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點多，柯勤臉色陰沉著走進副總經理辦公室，無奈地說：「王炳昌的測試成績一塌糊塗，尤其是面試時，問題回答得很膚淺，流於表面，三個專家都認為他不配合，積極性很差，心裡有情緒，這樣的性格難當大任。相比起來，莊進雖然開創性思維不足，管理手段欠缺，魄力不夠，但得分還是高很多。」

意料中的情況出現了，徐伯春表情平靜，淡然說：「既然王炳昌故意放棄，強扭的瓜不甜，隨他去吧。」

「那我們就只能接受莊進擔任總監了？」柯勤提醒一句。

「還能怎樣？測評的方式是我們提的，結果出來了，難道還自打嘴巴？」徐伯春將鋼筆在手指間來回撥弄，冷冷地說，「莊進當總監也沒啥，他就是一有奶便是孃的主，以後要收服他並不難。我擔心的是，蕭昊究竟憑什麼能讓王炳昌乖乖聽話？」

「恐怕是王炳昌在市場費用或者一些營銷手段上，有毛病讓蕭昊抓住了，而且問題不小，足以威脅到他的職業生涯，否則他絕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柯勤分析得頭頭是道。

「我想也是。事情到此為止，不要再去質問王炳昌，他不會說的，那隻會使我們的關係緊張起來，這個人，以後不能再信任，但也不要打壓，大家表面上要過得去。」徐伯春說得很慢，既像是說給柯勤聽，也像說給自己聽，「晚上好好接待那幾位專家，我就不參加了。」

柯勤心裡明白，徐伯春表面上風平浪靜，其實心裡窩著一團火，特別是王炳昌臨陣繳槍，更讓舉薦他的徐伯春顏面盡失，這當口，哪還有心情去吃喝玩樂？確認明天上午便把結果報給黎仕國後，他便離開，只剩下徐伯春一人，孤零零地坐在寬大的辦公室內。

柯勤送過來的測評結果，他看都不看，直接撕成碎紙條扔到垃圾桶內，寄予厚望的王炳昌，被蕭昊三兩下就控制住，意味著以後的營銷隊伍幾乎全是蕭家班，再難得到有價值的訊息，這令徐伯春想起來就感覺胸口悶得慌。

斟酌了足有七八分鐘，徐伯春眼中泛著尖銳的光芒，決心已定，拿起手機撥出一個電話。局面已是困難重重，再不打出自己隱藏已久的底牌，將蕭昊囂張的氣焰滅掉幾分，只怕樓上的位置，真要插上翅膀飛走了。

心情舒暢地在辦公室一口氣把壓了幾天的檔案看完，批覆好意見，長長撥出一口氣，蕭昊抽根菸，看時間已經快十點，只覺一股高漲的情緒在胸腔中迴盪，亟待排洩，便簡單把物品收拾一下，拉著行李往電梯走去。

叮的一聲，電梯在七樓停住。在下班比打仗還準時，五點半一到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興華日化，還有誰加班到這麼晚？蕭昊詫異地抬起頭，隨著門緩緩開啟，一個女孩的身影慢慢映入眼簾。

衛菊也沒想到竟會遇見蕭昊，著實嚇一大跳，反應還是很快，立即說：「蕭總，你好。」

蕭昊點點頭：「晚上加班？」

「是啊，今晚輪到我監播，剛剛做完。」

蕭昊「哦」了一聲，轉頭看著前方，衛菊垂下頭站在一邊，只覺心跳竟有些加速，沒話找話：「您也很忙，工作到這麼晚。」

「要是不忙，估計離炒魷魚不遠了。」蕭昊心情大好，笑著說，「市場經濟可不養閒人。」

衛菊附和著一笑，禮貌地按住電梯的開門鍵：「蕭總您請。」

蕭昊剛要走出電梯，忽地轉頭望著衛菊，雙眸閃閃發亮，「有空嗎，一起去喝兩杯？」

衛菊略一遲疑，便答應下來：「好。」

來到停車場，蕭昊邊開車門，邊打電話：「在哪兒happy呢？行，我過去。」

動感的舞曲震耳欲聾，瘋狂的人群擺動著腦袋，跟著強勁的音樂忘我起舞，走進南澤最好的迪廳燦爛夜色，蕭昊自然而然地拉住衛菊的手腕，輕車熟路地在人群中擠過去，衛菊沒有掙脫，只見六號桌旁，楊楓、金延慶和兩個女孩吆五喝六玩著色子，喝得正high。

