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雄俊看到這人有點兒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勢頭,便找了個藉口說:「很多準備工作我都還沒做好,等手續批下來了,咱們再詳談吧。」
韋世財又囉唆了一會兒才離去。
·6·
經過一週的談判,馮雄俊基本敲定建築材料供應商和建築商。貸款方面,一家銀行得知馮雄俊向符安永所在的銀行貸過款,顯得較為謹慎,曾打算中斷業務談判。馮雄俊多次約見他們領導,向他分析自己手裡的土地價值,以及房產專案的潛在價值,那家銀行最終給他貸款800萬元。由於建築材料供應商和建築商都答應等樓蓋好後再結算工程款,馮雄俊沒有太大的資金壓力。
這天下午,連續忙了幾天、累得一塌糊塗的馮雄俊到按摩院做按摩。他剛躺上按摩床做按摩不久,傢俱廠廠長孫名亮就打來電話,說:「馮總,不好了,廠裡的工人又鬧事了!」
馮雄俊一驚,大聲說:「你馬上報警,我現在就過去!」
說完,馮雄俊一躍而起,丟下100元,迅速往外衝。
當他風馳電掣趕到傢俱廠時,只見廠門口站著十幾名工人,廠門大開,幾名警察正在詢問工人,瞭解情況。
見到馮雄俊從車上下來,孫名亮迎上來,垂頭說:「馮總,我沒能攔住他們。廠裡的機器被砸壞了許多,辦公室裡一些值錢的東西全被他們搶走了。」
接著,孫名亮指著門口那十幾名工人,說:「參與打砸、搶奪的工人都跑了,這些工人沒參與。」
馮雄俊一言不發,徑直走進廠房,只見裡面凌亂不堪,機器毀損嚴重,地上還留有不少石頭和棍棒。
馮雄俊點了根菸,猛吸了幾口,說:「這兩天暫時停工,你讓人清理下廠房,然後把機器的毀損情況告訴我。」
說完,馮雄俊上車離開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留在那裡已經沒有用。這段時間,他把精力都放到了雄良公司的運作上,很少插手雄俊公司的事,以致雄俊公司業務不斷下滑,工資發放不正常。他又很少開會給工人鼓勁,以安撫他們的情緒,發生這樣的事也不足為奇。這次參與鬧事的工人很多,顯然不是別的公司從中作祟了。這樣的群體性事件,警方調查起來不容易。即便抓到了一兩個,又能怎麼樣?他們身無分文,根本沒能力賠償損失。
一路上,思慮再三,馮雄俊決定關閉雄俊公司,賣掉廠房和門市部的裝置、存貨,並將土地和門面轉租出去。
次日早上,馮雄俊一到辦公室就把林淦叫進來,問他:「傢俱廠這幾個月的經營情況怎麼樣?」
林淦埋頭不敢正視馮雄俊,說:「這幾個月一直虧損,但是虧得不多。」
馮雄俊說:「等下,你去聯絡一家拍賣公司,委託他們把雄俊公司的固定資產拍賣掉,我要關了它。」
「馮總,這,這……」林淦對馮雄俊的決定大為吃驚。
「我現在把主要精力放在雄良公司,沒時間去管理雄俊公司,不如關掉它,全力搞房地產。」
林淦張了張口,遲疑片刻,說:「馮總,我知道我的辦事能力有限,你如果覺得我不能再為你效勞,就將我開除吧。」
馮雄俊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語傷害到林淦,使他誤解自己了。他說:「老林啊,你誤解我的意思了。雄俊公司最近經營不善,不是你的錯,我也有責任。好幾筆大單子,我親自出馬不也丟了嗎?我的想法是,現在房產專案很快就上馬了,今後你我都將很忙,很難再有時間顧及雄俊公司。它將繼續虧損,這樣就成了累贅,不如把它關了,省錢又省力。何況現在工廠又出了事!」
這時,孫名亮推門進來說:「馮總,工廠的損失情況我估算了一下,大約有30萬元。」
馮雄俊說:「你回去配合警方,將鬧事最兇的揪出來。其餘沒有參與打砸的,你讓門市部那邊給你們打點兒款過來,把他們的工資結算完。」
孫名亮領命出去後,馮雄俊對林淦說:「你趕緊去辦剛才我交代給你的事吧。」
林淦也起身出去了。
這時,馮雄俊才驀然想起,雄俊公司還欠著符安永所在的銀行3000萬元債務,想關閉公司還不容易。馮雄俊給符安永打了個電話,約他出來喝茶。符安永倒也爽快,立即答應了。
半個小時後,兩人在一家茶藝館的包廂裡見了面。符安永開門見山,直接問馮雄俊:「馮總找我是不是為了貸款的事?」
「沒錯!」馮雄俊說,「符行長公務繁忙,我就不耽擱您的時間了。是這樣的,現在我兩家公司都開著,忙不過來,我想關掉雄俊公司,專心打理雄良公司。雄俊公司不是還欠著貴行3000萬元嗎?我準備把雄俊公司的債務轉移給雄良公司,想請符行長幫幫忙。」
符安永說:「雄良公司不也欠著一大筆錢嗎?」
馮雄俊說:「沒錯。不知道符行長最近有沒有看到市政府的規劃方案?糖廠附近將上大專案,我手上的土地價格現在已經翻番,要是蓋樓來賣,利潤更不用說了。因此,您大可放心,貸款我有能力還。」
「當然了,要不是你手上有那塊地,我們也不會給你追加貸款。不過,雄俊公司不是還有許多固定資產嗎?你可以拿去拍賣,還一部分貸款,餘下的債務,我們再商量。」
馮雄俊說:「符行長考慮得真周到,不過雄俊公司那些家底值不了幾個錢。再說,我最近手頭又有點兒緊。」
符安永喝了口茶,意味深長地說:「這事兒不好弄!」
馮雄俊說:「咱們已經打過一次交道,符行長應該瞭解我這個人,您幫我這個忙,我當然會記在心上的。」
符安永這才說:「你等候我的訊息!」
