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看黑板旁邊的課程表,從週一到週六全是課,週日上午是「統練」和自習時間,只有週日下午是空白。上面除了兩節體育沒有一節選修課,全是高考科目。再看時間表,早晨六點上操,晚上十點下晚自習,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吃飯休息時間,晚飯空出一個小時。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現在他一天兩頭見不到夢夢了,也可以解釋她為什麼越來越少言寡語了。除了學習她還能幹什麼呢,她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時間啊。
他搖搖頭,轉身走向一個趴在課桌上的女生:「同學,你怎麼不出去活動一下啊?」
女生抬起頭,她面色蠟黃,樣子很痛苦:「我頭疼。」
「哦,感冒了?發燒嗎?」李興華彎下腰關切地問。
女生搖搖頭:「我睡不好覺。」
「失眠是嗎,一直這樣嗎?」
「自打進高二就這樣,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題,睡不著。」
李興華心裡嘆息著,慶幸女兒夢夢有個好心態,身體素質也好。他又說:「同學你知道嗎,要學會調節自己,一張一弛嘛。以後還要上高三呢,要有好的身體狀態和精神狀態才能經得住高考的考驗啊。」
女生茫然地點點頭。
課間操結束了,同學們都擁進教室。李興華只好在講臺上站一會兒,看著學生都進來坐好。
學生們都好奇地看著他。他望著這些孩子,彷彿自己就是他們的班主任,心裡感慨萬千。
最後總結座談的時候,包括代權在內所有人都模稜兩可,態度曖昧。李興華髮火說:「這樣的座談毫無意義,你們回去每人寫一份調研報告給我,要有明確的態度,要有具體的意見和建議!」
二十九
辦公室裡,李興華一邊翻看桌面上擺放的幾份調研報告,一邊等馮月琴過來。
跟座談時模稜兩可的態度不同,參加調研的人員在報告裡基本上是站在教改的角度,以尊重教育教學規律的態度,對實驗中學教育教學的現狀和存在問題作了客觀總結和分析,並提出一些有見地的意見。李興華特意關注一下代權的報告,他措辭上謹慎,掌握著分寸,但基本態度還是明確的。
這兩天李興華還特意觀察了一下女兒夢夢,也向玉萍做了一些「床頭調查」。十點二十左右,夢夢下晚自習回家,放下書包找東西吃,順便看兩眼電視;有時候回家就鑽進臥室不出來,直到十一點半以後他倆都上床睡了,才迷迷糊糊聽見她又從臥室潛出來找東西吃,然後洗漱睡覺。不管什麼情況,她臥室熄燈時間都是在接近十二點的時候。早晨他倆還在夢裡,那邊夢夢就起床洗漱了,這時候是五點半。興華問玉萍中午她怎麼安排,是不是午睡。玉萍說總共一個半小時,最多躺四十分鐘,估計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