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安排好這幫人去慧源休息,放下電話苦著臉道:「大發了,這他媽一來就是一桌人,這樣下去怎麼得了?」
袁波道:「幸虧是你選擇了慧源,我那邊就算把天台給你騰出來也擺不了這麼多桌。」
陳紹斌眨了眨眼睛道:「張揚,你這招叫借東風吧?高!實在是高!你妹妹結婚,你擺酒收錢,到底是市委書記,你這頭腦咋就恁麼好用呢?」
張大官人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信不信我回頭把你給扔秋霞湖裡去……」
東江地邪,張大官人剛剛提到秋霞湖,秋霞寺方面就有了反應,三寶和尚居然給張揚打來了電話,別看三寶是出家人,人家說話那也是相當的社會:「張書記,您把兄弟給忘了吧?」
張大官人真是哭笑不得:「三寶,你是出家人,咱應該六親不認啊!」
三寶道:「我親爹親孃可以不認,但是我不能不認你張書記啊!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師父,如果不是蒙你點化,我三寶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張大官人道:「三寶,你別跟我兜圈子了,我這正忙著呢。」
三寶道:「你忙我知道,我就是想給你幫忙的,我聽說咱妹妹明兒結婚。」
張大官人皺了皺眉頭:「啥?」什麼時候他跟自己親熱到這份上了。
三寶道:「貧僧能否討杯喜酒?」
張大官人道:「你是出家人……」
三寶道:「出家人這麼著?出家人也是人,都什麼時代了,人人平等,在我們出家人的眼中,出世不容易,可入世更不容易,萬事萬物都是一種修行,張書記,你應當給我這個修行的機會,你也應當廣結善緣。」
張大官人無可奈何道:「得,你來唄,不過大魚大肉的你吃得慣嗎?」
三寶口宣佛號道:「善哉善哉,張書記,您給我安排一桌素席就是!」
張大官人差點沒把倆眼珠子給瞪出來:「啥?」難不成這廝要帶一桌和尚過來?
「一桌素席!」
張大官人把這件事通知祁山的時候,祁山那邊差點沒笑得把眼淚給留出來,祁山自然一口應承了下來。
張揚身邊的袁波幾個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了。
梁成龍笑得喘不過氣,一個勁的朝張揚豎大拇指,不服不行,人家這就叫人脈,連和尚都主動討喜酒喝。
袁波剛喝了一口茶,也忍不住扭頭噴了出去。
張大官人望著他們幾個:「我說你們怎麼都這麼沒同情心,我這都亂成一團麻了。」
陳紹斌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聲:「張揚,別怪哥幾個不幫你,這兩天我們得以兆勇為重,啥時候把他和你妹妹兩人送到床上去,我們的任務才算完成,到時候我們全力給你幫忙。」
丁兆勇笑道:「張揚,這事兒你自己解決吧。」
梁成龍止住笑聲沒多久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揚不滿地盯住他:「小心把門牙笑掉了。」
梁成龍上氣不接下氣道:「張揚,我今兒算是服了你了,等……等明兒忙完兆勇的事情,我第一時間趕到慧源去……我……我要親眼看看你那邊的大場面……哈哈……」
袁波道:「張揚啊張揚,我看你壓根就不該來東江。」
張揚拍了拍後腦勺,後悔不迭道:「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來了,我這不是添亂嗎?」
陳紹斌道:「張書記,您這人脈可真不是蓋得,形形色色,三教九流,奇人異士,上至王侯將相,下至販夫走卒,請自己的客,讓別人去說吧!」
張大官人高傲的昂起頭:「咋地?我還就這樣了,擺我的酒,請我的客,愛咋地咋地!」
張大官人擺酒還是有原則的,首先不能搶了丁家人的風頭,也就是說,他沒有主動去請誰過來喝喜酒,凡是來的,基本上都是主動過來的,羅慧寧、瑪格麗特、何長安這些人雖然身份尊崇,但是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都不是官場中人,前來張揚這邊捧場的多數都是級別偏低的,省裡的領導,地市級的幹部人家都是要去丁家那一邊的,一來丁巍峰下了請帖,二來丁巍峰是現任平海省政法委書記,其政治地位是張揚無法相提並論的。
