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施陰手

酒局 陳亞輝 第2頁,共2頁

郝琳隨著唐雨晨的驚叫,看向那兩人,也不禁叫了起來:「咦?是他!」原來,那人是金意發!

唐雨晨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前段時間,他還信誓旦旦地說,他很愛她。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男人就是這樣,沒幾個好東西!」唐雨晨恨恨地說。她把車子開到金意發的身邊,搖下車窗,說:「師哥,好久不見!」

金意發見是唐雨晨,趕緊鬆了手,漲紅了臉說:「雨晨是你!」

「到哪裡?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唐雨晨問。

「不用了,不用了!」金意發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我們先走了!」唐雨晨加速,刷地從他身邊疾馳而過!

·8·

晚上,唐雨晨先開車去接郝琳,再去接周進。周進見到郝琳高興地說:「郝琳,好久不見。我剛來到這裡時,本想聯絡你,但沒有你的電話。」

郝琳勉強笑笑說:「幾年沒見,你變得成熟了許多。」

唐雨晨轉過頭來說:「其實,我應該早點兒約郝琳出來,大家見見面,都怪我這段時間太忙了!」

「忙是好事,哪像我整天昏昏沉沉熬日子!」郝琳傷感地說。

「郝琳,你不要太悲傷,振作起來,跨過這道坎,幸福就在前方!」周進安慰她說。唐雨晨約他吃飯時,電話中已經簡單告訴他郝琳的遭遇。

郝琳埋下頭,悄悄掏出紙巾,擦了擦眼淚。她的動作逃不過唐雨晨和周進的眼睛。三人都沉默不語,氣氛變得有點兒尷尬。

到了飯店,唐雨晨本想要個包廂,但考慮到這不是談公事,沒有什麼隱秘的話題,不必要浪費,便在大廳就餐。

唐雨晨還點了一瓶紅酒。菜上齊後,周進最先舉杯,說:「來,為咱們三個重逢乾杯!」

哐的一聲,三個杯子輕輕碰到了一起,三人臉上都露出笑容。周進把酒杯舉得高高的,仰起脖子,咕嚕一聲,全灌進肚子裡。

郝琳看著他把酒喝完,說:「周進,你喝酒的樣子還像以前那樣豪爽、瀟灑!」

大學時,周進和唐雨晨談戀愛那會兒,郝琳和同寢室的姐妹經常「敲詐」周進,要他請客吃飯。他們經常到學校門口對面的小餐館裡吃飯,時值炎熱的夏天,一群人點了冰鎮啤酒,周進和另外兩名男生光著膀子乾啤酒,他喝酒時總是把酒杯舉高,再仰頭咕嚕咕嚕地幹完。大夥兒都說他喝酒的樣子很豪爽、瀟灑,那時,唐雨晨還是個天真、不諳世事的女孩兒,理所當然地和眾人的想法一樣,把周進當英雄般看待。如今,看著他的動作,唐雨晨卻不由得心裡暗暗苦笑。大學時的愛情,或許就像七彩泡沫,色彩斑斕卻經不起觸碰。郝琳嫁給符安永當全職太太,沒有經過社會的歷練,仍儲存著大學時的單純,她要是知道周進在自己公司的表現,就不會這麼說了。

郝琳見唐雨晨沉默不語,看了看她,又看看周進,說:「大學時,你們兩個在同學眼中是很相配的一對,大家都很羨慕你們。其實,你們可以重新再來。人總有犯錯誤的時候,經過波折,才會懂得愛情的真諦,才會更加珍惜!雨晨,你說是不是?」

唐雨晨偷偷瞟了周進一眼,只見他埋下頭,臉色發紅。

「愛情是什麼?」唐雨晨自問自答,說,「愛情這玩意兒很虛幻、縹緲,只可相信一次,不會再相信第二次。過去我頭腦裡有太多虛幻的東西,現在我比較現實。很多東西都是拉開距離後,才發現它們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完美。」

郝琳覺到唐雨晨的話傷到周進,有點兒緊張,趕緊笑笑,打圓場說:「每個人都有優點和缺點,雨晨,你的眼光是不是太高了?」

唐雨晨又瞟了周進一眼,只見他的臉色已經紅得發紫,便說:「咱們幾個相見,應該談些快樂的事情,誰都別提感情的事了!」

郝琳看了周進一眼,連聲說:「是,是!」

周進的臉色這才逐漸恢復過來,連聲附和說:「沒錯,咱們應該談些快樂的事!」

唐雨晨問他:「你最近有沒有和別的同學聯絡?」

周進說:「我只和我們宿舍的幾個哥們兒聯絡著。張龍業在家裡人的支援下,到美國留學去了。」

「哦,他去美國讀什麼專業?」唐雨晨問道。

「政治學。」

「他父親不是開了幾家公司嗎?他幹嗎不去讀mba,將來繼承家業?」唐雨晨問道。此刻,她想到了盧滄舟說要去留學讀mba的事。

「可能是他個人愛好,我也不太清楚!」

「那其他人呢?」郝琳問。

「其他幾個兄弟都一般般,有的在公司打工,有的準備考研、考公務員,大家壓力都很大。」

「唉,我覺得還是雨晨好!」郝琳說,「自己當老闆,為自己的事業奮鬥,不用看人臉色!」

「好什麼呀?」唐雨晨說,「自己當老闆看起來風光,可你們不知道我壓力有多大。整天擔心公司一旦經營不善就會倒閉,每天忙得團團轉,人都老了好幾歲。繼續這樣下去,幾年後,估計我都嫁不出去了。」

