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中,她使勁踩了一下剎車,巨大的慣性力量使她胸部重重地撞到方向盤上,鮮血流了出來。她很快昏迷過去。
·1·
唐雨晨沒想到,自己因一念之差,竟落入周功航的魔爪中。照片在他手中,想擺脫他的控制幾乎不可能,她彷彿看到自己正在滑入一個深不見底的可怕的深淵,而釀成今天這個苦果的直接原因,是馮雄俊。要不是想報復馮雄俊,唐雨晨根本不會向周功航主動投懷送抱,自然也不會有今天的惡果。
想到這裡,唐雨晨對馮雄俊的恨又加深了。以前她對馮雄俊的愛與恨,就像一架處於平衡狀態的天平的兩端,任何一方都沒法兒將對方升起來。如今,她對馮雄俊的恨已經遠遠超出了愛。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唐雨晨瞟了一眼,是郝琳打來的。郝琳經過一段時間磨鍊,逐漸靈活起來,業務也慢慢地上了手,簽單越來越多,每月提成高達6000元。不過,她還沒從離婚的陰影中走出來,情緒依然很低落。
「雨晨,我想借你車子用幾天,可以嗎?」郝琳問。
「你要幹什麼用呢?公司不是還有一輛車嗎?你要是用車去籤合同或者收款,可以找蘇主管要。」
「不是,我是想借你的車用幾天。」
「到底做什麼用呢?你知道我每天都很忙,不能沒有車的。」
「我知道的。可是我,我……」郝琳吞吞吐吐說不出個理由來。
「有什麼事你儘管說吧,你和我還見外嗎?」
「這事兒電話中很難說清楚,等下我到公司再跟你說吧。我現在在路上,很快就到公司了。」
掛了電話,唐雨晨又想到了周功航的事,尋思著怎樣才能擺脫他的控制。可想來想去,始終想不出一點兒頭緒。周功航位高權重,人脈很廣,尤其是官場上結識的人更多。相比之下,她只不過是剛入行不久的生意人,結交的朋友大都是生意場上的,而且,商人重利,大家都為賺錢而走到一起,萬一她有事,為她兩肋插刀的人幾乎沒有。她原先以為只要利用周功航達到她的目的,自己就可以脫身了。可現在看來,自己將長久地被他控制,這是件多麼可怕的事情啊!唐雨晨不禁蹙起了眉頭。
沉思間,郝琳敲門進來了,說:「雨晨,事情是這樣的。」說著,她把借車的原委告訴了唐雨晨。
原來,郝琳一直掛念著兒子,後來又多次去看望兒子,卻每次都被拒絕,前公公、婆婆根本不讓她邁進小區一步。郝琳怕捱打,不敢再找符安永,日夜忍受著思念兒子的煎熬。
一天,她去跑業務時,看到他和一名男子從酒店出來。那名男子是一家公司的老總,她曾向他推銷過傢俱。她猜測,那個老總必定是想從符安永那裡貸到款才巴結符安永,符安永既好色又貪財,兩人之間必定有骯髒的交易。
「我想借你的車跟蹤他,拿到他受賄的證據,然後逼他把孩子給我,甚至逼他回心轉意。」
「這樣的負心人,你還想和他破鏡重圓?」唐雨晨心裡嗤笑郝琳。不過,唐雨晨考慮到,要是郝琳拿到符安永受賄的證據,倒是件好事。要是她把符安永扳倒,必定牽連馮雄俊,要是紀檢部門查到馮雄俊的頭上,可就有好戲看了!
