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絕除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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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睢陽,羅希奭見裴寬一副可憐相,有了新主意。他想:用什麼法殺人,我都見過了,我何不看看這膽小鬼嚇死是什麼樣?於是他讓刑役各執一種刑具,站在大堂上讓裴寬跪在眾刑役的中間。眾刑役對他橫眉立目發了堂威之後,羅希奭將驚堂木拍得「叭叭」連響,狠狠對裴寬道:「本部沿途殺貶官,你大概也有所耳聞。本部沿途殺了二十幾個貶官,他們每人都是不同的死法!」

接著他就將皇甫惟明的死法,王琚的碎屍,裴萬中的死法,極盡能事地做了恐怖性的形容,使聽者毛骨悚然。裴寬臉色灰白,身體瑟瑟發抖,連呼吸也屏了。

「你看,」羅希奭對裴寬道,「他們手裡拿的,是各種刑具,這些刑具連我也沒見過厲害。今日我要讓你試試各種刑具,看看哪種刑具能把你折磨死!」

羅希奭說罷,各刑役齊望著他,把刑具揮了一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怪響,裴寬立即被嚇得昏厥過去,羅希奭看著這份傑作,哈哈大笑。

過了好久,裴寬才甦醒過來,他幾乎是被嚇傻了,對著羅希奭連連叩頭,約有一個時辰,只連連叩頭,卻不說一句話,額頭也被磕破了,流著血。

羅希奭嘲笑道:「裴大人啊,你這是做什麼?」

裴寬這才道:「羅大人,羅老爺!我們無冤無仇,求你放了我!」

嚇昏了裴寬,是羅希奭的第一次滿足;嚇傻了裴寬,是羅希奭的第二次滿足。有了這兩次滿足,他想:像裴寬這種膽小鬼,幾句話就嚇死了,他還敢復仇嗎?這樣想著,羅希奭改變了處死裴寬的主意。他想:我一路風霜,幾個月了,除了享受看人各種慘死的快意,沒有任何收益!裴寬是我要處置的最後一個人,我何不從他身上撈點東西,這樣也不枉此行啊!

「裴寬,」羅希奭道,「你讓我放了你,也可以。可是你給我什麼呢?」

裴寬連連叩頭道:「羅老爺若饒了犯官,我什麼都給,什麼都給!」

羅希奭道:「什麼都給……包括你的妻子、女兒嗎?」

裴寬愣住,只叩頭不說話了。

羅希奭冷笑了一聲道:「你說話呀,包括不包括你的妻子、女兒?」

斐寬仍是隻叩頭,不說話。

羅希奭斜睨著裴寬,「嗯」了一聲道:「你敢騙我?難道想慘死嗎?!」

裴寬嚇得一哆嗦,但還是沒說話,最後才哭著道:「羅老爺開恩!羅老爺開恩……」

羅希奭一拍驚堂木道:「開恩?!我還不夠開恩嗎?要想活,快把你的妻子、女兒叫出來!」

裴寬哀求道:「老爺不能……老爺……」

羅希奭道:「我方才還想饒你,現在我後悔了,老虎凳伺候!」

裴寬是由地方官一步步升到戶部尚書的,被貶後又做了地方官,一切刑具都懂得。他知道老虎凳的厲害,連連叩頭道:「羅老爺息怒!羅老爺息怒!犯官叫拙妻、小女來伺候老爺!」說著,他令一個衙役去後堂,叫出妻子王長虹和女兒裴如英。

王長虹和裴如英到大堂,一齊給羅希奭跪倒替裴寬求情。

羅希奭見王長虹與裴如英均生得麗質仙顏,色情勃發,離座走過來道:「起來!只要你們肯替裴寬贖罪,我就饒過他!」

羅希奭是殘忍成性的,他故意當著裴寬的面,去狎戲王長虹,看裴寬的反應。他把王長虹攬在懷裡,道:「俏佳人,走吧!你先替他贖罪!」說著,擁著王長虹就往後堂走,邊走邊俯頭去吻王長虹。