沒過幾天,符安永終於同意馮雄俊將雄俊公司的債務轉移給雄良公司。馮雄俊隨後委託泰達公司對雄俊公司的固定資產進行拍賣。
·7·
朝霞透過玻璃窗,灑在唐雨晨的辦公桌上。唐雨晨嘩啦嘩啦地翻看當天的報紙,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一則拍賣公告上,她先是一驚,隨後嘴角露出了微笑。這則拍賣公告的拍賣標的,正是雄俊公司的固定資產。
唐雨晨把周進叫了進來,指著那則拍賣公告說:「你儘快去交保證金,到時去參加拍賣,務必把標的拍下來。」
周進應承下來,拿著報紙出去了。唐雨晨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心裡無比激動:期待已久的時刻即將到來了。
兩週後,周進代表鑫生公司以700萬元的價格拍下了雄俊公司的廠房、裝置、土地承租權,以及門市部的固定資產和承租權,等。
唐雨晨公司賬上只有500多萬元,顯然不夠。她只好向劉乾生求助。
自從公司開起來後,她經常約劉乾生出來喝酒。劉乾生聽說她自己開了家傢俱公司,非常高興,說:「妹子,以後你如果需要木材,儘管來拉,貨款可以慢慢再付。」
唐雨晨感激地說:「謝謝大哥沒有把妹子忘記,還這麼關心妹子!」
劉乾生說到做到,只要唐雨晨開口要木材,他馬上派人把木材拉過去,絕口不提錢的事。唐雨晨當然也不會賴他,只要公司賬上有錢,馬上就打過去。如果沒錢,她會跟劉乾生說一聲,一有錢她就馬上付清貨款,絕不拖延一天。
唐雨晨表明來意後,劉乾生沉默了一會兒,才誠懇地說:「妹子,你吞併雄俊公司,大哥打心裡高興,希望你把生意越做越大,也願意把錢借給你。但由於數目不小,咱們得有條有據,你可別怪大哥囉唆啊!」
唐雨晨說:「這是應該的,這一點大哥不提,我也要提。你答應借錢給我,我已經感激不盡了,怎麼可能還怪你呢?」
當天,唐雨晨就跟劉乾生簽訂了借款協議書。次日,劉乾生就把錢打到了唐雨晨公司賬戶。
這天早上,周進接到了雄良公司的電話,對方說:「款已經到賬,請你們老總過來辦理產權變更手續吧。」
周進掛了電話,把此事告知唐雨晨。唐雨晨叫上週進和會計,一起來到馮雄俊公司。
離開雄俊公司已經一年多了,這麼久不見,雄俊你還好嗎?你知道嗎,我心裡一直有你,多少次,我依然在夢裡與你相會。你可知道,我依然深愛著你?可你為什麼那麼冷血,對我的愛無動於衷,還將我出賣?我恨你,恨你入骨,恨不得將你大卸八塊!一路上,往事一幕幕映現在唐雨晨腦海裡,她的心一會兒劇烈地疼痛,一會兒又燃起熊熊怒火。
終於到了馮雄俊公司所在的辦公大樓,一切都那麼熟悉!她依然記得初次來到這裡時,對未來、對自己一片茫然,不知方向在哪裡!依然記得離開這裡時,滿心仇恨與恥辱,甚至想到自殺。如今,物是人非,她不再是過去的唐雨晨了,她已經徹底告別了過去。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雄良公司門口。她站住,仔細端詳著掛在門口上方的「雄良房地產有限公司」的牌匾。
一名年輕的女員工看到了唐雨晨他們,走出來問道:「請問你們有什麼事嗎?」
女孩兒話音剛落,坐在裡面的林淦就看到了唐雨晨,驚叫起來:「唐雨晨!」
唐雨晨假裝沒聽見林淦的驚叫聲,微笑著說:「我是來辦理產權變更手續的。」
女員工回頭看了看仍在發呆的林淦,遲疑了一下,說:「請進!」
唐雨晨走進去後,才微笑著對林淦說:「林總,好久不見。」
林淦本來見到唐雨晨就已經很吃驚,剛才聽她說,她是來辦理手續的,更是萬分吃驚,以至唐雨晨現在和他說話,他張大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那名女員工剛從馮雄俊辦公室彙報出來,說:「請進來吧!」
唐雨晨走進馮雄俊辦公室時,看到他正拿著筆在寫著什麼。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和唐雨晨碰到了一起。剎那間,他一陣愕然,手中的筆掉到地上。
「雨晨,你,你……」馮雄俊舌頭彷彿打結似的,半天說不出句話。
「馮總,您不是讓我來辦理產權變更手續嗎?」
「雨晨,你,你是……」馮雄俊仍未從吃驚中回過神來。
周進見馮雄俊喊唐雨晨的名字,好奇地問道:「雨晨,你們認識啊?」
唐雨晨不理周進,抽出自己的一張名片遞給馮雄俊。
「雨晨,原來你就是鑫生公司的老總啊!」馮雄俊接過來看了之後驚歎道,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唐雨晨說:「說來還得感謝馮總您呢,我在您公司學到了不少傢俱方面的知識。」
馮雄俊一下子沉默了,不知道該對唐雨晨說些什麼好。唐雨晨說:「馮總,這是您的待客之道嗎?我都站了這麼久了,您都不讓我坐?」
馮雄俊這才警醒過來,連聲說:「坐,請坐!」
這時,剛才那名女員工給唐雨晨他們倒滿了茶,說:「請用茶!」
唐雨晨抿了一口茶說:「馮總不是讓我過來辦理產權變更手續嗎?」
「沒錯!」馮雄俊趕緊遞過來一沓材料說,「你先看看協議書,等下派人到工廠核對,確認沒問題再簽字。」
唐雨晨先把材料給周進和會計看,然後自己再逐字審閱。其間,兩人偶爾交談些問題,馮雄俊發現,唐雨晨的目光時而如利劍,彷彿要刺穿他的身體;時而如陣陣暖風,喚起他和她共事時的美好回憶。
上午十一點多,手續終於辦完了!唐雨晨讓周進和會計先回公司。周進和會計應聲轉身離去,此時辦公室裡只有唐雨晨和馮雄俊。
