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鑽營

位置(段樹軍) 段樹軍 第2頁,共2頁

孫管家乘興答應道:「好!向他引薦你,小事一樁,小事一樁。」

二人吃罷,李林甫付了錢,送給孫管家十兩銀子作謝,約好去見裴力士的日期,就回了李府。

李林甫回到書房,把孫管家的談話對鸚鵡講了。鸚鵡道:「珍玩易備。和璧隋珠國中僅有,裴力士也不敢覬覦,相公家有貓兒眼、祖母綠等,送給他一個,也就能滿足那老奴才了。不知家中收藏了什麼書畫?」

李林甫道:「聽父親說,晉以前的書法作品只有一幅,是王羲之的《蘭亭集序》副本,其餘都是隋朝和本朝初的。有虞世南的,有褚遂良的。畫呢,只有兩幅,一幅是衛協的佛像,一幅是顧愷之的山水畫。」

鸚鵡道:「有這些書畫,也足可滿足他了。書法就選那《蘭亭集序》副本。副本雖不如王羲之即席寫的真本瀟灑,但自從真本給太宗皇帝殉葬後,幾本副本就成了稀世珍品了。」

李林甫道:「那選哪幅畫好呢?」

鸚鵡道:「畫嘛,就送他顧愷之的山水畫。衛協的佛像雖傳神,但佛像太禪氣,恐怕他不喜歡。顧愷之的山水畫生動,形象有神,讓人看了有意趣。」

李林甫很佩服鸚鵡的知識與見地,對她道:「好好好。選禮品的事,全依你,全依你!」

第三天,是孫管家和李林甫約定去謁見裴力士的日子。這天夜裡,孫管家帶了李林甫到裴力士家裡去拜謁他。

見了裴力士,孫管家給李林甫指引後,李林甫畢恭畢敬給裴力士叩頭行禮,連道敬慕之意,然後拿出禮物,雙手奉上,道:「晚生早就仰慕裴公公,特不度冒昧,專誠拜謁。區區薄禮,自覺寒陋,請公公笑納!」

裴力士見李林甫言卑態躬,甚是喜歡。又向盒中禮單看了一眼,禮單所列禮物,使他大感興趣。他急忙開啟禮盒看,只見盒裡的禮物,都是他夢寐以求的寶物,立刻心花怒放,道:「初次相見,便攜此厚禮,真讓咱家心動!公子若有事,請明言!」

李林甫見裴力士如此開門見山,大包大攬,也就不加隱瞞,把自己的身世、現在官職和謀求升官之事和盤托出。

「欲升郎官,這好辦。」聽了李林甫的話,裴力士道,「只要我替你託到兩個人,事情就成了。不過有兩條必須現在說明。一是要拿出東西打點;二是你不能親自去見她們。」

李林甫道:「晚生愚魯,須煩裴公公指示:拿東西打點是應該的,但不知以拿何物為好?林甫不能親自見她們,不知該讓誰去好?」

裴公公道:「咱家託的人是後宮寵妃,武惠妃和江梅妃,送的東西不在貴賤,必須她們喜歡才好。」

李林甫問:「不知兩位娘娘千歲各喜歡什麼,請公公指示!」

裴力士道:「聽說武惠妃愛妝飾,送的東西以珍珠釵、碧玉簪之類為宜;江梅妃文靜,喜讀書,送的東西以奇書奇文為宜。至於讓誰去見她們,自然是以能代表你的女人,特別是善語言的才女為好。」

李林甫道:「準備這些,晚生都能做到,不知何時去見二位寵妃娘娘好?」

裴力士面現難色,很長時間沒說話。

李林甫的心一涼,急問:「裴公公,見二寵妃很難嗎?」

裴力士道:「不瞞公子說,的確很難,因為深宮和外界如同仙凡隔絕。宮外人慾見宮內妃嬪,須遇機會。如今機會倒是有一個,不過需待時日……」

李林甫問:「要等多久?」

裴力士道:「約三四個月吧,須到元宵節才有機會。睿宗朝,在安福門外做燈樹,高二十丈,選宮女千人,並少女少婦千人,讓這些人都穿了錦繡衣服,在燈傘下踏歌,號燈節。這時候,宮外人才可以到宮中看熱鬧,金吾們不加禁止。明皇帝即位後,仍沿前朝舊習俗,年年過燈節。我想只有這時,才是外人見二寵妃的好機會。」

