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就坐車回去了。班主任好像驗證了我的不可救藥，已經向學校彙報要給我處分。我滿不在乎地接受完他們對我的教育和警告，接著就真的忍辱負重地學起來。」

「從此你就轉變了？」

「沒有，但那是開始。其實我頭腦不笨，基礎也不差，尤其文科。要不是因為一波三折，或許我能考個更好的師範大學呢。」

「那時候我就覺得你是個有靈氣的女孩。」

「大學畢業後我本來可以留省城，或者回到那座沿海城市，可是最終我選擇回濱河。這裡是我生命開始的地方，這裡曾讓我受傷，可也曾是我夢想起航的地方。」

地面的白色漸漸豐潤起來，融化著淡淡的夜色。

不遠處的燈光裡，雪花在狂舞。

三十九

濱河市教育局長李興華主持市直屬學校校長和區縣教育局長會議，傳達省素質教育座談會精神，統一思想和認識，對全市教育工作的思路做了重大調整。

馬副市長參加會議並做講話。他說，以前我們在推行素質教育的問題上總是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唯恐自己當了出頭鳥，現在看來不能再做縮頭烏龜了，形勢在發生變化，誰落後就要捱打。以前我們對教改和素質教育有個思想認識問題，但這不是主要的，主要還是責任意識不強，缺乏工作動力。現在再不往前走，鞭子恐怕就要抽到我們身上了。課程改革正在向全國推開，高考改革也在跟進，在我看來，推進素質教育的時機也在逐步成熟。這些年來，可以說我省一直是應試教育的重災區，省委省政府已經下定決心要扭轉這個局面，而我省作為全國率先實施課程改革和高考獨立命題的省份，也為實現這個目標提供了前提條件。以後不是我們改不改的問題，而是怎麼改的問題，是如何在推進素質教育的工作中走在全省前面的問題。

加上分組討論，會議開了整整一天。作為主持人的李興華沒有感到絲毫疲倦，直到會議結束還處於興奮狀態，這是很少有的。

按慣例教育局領導班子要陪馬副市長吃飯，不想這次馬副市長謝絕了，他上車前又返身握一下李興華的手，說：「這頓飯怎麼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的教育工作怎麼做，這就看你們了。」

送走馬副市長，李興華正要返身回家，手機叮咚響一下，是馮月琴發來的簡訊：

肚子裡還有問題呢，能吃得下飯嗎，我在樓上。

興華猶豫一下，只得轉身朝辦公樓走。

剛進門廳馮月琴就迎上來：「看今天這會開的，連馬副市長都吃不下飯了，比廉政會議效果還好。」

興華禁不住笑起來：「說話要注意啊，難道都不吃飯就廉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