「行吧!」唐雨晨說,「我就把車子給你用幾天。不過,我離不開車子,不能把我的車子給你。等下我跟蘇主管打聲招呼,你去跟他要。至於公司其他員工需要用車時,我再把我的車子給他們,或者乾脆讓他們打車去辦事,回來再報銷。」
「那我先謝謝你了!」郝琳說。
「謝什麼?我們之間還用得著謝嗎?對了,你好久沒開車了吧?我有點兒擔心你呢!」
「放心好了,沒事的!」郝琳說,「離婚後,雖然我沒開過車,但我的技術嫻熟著呢。車到手,去馬路上轉幾圈就熟了。」
「那就好!」唐雨晨說。
這時,手機鈴聲又響起來了,是盧恩泰打來的。
「伯父您稍等下,可以嗎?」唐雨晨說著,捂住話筒,對郝琳說,「要是沒事,你先去忙吧!」
郝琳點點頭,轉身帶門出去了。
「伯父,實在不好意思,剛才忙著呢。」唐雨晨說。
「哦,那我打擾你了,真抱歉!」盧恩泰說,「滄舟在你的照顧下,康復得很快,我,我見你兩天沒來……」
聽他支支吾吾的口氣,唐雨晨知道,他是想讓自己到醫院照顧盧滄舟。但一想起周功航的警告,唐雨晨就不寒而慄,她真的很害怕周功航再次做出瘋狂的事。可盧滄舟受傷畢竟因她而起,她不去照顧他,心裡總有一種負罪感。
「伯父,您告訴滄舟,我這兩天公司事多,沒空過去。等忙完了,我再去看望他。」唐雨晨打算等過幾天,周功航放鬆了對她的懷疑和監視後,再到醫院照顧盧滄舟。要知道,這兩天周功航都按時打電話來「查崗」呢。
晚上,周功航果然又來了電話,要她到寧灣賓館。唐雨晨按時來到賓館,他微笑著點點頭,說:「你這幾天的表現我很滿意,只要你順從我,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唐雨晨生氣地說:「我快要被你逼瘋了!」
「你知道的,我是愛你才這麼做的!」周功航說。
「你既然愛我,就應該疼我,關心我。你不給我一點兒空間,總會有一天我要麼被逼瘋,要麼被憋死。你這麼不相信我,你叫我怎麼打理公司?是不是連客戶都不能去見?」
「見客戶跟見那小子不同。」周功航說,「見一個客戶,你最多見一兩次,而且有別的員工在場,你們不會有別的想法。見那小子,你們是長時間相處,何況他那麼喜歡你。」
說完,周功航摟住唐雨晨倒在床上,竟然連著要了兩次。唐雨晨雖然很討厭他的霸道,卻對他的技巧痴迷,以至於連抗拒的念頭都沒有。
完事後,唐雨晨嬌聲問他:「你都五十多歲了,功能怎麼還那麼強?」
周功航眯著眼,心滿意足地盯著她說:「我年輕的時候經常鍛鍊身體,身體一直就很棒,現在吃得好,功能自然好了。最主要的是我想向你證明,我不比年輕人差,我能滿足你,這樣你才不會想著別人。」
唐雨晨生氣地說:「我什麼時候想著別人了?照你這麼說,我倒像個不三不四的女人似的。」
周功航涎笑著說:「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行不?」
從賓館出來,周功航開車跟在唐雨晨後面,一直把她「護送」到家才離去。眼看著他的車離開後,唐雨晨卻掉轉車頭,趕去市醫院。她仍對盧滄舟有著深深的愧疚感,總想找時間多照顧他,這樣心裡才好受些。
時間已是十點多,醫院走廊裡靜悄悄的。唐雨晨放輕腳步,走進病房,只見盧恩泰坐在病床旁,深情地凝視著盧滄舟。
見到唐雨晨,盧恩泰輕輕站起來,朝外指了指,意思是讓唐雨晨到外面說話。唐雨晨掉頭,走出了病房。盧恩泰隨後走出來,輕聲說:「小唐,你來了,滄舟他剛剛睡著。」
唐雨晨問他:「滄舟這幾天情況好些了嗎?」
盧恩泰微笑著說:「好多了。醫生說,他的血壓已經恢復正常,傷口正在癒合,沒有出現感染腐爛的情況。謝謝你前些日子精心照顧他!」
「不用客氣!」唐雨晨垂下頭,不敢面對盧恩泰,「伯父,您這會兒累了吧。要不您先回去休息,滄舟讓我來照看。」
「那哪兒行?」盧恩泰說,「得熬一整夜哪!你明天還要上班,我不能讓你受這個苦。」
「不怕,我不用按時上班,明天好好休息也可以的。」
還沒等盧恩泰開口,這時,病房裡傳出盧滄舟「呃呃」的聲音。
「滄舟他可能醒了!」盧恩泰說完,轉身進了病房,唐雨晨也跟了進去。盧滄舟果然醒了。見到唐雨晨,他矇矓的睡眼一亮,說:「雨晨,你來了,快坐!」
