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來,因李林甫的陷害,很多朝廷重臣被貶官,而被貶諸人又多是天子寵愛,名望素著之賢達。李林甫怕他們東山再起,對他報復,每每想起就惴惴不安。
一天,他與吉溫、羅希奭商量對這些人怎麼辦。
羅希奭道:「這些人肯定對我們有怨恨,留他們在世上,我們就難一生平安。」
吉溫道:「對。對這些人應全部殺死,一個不留!」
李林甫點頭道:「二位大人之言,正合我意。我們就派一個人下去,以視察貶官為名,把他們全部殺掉,以絕後患。」
羅希奭自告奮勇,願出京辦理此事。
李林甫偽託聖意,給他辦了「替天巡狩」的文牒。這就等於欽差大臣了。
羅希奭持了文牒,照欽差的儀從,到全國各地去處置貶官。他從京城出發,直奔嶺南,先到了皇甫惟明的貶所。
羅希奭把皇甫惟明叫到大堂,對他道:「皇甫惟明,你挑動太子篡位,李相國有好生之德,沒殺你,把你貶謫於此,你對李相國感恩嗎?」
皇甫惟明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是為牽連太子故意構陷我們的,你們之意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對你們這幫奸臣,我豈能感恩戴德?!我恨不能食你們之肉,寢你們之皮!」
羅希奭冷笑道:「皇甫惟明,你致死不悔,莫怪我無情!」於是對刑役道:「給我拖出去,打爛他。」
幾個刑役都是羅希奭帶來的,他們都是精選的彪形大漢,心黑手辣。聽了羅希奭的吩咐,蜂擁進屋,拉了皇甫惟明就往外走。
皇甫惟明罵道:「你們無法無天,不得好死,報應在後頭!」
刑役們把皇甫惟明拖在堂外,摔在地上,各揮棍棒,一陣沒頭沒腦地亂打。
皇甫惟明仍罵不絕口,但罵聲被棍棒的著肉聲掩住了。不久,他的罵聲越來越低,後來就罵不出聲了,直到把他打死,這幫刑役仍未停手,直把他打得肢體零落,變成一堆慘不忍睹的模糊血肉。
羅希奭處置了皇甫惟明,就去了韋堅三兄弟的貶所。
羅希奭把韋堅、韋蘭、韋芝三兄弟召來,對他們說:「本部奉李相國之命,代天子來察貶官!」
韋堅道:「你代天子來察是假,奉李相國之命是真。你的來意是什麼,說吧!」
羅希奭道:「韋大人聰明,一定看得出來。」
韋堅從容道:「韋堅知道,你是李林甫派來的無常,但不知李林甫為何害我!」
羅希奭道:「這一點,韋大人也該知道。一是因你和太子有親戚……」
韋堅道:「這一點韋堅知道,只不知另一原因。」
羅希奭道:「你是將死之人,這一點不妨也告訴你:怪你從政太精幹,威脅到宰相的位子了,這一點,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難道韋大人不知道?」
韋堅嘆了口氣道:「知道了,知道了。李林甫太陰毒,這是一箭雙鵰,一箭雙鵰啊!」他至現在尚不知李林甫害他,也是為牽連李適之。
羅希奭冷笑道:「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韋堅道:「不晚,至少能讓韋堅做個明白鬼,知道怎樣報復,要我們何種死法。」
羅希奭道:「鑑於你態度好,給你們一個全屍,或懸樑,或喝藥,任你們選。」
於是韋堅、韋芝兄弟二人,對北遙拜後,懸樑而死。韋蘭索紙筆,給姐姐寫了訣別書,也懸樑自盡。
羅希奭處死了韋氏三兄弟,就去宜春處置李適之。
羅希奭到處殺人,引起全國轟動。殺人訊息不脛而走,所有貶官都恐懼萬分。
安排驛馬的文書到了宜春,李適之知道羅希奭要到宜春,心想:羅希奭既是李林甫派來的,一定是來取我命!可惜我大唐宗室,滿腹經綸,卻被一個不學無術的哥奴害得如此,真讓人不甘心!他又想:但是,情勢如此,有何辦法?與其被羅希奭逮捕,由他任意宰殺,還是自盡為好!
於是李適之對屬下交代了政務,給家裡寫了訣別書,安排好了一切後事,服毒自殺了。
王曾的弟弟王琚,因受王曾牽連,被貶為江華縣令,聽說羅希奭要到,非常憂懼。
王琚也很有才,性清高。心想:我一生清高,何受那鼠狼之輩凌辱?他交代了後事,坐在衙內哭了一場,寫了一首詩,裝在兜裡,然後服毒自殺。可是王琚喝的毒已過了性,失了效,並沒死。
家人剛救活了他,羅希奭就帶人進了江華縣城,下令他去迎接。王琚遣屬下去迎接羅希奭,自己則吊死在了大堂上。
羅希奭見王琚沒去接,非常生氣,正要到縣衙去狠治王琚出氣,卻見王琚吊死在大堂上,非常掃興。羅希奭讓衙役卸下了王琚,搜他的身,搜出了他的詩。詩為:
貶官路絡繹,血淚遍國中。覄盆遮天日,結舌嚥冤情。才志掩黃土,抱負拋西風。驚聞勾魂赴,早上枉死城。
羅希奭見了此詩怒道:「這個王琚好可惡,臨死還說三道四!將他拉出去,碎屍萬段!」
幾個刑役將王琚的屍體拉出,在堂外亂刀齊下,將屍體砍為肉醬。
羅希奭仍餘怒未息,狠狠道:「將他屍體拋到河裡去,餵魚蝦!」
幾個刑役將王琚的爛屍拖到了河裡去。
羅希奭之殘酷勝李林甫數倍,他把貶官自殺視作抗命,覺得所到之處,貶官都自殺,也就沒什麼興味了,所以他想從此往哪裡去,不再先發文書。
羅希奭離了江華,就到溧陽去殺裴萬中。
裴萬中聞風跑了,匿在叢林中。羅希奭調官兵搜捕了三日三夜,最後從一個杜樹叢林中發現,把他逮捕了。
羅希奭大怒,把他的雙手捆住,拴在馬上,打馬如飛,拖著他跑。到馬停止,去看裴萬中,只見半個臉已被山路磨掉了,肘和腳裸露了骨頭,早已氣絕身亡了。
羅希奭沒回溧陽,繞道安陸,殺了一個貶官,然後前往睢陽,處置裴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