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浩南跟著笑了起來。
何長安是從羅慧寧那裡得知張揚的妹妹要結婚的,不過羅慧寧也沒有想到他會親自前來,這麼給一個小輩面子,其實外人並不知道何長安和張揚之間的淵源,如果不是張揚,何長安永遠也沒有和女兒外孫的重逢之日,在何長安看來,張揚對他的大恩,這輩子都無法還清。所以張揚家裡無論有大事小事,只要他知道,必然會有所表示。
這麼多熟人見面,寒暄一番自然是免不了的,何長安和羅慧寧打過照面之後,沒有停留太久就告辭離開,張揚送他出門,何長安並沒有馬上上車,而是指了指前面的道路,示意和張揚一起走走。
張揚道:「何叔叔今晚不如在慧源住下,酒店方面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何長安道:「我今晚還要去見幾個重要的朋友,總之明天中午我準時過來喝喜酒。」
張揚道:「這次實在是太倉促,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過來捧場。」
何長安笑道:「是朋友的當然要來給你捧場,可這世上朋友畢竟是少數,我們這群人是衝著張揚過來的,還有不少人是衝著張書記過來的。其實不用我提醒你,這點鑑別能力你還是有的。」
張揚笑道:「不管是衝著張揚來的還是衝著張書記來的都是衝著我來的,人家給我面子,我當然不能怠慢了人家,何叔叔,您說是不是?」
何長安笑著點頭,他遞給張揚一個紙條兒。
張揚以為是什麼秘密,展開紙卷一看,上面寫得是一行地址。他有些錯愕的看了何長安一眼,何長安意味深長道:「去了你就會知道。」
何長安臨走之時又將那紙條兒要了回去,張揚已經將地址牢牢記在心底。
何長安走後不久,張揚看到楚嫣然出來找他,張揚笑著迎了過去道:「這會兒不見就想我了?」
楚嫣然道:「切,我爸剛打電話說要過來,我特地出來接他。」
張揚想了想,宋懷明這會兒過來十有八九是專程來拜會羅慧寧的。楚嫣然挽住他的手臂道:「張揚,剛才你媽、你乾媽、我外婆她們全都在圍剿我,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張揚笑道:「在你,你要是願意,咱們明天多擺幾桌,湊著這日子一起把酒席給辦了,還省得發帖子了,回頭我跟你爸說一聲,乾脆就這麼定了。」
楚嫣然伸手在張揚手臂上擰了一把:「討厭你!想這麼稀裡糊塗的把我娶進門,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呢。」
張揚道:「其實咱倆不就差一形式嘛,事實上咱倆不早就……哎呦!」
楚嫣然紅著俏臉道:「讓你再敢胡說。」
張大官人道:「丫頭,說真話,這麼久不見你,我真有點衝動來著。」
楚嫣然道:「你就這事兒,低俗!」
張揚道:「你誤解我了,我是感情衝動,不是生理衝動。」
楚嫣然氣得在他肩頭又捶了一拳,這會兒看到父親的紅旗車過來了,楚嫣然趕緊放開張揚,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宋懷明在車內卻已經將剛才的情景看了個清楚,他微微一笑,作為父親,當然看到女兒感情美滿幸福,身邊柳玉瑩笑道:「他們兩個還像小孩子似的,恩愛的很呢。」
宋懷明道:「他們開心就好。」
汽車來到張揚和楚嫣然的面前停下,張揚忙不迭的上前拉開了車門,宋懷明率先走下車,張揚叫道:「宋叔叔,柳阿姨也來了!」
宋懷明微笑道:「恭喜你啊張揚!」
張揚道:「同喜同喜!」
柳玉瑩笑道:「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一對兒呢?」
楚嫣然忸怩的低下頭去。
張大官人這張臉皮絕對是久經考驗,他笑道:「我隔三差五的求嫣然嫁給我呢,可嫣然總覺得對我的考驗還不夠,宋叔叔,柳阿姨,過去都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乾脆我找人做媒,你們直接把她嫁給我得了。」
宋懷明笑道:「你小子,當娶我女兒就這麼容易?」他舉步向別墅走去。
張揚緊跟在他的身邊,柳玉瑩和楚嫣然則落在後面說話。
宋懷明道:「張揚,我聽說你這次場面搞得不小啊。」
張揚笑道:「哪有什麼場面,就是隨便擺了幾桌酒席。」心中暗想,宋懷明的訊息真是靈通,按理說他一個省委書記不會關心這種小事,看來自己辦酒席的事情已經有人向他彙報了,這世上別有用心的人實在太多,難道有人想借著這件事製造點文章?