唐雨晨說:「馮總,這是咱們第一次合作,以後還希望您多關照。為了慶祝咱們合作成功,也為了表達我今後與馮總合作的誠意,今晚我請客,咱們倆好好喝幾杯,不知馮總能不能賞個臉?」
馮雄俊以複雜的眼神注視著唐雨晨說:「雨晨,你不要那麼客氣好嗎?我知道我對不起你,自從……」
唐雨晨咯咯一笑,打斷了他的話說:「馮總,這是辦公室,是談公事的地方,咱們就談公事吧,你要是想談私事,咱們酒桌上談,怎麼樣?」
「雨晨,你知道我的胃不好。」馮雄俊本想告訴唐雨晨,他的胃病又發作了,還沒痊癒。可唐雨晨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又打斷了他,嘆息說:「唉,我知道,馮總是嫌我們鑫生公司小,您瞧不上眼。既然這樣,我自知卑微,就不攀您這高枝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去。
「等等!」馮雄俊把她喊住了,說,「行,咱們今晚好好幹一杯。不過,客由我來請。」
唐雨晨轉過頭微笑著說:「只要你我有誠意,誰請都一樣,馮總您說對嗎?」
馮雄俊臉上的肌肉抽搐著,顯得很痛苦的樣子,說:「沒錯!」
這時,林淦走進來,滿臉堆笑地說:「小唐自己開公司,不錯嘛!」
馮雄俊插話說:「老林,雨晨現在是公司老總了,你應該喊她唐總!」
林淦連聲說:「是,是唐總!」
唐雨晨說:「不敢當,我在雄俊公司的時候,馮總和林總教給了我許多做人做事的經驗,我一輩子都受用。在你們面前,我永遠是個學生,喊我小唐是應該的。」
唐雨晨的話使馮雄俊和林淦感到有點兒難堪,尤其是那句「馮總和林總教給了我許多做人做事的經驗,我一輩子都受用」,馮雄俊和林淦總覺得話中有話。
唐雨晨不想逗留太久,和馮雄俊約好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後,起身告別。馮雄俊說要送她下樓,她謝絕了,說:「馮總,咱們今晚還要見面啊。您送我下樓,給我的感覺彷彿咱們倆很難再見面似的。」
馮雄俊只好作罷。
·8·
馮雄俊和唐雨晨相約在興旺酒家吃飯。晚上七點半,兩人先後到達。酒菜上來後,馮雄俊先自己幹了一杯,說:「雨晨,我對不起你,這杯是我向你賠罪的。」
「自從那件事後,我日夜不安,內心有深深的愧疚感與負罪感。你為我付出了那麼多,我卻出賣你,我真不是人,是個畜生,我真該死。你知道嗎?自從你走後,沒人替我上酒場,我只好強撐著去應酬,喝得胃痛時,我就想起你,心裡很酸楚、疼痛。」
馮雄俊眼裡有淚花在閃動,他咬了咬牙,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想起你對我的好,想起我犯下的錯,我總止不住流淚。可我是走投無路才這麼做的,雨晨,你是知道的,你原諒我好嗎?你不原諒我,我的心靈永遠都在煎熬,永不得安寧!」
唐雨晨臉上始終帶著微笑。待他停下來了,她才說:「馮總知道我為什麼給公司起的名字為‘鑫生’嗎?你知道‘鑫生’有什麼含義嗎?」
馮雄俊仍沉浸在悲傷、痛苦的情緒中,並沒有回答,只是疑惑地看著唐雨晨。
「‘鑫’和‘新舊’的‘新’讀音一樣。」唐雨晨解釋說,「這下你明白了吧?過去的唐雨晨已經死了,她不再是一個任人擺佈、玩弄的唐雨晨。」
「不管怎麼說,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欠你很多,總想找機會補償你。」
「補償?」唐雨晨哈哈大笑起來說,「怎麼補償?給我錢,還是獻身給我?」
馮雄俊沒料到唐雨晨會這麼說,愣了一下,說:「雨晨,你真的變了,變得跟以前大不一樣了。」
「你說說,我跟以前有哪些不一樣?」
「以前的你容易情緒化,說話總是很小心、謹慎,現在奔放、自信、瀟灑。沒想到,短短一年多時間不見,你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我剛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我!」
「唉!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馮雄俊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彷彿有意告訴唐雨晨似的說,「我剛剛離婚不久。」
「哦!」唐雨晨假裝不知道似的,驚訝地問道,「這是為什麼呀?你們的感情不是一向很好嗎?」
「好什麼呀?」馮雄俊說,「黃虹麗暗中跟她的老情人來往,給我戴綠帽。」
唐雨晨不禁暗自苦笑:「明明是你馮雄俊暗中包二奶,卻反咬黃虹麗一口。」
「你不也有情人?」唐雨晨不顧馮雄俊的面子,直逼著他問道。
「別提了!」馮雄俊拉著一張苦瓜臉說,「李露她早就心有所屬,前些日子,她跟別人結婚了。她玩弄了我的感情。」
「哦!」馮雄俊離婚的訊息,王桃茂早已告訴她,李露結婚的事她根本不知道。得知此訊息,唐雨晨竟止不住莫名地高興。那兩個女人都離開了他,她不就有機會了嗎?可是,他傷害她卻是如此之深,她同時對他的遭遇幸災樂禍。愛與恨兩股兵力,在唐雨晨內心交戰,誰都贏不了誰,令她萬分痛苦。
「我現在是孤家寡人,一無所有啊!」馮雄俊傷感地說。
