就對音樂感興趣,業餘學過聲樂,是不折不扣的樂痴,只是後來工作一忙,就沒機會練下去,真是可惜。」

蕭昊頗為吃驚,除了江應坤的音樂愛好,更沒想到黃達明和他居然是同學,這可是從未聽過的資訊,停了一下,試探著問:「您和江總還是同學?」

「是啊,我們是清華emba班的同期學員,就是因為在班裡有一定了解,他才拉我過來興華幫忙。」在酒精的刺激下,黃達明不無炫耀,暗示著自己在江應坤那的地位。

蕭昊知道黃達明喝得差不多了,人正興奮著,機會難得,便拉著小璇一起再敬一杯,用奉承的語氣說:「您的能力有目共睹,江總請您來,肯定是寄予重託。」

「是啊,當時他是這麼說。你別看興華做得這麼大,其實外強中乾,要不是有國家支援,單憑企業的軟硬實力,別說外資,連民營企業都競爭不過。」黃達明的話匣子一下開啟,紅著眼睛,滔滔不絕地說,「江總是幹實事的人,他知道企業必須改革,改變官僚作風,引入人才,我是欣賞他的魄力和胸懷,才答應過來一起幹的!要不然,就興華的情況,哼,我雖然不才,卻也沒放在眼裡。」

蕭昊心中一陣狂喜,看來章俊凱並沒有騙他,改革的確是江應坤的目標,沒錯,像他這樣有野心、有能力的人,不在興華轟轟烈烈幹出一番成績,怎麼向上面交代?剛想再聊下去,多打探一點江應坤的脾氣愛好等事情,黃達明卻被身旁的美女拉著玩色子,右手摟著美女的肩膀,嘴巴都快湊到她臉上了,連輸好多把,被狠狠灌了幾杯,整個人便癱在沙發上,嘴裡吐出來的話都大著舌頭,根本聽不清楚。

唐向鵬走過來,呵呵笑著說:「放倒了?」

綠衣服美女挺了挺高聳的胸部,誇張地說:「唐哥,你交代的任務,我們敢不完成嗎?」

「好,值得唐哥疼你。」唐向鵬伸手往她臉上刮一下,扭頭對小璇說,「看看,啥叫效率。」

小璇黏在蕭昊身上,埋怨著說:「不是我不努力,是帥哥太能喝了。我都直衝廁所吐兩次了,他還和沒事人一樣。唐哥,你晚上這任務安排得不厚道,把最難的碉堡留給我。」

「我不管,只要能讓帥哥吐就行。」唐向鵬嬉皮笑臉地說。

小璇借勢在蕭昊的耳朵旁邊低聲呢喃,飽滿的胸部故意上下滑動:「帥哥,你說要用哪裡呢?」

蕭昊眨著眼睛,曖昧地笑著說:「那就看你需要哪樣了,一起來,咱繼續喝。」

除了黃達明,其他五個人不唱歌了,一起玩色子,不到一個小時,酒瓶便空了,三個美女開始軟下來,醉眼迷濛,更添風情,蕭昊說起話來也不太利索,拉著唐向鵬說:「兄弟,差不多了,咱撤吧。」

「嗯,和他談得咋樣?」唐向鵬一指倒在沙發上睡覺的黃達明。

「能幫說幾句好話,別壞事就可以了。」蕭昊頓一頓,問道:「不知道老爺子那邊……」

「他這兩天身體不太好,感冒了,不想見外客。」唐向鵬拍拍蕭昊的肩膀,「下次吧,我再幫你約,機會有的是。」

對這事蕭昊本來沒抱太大希望:「沒事,待會兒你幫我把畫帶給老爺子鑑賞,下次我再登門拜謝他老人家。」

說是鑑賞,其實是劉備借荊州,有借無還。唐向鵬明白得很,信誓旦旦地說:「兄弟,放心吧,你的事我放在心上,能幫得上的絕沒二話。走,帶小妹上樓玩去。給那醉鬼也開個房間,看他半夜能不能英雄一回,哈哈。」

「我從南澤給你和黃主任帶了點紀念品,待會兒送到房間去。」蕭昊站起來,走路的步伐有點飄,摟著小璇的臂彎不由得越來越緊。

週日上午,蕭昊站在窗邊,拉開厚厚的簾子,明亮的光線投射進來,晃得眼睛一時適應不了。躺在床上的小璇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坐起身,嗲著聲音說:「親愛的,這麼早?」

「十點多了,還早。」蕭昊回過身,光芒照在小璇身上,她如絲質般柔滑的胴體上,散發出誘人的氣息。無論樣貌還是身材,這女孩確實動人,尤其是時而狂野奔放,時而溫柔似水的床上表現,無不恰到好處,讓蕭昊難得盡興一回,似乎找到昔日在方玉嵐身上才能體味的快感。在這方面,衛菊還是比較羞澀,雖然很努力地配合,但始終缺乏那種魚水交融的暢快和滿足。當性成為一種行當時,自然產生了專業和業餘的水平差距。

小璇一絲不掛地站起來,走到蕭昊身後,伸出雙臂環抱住他,把臉靠在他厚實的背上,戲謔地說:「昨晚還滿意不?需不需要我跳下去?」

蕭昊感受著後背傳過來的軟玉溫香,拍拍她的手背,笑著說:「當然要跳了,不過不是跳下樓,而是跳上床。」

「要了三次還不夠,你真是壞蛋。」小璇輕輕咬著蕭昊的耳垂,「不過我喜歡壞蛋。」

蕭昊哈哈大笑,拉開小璇的手臂,拿起衣服穿起來,小璇坐在床上,拿起桌上的雲煙點了一根,看著蕭昊,興致勃勃地說:「帥哥,今天有什麼安排?有空帶我玩玩北京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