「那是你眼光太高,現在不就有位帥哥在你眼前嗎?」郝琳說。

「你又來了!」唐雨晨說著,就要伸手去給郝琳撓癢癢。郝琳趕緊躲開了。

或許是唐雨晨說到婚姻,觸動了郝琳的心事,郝琳一下子變得沉默不語,眼裡有淚水在轉動。

氣氛又沉悶了起來。

唐雨晨對她說:「時間會改變一切的,你不要太難過,快樂點兒,大不了重新找一個。」

郝琳目光迷離,又陷入了深深的傷痛中,輕輕嘆息了一聲,說:「哪有那麼容易?女人嫁第一次容易,嫁第二次就難了!」

「嫁錯一次有了教訓,就不會再犯錯。第二次嫁真正愛你的人,這樣就不會再受到委屈,樂觀點兒吧!」唐雨晨說。

周進平時口才不錯,可這會兒卻啞了口,不知道該說什麼,便舉杯說:「不要想那麼多了,喝酒吧,把那些煩心事全丟到腦後!」

唐雨晨和郝琳應聲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雨晨,謝謝你收留我!」郝琳說,「可是,你要我到你公司具體做什麼工作呢?我怕會誤了你的事。」

唐雨晨說:「我給你提供兩個選擇:一是辦公室文員,寫些材料,接待客戶和做一些日常雜務。二是業務員,到外面拉業務。這活兒可能苦些,但是很能鍛鍊人,你拉的業務越多,提成就越高。公司有位能力很強的業務員,每月都有將近一萬元的收入。」

「那周進在你公司做什麼呢?」郝琳看了周進一眼,問道。

「我是辦公室主任!」周進搶著回答。

唐雨晨想到周進在公司的種種惡習,心裡一陣反感,嚴肅地說:「到我公司工作,不懂的事可以問別人,可以慢慢來。但如果態度不好,我就不會講情面。」

周進知道唐雨晨這句話是針對他的,趕緊移開了目光。

也許是心事多的人愛醉酒,郝琳沒喝多少就失態了,一會兒咯咯地大笑,一會兒又嗚嗚地痛哭。

唐雨晨伸手搶她的酒杯,說:「郝琳,你醉了,不要再喝了!」

郝琳死死地抓住酒杯,喊道:「誰說我醉了?我沒醉!見到你們倆,我今晚真的好開心,來,繼續喝!」

唐雨晨見酒喝得差不多,飯也吃得八分飽了,便對周進說:「你扶郝琳上車,我送她回去!」

郝琳哈哈笑著說:「我不要你送,我們家安永待會兒來接我!」

話剛說完,她又哭了起來,說:「雨晨,安永不要我了,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啊?還有我兒子,他在哪裡?你帶我去見見他,好嗎?他那麼小,不能沒有母愛的!我要去見我兒子,我要去見我兒子!」

唐雨晨看著郝琳憔悴的面容、散亂的頭髮,不禁一陣心酸。周進也紅了眼圈。

·9·

其實,馮雄俊要是用心去調查,肯定可以查出是誰搶走了他的業務。他不想查的原因是:他太忙了,每天都有很多應酬;其次,他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雄良公司上,一心只想著早點兒開始房地產專案賺大錢,對傢俱廠的小單自然不會上心。

可是,周功航那邊卻起霧了,他看不清他的面目,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他到底是否願意跟他「合作」?疑慮重重之下,馮雄俊便暗中調查周功航是否有了「新歡」。結果讓他很樂觀:周功航沒有「新歡」。可是,他為什麼不接受自己的約請呢?這個問題經常困擾著馮雄俊。

這天下午四點多,馮雄俊猶豫良久,又撥通了周功航的電話。電話那頭,周功航正和唐雨晨在賓館裡纏綿。聽到手機鈴聲響,他拿起來瞟了一眼,便結束通話了。

「怎麼不接啊?」唐雨晨柔聲問道。

「是他,你以前的上司,馮雄俊!」周功航說。

「哦!」唐雨晨說,「哼,耗死他!」

周功航起身,點了根菸,吸了一口,吐出煙霧,說:「你準備怎樣從他嘴巴里奪走那塊地?」

「人家還沒想好呢!」唐雨晨說。

「既然這樣,那就放棄吧!」

「為什麼呢?你怎麼又改變主意了?」唐雨晨不滿地問道。

「上級要求儘快在媒體上公佈規劃方案,然後快馬加鞭地徵地、招標、上專案。這事兒不能再拖了!」

「難道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來拖延時間了嗎?」唐雨晨問。

周功航搖搖頭,彈了彈菸灰,說:「沒有!」

唐雨晨沉默良久才說:「那隻能這樣了!」

她公司剛起步,想要奪走馮雄俊的土地確實很難。

周功航摁滅了煙,拿起手機,翻出馮雄俊的號碼,回撥了過去。

那頭的馮雄俊見是周功航的號碼,心裡一陣狂喜,按了接聽鍵。

「馮總,不好意思,最近太忙,這不剛才還在開會!」周功航說。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我給周局長打電話也沒啥大事,只是想跟您喝喝茶!」馮雄俊語氣十分謙卑,恨不得將心將肺掏出來給周功航看。

「我今晚有空,你定個時間和地點吧!」周功航說。

「八點鐘寧灣賓館,怎麼樣?」馮雄俊說。

「行!」周功航掛了電話。

唐雨晨看了看手機,說:「時間不早了,咱們走吧!」

周功航點點頭。

兩人戴著墨鏡、手挽著手走出賓館大門時,賓館停車場上一輛黑色皇冠轎車悄然離開。車上,盧滄舟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心彷彿被利劍穿透般劇痛。他擔心唐雨晨仍然與周功航保持著聯絡,便暗中跟蹤,沒想到結果真像他所猜測的那樣。他是那麼愛她,她卻當他不存在似的漠視他、忽略他、欺騙他。