「怎麼會呢?」唐雨晨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說,「你還有事業,還有錢。男人有錢就有了魅力,有錢就可以擁有一切,想找個女人還不簡單?」
「話不能這麼說,我的感情經歷告訴我,我可以很容易得到一個女人的肉體,但不一定能得到她的真心。」
「有幾個男人想要真心?不全都為了肉慾嗎?馮總太認真了吧!有句俗話說,凡事不要認得太真,想必馮總是知道的。」
馮雄俊似乎不想再揭自己的傷疤把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便問道:「雨晨,這麼久沒見,你有了自己的事業,是否也有男朋友了?」
「馮總問的問題太隱私了吧?」不知道為什麼,唐雨晨對這個問題很敏感。她趕緊端起杯子,喝了口酒,藉此掩飾自己的臉色。
「怎麼會呢?年齡才是女孩子最大的隱私。我問你這個問題是關心你,你要是有了,我祝賀你;要是沒有,我幫你介紹也不錯啊。」馮雄俊把話題轉移到唐雨晨身上,變被動為主動。
「是嗎?那我就先謝謝馮總對我的關心。」唐雨晨說,「要是我說沒有,馮總會介紹什麼樣的男孩兒給我呢?」
「這要看你了。你說出你的條件,我幫你物色就是了。」馮雄俊說。
「馮總真是會關心人。不過,我覺得您得先把您自己的問題解決了,您現在婚也離了,情人又跟別人結婚了,孑然一身,多可憐啊!」
「那咱們就來個互相幫助唄。」馮雄俊說,「你幫我介紹女朋友,我幫你物色男朋友。」
唐雨晨想開玩笑說,你我都單身,不如我們試著談談戀愛。這時,她看到馮雄俊額頭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豆大汗珠,他的臉部肌肉抽搐著,顯得很痛苦的樣子。
「馮總這是怎麼了?包廂裡開著空調呢,不至於這麼熱吧?」唐雨晨問道。
「雨晨,我,我胃痛!」馮雄俊捂著肚子呻吟起來。唐雨晨滿肚子狐疑,以為他是裝的,可仔細一看,又不像。
「馮總,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我的胃前段時間剛發病,還沒痊癒!」馮雄俊額頭已經汗水涔涔。
「趕緊上醫院看醫生吧!」唐雨晨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妙,趕緊扶他出了酒家,驅車趕往醫院。
過了十幾分鍾,唐雨晨將馮雄俊送到市人民醫院急診室。此時,馮雄俊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微閉著眼睛,臉色蒼白。醫生初步診斷後,給他輸液。唐雨晨守護在他身旁,心裡百感交集。看著馮雄俊那熟悉的、剛毅的臉龐,她多想輕吻他,把自己的一腔柔情傾注到他身上啊!可是,一想起他出賣了自己,她不禁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他的臉皮撕爛,以洩心頭之恨。
病房裡只有他倆,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嗚嗚聲,唐雨晨看著針水一滴一滴地從瓶子裡滴進注射管裡,腦海裡浮現出與馮雄俊交往的點點滴滴,淚水不知不覺地流了出來。
十點多的時候,馮雄俊終於睜開了的眼睛。見到唐雨晨,他翻了翻有點兒沉重的眼皮,沉思片刻,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事情,說:「雨晨,謝謝你把我送到醫院,我害你受苦了。」
唐雨晨笑笑,說:「你說反了,應該是我害你受苦了。我不知道你胃病還沒好,把你拉出來喝酒,才導致你胃病發作。你別怪我啊!」
「雨晨!」馮雄俊掙扎著欲坐起來。唐雨晨趕緊示意他躺下,說:「正在打點滴呢,別亂動!」
馮雄俊只好躺了下來,說:「雨晨,你能不能原諒我,恢復以前對我的態度?今後,我保證好好對待你,不再傷害你,我真的很在意你!」
唐雨晨依然面帶微笑地說:「馮總,好好養病吧,別胡思亂想!」
馮雄俊痛苦地閉上眼睛又睜開,長嘆一聲說:「雨晨,你就不要假笑了,真實點兒、自然點兒好嗎?不要在我們中間設定障礙,讓我感覺你明明在我眼前,卻遠在萬里之外。」
唐雨晨心裡悲慼如秋,有種淚水噴湧而出的衝動,但她拼命控制住了,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說:「快十一點了,你好點兒了,我也該走了!」
說完,她起身就要走。
「雨晨,不要走,留下來陪陪我好嗎?」馮雄俊帶著哭腔哀求道。
他那富有磁性、飽含傷感的聲音,觸動了唐雨晨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唐雨晨不由得停住了腳步,回望了他一眼,只見他頭髮凌亂、臉色蒼白、眼神無助,像極了一個無人關心的可憐的孩子。唐雨晨真想衝過去給他擁抱與深吻,剎那間,她猛地想起了那次她醉酒後的情景:馮雄俊送她回家時,她向他表白,苦苦哀求他留下來陪自己,而他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想到這些,唐雨晨一狠心轉過頭,邁開大步走出了病房。馮雄俊不由得悲傷地呼喚了一聲「雨晨」,這一聲叫得唐雨晨心如刀絞,揮淚如雨,她抹了一把眼淚,加快了步伐!