盧恩泰把座位讓給她,說:「小唐,你坐這兒,你們好好聊聊,我出去買點兒東西。」
說著,他轉身出去了。
盧滄舟說:「雨晨,我現在感到精神好多了,等傷口一癒合,我就可以出院了。謝謝你來看我!」
唐雨晨替他拉了拉被子,垂下頭,吞吞吐吐地說:「滄舟,你不恨我嗎?」
「我怎麼會恨你呢?」盧滄舟說,「你又不是不瞭解我,我這人不是小氣的人,再說,你又沒做對不起我的事。」
「可是,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去跟蹤周功航,自然也不會被打了。」唐雨晨說完,鼻子一酸,心裡甚是難過。
「那是我自己去跟蹤的,又不是你叫我去的,我怎麼會恨你呢?我愛你都還來不及!」說完,盧滄舟向唐雨晨投來深情的目光。
「唉!」唐雨晨輕輕地嘆了口氣。她接觸過周進、符安永、馮雄俊,還有周功航,這些男人要麼為了錢而背叛、出賣她,要麼只貪圖她的美色,對她沒有絲毫愛惜之心。相比之下,只有盧滄舟對她最好,他從不向她發脾氣,順她、依她、幫助她、關心她,可她一點兒都不愛他,有時甚至還討厭他。這也難怪,他是個富家公子,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愛她到永遠呢?誰知道他今後會不會變心呢?遭遇過背叛與出賣,她對愛情懷有恐懼之心,弄不懂到底什麼才是真愛。她的愛情到底在何方呢?造化為什麼這麼捉弄人啊?
「雨晨,你在想什麼?你有什麼心事嗎?」盧滄舟問。
「沒!」唐雨晨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說,「今天忙了一整天,有點兒困而已。」
「哦!那你趕緊回去休息吧,可千萬別累出病來!」盧滄舟關切地說。
「不用,我多坐一會兒再回去!」唐雨晨說。
「真的不用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不想讓你受累!」說著,盧滄舟拿起手機給他父親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見他一再堅持,唐雨晨只好起身離去。
·2·
經過一段時間的跟蹤觀察,郝琳發現,除了家,符安永常常去的地方有四個:兩個情婦的住所,青雲酒家的富貴包廂,陽光茶藝館的海濤包廂。
符安永包養情婦的事,郝琳是知道的。但她萬萬沒料到,他竟然包養了兩個,不僅給她們每人買了一套房,還買了許多珠寶給她們。看到他那兩個情婦穿金戴銀,想起自己做他妻子時,找他多要一分錢都很難,郝琳不禁悲從中來,對符安永恨得咬牙切齒。
符安永很狡猾,不論是到情婦處,還是去酒家、茶藝館,都先驅車回家,到了家門口才突然掉轉車頭,在街上兜幾圈再駛至目的地。
為了抓到他的把柄,郝琳來到青雲酒家和陽光茶藝館,在符安永常去的那兩個包廂裡的隱蔽處,安上立體聲高畫質晰度錄音筆。不料,符安永比狐狸還精,跟別人談事、交易時,全都打暗語,不說明話,即使錄音下來,也沒用處。
郝琳只好買了臺雞蛋般大小的針孔攝像機伺機行動。攝像機一次的攝像時間最長有一個多小時,要想把符安永的骯髒交易拍攝下來,必須在他到達包廂前的半個小時內,把攝像機安裝到包廂裡。對於郝琳來說,這顯然是個很大的考驗。即便如此,郝琳也決定冒險試試,她實在咽不下被符安永辱罵、毆打的這口氣。
這天中午,符安永開車從公司出來上了馬路,郝琳驅車悄悄地跟了上來。很快,車到了家門口,他把車停住,卻不下來。郝琳趕緊將車停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靜觀其變。
過了一會兒,符安永發動車子,掉轉車頭,又駛上了馬路,郝琳趕緊跟了上來。照例在街上兜了幾圈,他才朝青雲酒家的方向開去。
郝琳馬上加速,繞道趕往青雲酒家。過了約五分鐘,她來到青雲酒家,一停好車,她就小跑著衝上三樓的富貴包廂。她剛氣喘吁吁地來到富貴包廂門口,正欲推門進去,一名女服務員走過來,說:「這位女士,您好,這個包廂已經有人定了,您換別的包廂好嗎?」