「難道我在她心目中真的是一無是處嗎?為什麼呢?為什麼我對她付出了一片痴心、真心,她卻沒有絲毫感動,而是寧願跟一個老頭鬼混,甘願做人家的情婦?」

盧滄舟又氣又難過,幾次重重地拍打著方向盤,狠狠地狂按喇叭,把路人嚇得紛紛躲閃。

其實,當看到唐雨晨和周功航先後走進賓館時,他想過出來阻止,但又怕事情鬧大遭人圍觀,那樣事情很可能會曝光,會傷害到唐雨晨。而且,他還心存一絲僥倖,或許唐雨晨與周功航只是談公事。可是,見到他倆出來時的親密樣子,他知道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盧滄舟把車開到一家飯店,要了個包廂,自己喝悶酒,直到夜色蒼茫,喝得醉醺醺。服務員見他醉成這樣,顯然不能開車,便撥打了代駕公司的電話,讓代駕公司的人把他送回家。

馮雄俊早早地到達寧灣賓館,定好了包廂。八點多鐘時,周功航才姍姍來遲。馮雄俊告訴他自己已經定好了包廂時,周功航卻讓他換了另外一間。

周功航這麼做有他的考慮,他是局長,手握大權,和商人交往不得不謹慎點兒。現在科技這麼發達,誰知道馮雄俊有沒有在定好的包廂裡事先安裝竊聽器、錄影裝置什麼的。

馮雄俊明白他的心思,畢竟兩人還在試探期,沒有過合作,感情還不是很鐵,還沒有到無話不談的地步。他順從他的意見,換了包廂。

一見面,馮雄俊忙著給他遞煙、點菸,說:「不好意思打擾您了,周局長。」

周功航說:「馮總客氣了!」

隨後,兩人進了包廂落座。

過了一會兒,茶上來了,馮雄俊暗示服務員出去。他欠身給周功航倒滿了茶。周功航說:「馮總多次給我電話,我都在開會,最近太忙,老是脫不開身。」

馮雄俊說:「可以理解!」

接下來,周功航換了話題,兩人談論了一些社會新聞和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儘管沒有或明或暗地談及規劃方案的事情,馮雄俊還是很滿意。在他看來,只要周功航接受了邀請,就意味著事情正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周功航是一局之長,一舉一動都引人注意,不會隨隨便便地答應和他一個商人出來喝閒茶。他答應出來,本身就是一種肯定、認可的表態!

即便是聊無關緊要的話題,馮雄俊也十分留意,用心揣測著周功航的每一句話,看看他是否有什麼暗示!

不過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捕捉到有關規劃方案的任何資訊。兩人聊了半個多小時,周功航便藉口有事走了。

馮雄俊回家時正好九點十分,黃虹麗剛哄完兒子上床睡覺,從房間裡出來。馮雄俊進來時,她把食指放在嘴唇噓了一聲,輕聲說:「小聲點兒,良良剛睡著。」

馮雄俊便放輕了腳步。隨後黃虹麗走進臥室,並招手示意馮雄俊進來。馮雄俊剛走進臥室,黃虹麗就把門關上,然後遞給他一沓照片,說:「你自己看看吧!」

馮雄俊接過來一看,是他從李露家出來時,和李露牽手的照片。自從上次照片事件後,馮雄俊每次到李露家總是非常小心,確定四周沒有可疑的人後才上去,並且特意把窗簾也拉上了。可百密終有一疏,自己還是被偷拍到了。

馮雄俊把照片撕爛,丟到垃圾筒裡,說:「難道你真的相信?」

黃虹麗盯著他的雙眼說:「我當然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但是我拿著照片到照相館問,人家說合成的照片很難有這麼真實、自然的!」

「你又來了!我提醒你多少次了,這是別人的離間計,你還不懂嗎?」馮雄俊不耐煩地說,「是不是上次那個人給你的?」

黃虹麗點點頭,冷冰冰地說:「在還沒弄清楚事實真相之前,我暫時先當傻子。如果事實真像照片上的那樣,我就當一個瘋子!」

馮雄俊聽了,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上床後,馮雄俊擁抱了一下黃虹麗,想給她深吻,以化解剛才的不快,黃虹麗卻把他推開。馮雄俊再擁抱,她卻狠狠地拍打他的手,不讓他擁抱。最終,兩人背對著背窩著悶氣慢慢睡去。

·10·

郝琳最初在唐雨晨公司當文員,可因為受到離婚的打擊,她情緒依然低落,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同事見此,都與她保持著距離。郝琳覺得自己再這樣繼續沉悶下去,很可能會患上憂鬱症,同時也會給公司帶來不良影響,便提出去跑業務。

唐雨晨提醒她說:「跑業務日曬雨淋,而且還要受人家的白眼,你吃得了這個苦嗎?」

郝琳說:「這點兒苦跟我受到的打擊相比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能夠承受得住。你就讓我出去透透氣吧。」