·9·
第二天早上,唐雨晨剛起床便感到有點兒頭痛,猜想是最近太忙過度勞累所致。洗漱完畢,簡單吃過早餐,她本打算待在家好好休息下,可想到公司員工最近紀律有點兒散漫,不去可能辦公室就會亂成一團糟了,於是稍微歇息了一會兒,唐雨晨打起精神出了門。
九點多鐘時,她剛到辦公室門口,便聽到裡面鬧鬨鬨的,有人在大聲說話。立住腳步,仔細一聽,是周進的聲音。只見他大聲說:「以後你們就聽我的。我是唐總的大學同學和前男友,我們雖然分手了,但還藕斷絲連,目前正在培養感情。唐總很看重我,我的話她都相信。他蘇華強算什麼?不就一個主管嗎?有什麼了不起?」
聽了周進的一番激情「演說」,唐雨晨頓時火冒三丈。她一直以為辦公室最近的亂,是別的員工不遵守紀律造成的,現在看來,可能是周進起的頭。唐雨晨越想越氣,陰著臉一聲不哼地走進去。
眾人看到唐雨晨進來,頓時鴉雀無聲。周進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囁嚅著說:「唐總,我,我剛才在開會!」
聽了周進的藉口,員工中有人忍不住竊笑起來。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唐雨晨目光如劍地盯著周進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周進隨手把門關上,支支吾吾地說:「雨晨,剛才你,你都,都聽到了?」
唐雨晨瞧都不瞧他一眼,冷冷地說:「等下,你到財務處結算工資另謀高就吧,我這裡容不下你這樣的人才!」
「雨晨,我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好嗎?」周進知道事情真的鬧大了。
「不存在原不原諒的問題!」唐雨晨說,「我這小公司實在沒法兒給你提供好的平臺,你留在這裡,既耽誤你自己,也讓我內心備感愧疚與不安。不如,你另謀高就,大家都寬心。」
「雨晨,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嗎?你要我寫檢討書也行,扣工資也可以,我都願意。」周進說。
唐雨晨表情十分冷漠地說:「等下我跟財務處打聲招呼,給你補償兩個月的工資,你好自為之吧!」
周進見事情已經無法挽回,氣憤地說:「走就走,你不要以為自己很了不起。你不就有幾個錢嗎,擺什麼臭架子。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沒什麼了不起!」
說完,周進狠狠地摔門出去。唐雨晨氣得咬牙切齒,渾身發抖。
大概周進把唐雨晨開除他的事告訴了郝琳,他結算完工資剛走不久,郝琳就給唐雨晨打來電話,問她為什麼開除周進。
唐雨晨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她說:「周進這麼做太不應該了,這等於在員工面前毀你的面子。但是你這麼做,也很傷他的自尊心。大家畢竟同學一場,何況他說的也許是真心話,他對你還有感情,難道你真的不念一點兒情義嗎?我看,要不你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回來做個檢討吧,每個人都有犯錯的時候。」
唐雨晨不耐煩地說:「郝琳,你不要多說了,他這人我還不瞭解嗎?類似的錯誤,他已經犯過多次了,我又不是沒給過他機會。如果他繼續留在我這裡,我這公司是要倒閉的!」
郝琳見多次勸說唐雨晨都沒有結果,只好打電話安慰、鼓勵周進。
下午,唐雨晨把蘇華強叫進辦公室,把開除周進的事告訴他,並向他道歉說:「都怪這段時間我太忙,沒想到周進在背後胡言亂語,不但說你的壞話,而且連我也毀損。現在事情已經解決,希望你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管好業務員,多做單子多賺錢,大家齊頭共進!」
蘇華強朝唐雨晨投去敬佩感激的目光,說:「唐總,放心,我會努力工作的!」
唐雨晨隨後召開員工大會。會上,她先簡要說了一下週進的事,然後十分嚴肅地說:「大家滿懷誠意來應聘,我也滿懷誠意聘用大家,你們既然來了就要遵守公司的規定,努力工作。公司是我的,其實也是大家的,公司有業務做才能有收入,你們才有工資領。我不希望你們人在公司,心在別處。前段時間,公司的管理比較混亂,我希望經過這件事後,大夥兒能夠端正心態,努力工作。我再次強調,不論是誰,只要是違反了公司規定,我都按規處罰,該扣工資就扣工資,該開除就開除。」
唐雨晨發完言,接著讓蘇華強總結業務部上個月的業績,目的是鼓舞員工,激發他們的工作熱情。蘇華強剛講了幾句話,唐雨晨的手機振動起來。她看了一下號碼,是盧滄舟打來的,可一接聽,竟然是他父親盧恩泰的聲音。
盧恩泰很客氣地說:「小唐,冒昧打擾你了。有件急事想請你幫個忙,行不?」
唐雨晨趕緊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向他問好後,說:「伯父,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盧恩泰嘆息了一聲說:「滄舟這孩子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被人家打破了頭,現在正在醫院搶救,他的意識有點兒模糊,老喊著你的名字。我只好用他的手機給你打電話,想讓你過來看看他。」
