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接了幾個電話之後,不由得有些頭大,他本以為妹妹結婚不會引起這麼大的關注,即便是關注也是衝著丁家的,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衝著他過來的人也不少。
常海心看到他糾結的樣子不禁有些想笑:「怎麼了這是?你妹結婚,你發什麼愁?」
張揚道:「我們家開始都跟丁家溝通過了,趙靜不從春陽發嫁,我家人提前去東江,趙靜從那邊發嫁,我家也不辦酒席,都是丁家操辦,可現在……」
常海心道:「實在不行你就操辦唄,反正你朋友多,找飯店還不容易。」
張揚道:「我得徵求下丁家的意見。」
丁巍峰在電話中得知羅慧寧要來參加婚禮,感到榮幸之餘,內心也有些小小的不安,不安的原因在於,他明白羅慧寧不是衝著自己過來的,人家是衝著張揚,這就存在著婚禮上女方的風頭壓倒男方風頭的可能。丁巍峰一共辦了四十桌,即便是這樣也是壓縮再壓縮,精簡再精簡,婚宴的地點選在省政府招待所,考慮到計劃外的因素,丁巍峰還預留了十桌,以備不時之需。
可計劃不如變化,張揚這邊從開始不辦酒席,現在突然變成了非辦不可,丁巍峰考慮了一下方才道:「張揚,五桌夠不夠?」
張揚道:「肯定不夠啊!」
丁巍峰不禁苦笑,如果張揚那邊來人太多,婚禮當天指不定會出現什麼混亂局面,這小子事到臨頭才決定要辦酒席,真是殺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到底是年輕,做事沒電計劃性。丁巍峰道:「昨天兆勇還專門過去酒店溝通,想讓酒店多留十桌,可現在他們最大的廳已經全都包給我們了,我們都是半年前訂下的酒席。」
丁巍峰說的是實情,張大官人本來就不想和丁家合辦,既然丁巍峰這麼說,他就有了藉口,張揚道:「丁叔叔,我這邊本來不想辦,可是也不知道這些人訊息怎麼那麼靈通,一個個都找上門來,我要是不辦吧,人情上說不過去,你看……」
丁巍峰道:「張揚,既然躲不過去就辦吧,不過酒店可不好找,你應該沒問題。」
張揚笑道:「丁叔叔,您抬舉我了。」
丁巍峰道:「張揚,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聲,這種事情人情往來是少不了的,一定要把握好分寸。」他隨即又笑了起來:「應該是我多慮了,你應該會處理這些事情。」
張揚知道丁巍峰在提醒自己在收禮的時候要有所鑑別,什麼禮物該收,什麼不能收要分清楚,他其實也考慮到了這一點,應了一聲道:「丁叔叔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張揚和丁巍峰溝通過後,馬上給袁波打了電話,袁波旗下有多個飯店,辦酒席首選就是他,可這次袁波犯了難,丁巍峰剛才說的沒錯,五一節期間是結婚的高峰期,他旗下酒店不少,可五一那一天的酒宴全都訂了出去,張揚一張口就要了二十桌,別說二十桌,連兩桌他也擠不出來。
張揚只能找到南國山莊,南國山莊也是一樣,張揚總不能難為人家,想來想去,最後只剩下了一個祁山。慧源賓館是祁山的物業,張揚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給祁山打了一個電話。祁山聽張揚說起這件事,不由得笑道:「張書記啊張書記,哪有你這麼辦事的?事到臨頭了才想起訂酒席,五一那天的飯半年前都訂出去了。」