郝琳穩定了一下情緒說:「我昨晚在這裡吃飯,丟了枚戒指,不知道是不是丟在這裡,想來找找!」
服務員微笑著說:「哦,那您快點兒找吧,等下客人馬上要到了!」
「好的,我看看就走!」郝琳說。
服務員一走,郝琳迅速關上門反鎖著。接著,她掃了一眼整個包廂,發現有兩個地方可以安裝攝像機:電視櫃後方的窗簾裡,門口右側的膠合板裡。腦子閃電般地轉動了一下,郝琳決定把攝像機安裝在門口右側的膠合板裡,因為她怕符安永他們開電視機,電視機的電磁場會影響攝像機的拍攝效果。
她搬來一張椅子,站在上面,將膠合板拉開,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小刀,在膠合板上鑽了個孔,再把攝像機放進去,按下開關,然後將膠合板拉回原位,並使那個孔對著攝像機鏡頭。最後,匆匆掃視了一眼膠合板,確定沒有破綻後,才下來,將椅子搬回原位,迅速出來。
下到二樓樓梯拐彎處,她低頭向下看,竟看到符安永正走上來。這時,返回去已經不可能,走下去必定會和他打照面。情急之下,郝琳開啟包,翻了一下,然後長長舒了口氣:幸好今天帶著墨鏡。她迅速戴上墨鏡,昂著頭,緩步下樓。和符安永擦肩而過時,符安永多看了她一眼,才徑直上去。
出了酒店,回到車上,郝琳手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了密密的汗珠,心裡暗呼道:「好險!」
約過了一個小時,符安永和一名矮胖中年男子從飯店裡走出來,兩人握了握手,上了各自的車,開離了青雲酒家。
看著他們的車走遠了,郝琳從車裡下來,走進青雲酒家。她上到二樓,不經意間轉頭透過玻璃窗,竟看到符安永的車又返了回來。
郝琳一驚:「難道他發現了自己嗎?」她趕緊拿出墨鏡戴上,轉身下樓。在酒家大廳,兩人又擦肩而過。郝琳徑直走向自己的車,剛拉開車門,就見符安永快步走過來,邊走邊大聲說:「小姐,請留步!」
郝琳不敢哼聲,上了車,關上門,發動車子迅速離開。但沒想到,符安永也迅速上了他的車,追了上來。
郝琳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拿出手機給唐雨晨打了個電話,喊道:「雨晨,青雲酒家富貴包廂門口右邊的膠合板後,有一臺攝像機,你現在馬上過去幫我取走,事後我再跟你解釋。我現在遇到點兒緊急情況。」
說完,她加大油門,飛一般地往前衝。拐過了兩個彎,前面突然出現了紅燈,郝琳急壞了,想闖過去,可前方斑馬線上,一行行人正魚貫而過。她只好踩住了剎車。後面,符安永也隔著一輛車停了下來。他下車,走到郝琳的車旁,敲了敲車門,喊道:「郝琳,你給我開門,我知道是你,快開門啊!」
郝琳仍戴著墨鏡,不理他。
符安永連敲了幾次門,見郝琳不肯開,急了,大喊道:「你再不開,我就砸了!」
這時,紅燈倒計時即將結束,後面的車使勁按了按喇叭,彷彿在警告符安永快上車。符安永只好憤憤地返回自己的車。
終於綠燈了!郝琳加大油門,再次狂奔起來。符安永也發瘋似的,在後面追趕。郝琳原本打算將車子開到公安局,那樣符安永就不敢再追她,可她沒去過公安局,不知道路該怎麼走。正猶豫著要去哪裡,突然一不留神,她打錯方向盤,轟的一聲,撞上了路邊的護欄。慌亂中,她使勁踩了一下剎車,巨大的慣性力量使她胸部重重地撞到方向盤上,鮮血流了出來。她很快昏迷過去。
後面的符安永趕緊剎車下來,沒有撥打120,而是跑到郝琳的車旁,開啟車門,伸手進去拿出她的包,翻了個底朝天,接著又朝車內看了看,沒有發現他想找的東西后,才氣呼呼地離開。
很快,有人發現了郝琳,撥打了120。沒過多久,救護車呼嘯著趕來,將她送往醫院。
·3·
唐雨晨掛了電話,迅速下樓,驅車趕往青雲酒家。此時,酒家裡大部分客人已經吃完飯離去,服務員大都在收拾殘羹剩飯。唐雨晨徑直上到三樓,來到富貴包廂。一名服務員問她:「幹什麼?」
唐雨晨說:「我朋友有東西落在這裡了,讓我來看看。」