唐雨晨心頭一震,大概猜到了怎麼回事,既緊張又害怕。她掛了電話,走到蘇華強身旁,低頭交代他,讓他繼續開會。隨後,她迅速離開了辦公室。
半個小時後,唐雨晨趕到了市醫院。盧恩泰早就等候在醫院大樓門口,唐雨晨剛下車,他就迎上來,滿臉愁容地說:「滄舟這孩子,我早就跟他說過很多次,叫他好好學點兒東西,安分做人,他就是不聽。現在果然出事了,真是急死人啊!」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盧滄舟的病床前。只見他手上、腿上、頭上都纏滿了紗布,渾身血跡斑斑,眼睛緊閉著,臉色蒼白。衣服上還沾有不少泥土,顯然是被人打倒在地上了。
「據民警說,事情發生在上午十點多。」盧恩泰說,「滄舟在他開車的路上,被一夥人攔下,這夥人不由分說就拿刀棍朝他亂砍亂砸,直到他倒在血泊中才揚長而去。路人發現了他才報警,並撥打120將他送到醫院。我怕他媽媽知道受不了打擊,都沒敢告訴她。醫生說他失血過多,血壓很低。動完手術出來,他一直喊你的名字。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我怎麼辦啊!」
盧恩泰越說越傷心,不禁紅了眼睛。
唐雨晨安慰他說:「伯父,您不要難過,醫生的診斷結果是什麼?大腦受傷嚴重嗎?」
盧恩泰說:「都是皮外傷,就是失血有點兒多,醫生說沒什麼大礙,我是擔心留下後遺症。」
「不會的,現在醫學技術那麼發達,滄舟他不會有事的。」唐雨晨安慰他說。
「但願如此!」盧恩泰說,「小唐,我知道你很忙,但還是想請你留下來,等滄舟他醒了,你陪他說說話好嗎?」
唐雨晨點點頭,說:「沒問題!」
盧恩泰連聲向唐雨晨道謝,唐雨晨心裡備感愧疚,心想,肯定是周功航指使人下的毒手,要是盧恩泰知道盧滄舟是因她才受傷,他不知道有多怨恨她呢。
「伯父,我知道您很忙,您如果沒時間,就把滄舟交給我吧,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那就謝謝你了!」
「不用客氣!」
盧恩泰指著椅子上的一個大袋子,說:「裡面有一些飲料和水果,你要是渴了就自己喝。還有……」
盧恩泰拿出錢包,抽出厚厚一摞鈔票,遞給唐雨晨說:「我已經交了一筆錢給醫院,住院費、手術費、醫藥費都在裡面。這筆錢你拿著,需要什麼,你儘管買,不夠再給我打電話。」
唐雨晨推辭說:「伯父,我這裡有錢,如果需要用錢,我先墊付著吧。」
盧恩泰卻硬塞給了唐雨晨。隨後,他又走進醫生辦公室,交代了些事情才離開。
·10·
唐雨晨看著昏迷中的盧滄舟,滿心愧疚與不安。雖然她不愛盧滄舟,但盧滄舟畢竟從沒傷害過她,甚至還幫過她不少忙。拋開感情,從朋友的角度來看,盧滄舟稱得上是她很好的朋友,只是,她始終搞不明白,他為何偏偏對她鍾情,而且還鍥而不捨。這份執著有時候令她很感動,有時候卻又讓她很煩惱甚至惱怒。她雖然答應他不再和周功航來往,卻做不到,只是兩人的幽會更加隱秘。這段時間,盧滄舟跟她聯絡較少,沒想到卻出了這事兒。唐雨晨猜測,他必定是跟蹤周功航才被打的,周功航也太心狠手辣了。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盧滄舟終於醒過來。見到唐雨晨,他眼睛一亮,忘記了自己身上有傷,掙扎著想坐起來。唐雨晨趕忙說:「別亂動!」
盧滄舟這才又躺下,說:「雨晨,謝謝你來看我,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
唐雨晨削了個蘋果給他吃,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盧滄舟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唐雨晨,跟盧恩泰描述的差不多。唐雨晨環顧四周,見沒人,才輕聲問他:「你是不是又跟蹤周功航了?」
盧滄舟點點頭,然後咬咬牙,眼睛快要噴出火似的,說:「肯定是他指使人乾的!」
唐雨晨又生氣又難過,說:「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去惹他,不要去跟蹤他,你怎麼不聽呢?你是不是還懷疑我?」
盧滄舟注視著唐雨晨,眼裡充滿了柔情與幸福,說:「雨晨,我是放心不下你才這麼做的,我沒有懷疑你。從現在開始,我聽你的話,不再跟蹤他。」
唐雨晨避開他含情的目光說:「我希望你說到做到,你這麼做真的讓我很為難、失望。」
這時,唐雨晨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盧恩泰打來的。他問唐雨晨:「滄舟醒了沒有?」
唐雨晨說:「醒了!」
「謝謝你小唐!」盧恩泰高興地說,「你再等一會兒好嗎?我現在給他送飯過去。」
「是不是我父親?」盧滄舟等唐雨晨掛了電話問道。
唐雨晨點點頭。
過了沒多久,盧恩泰提著盒飯走了進來,笑眯眯地對唐雨晨說:「小唐辛苦了,真的很感謝你幫忙照顧滄舟。」
「應該的,伯父,您不要客氣!」唐雨晨說。
盧恩泰放下盒飯,充滿慈愛地對盧滄舟說:「傷口疼不?肚子餓了沒?」