張揚道:「得,沒有就算了,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祁山道:「你現在去問誰家還不是一樣,東江上檔次的飯店全都訂出去了。」
張大官人這下有些頭大了:「還真是有些麻煩……難不成我只收禮不請人家吃飯?」
祁山那邊笑了起來:「這樣吧,我給你提個建議,不如考慮戶外,慧源後面的小湖邊有大塊草坪,安排個五六十桌都沒問題,環境優美,到時候我再給你找一樂隊,保準酒宴的效果要比在室內要好上無數倍。」
張大官人一聽這提議不錯,不過他還是有點顧慮,不知五一的天氣怎樣?萬一要是天公不作美,豈不是麻煩。
祁山道:「你放心吧,我一切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你要多少桌給我報個數,我讓人準備,東江最好的廚師都在我這裡,要是你還想提高檔次,我從香江給你請幾個知名大廚過來,一定不比丁家那邊辦得遜色。」
張揚道:「那,咱倆得把話先說明了,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祁山道:「知道你清廉,我也沒打算賄賂你,回頭我給你個成本價,你這麼忙,酒席的事情就別管了,酒菜煙糖我幫你包辦了,最後開張發票你給我錢就成了。」
張大官人眉開眼笑,想不到最困擾他的事情到了祁山這兒迎刃而解了。
張大官人放下電話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手掌,向常海心道:「事情解決了,去慧源賓館。」
常海心知道以張揚的能力安排這件事應該不在話下,沒過多久,袁波電話又打了過來,他也想出了一辦法,準備在望江樓的天台上臨時清理一塊地方給張揚擺酒,張揚笑著告訴他事情解決了,南國山莊任文斌的電話也是接踵而至,他也想出了和祁山一樣的辦法,張揚全都表示感謝,畢竟最先想出辦法的是祁山,他已經答應去慧源賓館了。任文斌那邊也是感覺非常不好意思,反覆強調五一那天一定去慧源賓館討杯喜酒喝。
喬夢媛雖然沒有前往東江喝喜酒,可是她也送上了禮物,送給趙靜一對翡翠手鐲,常海天忙於保稅區的工作也無暇前去,不過他也送上了禮物。
四月三十號當天,張揚和小眼鏡高廉明一起乘車前往東江,負責開車的是周山虎,他這次去東江也是為了和女朋友劉希婷相會。
一路之上,張大官人的手機鈴聲就沒有停過,多數都是恭賀趙靜結婚的電話,很多人都是剛剛得到了訊息,其中有奔著交情來得,還有想通過這次機會和張揚拉近關係的,張大官人的酒宴規模也如同滾雪球般的遞增著,等他到了東江,粗略地一算,只怕要擺三十桌了。
高廉明在計算器上幫張揚算出了最新的酒席桌數:「張書記,這次發財了,三十桌,那得收多少禮金?」
張揚瞪了他一眼道:「你丫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高廉明樂了:「我先說下,我沒錢,全靠那點可憐的工資過日子呢,我爹媽都去喝喜酒,給老丁家封禮了,我就沒必要再拿一份吧?」
張揚沒好氣道:「隨你,不過你明兒最好一早到慧源去,指望你幫忙記賬呢。」
高廉明道:「這沒問題,我一早就過去。」他在省委家屬大院下了車,張揚和周山虎直奔慧源賓館,因為決定酒席在這兒舉辦,所以張揚和家人商量了一下,乾脆讓趙靜從這裡發嫁,祁山那邊為此專門準備了一棟別墅。