那名服務員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她一會兒才說:「那你找找吧!」
說完,她邊忙活,邊用眼角餘光看著唐雨晨。唐雨晨趁她不注意,迅速拿了張椅子,到門口右邊,站上去,伸手到膠合板後,掏出了攝像機。她剛下來,那名服務員就把頭探進來,問道:「找到了嗎?」
唐雨晨舉起手中的攝像機朝她揚了揚說:「找到了,沒想到丟在了門口的角落裡。」
說完,唐雨晨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
唐雨晨並不知道,她剛走沒多久,符安永也來到青雲酒家富貴包廂搜了個遍。
回到辦公室,唐雨晨取出攝像機的記憶體卡,插到讀卡器上,再接上電腦。
看完記憶體卡里的影片畫面,她先是大吃一驚,隨即面露喜色。影片裡,符安永和一名男子先是吃飯,飯吃到一半,男子遞給符安永一張銀行卡和一個盒子。符安永正好背對著攝像機,他開啟盒子看了一眼,攝像機便將盒子裡面的物品拍了下來,竟然是一對金光閃閃的雞蛋般大小的金獅子。
這段影片要是落入紀檢部門手裡,符安永將徹底完蛋!唐雨晨深知它的重要性,猶豫了一下,按下複製鍵,複製了一份,存到自己的u盤裡。
接著,她拔出記憶體卡,裝回到攝像機裡,再給郝琳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竟是個陌生的女子,她問唐雨晨:「你是她什麼人?」
唐雨晨說:「我是她要好的朋友!」
「你朋友出車禍了,快到市醫院來吧!」對方說。
唐雨晨驚得差點兒把話筒掉到地上。她藏好u盤,帶上攝像機出了辦公室,迅速趕往市醫院。
在急診室,唐雨晨隔著玻璃窗看到郝琳帶著呼吸機,幾名醫生圍在她身旁,緊張地忙碌著。過了一會兒,一名年輕女醫生走出來,唐雨晨迎上去問她:「請問,病人情況如何?」
醫生摘下口罩,脫了手套,說:「斷了一根肋骨和多處擦傷,沒有生命危險。」
唐雨晨長長地舒了口氣,說:「我現在可以進去看她嗎?」
「現在不行,再等一會兒吧。」醫生說。
「那病人現在清醒嗎?」唐雨晨接著問道。
醫生點點頭,說:「剛剛甦醒過來沒多久。」
約過了二十幾分鍾,幾名醫生陸續從病房裡走出來。經醫生同意後,唐雨晨走了進去。
病床上的郝琳臉色蒼白,衣服上還沾有鮮紅的血跡。手上扎著針筒,針水接連從輸液瓶裡往塑膠軟管裡滴。
「雨晨!」郝琳見到唐雨晨,努力笑了笑,弱聲問道:「那臺攝像機拿到了嗎?」
唐雨晨從包裡拿出攝像機遞給她,說:「拿到了!」
郝琳想了想,輕聲說:「你幫我裝進我口袋裡,行嗎?這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
唐雨晨撩起被單,將攝像機輕輕地放進了郝琳的褲兜裡。
郝琳接著問道:「雨晨,你看過攝像機裡面的影片了嗎?」
唐雨晨遲疑了一下,說:「沒有。我一拿到就給你打電話,醫生說你出車禍了,我就馬上趕過來了!裡面到底有什麼內容啊?」
郝琳微微地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唐雨晨說:「你放心治好傷吧。對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車禍是怎麼發生的?」
郝琳動了動嘴唇,話還沒說出口,淚水先湧了出來。
「好了,咱們先不說這個,你好好養傷!」
「是符安永!」郝琳動了一下手,似乎想擦眼淚。可她這一動觸動了傷口,痛得她痛苦地閉上雙眼,額頭冒出了密密的汗珠,臉色刷地變得無比慘白。
「你好好躺著,不要亂動!」唐雨晨說。
郝琳咬咬牙忍了一會兒,才輕聲告訴唐雨晨,是符安永驅車追趕她才引發車禍。
「雨晨!」郝琳一字一句輕聲地說,「這事兒我不想讓家人知道、擔心,你不要給他們打電話。」
唐雨晨點點頭,說:「放心吧,我會抽空來照顧你。」
郝琳接著說:「我的銀行卡里還有些錢,等下你幫我取一些出來交住院費。」
唐雨晨說:「這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按工傷給你全額報銷。」