宋懷明道:「年輕人做事還是要謹慎一些,請客辦酒席沒問題,但是一定要把握好度,很多官員都栽在人情禮節方面。」
張揚道:「宋叔叔,您放心,我一定會慎重。」
宋懷明也沒有多說,來到別墅內,先去拜會了瑪格麗特,瑪格麗特正和羅慧寧坐在二樓露臺上聊天,看到宋懷明夫婦前來,羅慧寧笑道:「懷明、玉瑩,我們剛剛聊到你們兩口子,這就來了。」
宋懷明笑道:「我們有什麼做的不到的地方,嫂夫人只管說出來。」
羅慧寧笑道:「就聽老太太誇你們呢,懷明不要多想。」
宋懷明和柳玉瑩親親熱熱叫了聲媽,瑪格麗特笑得一雙眼睛眯成了細縫,她樂呵呵道:「小更新,為什麼沒帶他過來?」
柳玉瑩道:「那孩子特淘,帶他過來只怕要攪和的天翻地覆了。」
瑪格麗特道:「淘點好,淘點好,男孩子就得有個男孩子的樣,張揚就挺淘的,還不是一樣討人喜歡。」
張大官人被老太太說了個大紅臉,尷尬道:「那啥……外婆,我叫性格外向,不叫淘!」
楚嫣然樂得笑個不停。
張揚無意打擾他們的談話,自己出門去操辦事兒了。
宋懷明和柳玉瑩在旁邊坐下,柳玉瑩道:「媽,我和懷明過來是想接您回家去住。」
瑪格麗特笑道:「這兒挺好的,條件我很滿意。」
柳玉瑩道:「條件再好也不如家裡方便,媽,您不是想見小更新了嗎?」
瑪格麗特點了點頭道:「反正我也不急著走,等明天婚禮過後,我就去你們家住幾天。」
柳玉瑩聽到瑪格麗特應允下來也是喜上眉梢。
其實瑪格麗特心中明白得很,雖然柳玉瑩一口一個媽的叫著,但是她們之間的感情還是有些距離的,瑪格麗特之所以答應過去住幾天,原因是她去了嫣然就要跟過去,父女兩人剛好有了加深感情的機會,宋懷明和楚嫣然雖說已經和解,可是感情上仍未到無話不談的地步。
羅慧寧藉口文國權託她給宋懷明帶來了禮物,兩人一起離開別墅走上外面的草坪,羅慧寧此時方才留意到在慧源酒店內有警察巡視,她馬上想到是宋懷明的安排,輕聲道:「懷明,用不著如此興師動眾吧?」
宋懷明道:「還是小心一點好,雖然我對平海的治安很有信心,可做事仍然要考慮周全。」
羅慧寧讚道:「難怪國權對你如此推崇,他就經常在我面前說起,中生代幹部之中,做事最為穩健的就是你,把任何事交給你他都會很放心。」
宋懷明笑了笑,文國權一直都想把他拉入自己的陣營,但是宋懷明始終沒有明確表態,隨著換屆的臨近,文國權和傅憲梁的權力之爭也到了關鍵時刻,每個人都在積極擴充套件著己方的力量,宋懷明並非是政治上的騎牆派,他有著清晰的思路,他不想過早的參予到這種政治權力的爭奪中去,宋懷明穩健而務實,他目前只想把平海搞好,對目前的他來說,最關鍵的問題並不是站隊,而是積累,一個有能力的人永遠不會被上層無視。
羅慧寧在某種意義上充當著文國權代言人的角色,無論她對政治感不感興趣,她都要從丈夫的利益出發,和宋懷明認識這麼久,羅慧寧對他有了相當的瞭解,宋懷明是個聰明人,這種人在沒有看清事情的走向之前,他是不會輕易做出抉擇的,對文國權來說,如果在這次的競爭中落敗,意味著他目前的位置即是頂點,除了一路向前,他沒有退路,而宋懷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的前方有著很多種選擇,宋懷明不會急於將自己的前途命運押下去。
宋懷明道:「文副總理永遠都是我的良師益友。」
良師益友這四個字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宋懷明在告訴羅慧寧,自己不可能與文國權為敵,他會支援文國權,但是不會採用明確站隊的方式,到了他這種級別,付出了無數的辛苦和努力,他必須要為自己留有幾分餘地,永遠兩個字已經充分表明了宋懷明的誠意。
羅慧寧微笑道:「你和國權原本就是好朋友,現在咱們又是乾親家,真是親上加親。」
宋懷明笑道:「要不你們怎麼能放心把兒子送到我這裡來?」
提起文浩南,羅慧寧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孩子總是讓我操不完的心。」
宋懷明笑道:「浩南很好啊,我瞭解過他的情況,工作很努力,能力突出,在同事中的口碑很好。」
羅慧寧道:「我這兩個孩子真是讓我發愁,他們要是能有張揚一半的灑脫就好。」