唐雨晨覺得讓郝琳出去多接觸人也有好處,便同意了。隨後,唐雨晨讓蘇華強對郝琳進行了簡單培訓,告訴她跑業務過程中的注意事項以及技巧等等,還給她列印了一盒名片。

前幾天,郝琳漫無目的地「掃街」,挨個兒問人家需不需要傢俱,結果真像唐雨晨所說的那樣,人家要麼給她白眼,要麼毫不客氣地把她趕出去。

第七天早上,郝琳走進一家剛開始裝修的飯店,問一名穿著藍色衣服的工人:「請問你們需要傢俱嗎?」

那名工人指著裡面的房間,說:「你找我們老闆吧,他在裡面。」

郝琳謝過那名工人,徑直走了進去。裡面只有一名男子,50多歲,皮膚黝黑,較壯。

「你有什麼事嗎?」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郝琳,問道。

「老闆,您好,我是鑫生傢俱公司的,請問您需要傢俱嗎?」郝琳邊說,邊遞過去自己的名片。

男子也從辦公桌上的名片盒裡抽出一張名片回遞給郝琳。這是郝琳第一次受到禮遇,有種被尊重的感覺。

她雙手接過名片看,對方名叫陸剛。

「我的飯店正好需要一些桌椅,你給我介紹下你們的公司和產品報價吧。」

郝琳從袋子裡拿出一本宣傳冊遞給陸剛,宣傳冊上有鑫生公司的介紹和一些產品的圖片、報價。陸剛接過宣傳冊,仔細看了看,然後起身給郝琳倒了杯水,說:「你先喝點兒水!」

郝琳接過水,有點兒受寵若驚。

「之前,已經有好幾家傢俱公司跟我聯絡過,你們的價格沒有什麼優勢!」陸剛回到座位上說。

「價格的問題,我們還可以商量!」郝琳喝了口水說。

「你還能少多少?」陸剛問。

「最低可以打七折!」郝琳說。

陸剛拿起計算器,噼裡啪啦地計算了一番後,點點頭,說:「這還差不多!」

「您如果不喜歡上面的款式,還可以定做,不過折扣要高些。」郝琳說。

「哦,高多少呢?」陸剛問。

「八折!」

「這樣吧,明天我到你們公司看看樣品,之後咱們再詳談!」陸剛說。

「行,那陸老闆,您先忙!」郝琳說。

從那家飯店出來,郝琳長長舒了口氣,找到一個意向客戶可真不容易!她看了看時間,才九點多鐘,本想繼續去「掃街」,可這時她突然想念起兒子來。這麼長時間沒見兒子了,他還好嗎?

她和符安永離婚後,兒子就被交給他爺爺、奶奶帶。兒子一不見她就會哭,現在隔這麼長時間了,他是不是已經適應了爺爺、奶奶照顧呢?他還記得自己嗎?郝琳思兒心切,便攔了輛計程車前往符安永父母居住的綠韻小區。

到了小區門口,保安把她給攔住了,問她找誰。郝琳說:「我是a棟301住戶的親戚,以前來過的,你不記得了嗎?」

保安板起臉,說:「我只記得這裡的業主,他們的親戚那麼多,我哪能每個都記住?你是他們的什麼人?」

「我,我……」郝琳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回答。

保安警惕地盯著她,說:「怎麼了?你是他們的什麼親戚都想不起來嗎?」「我是他們以前的兒媳婦,我兒子在他們那裡,我想上去看看我兒子!」郝琳找不到更好的藉口,只好如實說了。

「你等下,我先問問他們!」保安邊說邊撥打電話。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電話,說:「對不起,他們說不想見你,讓我不要放你進來,你走吧!」

「求求你讓我進去吧,我要見我兒子!」郝琳不禁痛哭了起來。

「對不起,這是我們公司的規定,你另想辦法吧!」保安說。

郝琳控制情緒,止住了哭聲,拿出手機撥通了符安永父母家的電話。接電話的是符安永的父親,一聽是郝琳的聲音,他冷冷地說:「我警告過你不要來這裡,我不會讓你進來的,你死了心吧!」

郝琳哭著說:「我是孩子他媽,我有權利見我兒子,求求您讓我見見他吧!」

郝琳話還沒說完,對方就啪的一聲掛了電話。郝琳再次撥打,對方卻始終不肯接聽。隨後,她給符安永打電話,想讓他勸他父母,讓她進去看兒子,可符安永也不接她的電話。

「為什麼會這樣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為什麼不讓我見兒子?」郝琳哭著自言自語道,差點兒癱軟在地上。

見不到兒子,她不願離去。她朝a棟301房遠遠望去,希望能從視窗看到兒子,可那扇面向著她的窗子被窗簾遮得嚴嚴密密的。

郝琳不甘心就這麼離去,一直站在小區門口,想等著前公公、婆婆抱兒子出來散步時,看上他一眼。

果然,十點多的時候,前婆婆抱著孫子走了出來。郝琳不禁睜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兒子,只見他依然白白胖胖的樣子,眼睛依然大大的、圓溜溜的。她還沒把兒子看個夠,前婆婆就發現了她,趕緊掉頭往回走。

「兒子啊,我的兒子!你們還我兒子,還我兒子!」肝腸寸斷的郝琳,抓住護欄失聲痛哭道。

前婆婆聽到哭聲,回頭看了一眼,便更加迅速地走進樓梯,消失了蹤影。郝琳幾欲暈倒在地。

次日,郝琳剛到公司,陸剛就打來電話,說想過來看樣品。郝琳想到自己精神狀態不佳,便說:「您過來吧,我們領導也想跟您交流交流。」

放下電話,她把這件事告訴了蘇華強,讓蘇華強幫她接待一下陸剛,蘇華強爽快地答應了。二十分鐘後,陸剛到達公司,蘇華強給他看了樣品,還帶他到工廠參觀,最終簽訂了一筆金額為10萬元的單子。這筆單子,郝琳得到幾千元的提成,她想分一半給蘇華強,卻被蘇華強拒絕了。蘇華強說他是業務主管,有義務幫助業務員完成業務,郝琳甚是感激。

·11·

郝琳對兒子的思念越來越深切,多次去見兒子都被拒於門外。無奈之下,她決定找符安永交涉。

一天下午,她見了一位客戶後,早早地來到符安永的辦公大樓面前等候。

五點半的時候,符安永才穿著整齊的西裝從辦公樓裡出來。

郝琳趕緊迎上前去說:「我有話要跟你說!」

符安永見是郝琳,不理她,轉身走向停車場,郝琳緊跟過去。

符安永猛地轉過身子,低聲喝道:「我警告你,我跟你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你不要來煩我!」

說完,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車子。郝琳仍緊緊地跟在他後面,說:「我只想見見我兒子!」

符安永不理她,徑直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彎身欲進去。郝琳趕緊上前,拽住他,說:「不許走,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符安永一把將郝琳推開,喝道:「滾開!」

郝琳身子一傾,差點兒跌倒,她使勁站穩,又衝上來拉住符安永。符安永舉起腳想踹開郝琳,這時,辦公樓裡走出兩名工作人員,他趕緊收住腳,低聲命令道:「上車!」

郝琳猶豫了一下,放開他,兩人彎身鑽進了車子裡。符安永發動車子,迅速離開。

幾分鐘後,符安永把車開到一個偏僻的角落,轉過頭,冷冷地問道:「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要我的兒子,他那麼小,不能沒有媽媽!」郝琳瞪著紅腫的眼睛說。