盧滄舟白了他一眼,轉過頭,不理他。盧恩泰很生氣卻又不敢發作,轉過頭,他突然記起了什麼似的,說:「小唐,你照顧滄舟這麼久,我倒忘了你還沒吃飯。這樣吧,你先回去吃飯,這裡有我呢。」
唐雨晨說:「剛才我打電話叫人送飯上來,已經吃過了。」
盧恩泰說:「那你站這麼久也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別累出毛病來。」
唐雨晨這會兒確實很累,正準備走,突然又覺得虧欠盧滄舟太多,便說:「伯父,我不累,讓我來喂滄舟吧。」
盧恩泰恍悟過來,呵呵地笑著說:「哦,好,好,那真是麻煩你了,我手頭還有點兒事先走了。要是滄舟有什麼問題,你隨時給我電話。」
盧滄舟知道父親誤解他和唐雨晨的關係了,大聲說:「爸,你不要走啊!」
盧恩泰慈愛地說:「爸有事,待會兒再來看你!」
說完,他徑直離去。
盧滄舟只好對唐雨晨說:「雨晨,你不要見怪啊,他老糊塗了,老往那方面想。」
「沒事的!」唐雨晨說,「我覺得,你是個大人了,應該多為父母著想,他們把你養育成人很不容易。你看,你父親頭髮都白了,你應該多孝順他,別惹他生氣、難過。」
盧滄舟一下子沉默了,眼裡噙滿了淚水,好一會兒才說:「雨晨,你說得對!其實,我也知道我有很多缺點,可就是改不了,也許是他們給我創造的條件太好了,我想為他們做點兒什麼,卻又覺得他們根本不需要我做什麼。」
唐雨晨笑笑說:「怎麼會呢,你可以學著幫你父親打理生意啊,將來這個擔子終究要交給你的,你要讓他放心才是。」
「沒錯。對了,雨晨,我前段時間跟你說過出國留學的事,你還記得嗎?」
唐雨晨點點頭。
盧滄舟說:「我已經向英國一所大學遞交申請了,估計很快就有回覆了。」
「那好啊,我真為你高興,走的時候,通知我一聲,我來送你!」
「好的!」
「快吃飯吧,你看飯菜都快涼了!」唐雨晨說著,拿出飯菜,像喂小孩兒似的,一口一口地喂盧滄舟吃。盧滄舟吃得津津有味,臉上寫滿了幸福。
飯吃到一半,盧滄舟突然抬起頭,朝唐雨晨投去深情的目光,說:「雨晨,我真想就這樣長久地病下去!」
唐雨晨說:「你看你又來了,給你一點兒陽光,你就燦爛。你要是這樣長久地病下去,誰有精力和時間照顧你啊,淨說瞎話!」
「雨晨,你告訴我,怎樣才能得到真愛?」盧滄舟幽幽地問道。
唐雨晨說:「我覺得世界上並沒有真愛,只有‘情投意合’或者說‘合得來’!」
「那怎樣才能找到‘情投意合’或者‘合得來’的人呢?」盧滄舟追問道。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工作,‘情投意合’的人就會在你不經意的時候出現!」
盧滄舟看著唐雨晨,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唐雨晨也笑了!
唐雨晨喂盧滄舟吃完飯,已經九點多。她給盧恩泰打了個電話,等他到來後,才起身離開。
出了醫院,她覺得今天的事很嚴重,便給周功航打了個電話,想約他出來見面。周功航卻說他正在應酬。唐雨晨只好驅車回家。
進了家門,匆匆洗完澡,累得一塌糊塗的她倒在床上,眨眼工夫便昏昏沉沉睡著了。
·11·
第二天下午,唐雨晨終於把周功航約了出來。
在賓館的房間裡,一見面,唐雨晨便開門見山地問他:「盧滄舟是不是你指使人打的?」
周功航把她擁入懷裡,嬉笑著說:「我的寶貝,你這是審問犯人啊!」
唐雨晨板起臉說:「我是跟你說認真的呢!」
周功航這才收起了笑容,說:「誰叫他不識趣!」
唐雨晨緩了緩語氣說:「以後不要這樣了,好嗎?我快被嚇死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周功航乜斜著眼,看著唐雨晨問道。
「我昨晚去醫院看他了,生命沒有大礙,不過,要是被送到醫院慢些,可能就會因失血過多出現生命危險。」
「那又怎樣?」周功航滿不在乎地說,「誰叫他三番五次跟蹤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求你以後不要這樣了好嗎?」唐雨晨哀求著說,「要是出了人命,你我都難逃干係!」
「這就是惹我的下場!」周功航惡狠狠地說,「今後他還敢再來,我讓他不得好死。還有盧恩泰,我必須給他點兒顏色瞧瞧!」
唐雨晨從沒見過周功航如此兇狠的樣子,心裡有些發憷,勸說道:「這事兒跟盧恩泰無關,你就不要追究了。」
「你幹嗎老是幫他們說話?」周功航的聲音大了起來,問道,「你昨晚在醫院是不是跟他們打得火熱?」
「幹嗎衝我發那麼大的火?」唐雨晨也有了不滿的情緒,「他父親打電話跟我說,他被人打了,昏迷之中老喊我名字,要我過去看看。出於朋友的關係,我才去看他、喂他吃飯,這也算是一種彌補吧。」
「不行!我不允許你去見他!」周功航指著唐雨晨說,「你以前愛過誰,我不管。但是從你投入我懷抱的那天起,我不許你再跟任何男人親近,你是我的人,必須忠於我!」
唐雨晨從沒見過周功航如此霸道,感到很驚訝。但她也是個不吃硬的人,說:「憑什麼?我又不是你老婆!」
「你不是我老婆卻勝似我老婆!」周功航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說。
「呵呵!這麼說,我連找男朋友、結婚也不行了?」
「不是不行,但必須在三十歲以後!」
「你!」唐雨晨杏眼圓睜,說,「我又不是賣身給你!」
「你就是賣身給我!」周功航一把將唐雨晨摟進了懷裡。