王長虹啐了一口痰,全吐在羅希奭嘴上,接著伸出那隻自由的手,從羅希奭的臉上摳了一把,趁羅希奭一愣之際,掙脫了他,手指著他罵道:「你這無恥無羞、不知倫理的禽獸,我丈夫有什麼罪要我贖?!」

羅希奭摸著被摳破的臉,用手絹拭了嘴,把手絹扔在地上道:「哼!我不管他犯了什麼罪,反正你們不贖罪,我就讓他死!」

王長虹仍欲罵,可是被裴寬阻住了。裴寬給王長虹跪著叩頭:「夫人,我求你了!你就……你救救我,救救我吧!」

王長虹用審視的眼光看了裴寬許久,口中吐出兩個字:「無恥!」頓了頓又道,「難道你為了保命,就豁出了妻子、女兒嗎?」

裴寬低下頭,不說話。

羅希奭對刑役們道:「裴寬已把這個女人給了我,給我拉走她!」

幾個刑役都是羅希奭豢養的走狗,聽了羅希奭的命令,立刻齊上前要拉王長虹。王長虹圓睜杏眼,斥道:「住手!本夫人寧死不受辱!」說罷一頭向牆上撞去,眾刑役沒料到一個女子竟性子這麼烈,到發現她撞牆,已攔擋不及。王長虹撞得頭破血流,香消玉殞了。

裴如英見母親死了,立起來,抱住母親對著羅希奭哭罵。

羅希奭笑道:「是她自己死的,怪我幹什麼?!」又對刑役們道:「把這小美人帶走,可別讓她再死了!」

幾個刑役把裴如英拉住,推到羅希奭面前。

羅希奭對仍跪著的裴寬道:「看在你獻妻獻女的份上饒了你!你是我此次巡察唯一饒了的人,希望再到睢陽來,不要讓我看到你!」

裴寬連連叩頭道:「是是是!」

羅希奭對刑役道:「這小美人是我的了,帶她走!」

幾個刑役把裴如英綁在一輛車上,跟在羅希奭的轎後走了。

裴寬是羅希奭處置的最後一個貶官。處置了裴寬,羅希奭就回京師了。

裴寬雖得活命,但失去了妻女,從此瘋癲,再不能為官,就回家去了。

羅希奭回到京師,去見李林甫,彙報了處置各貶官的情況。李林甫很滿意。雖然羅希奭沒殺裴寬,但李林甫瞭解到裴寬已經瘋了,失去了報復能力,也沒責怪羅希奭。

李適之的兒子李霅,聽到父死的噩耗,悲痛不能自抑,去迎接父親的屍骨,準備在東京厚葬。李林甫知道了這件事,心裡很不安定,便指使人上奏書,誣告李霅怨恨朝廷。明皇降旨,將李霅杖死於河南府衙。

李林甫殺了韋堅等人,心裡並未安定。他想:韋堅等人,都在地方上有政績,很多百姓受他們的恩惠,懷念他們。這些百姓知我害死他們,必然怨我,恨我,留著他們,也是禍患。於是,他第二次派羅希奭去處置這些人。

韋堅做過河漕轉運使,政績不少。羅希奭就沿著黃河和江淮流域,到各州各縣逮捕韋堅為轉運使時曾管理漕運的官吏和船伕,把他們全部押進監獄,集體屠殺了。

裴寬做過地方官,聲望很高。李林甫給羅希奭傳書說:「隋煬帝殺了楊玄感後,並活埋了全部接受過楊玄感賑濟的人,你也要這樣斬草除根!」

羅希奭處置了漕運官吏、船工,又到裴寬曾為官的州郡,嚴厲追究曾被裴寬蠲免過賦稅的人,說裴寬行私買恩,結黨反叛,把他們全部打死在公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