「兒子已經判給了我,你休想見他!」

「法律規定我可以見他的,你沒有權利阻止我!」

「我就是不讓你見,怎樣?去告我啊!」符安永陰陽怪氣地說。

「符安永,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郝琳放聲大哭起來,說,「我和你夫妻一場,你怎麼這麼絕情?偉偉是我兒子,你讓我見見他吧,他那麼小,需要人精心照顧,你怎麼忍心傷害他!」

「你不要假慈悲了!」符安永怒喝道,「偉偉自有人照顧他,用不著你擔心。」

「我是他母親,沒有人能代替得了我。他需要我,真的需要我,你讓我去看看他,照顧他。我不會賴你們的,求求你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沒門兒!你給我滾下車去!」符安永命令道。

「我不走,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走!」郝琳已經哭得聲音有些嘶啞了。

符安永猛地推開車門,鑽出來,拉開後車門,拽住郝琳拼命往外拖,一邊還罵道:「賤人,快給我下車,下車啊!」

郝琳一隻手緊緊地抓著椅背,弓著腰,死活不肯出來。

「我叫你出來!」符安永大吼一聲,同時猛地一用力。

郝琳啊地叫了一聲,被拽了出來,跌倒在地上,啃了一嘴巴泥土。她掙扎著欲站起來,怒氣未消的符安永對她連踢帶踩,並惡狠狠地罵道:「我打死你這賤人,打死你,打死你!賤人去死吧!」

郝琳一會兒捂著頭,一會兒捂著肚子,號啕大哭,身上沾滿了泥巴,臉上滿面塵土,在淚水的沖刷下,變得髒兮兮的。

符安永打累了,才止住腳,氣呼呼地轉身鑽進車子,疾馳而去。

躺在地上的郝琳肉體和心靈均劇烈地疼痛著,淚水噴湧而出。好一會兒,一位路人發現了她,將她扶起來,問道:「你是不是遭搶劫了?趕緊報警啊!」

郝琳理了理凌亂的頭髮,搖搖頭,踉踉蹌蹌地走開了。她走到馬路邊,想攔輛車回去,才想起自己是拿著包來的,現在卻兩手空空。她返回剛才捱打的地方,卻發現包已經不在。

她掏遍了自己的口袋,終於掏出五元錢。郝琳走到附近的一家小賣部,準備給唐雨晨打電話,讓她來接自己,可想到唐雨晨很忙,她改變了主意,撥通了周進的電話號碼,要他來接自己。

周進感到很意外,問她:「發生什麼事了嗎?是不是很急?」

郝琳說:「你能儘快過來就儘快過來吧!」

過了大約十分鐘,周進驅車趕到。他見到像個乞丐似的郝琳,大吃一驚,問道:「郝琳,這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弄得渾身髒兮兮的?呀,身上還有傷!誰欺負你了?難道是他?」

郝琳點點頭,難過得眼淚又流了出來,說:「先帶我回去吧!」

周進趕緊上前扶她上了車。

回到出租屋,郝琳哽咽著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周進。周進氣呼呼地說:「那畜生太不像話了,改天你帶我去見他,我非揍他一頓不可!」

郝琳搖搖頭說:「你不要添麻煩了!」

「那怎麼行?難道就這樣被他白白欺負了嗎?」周進說。

「即便你打他,又能怎樣?那隻能使他們更加討厭我,我就更沒有希望見到兒子了!兒子,我的兒子啊!」一想到兒子,郝琳又控制不住痛哭起來。

周進見郝琳哭得傷心,不由得紅了眼圈,雙手按著她的肩膀說:「不要太難過了,咱們再好好想想辦法,啊!」

郝琳悲痛至極,不自覺地伏在周進的肩膀上,淚流不止。過了一會兒,她才驚覺過來,一下子收回身子,擦了擦眼淚說:「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先回去吧!」

周進說:「不行,你被那畜生打了,身上還有許多傷,你先去洗個澡,我再帶你上醫院檢查下。這可不是小問題!」

「我沒事,不用了,你還是回去吧。等下雨晨找不到你,又要怪你了!」郝琳說。

「雨晨是個講道理的人,她要是知道我送你回來,肯定不會見怪的,你快去洗澡吧!」

郝琳只好感激地說:「那你等我一下!」

周進說:「好,我在車裡等你!」

郝琳點點頭。

約六點四十分的時候,郝琳洗完澡出來。看著她臉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的樣子,周進隱隱地感到心疼,還伴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

他帶郝琳到一傢俬立醫院檢查,醫生說只是外傷,並無大礙,只是給她開了點兒外擦的藥水。周進搶著幫郝琳付了錢,走出醫院大門,郝琳把錢還給周進。

周進微笑著說:「老同學了,這麼點兒錢還計較?你現在比較困難,錢你先拿著吧。」

郝琳拗不過他,只好說:「那這樣吧,咱們找家飯店吃飯,我請客!」

周進說:「行,我肚子早就已經唱空城計了!」

兩人在附近找了家飯店,邊吃邊聊。

周進傷感地說:「郝琳,咱們倆是同路人,你婚姻失敗,我也失去了心愛的人。唉,都怪我當時一時糊塗,不該放棄雨晨。」

這時郝琳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她安慰周進說:「不要氣餒,雨晨既然願意讓你進公司工作,說明她對你還有情義。你不要放棄,堅持不懈地對她付出真情,她早晚會感動的。」