一看蕭昊到了，楊楓立即倒上滿滿一杯喜力，舌頭有點大，看來被灌了不少：「遲到，罰酒三杯。」

「罰你的頭，我剛下班，連晚飯還來不及吃呢。」蕭昊笑罵一句，沒有理他，自顧自拿起桌上的雞爪啃起來。

「哇，美女。」看著衛菊，楊楓眼中發出餓狼看見肥羊般的光芒，「哥和你喝一杯。」

衛菊捧著酒杯，笑著說：「哥，我酒量差勁，您幹了，我喝一半好不？」

「那不行，我們可沒喝半杯的規矩，不然你就讓帥哥幫你喝，英雄救美還可以。」楊楓一推蕭昊，扯著喉嚨說。

蕭昊剛要開口，就聽衛菊說：「好吧，不過待會兒要是喝撐了鬧笑話可別取笑我。」

「沒事，洋相我出得最多。」楊楓淫笑著說，「何況你還陪著個鑽石王老五、大帥哥，女人不醉，男人哪有機會？」

「要得等女人醉了才有機會，那男人就一杯具。」先頂一句，衛菊接著再捧上去，「不過哥一看就是酒國英雄，不會欺負我們這些弱女子的。」

蕭昊在一旁看得明白，這小女孩說話不卑不亢，對夜場和陌生人也沒露出多少好奇和膽怯，鎮定得很，怎麼都不像剛出茅廬的主，看來背後肯定有故事，心底多了幾分興趣。他的眼光，隨之在另外兩個女孩面上掠過，陌生得很，看來是他們新搭訕上手的。年紀不大，約摸就十八九歲，都染著一頭金髮，妝化得很濃，假睫毛，眼影，彩甲，一個不落。長得不算漂亮，身上布料不多，超短褲，露臍低胸裝，可以露的基本露個七七八八，身體隨著音樂不住扭動，一看就是經常在夜場廝混的主，和她們比起來，著襯衫牛仔褲的衛菊可就落伍得多，但那份簡單的青春又別有魅力。

楊楓是蕭昊的大學同學，家裡開了個不大不小的服裝廠。這小子從小就是一學習就犯困，一聽到吃喝玩樂就跟打了雞血般興奮起來。現在廠子還是老爺子坐鎮，大少爺雖然掛個副總頭銜，但屬於甩手掌櫃，想上班就上班，不上班也沒人管。白天睡大覺，晚上玩得歡，喝酒把妹，樂此不疲，反正大少爺別的沒有，錢和時間倒是不缺，是蕭昊在娛樂方面的最佳損友，哪兒有新鮮有趣的玩意兒，問他絕對沒錯。只是長時間聲色犬馬的生活，已經快把他的身體弄垮，瘦得皮包骨頭沒幾兩肉，酒量也越來越減退，經常喝不到中場就癱倒休息。而金延慶名義上是他的工作助理，其實就是陪著大少爺的司機，專門負責把爛醉的楊楓送回家或賓館，有時也順便泡個mm解解饞。在夜場這樣的風月場所，每個人尋找的是刺激，是放縱，是發洩，是道德君子的禁地，一夜情，多夜性，世俗所鄙夷的行為，在這裡生根發芽，蓬勃成長。

兩個女孩頗有興趣地打量著蕭昊，不時低聲交談，發出哧哧的笑聲，和乾瘦的楊楓比起來，他的魅力自然大得多，可惜帶了個妞過來，不然她們還真可能直接轉移目標。不過蕭昊倒對她們半點興趣都沒有，雖然在性方面他絕不保守，但是不像楊楓那樣來者不拒，做愛需要激情和興趣，如果連審美標準都達不到，純粹就是為解決生理需要，那和動物還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