「既然這樣,我看咱們還是到此為止吧!」唐雨晨氣呼呼地說。
「你敢!」周功航低聲喝道。
「我為什麼不敢,我又不是奴隸,我是個自由人,憑什麼被你控制?」
「你不想從我這裡拿到業務了嗎?你不想今後有好日子過嗎?」周功航涎笑說。
唐雨晨一下子沉默了。確實,自從認識周功航以來,他給她介紹了很多業務,她的公司才在短時間內迅速壯大。沒了他這棵大樹,生意就不好做了。可是,真要她付出自由的代價,她寧願放棄。
「如果你真那樣對我,我寧願關掉公司!」唐雨晨說。
周功航猛地將唐雨晨壓在身下,用嘴巴堵住她的嘴,把舌頭伸進她嘴巴里攪動起來。周功航的技巧很好,唐雨晨一下子軟得像攤泥,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完事後,周功航親吻著唐雨晨白嫩的肌膚,無比陶醉地說:「寶貝,你那麼年輕、漂亮,我怎麼捨得傷害你、離開你?」
唐雨晨臉色潮紅,仍喘著氣,沉浸在剛才的快感中。好一會兒,她才說:「你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
周功航把眼睛眯成一條縫兒,使唐雨晨無法看透他的心思,說:「你認為真就是真,認為假就是假!」
「討厭!到底是真還是假?」唐雨晨發嗲說。
「你就別問是真是假了,如果那小子真的不再冒犯我,我也不為難他。還有你,只要忠於我,我保證你有好日子過。」
唐雨晨看著他那沒有表情的面孔、眯成一條縫兒的眼睛,暗想,自己就是猜一年,也猜不透他的真實意圖。
晚上,唐雨晨又到醫院看望盧滄舟,並喂他吃飯。盧恩泰以為兩人正在發展感情,依舊藉故躲開,給他倆創造單獨相處的機會。
喂到一半時,唐雨晨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一接聽,竟然是周功航。
他問道:「你是不是在醫院和他在一起?」
「是。」唐雨晨放下飯盒,起身走出病房,在走廊裡和他通話。
「我說過,不許你親近任何男人,你現在馬上離開醫院!」他的語氣非常強硬。
唐雨晨怕盧滄舟聽見,又向前遠走了幾步,說:「我只是看看他,又沒和他做什麼。」
「我不管,總之,你現在馬上離開他,聽到沒有?」周功航命令道。
「過一會兒行不?我剛到就離開,太沒禮貌了!」唐雨晨打算喂盧滄舟吃完飯才離開。
「不行!」周功航說,「給你十分鐘,我就在醫院外面等你。十分鐘後,你不出來,後果你自己好好想想。」
唐雨晨想起周功航說過的話,擔心他真做出什麼事,便匆匆返回病房,說:「滄舟,我公司這會兒有點兒急事,得馬上趕過去。」
盧滄舟說:「你去吧,我再打電話給我爸爸,讓他過來。」
唐雨晨點點頭,轉身迅速離開了病房。
從醫院出來,剛上車開出沒多遠,周功航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說:「到寧灣賓館!」
唐雨晨瞟了一眼後視鏡,終於看到周功航的車。
約過了十多分鐘,兩人來到寧灣賓館。唐雨晨先開房進去,周功航過了一會兒才上來。走進房間,隨手關好門後,周功航衝上來,二話不說,啪啪連扇了唐雨晨兩個耳光,喝道:「我叫你別去醫院,你為什麼不聽?」
唐雨晨被打得兩眼直冒金星,雙頰火辣辣地疼。自從和周功航認識以來,周功航對她百依百順,從沒衝她發過火。如今,他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對她大打出手。唐雨晨自覺沒有一點兒尊嚴,不禁捂著臉,抽泣起來。
周功航指著唐雨晨,氣呼呼地喝道:「我再次警告你,不許再親近他,聽到了沒有?」
唐雨晨從沒被人既罵又打,火氣騰地冒出來。她理了理衣服,一言不發,轉身就走。周功航拽住她,把她推倒在床上,說:「想跑?你跑得了嗎?」
說著,他拿出一沓照片丟到唐雨晨的眼前,說:「在逃跑之前,你先看看這個。」
唐雨晨撿起照片看完,只覺得天旋地轉,這些照片全是她的裸照。
「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就把你的照片傳出去,叫你沒法兒做人。」周功航說。
「你,你……」唐雨晨氣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她才咬牙恨恨地說:「你是個局長,把我的照片傳播出去,難道你就不怕我告你嗎?難道你就不怕別人查你嗎?」
「告啊,你去告啊!我不怕你告,也不怕被查!」周功航說,「我上級有人,沒人敢查我。我也不會傻到親自去傳播你的照片。如果公安局查出來,會另有其人。再說,我公安局裡也有人,沒人敢把我怎麼樣!我告訴你吧,那小子的案件永遠不會有人去理睬的!」
唐雨晨差點兒氣暈過去,顫聲問道:「你到底想怎樣?」
「放心!」周功航說,「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我依然會像以前那樣對你好!」
唐雨晨沒想到他是這麼一個卑鄙的人,頓時難過得淚如雨下。周功航挨坐過來,說:「這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怪不得我啊!」
說完,他又將唐雨晨壓在身下,唐雨晨根本沒力氣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