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黎仕國眼中升起兩團幽幽的光芒,雖然微弱,卻銳利得很,「有趣,真有趣,你儘可能幫我留意,弄清楚這人是誰。」
「你都要上京了,還關心這個?」蔡雪兒睜大眼睛,很是奇怪。
黎仕國淡淡地說:「為了我的位置,他們是出盡法寶,各顯神通,雖然要去總部,但我想知道蕭昊的後臺是誰,以後也留個心眼兒。」
「行,我儘量試試。」蔡雪兒不以為然地說,「你們男人,就為了權力兩個字拼死拼活,累不累啊!」
「男人通過征服世界征服女人,女人通過征服男人征服世界,你說我們能不累嗎?」黎仕國的手逐漸在那充滿女性魅力的身體上摸索探尋,氣息越來越粗,催促著說,「不說了,快去洗澡,一身菸酒味。」
「就想著這個,德行。」蔡雪兒掙脫開來,媚眼如絲,「到床上等我。」
上午的會議,就在黎仕國寬大的辦公室內舉行,黎仕國坐在左邊的單人沙發上,徐伯春在他對面,蕭昊和鄭開明則坐中間的三人長條沙發。秘書端著泡好的茶上來,黎仕國笑著說:「昨天朋友剛從杭州捎來的,今年初春的龍井,你們試試。」
徐伯春搶先喝了一口,嘖嘖讚歎:「香味清新,喉底餘味,真是好茶。」
「喝這麼快,徐總小心燙到。」蕭昊不失時機地揶揄,徐伯春臉色不動,反擊說:「喝茶我倒是喜歡燙口,有味道,難道蕭總喜歡喝涼茶?」
「蘿蔔青菜,各有所好。」黎仕國不想聽他們交鋒,揮揮手說:「今天讓大家來,是討論營銷總監的任命一事,徐總,你說吧。」
「簡單地說,蕭總推薦西南區經理莊進接任,而經過深入地考察對比,人力資源部認為華東大區經理王炳昌更合適,資歷和莊進相等,業績卻好上一大截,向來穩居前三,能力明顯要強得多。」徐伯春看也不看蕭昊,侃侃而談。
「人資部的標準真有趣,上次說資歷要緊,現在又要看能力。」蕭昊先諷刺一句,對徐伯春提出的質疑,他早就打好腹稿,慢悠悠地說,「至於說業績好就是能力強,我只能說這種看法太外行。西南區和華東區的消費水平一樣嗎?我們的產品,走的是中高階路線,長三角一帶,向來是消費能力最強的龍頭,公司投入的支援也多,業績不好才怪。而西南區的消費者對價格更為關注,這並不是我們的強項,要不你讓他們兩個人把區域換過來試試,看看莊進能不能做到前三。」
而徐伯春也是胸有成竹:「業績當然不是唯一標準,但除了銷售部門的各項指標,每年的員工績效考核,王炳昌無不領先於莊進。如果一年兩年,那還可能是意外,六年來都如此,足可見得兩人間的差距。」
「王炳昌樣樣領先?那倒是,尤其在違紀方面。」蕭昊冷笑一聲,「兩年前,可是有上海的經銷商舉報他收取賄賂,雖然最後你的監察部以查無實據了之,但是,當年的兩筆市場費用,他可解釋不清楚。營銷總監是什麼職位?能容許職業道德有瑕疵的人擔任嗎?」
「法律上有個公認的原則,疑罪從無。既然公司查不出證據,證明他有違規行為,那他就是清白的。蕭總憑此說他道德有瑕疵,是不是過分了?」徐伯春的口氣漸漸強硬起來。
「好個疑罪從無,徐總懂的還真不少。」蕭昊寸步不讓,斬釘截鐵地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為什麼別人沒嫌疑,就他犯事?好,不說瑕疵,至少也值得懷疑,只憑這點,我就不同意他晉升。」
徐伯春的語氣緩和下來,眼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掠過:「既然蕭總和我觀點不同,我想不如邀請人力諮詢機構,為王炳昌和莊進兩人進行專業人才測評,由專家來判斷誰更適合。」
「這倒是個解決的好辦法。」向來沉默是金的鄭開明難得開口贊同。他今年51歲,論資歷,公司無人可比,在興華日化已做了20年,是出名的老實人,一步一個腳印幹上來,向來只埋首於財務那一畝三分地,從不參與權力紛爭。正因為無私,立場客觀公正,倒是頗受眾人尊敬,連黎仕國都要給他幾分面子,徐伯春和蕭昊更不願意去得罪他。
低頭不語的黎仕國抬起眼簾,觀察著旁邊的蕭昊。蕭昊的臉部表情沒什麼變化,毫不猶豫地說:「可以,那就進行測評吧。」
蕭昊如此爽快地支援,徐伯春心裡反而咯噔一下,徵詢的視線望向黎仕國。黎仕國清清嗓子,說:「那好,徐總,讓人力資源部找高水平的知名專家,測評的過程要科學,結果要公正,大家才能心服口服,儘快去落實。」
徐伯春點點頭,眉頭卻不由得皺了皺。雖然事先不擔心蕭昊否定這方案,但他一點兒異議沒有,卻令人疑慮。誰都知道測評對王炳昌絕對有利,除非蕭昊腦子被門夾了,或者被驢踢了,否則不可能明知是陷阱,卻躲都不躲一腳踩下去。
只是無論怎麼看,蕭昊都正常得很,不像神經短路的樣子,一種不好的預感,慢慢在徐伯春心中升起,只是此時,他卻摸不準問題出在什麼地方,讓人極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