別墅位於湖邊,沿著小湖邊全都掛上了紅燈,草坪上已經紮好了十個羅馬帳,這是專門為貴賓準備的,有些貴賓不想被人關注,到時候就可以放下羅馬帳,提供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祁山考慮事情非常的周到。
汽車來到別墅前停下,張揚看到二哥趙立軍迎了出來,張揚推開車門跳了下去,笑道:「二哥!」
趙立武上前很親熱地摟住張揚的肩膀道:「三兒,我還以為你昨天就能到呢。」
張揚道:「工作忙,實在抽不開身,安排完事情,天不亮就趕過來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剛剛十二點。
趙立武熱情地招呼了周山虎一聲,他們一起走入別墅內,別墅內也是佈置的喜慶十足,無論張揚承認與否,祁山在這件事上非常的盡心,而且張揚在這件事上欠了他一個人情。
張揚的大哥趙立軍和妻子俞美蓮也過來了,張揚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張揚對這位勢利的嫂子並沒什麼好感,俞美蓮卻沒多少眼色,吆喝道:「咱們家的市委書記回來了,三弟,我正琢磨著呢,你都當市委書記了,能不能幫我和你哥安排個事業單位的工作乾乾?」
趙立軍聽到老婆一上來就提這件事不免有些尷尬。
身後響起趙鐵生的聲音:「我說一家人才見面,少扯那些沒用的廢話行不?」
俞美蓮被老公爹訓得一臉不是一臉的,紅著臉低下頭去,她可不是害怕趙鐵生,她怕張揚,過去這位小叔子曾經毫不客氣的給了她一記耳光,到現在她還記憶猶新呢,在趙家,地位最高的是這位拖油瓶。
徐立華的聲音也響了起來:「三兒回來了,我做了菜,美蓮快進來幫忙。」
趙立武的未婚妻邵永紅端著炒好的菜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別墅內設施配備很全,可以自己做飯,本來祁山安排好了讓人送菜過來,可是徐立華堅持要自己做,她知道兒子喜歡吃自己親手做的菜。
張揚親切叫了聲爸媽,他和周山虎一起去洗手,招呼大家落座,張揚發現趙靜並不在這裡,有些詫異道:「小靜呢?」
邵永紅道:「改婚紗去了,腰身有些不合適。」
張揚點了點頭,他衝著廚房內叫道:「媽!來吃飯吧,別忙活了。」
徐立華的聲音從廚房內傳來:「你們爺幾個先喝著,我再做兩個菜過來!」
趙立武去開酒,周山虎搶先拿起那瓶五糧液給開了,他給所有人都倒上,自己沒喝,張揚道:「你也倒上,下午給你放假,找希婷去玩吧。」
周山虎憨厚地笑了起來。
張揚端起酒杯道:「爸,我敬您!」
趙鐵生被張揚的這聲爸叫得心裡暖烘烘的,他知道憑著自己過去對待張揚的態度,人家現在不搭理自己都是應該的,可是人家非但沒有記恨自己,現在反而是以德報怨,張揚圖什麼?還不是圖他以後對徐立華好點兒,趙鐵生這些年的改變也是巨大的,他抿了抿嘴唇道:「來,咱們乾一杯。」
爺幾個將這杯酒喝乾了,趙鐵生道:「三兒,這次操辦小靜的婚禮得花多少錢?」
俞美蓮端著菜走了過來,剛巧聽到這句話,她介面道:「就是,酒是五糧液,煙是中華,酒宴擺在五星級大酒店,唯一的遺憾就是在露天。」
趙鐵生皺了皺眉頭,趙立軍忍不住罵道:「你懂個屁,你去看看美國的電影電視劇,結婚時興在草坪上,這檔次一般人還享受不到呢。」
趙立武道:「我哥說的沒錯,這才是時代潮流,嫂子你過時了。」
俞美蓮撅了撅嘴,湊在趙立軍身邊坐下了,趙鐵生看不慣了:「美蓮,你去看看你媽咋還不來。」意思很明顯,你婆婆還沒坐呢,哪兒輪得到你了?