「沒用的!」周進搖搖頭說,「她已經傷透了心,多次告訴我,我們根本不可能。據我瞭解,追求她的人不少,而且,她似乎已經心有所屬。」

「是你自己多疑了吧,雨晨沒跟我說過她有男朋友。」郝琳說。

「時機不到,她沒必要告訴我們。其實也很正常,她那麼漂亮,又有事業,有男朋友也沒什麼奇怪。我現在什麼都沒有,寄她籬下,她看不起我也是應該的,唉!」

「很多事情是不能強求的。當初,我嫁給符安永時,一心只想當個賢妻良母,和他白頭偕老,可誰料到他會變心?我承認當時嫁給他時,很看重他的財富,可自從有了孩子後,我對財富已經看得不那麼重要,只想擁有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好好照顧丈夫、兒子,享受家庭的溫馨,這就足夠了!沒有家,沒有丈夫的關愛,沒有兒女在身邊,一切都是枉然,活著就根本沒有意義!」

周進也有過和郝琳類似的經驗。郝琳的話勾起了他的回憶,使他陷入了痛苦的往事之中,久久不語。

飯吃得差不多時,郝琳叫服務員埋單,服務員說已經結過賬了。周進這時衝她詭秘地一笑。

郝琳說:「你倒會做地下工作啊!可是你這麼做,我今天欠的人情真不知道怎麼還。」

周進說:「我可沒要求你還啊!」

從飯店出來時,天色已黑,街燈已經閃爍。馬路上,各種各樣的車一閃而過,街道兩旁的商店裡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周進堅持把郝琳送回家。回來的路上,周進想著郝琳和自己的人生經歷,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12·

次日,郝琳給唐雨晨打了個電話,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並向她請假。唐雨晨不但批准了,還立即買了水果去看她,讓她好好休息。郝琳心裡甚是感動。

唐雨晨剛從郝琳那裡出來,就接到了周功航的電話,要她到寧灣賓館。周功航對唐雨晨越來越喜歡,最近頻頻和她幽會,甚至還想讓她到規劃局工作,這樣兩人就可以天天見面。

唐雨晨說:「我可不想到你們單位當臨時工。」

周功航說:「你先當一段時間的臨時工,我給你的待遇跟公務員一樣。過一段時間,我再找機會把你轉正,什麼事都要有個過程。」

唐雨晨說:「算了,到你單位工作,每天得按時上下班,多約束!而且工資又那麼少,我還是做生意吧!忙是忙了點兒,但比較自由,收入也高。」

周功航覺得唐雨晨說得也有道理,只好依了她。

唐雨晨到達寧灣賓館時,周功航還沒到,她先上去開了個房。約過了五分鐘,周功航才推門進來。鎖好門後,他一把將唐雨晨抱起丟到床上,迫不及待地壓上去。

兩人正熱吻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周功航停止了動作,放開唐雨晨,大聲問道:「誰啊?」

門外的人並不回答,仍在繼續敲門。周功航低聲對唐雨晨說:「你先到洗手間裡避一下!」

看著唐雨晨整理好衣服,走進洗手間,周功航才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慢悠悠地走過去,開啟了門。

一名男子閃了進來,再反手把門關上,此人正是盧滄舟。他朝裡面望了望,陰著臉問道:「雨晨呢?」

「什麼雨晨、雲晨,我不認識!你給我滾出去!」周功航怒吼道。

「你別裝了,你到底把雨晨藏到哪裡了?快交出來!」盧滄舟說著,欲往裡面走。

周功航把他攔住了,厲聲說:「大膽!你給我滾出去,否則我報警了!」

「你報啊!有種你就去報啊!」盧滄舟用手指著周功航說,「你到底把雨晨藏到哪裡了,說!」

「這裡沒有什麼雨晨,你到底想幹什麼?」

「幹什麼?」盧滄舟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照片,朝周功航揚了揚,說,「你這個敗類,玩弄了多少女性,別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周功航定睛看了看盧滄舟手上的照片,頓時面如土色,顫抖著說:「你,你,你想怎麼樣?」

盧滄舟冷笑一聲說:「這下怕了吧,雨晨到底在哪裡?」

周功航下意識地朝洗手間看了一眼,盧滄舟頓時明白了過來,對著洗手間,大聲說:「雨晨,你出來,咱們把話說清楚!」

盧滄舟連喊了幾聲,裡面都沒有回應,便起步朝洗手間走去。周功航死死攔住他,說:「你不要亂來!」

盧滄舟將他推了個趔趄,正要衝過去,這時,洗手間的門被開啟了。

唐雨晨沉著臉走了出來,怒目圓睜,說:「盧滄舟,你到底想怎麼樣?」

盧滄舟剛才的凶煞樣兒不見了,走過去,拉起唐雨晨的手說:「雨晨,你答應過我不再跟他有來往的!」

唐雨晨甩開他的手,罵道:「你幹嗎老是陰魂不散?你以為你是誰,竟然跟蹤我!」

「雨晨!」盧滄舟又要去拉唐雨晨的手。唐雨晨啪的一聲,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說:「滾開,你給我滾得越遠越好!」

盧滄舟捂著火辣辣的臉,眼裡噙滿了淚水。怔了一會兒,他把手中的照片遞給唐雨晨說:「雨晨,你先看看這個吧,你和他不會有結果的,他只是玩弄你。」

唐雨晨接過照片一看,只覺得心裡一陣絞痛。照片上,周功航和一名貌美女子擁抱在一起,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唐雨晨轉頭看周功航,周功航卻避開了她的目光,拿出一根菸,再拿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了。深深吸了一口後,他問盧滄舟:「你到底想怎麼樣?提個條件吧!」