「那就謝謝你了!」郝琳投來感激的目光。
周進是在郝琳發生車禍後的第三天才知道的。
他打電話給郝琳,告訴她,他應聘到一家廣告公司當助理了。電話中,他聽到郝琳的聲音微弱,便追問她發生什麼事了。郝琳遲疑了一下,才告訴他真相,但沒有提及符安永的事情。
周進當即買了水果和營養品,趕了過來看她。
經過幾天的治療,郝琳的氣色已經好了許多。
她微笑著說:「聽說你找到工作了,我真為你高興。雨晨知道了沒?」
周進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還沒有!」
「對了,我要下個月才開始上班,這段時間,我來照顧你吧!」周進說。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麻煩你了,還是讓雨晨來吧。」
「你不用客氣,反正我又沒事幹,閒著也是閒著!」
「真的不用你操心,雨晨把我照顧得很好!」郝琳對周進的好意很是感激,但她怎麼能讓周進照顧呢?她是女的,諸如上廁所、洗澡這些事,周進根本插不上手。
周進是男生,心較粗,根本沒考慮那麼周全,仍堅持要照顧郝琳。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地客氣著。
這時,唐雨晨提著飯走了進來,問道:「你們兩個在爭什麼呢?」
周進見是唐雨晨,趕緊埋下頭,不好意思正視她。唐雨晨也覺得開除他時,自己態度不好,也有意避開他的目光。
郝琳說:「周進說要照顧我,我說有你照顧我就夠了。」
唐雨晨聽了,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用狡黠的目光瞟了周進一眼,故意說:「好啊,我自己還真忙不過來,有他幫忙再好不過了。不過你洗澡或上廁所時,我不在你身邊,你該怎麼辦啊?」
「雨晨,你再說我撕爛你的嘴!」郝琳沒想到唐雨晨竟點破她的心事,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唐雨晨忍不住咯咯地笑起來,偷偷瞟了周進一眼,見他的臉早已紅得像個熟透了的西紅柿。
好一會兒,唐雨晨才止住了笑,認真地說:「郝琳,周進說得也對,還是有個人守在身旁的好。要是有什麼突發事件,也好應付。我還得忙公司的事,不能時刻守在你身旁。」
周進接過唐雨晨的話說:「我剛才也是這個意思。」
郝琳想起被符安永驅車追趕的事仍心有餘悸,生怕他還會找上醫院來,有個人在身邊守著也好。想到這裡,她說:「也行,那就謝謝你了!」
周進說:「光口說不行,出院後,你得請我吃飯!」
「沒問題!」郝琳微笑著說。
唐雨晨感慨地說:「咱們幾個好久沒聚了。這樣吧,郝琳出院後,我來請客,咱們幾個好好吃一頓。」
「好啊,有款姐做東,我們可要放開肚皮大吃一頓!」周進說。
郝琳說:「雨晨,周進找到工作了,在廣告公司當助理!」
「恭喜你啊,周進!」唐雨晨說。
周進臉又紅了起來,臉色很難堪。
唐雨晨知道,自己當眾開除他,很丟他面子,將他傷得較深。
「周進,對不起,那天我確實衝動了些!」唐雨晨向周進道了歉。
「沒事的,我在你公司表現確實很差,給你帶來不少麻煩!」周進說。
「好了,你們都不要酸溜溜的了,好像剛認識似的!」郝琳說。
唐雨晨和周進相視一笑,心中不快盡釋。
郝琳的擔憂不無道理,在她住院期間,符安永曾經幾次到醫院找她。可透過玻璃窗看到周進在她身旁,他只好悻悻離去。
周進日夜守護著郝琳,白天給她做飯,喂她吃飯,喊醫生來換藥水,還給郝琳講笑話,逗她哈哈大笑;晚上,他打地鋪睡在地板上。病房裡蚊子很多,沒幾天,他的臉就被叮得起了許多密密麻麻的紅色斑點,郝琳看了既感激又心疼。
·4·
唐雨晨接到馮雄俊的電話,說請她喝咖啡。她想起自己因為他而被周功航控制,不禁來了氣,說:「這幾天事太多,忙不過來呢!」
馮雄俊說:「唐總,你現在也是個商人了,難道有生意你也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