俞美蓮訕訕站起身來,剛巧這會兒徐立華和邵永紅都端著菜走了過來,張揚起身讓母親坐在自己身邊。
徐立華招呼俞美蓮坐下,經過這番折騰,俞美蓮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幾杯酒過後,趙鐵生道:「三兒,我跟你媽都商量過了,酒席錢我們來負責。」
張揚笑道:「爸,媽,你們別跟我見外啊,小靜是你們女兒,可她是我妹妹,妹妹出嫁了,我這個當哥哥的為她辦幾桌酒席算什麼,再說了,請來的多數都是我的朋友和同事,我怎麼能讓你們花錢呢。」
俞美蓮裝出很懂的樣子:「那是,我看三弟根本不會在乎這些小錢,只要是過來的,誰封禮也不會低於兩百塊,三十桌,怎麼著也得有十幾萬的禮金。」
趙立軍看出一家人的表情都突然變得鄙夷,他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提醒老婆別再說下去了。
偏偏俞美蓮又是個沒有眼色的主兒,她說得興致上來了:「三弟是市委書記,想巴結他的老闆多了,只要三弟提醒一下,搶著結賬的老闆都得排隊。」
趙鐵生氣得把酒杯重重頓在桌上,徐立華也把臉扭到一邊,這個兒媳婦真是讓他們頭疼。
張揚對俞美蓮已經相當瞭解,自然犯不著跟她一般見識,他笑道:「嫂子,你可別這麼說,公是公私是私,我要是真這麼幹,距離被抓進去已經不遠了。」
俞美蓮道:「這種事情我見多了,別說你這麼大的管,我七舅不過是個副鄉長,他閨女添娃兒,都擺了七十多桌,禮金也收了好幾萬。」
趙立軍道:「你別瞎說!」
俞美蓮道:「我怎麼瞎說了?現在當官的有幾個不收禮的?」
趙鐵生道:「立軍,你個沒用的東西!」
趙立軍愕然道:「爹,你罵我幹啥?」
趙鐵生自然有罵他的理由,趙立軍一大老爺們,連婆娘的嘴巴都管不了,每次在人前都顯露出她的淺薄無知。
徐立華忙著打圓場道:「老趙,好好的生什麼氣,大喜的日子,孩子們也是說些玩笑話,你別當真。」
趙立軍忙著道:「就是……別當真……」
張揚笑道:「來,咱們一家人同乾一杯。」
大家方才端起了酒杯,卻聽到門鈴響了起來,周山虎第一個起身去開門,當看到外面來人的時候,周山虎有些愣了,張口結舌道:「張……張……張書記……」
張大官人轉過身去,卻看到楚嫣然亭亭玉立的站在門前,略帶嗔怪的望著他道:「張揚啊張揚,一家人吃團圓飯居然不通知我!」
張大官人又驚又喜,他起身來到門前,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把將楚嫣然給抱了起來,楚嫣然一聲嬌呼羞得滿臉通紅,這廝從來都是這樣,永遠都不知道含蓄為何物。
看到楚嫣然到來,徐立華頓時眉開眼笑,俞美蓮看到婆婆開心成這樣,忍不住對邵永紅道:「咱媽什麼時候對你這麼笑過?」
邵永紅對這位嫂夫人的為人非常明白,只當沒有聽到她的這句話。
張揚放下楚嫣然之後,牽著她的手來到母親面前,楚嫣然叫了聲阿姨,又和在場的每個人打了招呼。
徐立華拉著楚嫣然的手,讓她坐在自己和張揚之間,徐立華對楚嫣然道:「嫣然,你回國也不提前說一聲。」楚嫣然看了張揚一眼。
張揚道:「怪不得我,你昨兒直飛京城,說今天下午五點到,我可沒想到你打了個突然襲擊,這會兒就過來了。」
楚嫣然笑道:「我就是要打你個措手不及,看看我不在國內的這段時間,你是不是老實本分。」一句話惹得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人逢喜事精神爽,張大官人的情緒因為楚嫣然的到來越發高漲,和每個人都喝了一杯酒。
俞美蓮又感嘆起趙靜結婚的風光場面,同人不同命,她現在的心理有些不平衡,總覺得趙立軍兄弟姐妹中,自己男人混得是最慘的一個。俞美蓮道:「嫣然,我三弟最聽你話,你跟他說說,幫我安排個事業單位的工作乾乾。」
趙鐵生聽到她有又提這件事,不由得有些乾瞪眼,這個兒媳婦真是極品了。
楚嫣然笑道:「嫂子,我說了也沒用,他要是濫用私權,以後就是一政治汙點,你要是真想找工作啊,這樣吧,我公司裡缺人手,你來幫忙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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