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遠征的焦慮是有原因的,鄭半橋掌握著他很多秘密。經過項新高效率調查,這些秘密很快擺在了方誌誠的案頭。項新心中一寬,他本著帶隊立功的目的,畢竟在轄區內出現問題,正好被方誌誠給撞見了,這屬於他的過失。但現在項新順藤摸瓜找到了馮遠征的把柄,這也算得上歪打正著。
方誌誠翻了翻手上的資料,眉頭緊緊地皺著,臉上並沒有露出項新原本以為會出現的表情。
「方書記,難道資料有什麼不對嗎?」項新疑惑道,「我可以保證材料的真實性,已經核實過了。」
方誌誠擺了擺手,輕嘆道:「馮遠征是紀委書記,他是漢州公檢法最有代表性的人物之一,他身上出現這麼大的問題,若是公諸於眾的話,會對全市官員形象帶來毀滅性的傷害。試想,一個官員的監督者,身上都有這麼大的問題,何況其他人呢?」
項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凝重之色,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方誌誠一向行事很果斷,雷厲風行,如果換作一年之前,自己恐怕也會毫不猶豫地向馮遠征發起進攻,但他現在心態改變了很多,或許是成熟,或許是保守,在這一刻竟然猶豫了。
方誌誠手指在辦公桌上敲擊了好幾下,道:「這樣吧,材料放在我這裡,等會我安排人處理。此事你需要保密,尤其是這份材料,絕不能洩露出去。」
項新點了點頭,連忙道:「您手中的材料是孤本。」
等項新離開辦公室之後,方誌誠給張曉亮打電話,通知他來辦公室。
十來分鐘之後,張曉亮便趕到辦公室,方誌誠將材料交給他,張曉亮知道方誌誠的意思,接到手中,翻閱了許久。
張曉亮看完之後,輕嘆了一聲,道:「方書記,您是需要我做什麼?」
方誌誠深吸了一口氣,道:「你覺得我想怎麼做?」
張曉亮頓了頓,思考片刻,道:「這個材料如果放在別人的身上,沒有任何問題,但放在馮遠征的身上,問題可就大了。一旦傳播出去,恐怕會惹得整個漢州官場形象大降。」
方誌誠點了點頭,道:「繼續……」
張曉亮道:「此事不宜宣傳出去,還得從長計議啊。」
方誌誠見張曉亮也有點畏縮了,他沉聲道:「我希望馮遠征知道,他的秘密已經被我們掌握了。另外,為了大局考慮,我不僅不會揭露他,而且還會幫他保住秘密。而他呢,則需要反省一下自己,同時退出舞臺。」
張曉亮道:「讓他輕易的放棄權力,這恐怕難度太大了一點,畢竟他現在晉升黨委副書記的呼聲很高。」
方誌誠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他是一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的,如何不想身敗名裂,一定會答應我的要求。」
張曉亮站起身,道:「我這就去辦。」
等張曉亮離開之後,方誌誠不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倒不是因為馮遠征的問題,讓他很苦惱,而是方誌誠覺得自己有所變化。
現在的方誌誠與之前相比,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處理問題不再那麼衝動與不顧一切,他會站在大局考慮。
這是因為站在刀刃之上,每走一步都有可能帶來無法預計的危險,所以方誌誠在籌劃事情的過程中,變得更加小心謹慎。
下午三點左右,馮遠征在辦公室見到霞光區副區長張曉亮。馮遠征是副廳級幹部,還是常委,而張曉亮只不過是副處級幹部,兩個人的身份相差太遠。若是正常情況下,張曉亮是沒有資格與馮遠征坐在一塊聊天的。
正常情況下,張曉亮跟紀委書記談話,心情應該是忐忑不安的,但他今天卻是無比輕鬆,而從馮遠征的表情能看得出,他十分緊張。
天氣並不是很熱,馮遠征不時下意識地拉一拉領口,這就顯得他心情很焦慮。
不過,馮遠征儘量還是擺著一副市委領導的架子,輕咳一聲,淡淡地問道:「小張,你今天要見我,有什麼事呢?」
張曉亮嘴角露出狡猾的弧度,這放在馮遠征的眼中極其不舒服,不過他還是擰了擰眉頭,將心中的悶氣給壓了下來。
張曉亮緩緩道:「馮書記,我也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了。關於鄭半橋,我們手中掌握了一些資料,有些驚訝,沒想到一向奉公清廉的遠征書記,竟然還有這等事情。」
馮遠征面色漲紅,因為張曉亮的語氣充滿了嘲諷,被一個處級幹部如此嘲笑,這讓很好面子的馮遠征,幾乎要暴走了。
「你太猖狂了吧。」馮遠征憤怒地說道。
張曉亮搖了搖手指,笑道:「遠征書記,我今天的某些行為或許有些出格,但比起你做的那些令人不齒的事情,我這已經算是比較客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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