李林甫道:「何時去見,怎樣見法,全憑裴公公費心安排。」

裴力士點頭道:「恐怕這時候,你派去之人,也不能貿然去見妃嬪,欲見她們,須人緣引。我已替你想好一個人,靠這個人的緣引,可以順利被二妃接見。」

李林甫急問:「這個人是誰?」

裴力士道:「裴府武夫人。武夫人是武三思女,今皇誅滅韋后、武三思等逆黨,本欲誅武氏之族。但則天皇帝垂暮之年,怕將來李氏宗族記仇,不能容武氏家族,召兩族人在殿前立了盟約:她薨後,兩族人不能互相迫害。韋后伏誅後,睿宗皇帝登基,太平公主弄權弄勢,她是武家的甥女,庇護武家。因此,武三思以助逆伏誅,他的家族仍能保全。武三思女武靜原封的公主爵號未變,丈夫裴光庭官拜侍中。今皇踐祚,武惠妃得寵。武惠妃是武三思的堂侄武攸止的女兒,武靜的堂侄女。因為愛屋及烏的原因,今皇忘記了武三思的罪惡,對武靜特別照顧,不但不將她遣出京城,而且允許她常進宮和侄女武惠妃見面。聽說她和江梅妃也很熟,因此,只要買通武靜,讓她帶你的人去見惠、梅二寵妃,求她們在皇上面前美言,枕邊風硬,你升官之事準成,而且……」

李林甫急問:「裴公公,而且怎樣?」

裴力士道:「而且鋪了這個臺階,你可步步高昇。」

李林甫大喜,對裴力士千恩萬謝。

告辭了裴力士,李林甫回府,到書房將拜見裴力士的經過對鸚鵡說了一遍。

鸚鵡道:「武三思的女兒武靜,我見過。我姨祖母與武三思所處甚好,武靜出嫁前,我隨姨祖母到武府作客,見過一面,她對我甚喜歡。」

其實上官婉兒與武三思私通之事,後來鸚鵡知道。她很佩服上官婉兒之才,所以為上官婉兒諱其醜,只說是「所處甚好」。她頓了頓又道:「我若去拜見她,我想,求她什麼她都不會拒絕。」

李林甫道:「好好好,既然你與武靜有關係,那就是老天給我們機會了!等到我封了郎官,立刻就宣佈與你成婚,不怕父母作梗!」

鸚鵡道:「你準備些禮物,我後天即去見武靜。」

李林甫道:「想帶什麼禮物?你列單,我照單去準備。」

鸚鵡想了想道:「送金銀,太俗;送珠寶,太凡。聽說你家有一對紅、白珊瑚,若捨得,就以此為禮物吧!」

李林甫遲疑了許久,道:「好,就如此。我將來如官到極品,就會什麼都有的,此時有何捨不得!」

鸚鵡道:「你去取來,後天我就去裴府。」

李林甫毅然走出書房,不久,就把一對珊瑚取來。

這對珊瑚各高一尺,粉紅、雪白兩色,既玲瓏剔透,又晶瑩光潔,各以碧玉盤託著,甚是可愛。

鸚鵡道:「若以這樣的禮物送給神仙,神仙也會動心,何況武靜是凡人。」

第三天,鸚鵡穿戴整齊,坐了油壁香車,去裴府作客。

不意到了裴府門外,鸚鵡向裴家門丁通報了姓名去意,門丁卻說他家老爺、太太都到江南探親了,不知歸期。

鸚鵡無奈,只得掃興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