盧滄舟看了一眼唐雨晨,說:「我要你從此和雨晨斷絕來往,不許再碰她!」

「還有呢?」周功航不相信盧滄舟的條件就這麼簡單。

「沒有了,只要你保證做到這點,我就把照片全給你!」

「就這麼簡單?」

「你能做到就不簡單了!」

周功航意味深長地看了唐雨晨一眼,吐出一口煙霧,說:「行,你把照片給我,我保證今後不再和唐雨晨來往!」

盧滄舟把手中的照片扔到地上,接著從口袋裡又掏出一沓照片,再扔到地上,說:「全部就這些!」

周功航彎腰撿起地上的照片,然後直起身子,右手伸向盧滄舟,說:「還有呢?」

「沒有了!」盧滄舟說。「還有底片!」

「數碼相機拍的,沒有底片!」

「那儲存器呢?你難道沒有存到別的地方?」

「沒有,全刪掉了!」

「我希望你說的是事實!」周功航眼露兇光說,「否則,我絕不放過你!」

說完,周功航起身就要走。盧滄舟攔住他,說:「你不能就這麼走!」

「你還想怎麼樣?」周功航把菸頭丟到地上,用腳碾了碾,問道。

「空口無憑,我要你寫一張保證書,保證以後不許接近雨晨!」盧滄舟說。

「笑話!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嗎?我說話從來都算數的,你不要再囉唆了!」周功航說。

「不行,你不寫就不許走!」盧滄舟上前一步,又將周功航攔住。

周功航看了唐雨晨一眼,唐雨晨趕緊上來,拉住盧滄舟說:「滄舟,你不要這樣,有什麼事你和我好好商量吧!」

盧滄舟遲疑了一下,放開了周功航。周功航頭也不回地帶門出去了。

唐雨晨往裡走幾步,坐到椅子上,垂著頭,一言不發。盧滄舟剛才給她看的照片,彷彿一把刀插進她的心裡,此時仍劇烈地疼痛著。儘管她沒有對周功航付出感情,儘管她也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她畢竟把自己的青春給了他,他卻暗中還有別的女人,背叛、被騙的恥辱啃噬著她的心。另一方面,她的隱私已經被盧滄舟知道,在他面前,她又感到很沒面子。

氣氛變得有點兒尷尬。盧滄舟走過去,坐在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上,最先發話,說:「雨晨,原諒我的魯莽,可我這麼做是為你好。他只會玩弄你的感情,不會對你付出真心的!」

「真心?哼!」唐雨晨翻了翻眼皮,白了盧滄舟一眼,說,「哪個男人會對一個女人付出真心呢?你會嗎?你不也是玩弄過很多女人嗎?你敢說,你沒有?」

「我,我……」盧滄舟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說:「以前我確實行為不端,可那時我還沒有遇上喜歡的人。自從見到你後,我就愛上了你,願意對你付出真心,可你不給我機會!」

「機會?哼!」唐雨晨冷冷地說,「我要是給你機會,你得到手了,玩膩了就摔掉了吧!你這種人,我還不瞭解?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雨晨,你太不瞭解我了,我真的不是那樣的人!」盧滄舟跺跺腳,氣急敗壞地說。

「不要多說了!」唐雨晨說,「既然你知道了我的事,我希望你保密,不要到處宣揚。」

「放心吧,雨晨,我不會那樣做的。我對你只有愛,只會保護你,不會傷害你的。」周功航說。

「希望如此。還有,你偷拍周局長的照片,是不是全給他了?」

「全給了!」

「沒有另外儲存吧!」

「沒有。雨晨,你怎麼不相信我,還幫他說話?難道你對他還不死心嗎?」盧滄舟語氣又急了起來。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怕這件事鬧大了,對他對你,還有對我都不好!」

「我知道的。我偷拍他,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要他遠離你。我不會對他圖謀不軌,你知道,我又不缺錢!」

「那就好!」唐雨晨說。

盧滄舟紅著眼圈,深情地注視著唐雨晨,說:「雨晨,我再請求你一次,你以後不要和他來往了,行嗎?你不能就這麼糟蹋自己的青春,就算不為我,也為你自己,行嗎?」

唐雨晨眼裡湧起了淚水,低頭不語,算是答應了。

·13·

盧滄舟的偷拍事件發生後,唐雨晨在對周功航失望的同時,心裡也忐忑不安,怕他怪罪自己。

自從攀上週功航以來,周功航給她介紹了不少生意,這才使她的公司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迅速發展壯大。對唐雨晨來說,他是棵搖錢樹,是個財神爺,她捨不得就這麼終止兩人的關係。何況,她還想利用他來對付馮雄俊。

第二天,唐雨晨想給他打個電話,試探一下他的口氣,猶豫良久,她最終沒有撥他的號碼。直覺告訴她,周功航是愛她的,她必須沉住氣,等他給她打電話。在剛認識他的時候,她總是很主動,現在,周功航對她已經十分留戀,她必須表現得高傲一點兒、尊貴一點兒,只有這樣才能將他抓得更牢。憑她的經驗,她覺得對男人一味妥協、軟弱、忍讓,只會貶低自己,男人不僅不感動,反而會更加討厭、嫌棄她,甚至拋棄她!她自己就是很好的例子。過去,她對周進一味妥協、寬容,他卻背叛了她。還有郝琳,對符安永那麼體貼、順從,最終不也被拋棄了嗎?

唐雨晨固執地認為,只有懂得把握好溫柔和順從尺度的女人,才更加迷人!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直到第五天,周功航才打來了電話,兩人秘密見了面。

周功航一把將唐雨晨抱進懷裡,說:「寶貝,我想死你了,我不能沒有你!幾天不見你,我都快被逼瘋了!」

唐雨晨卻抽泣起來,假裝不理周功航。周功航親吻著她的臉頰,說:「對不起,原諒我好嗎?我對你是真心的!」

唐雨晨哽咽著說:「你口口聲聲說,除了我就沒有別的女人,可你,你卻欺騙我!」

周功航說:「不要生氣了,好嗎?那個女人是以前認識的,我跟她已經斷絕關係了,可她仍三番五次來找我,我只是應付她而已。我喜歡的人是你,愛的人是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你要怎樣才相信?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行不?要不我給你跪下?」周功航說著,就要彎腰跪下。