宋懷明道:「人不同,性格自然不同,你總不能強求他們的人生都走同樣的一條道路。」
羅慧寧聽出宋懷明的話中有話,她淡然笑了笑道:「你和周興民相處的好像還不錯。」
宋懷明微笑道:「興民在改革方面作風大刀闊斧,很有魄力。」
羅慧寧道:「魄力建立在底氣的基礎上。」
宋懷明馬上明白羅慧寧在暗指周興民來自於周家,有強硬的後臺撐腰,宋懷明並沒有多說話,他眯起雙目望著遠處正在佈置婚宴現場的地方,輕聲道:「明天應該會很熱鬧!」
張揚下午抽時間和丁兆勇見了面,陳紹斌、梁成龍、袁波幾個死黨全都陪著丁兆勇,見到張揚,丁兆勇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的笑。
陳紹斌道:「這就知道討好大舅子了,你瞧兆勇笑得真是春花爛漫。」
梁成龍道:「怎地一個賤字得了。」
張揚笑罵道:「你們倆別欺負老實人,說到賤誰比得上你們兩個啊!」
袁波道:「就是,別盡欺負兆勇老實。」
幾個人在露天咖啡館坐下,丁兆勇點了一壺茶,喝了幾口道:「這兩天可把我忙壞了,早知道結婚這麼麻煩,我和小靜就去旅行結婚了。」
梁成龍道:「現在知道後悔了,我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等你結完婚肯定更後悔。」
張揚瞪了他一眼道:「你丫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陳紹斌笑道:「大嘴巴抽他丫的,嘴巴總是犯賤,人家大舅哥還在這裡呢。」
梁成龍道:「毛的大舅哥,頂天也就是三舅子,是個三啊!」
張揚笑著搖了搖頭道:「要不是因為這兩天辦喜事,我一準兒抽你。」
梁成龍道:「別介啊,咱們兄弟,你不能有了妹夫忘了兄弟吧?」
陳紹斌跟著點頭:「就是!」
張揚抬腿踹了這廝一腳道:「你丫到底算那頭的啊?」
陳紹斌笑道:「跟我沒關係,我就是一蹭酒喝的。」
袁波道:「哥幾個,今晚都去我那裡喝酒去,我專留了一包間,大宴三天,你們隨時來隨時吃。」
張揚道:「忙的要死,哪有時間喝酒啊。」
袁波道:「該不是生你袁哥的氣吧?之前你又沒說要擺喜酒,這事到臨頭了來這麼一齣,我現蓋酒店也來不及啊!」
張揚笑道:「我又沒怪你!」
梁成龍道:「張揚,你擺酒什麼意思?兆勇那兒我們得封禮,你這邊難不成我們還得給?」
張大官人雙眼一翻道:「廢話!兆勇是你哥們,我不是你哥們?他娶媳婦,我嫁妹妹,你丫還打算二合一啊,梁成龍啊梁成龍,我算看出來了,你錢掙得越多,人就越摳門,捨不得那份禮錢是不是?」
梁成龍苦笑道:「天地良心,我不是在乎禮錢,我就是頭疼啊,你說這喜酒我該上哪兒去喝?」
張揚笑道:「當然是去兆勇那邊,我這裡你來不來無所謂,人不到禮到,我心領了就行。」
梁成龍指著張揚道:「看看,看看,你們都看清這貨的嘴臉,趁機斂財啊!太貪了!」
陳紹斌說起了風涼話:「誰不是這樣啊,這年月你該拿的不拿,別人就說你不正常了。」
袁波道:「很正常啊,你家有什麼事兒,張揚兆勇人家都是各拿各的,沒說兩人合出一份吧,要說冤枉,我才冤枉呢,我結婚吃喜面的時候,沒見你們有一個過來啊,現在你們結婚生孩子哪件事把我給落下了?」
幾個人同時笑了起來,當然,他們不會在乎這點錢,朋友之間,理論理論倒是增添了不少的樂趣。
張揚道:「兆勇,這邊的事兒不要你操心,你只管把那邊照顧好了。說真的,我擺酒不是為了斂財,更不是為了爭什麼臉面,實在是沒有辦法,兆勇和小靜的婚事不知怎麼就傳出去了,這兩天濱海那邊全都組團過來,人家大老遠跑來喝喜酒,我總不能不招待吧?」說話的時候張揚的電話又響了起來,這次是江城酒廠的劉金城,劉金城直接告訴張揚,他和牛文強、杜宇峰、秦白那幫江城的老弟兄晚上就到東江,不但如此,他還帶了一車酒過來。
張大官人這個無奈啊,對著電話道:「來就來吧,別帶東西……」
「張書記,咱不能發達了就把這幫窮兄弟給忘了!」電話那頭牛文強已經酸溜溜地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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