唐雨晨趕緊拉住他,嬌聲說:「誰要你下跪了?」

「我就知道,你會原諒我的!」周功航說著,趁勢又將唐雨晨攬入懷裡……

激情終於消退,唐雨晨把盧滄舟的家庭背景和他追求自己的事情告訴周功航,最後說:「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關係。」

「這個我知道的!」周功航說。

「我只怕他仍保留著你的照片,對你構成威脅。」

「區區幾張照片能奈我何?」周功航翻了翻略顯疲憊的眼睛,瞟了唐雨晨一眼說:「沒有真憑實據,單憑几張照片,誰會相信他?他敢威脅我,我非讓他蹲監獄不可!」

「不過,他這人有點兒孩子氣,憑我對他的瞭解,他應該不會儲存那些照片的。」

「哦,看來你對他挺了解啊!」

「什麼呀,你是不是又懷疑我?」唐雨晨嘟起嘴,佯怒道。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以前,我罵過他很多次,他都不記恨,從這一點上看,他並不是一個小心眼兒、內心陰暗的人,所以我猜測,他不會儲存那些照片。另外,那天你走後,他向我保證,他並沒有儲存那些照片。」

周功航沉思了一會兒問道:「你剛才說他是富二代,他父親是做什麼生意的?公司名稱是什麼?」

「他父親有好幾家公司,我只知道其中一家名叫恩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哦!」周功航突然兩眼放光,說,「真是太巧了!」

「難道你認識他父親?」唐雨晨問。

「哼!不知好歹的東西!」周功航點點頭,恨恨地說,「不給他點兒顏色,他不知道厲害!竟敢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我看這事兒就算了吧。盧滄舟他主要是針對我,不是針對你,而且他也說這事兒到此為止。您就不要再追究了!」唐雨晨看到周功航的兇樣,很害怕事情鬧大。她巴結周功航,目的是利用他的人脈多做點兒生意和打擊馮雄俊。周功航和盧滄舟對她都有過幫助,要是他們反目成仇,鬧出什麼事來,她也脫不了干係。

「就這麼算了?沒那麼容易!」周功航說,「我必須給他點兒警告,否則,我咽不下這口氣!」

唐雨晨從沒見過周功航發那麼大的火,心裡發憷,趕緊給他做按摩,柔聲說:「都怪我不好,這事兒都是由我引起的,你要是心裡還有氣,就撒到我身上吧。」

周功航眯著眼,舒服地享受著唐雨晨的按摩,好一會兒才說:「你怎麼那麼護著他?」

「誰護著他了?人家是護著您呢。」唐雨晨說,「您堂堂一個局長,犯不著跟他這麼個浪蕩公子去計較。再說,盧滄舟他父親財大氣粗,要是跟您硬對硬,把事情鬧大了,對您、對我都很不利啊。您想過這個問題沒有?」

周功航翻過身子,把唐雨晨摟進懷裡,捏了捏她的鼻子說:「沒錯,我的小美人考慮問題真周到。」

「那你答應不計較這件事了?」唐雨晨問道。

周功航點點頭,說:「不過,你幫我警告那小子,讓他以後不要再搞跟蹤、暗拍那一套,否則我不放過他!」

「知道了,我再好好勸說他就是了!」唐雨晨說。

周功航沉思了一會兒,目光如劍,直逼唐雨晨,問道:「你確定盧滄舟幕後沒有人指使嗎?」

唐雨晨被問得一頭霧水,說:「憑我對他的瞭解,應該沒有,怎麼了?」

「那就好!」周功航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說,「我是怕他被人利用來暗算我。官場暗箭多,我不能不提防!」

唐雨晨這才恍然大悟,說:「盧滄舟家境殷實,他不缺錢,沒人能收買得了他。」

停了一會兒,唐雨晨突然想起周功航剛才那利劍般的眼光,不禁打了個冷戰,從周功航的懷抱裡掙脫出來,問道:「難道你懷疑我和他共謀暗算你?」

周功航又把她摟進懷抱裡,微笑著說:「官場陷阱多,我不能不多個心眼兒。沒錯,事情發生後,我曾懷疑你和他共謀暗算我,不過,這幾天我派人調查過了,基本查明那小子的行為沒人指使。」

唐雨晨止不住抽泣起來,說:「我把美好的青春年華都給了你,沒想到你卻懷疑我。如果是這樣,我看我們還是不要來往吧,我可不想被人懷疑提防,像個間諜似的。」

周功航埋頭親吻著唐雨晨,雙手滑過她白嫩的肌膚,好一會兒,才說:「我那麼愛你,怎麼捨得離開你?原諒我吧!親愛的,我保證以後不再懷疑你。現在真相大白,我會更加愛你的!」

「但願你說的是真的。」唐雨晨說。

「不是但願,是當然!」周功航說。

從賓館出來,唐雨晨想起周功航的話,不禁憂慮重重,便約了盧滄舟出來,叫他以後不要再跟蹤、偷拍他。

盧滄舟朝唐雨晨投來狐疑的目光,問道:「雨晨,你是不是又和他見面了?」

「沒有。我說過,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關係,你沒有權利,也沒有理由來問這個問題!」

「對不起,雨晨,我是關心……」

「夠了!」唐雨晨又來了氣,聲音大了起來,打斷他的話,問道,「剛才我的話你聽見了沒有?」

盧滄舟點點頭,說:「行,我答應你以後不再跟蹤、偷拍他。」

過了一會兒,唐雨晨才和氣地說:「他的身份你是知道的,他是一名局長,你僱人跟蹤他、偷拍他,他受得了嗎?你考慮過後果沒?這是危及他烏紗帽的事,你把他逼急了,你以為你還有好日子過嗎?你不為你自己想,難道就不為你父親想想?」

「我才不怕他呢!」盧滄舟向來不吃硬,他想說周功航要是不給他好日子,他也不會給他好日子。可看到唐雨晨臉色陰沉下來,他只好忍住了氣,說:「好吧,只要你們斷絕關係,我保證不跟蹤、偷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