當然也有例外,南錫市委書記李長宇就前往張揚這邊,他是趙靜的乾爹,算是孃家人。張揚和丁兆勇碰面,主要是溝通一下婚禮流程的具體細節。
他們幾個在露天咖啡廳呆了一個多小時,將明天的行程基本商定,丁兆勇提前給幾個哥們打預防針:「哥幾個,明天是我人生中的大日子,還望各位兄弟高抬貴手。」
「抬什麼手?」陳紹斌問道。
張揚笑道:「就是你們講點文明禮貌,不要搞低俗之風,都是成年人了,注意點素質。」
梁成龍樂道:「憑什麼?我結婚的時候,我老婆可沒少被折騰。」
丁兆勇道:「梁成龍,你說話憑良心啊,我可是老老實實的。」
梁成龍道:「你老實,你三舅子可不老實,這筆帳,我早就想算了。」這廝摩拳擦掌道:「我忍了好多年了!」
張揚笑道:「我看你們敢!」
和丁兆勇談完事情之後,張揚準備返回慧源賓館,途經瀟湘路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何長安剛才給他的那個地址,瀟湘路26號,張揚不由得向路邊望去,途經26號的時候,他將汽車停下,這裡是一座小院,外面爬滿了常青藤,瀟湘路遍佈這種小樓,大都建設於解放前,張揚摁響了門鈴。
門鈴響了幾聲之後,鐵門上的小窗開啟,一位中年婦女向外看了一眼,張大官人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對方就將小窗關上了,過了一會兒,鐵門開啟。
中年婦女指了指樓上。
張大官人帶著滿心的疑惑走入小樓,何長安究竟在搞什麼玄機?在慧源的時候沒有明說,難道他住在這裡?
張揚走入客廳,小樓的外面雖然陳舊,可是裡面裝修的卻是非常有品味,客廳裡沒有人,張揚沒有繼續上樓,環視四周,正想發聲詢問的時候,聽到輕盈的腳步聲。
張揚抬頭望去,卻見一位身穿紅色運動裝的女郎從樓梯上下來,肌膚勝雪,烏髮如雲,一雙妙目明澈純淨如秋日之清泉,望著張揚嫣然一笑。
張大官人承認這女郎極其美貌,可是他想破腦袋也記不起自己究竟在哪裡見過,張揚道:「你是……」
女郎的聲音略顯低沉,這樣的聲線流露出一種成熟而鎮定的性感:「張先生,我們在哪裡見過?」
張大官人上上下下將那女郎又看了一遍,那女郎笑了起來,來到他面前輕盈的轉了一個圈兒,張大官人道:「你是……你……」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是又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女郎咬了咬嘴唇道:「還是沒認出來?請容我做個自我介紹,我是何長安先生的助理何雨濛!」
張大官人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他哈哈大笑了起來,何雨濛也笑了起來,她小聲叫道:「大哥,別來無恙。」
原來這美麗女郎正是何長安的女兒秦萌萌,當初她因為涉嫌謀殺秦振東被捕,張揚求助於國安,演出了一場劫獄大戲,這樣才將秦萌萌送往國外,後來又將秦歡想方設法送出國外,讓他們母子團聚,何長安為他們母子改換了身份,並安排他們在巴哈馬生活。
張揚沒想到秦萌萌居然改頭換面重新回到了國內,秦萌萌指了指樓上道:「去書房談!」
張揚跟著秦萌萌來到書房,秦萌萌為他倒了杯茶道:「大哥,聽說你已經升任濱海市委書記,我要恭喜你了。」
張揚笑道:「芝麻大的官不值一提,對了,你怎麼回來了?秦歡呢?」
秦萌萌道:「小歡已經去了美國讀寄宿學校,前些日子,發現有人跟蹤我們,所以為了穩妥起見,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張揚指了指秦萌萌的面孔。
秦萌萌道:「我現在是巴哈馬居民了,為了防止被秦家人發現,所以我乾脆做了整容手術,現在的樣子,連我自己都不認識了。」
張揚道:「小歡知道嗎?」
秦萌萌道:「這孩子雖然還小,可是很懂事,他知道我們遇到了一些麻煩,所以對我們的安排沒有任何異議。」
張揚心中有些奇怪,秦萌萌當初好不容易才離開了國內,按理說是不會冒險回來,這次回來卻不知又是為了什麼。難道是因為趙靜的婚事?秦萌萌是母親的乾女兒,趙靜也就是她的乾妹妹,這個藉口似乎牽強了一些。
秦萌萌道:「我這次回來是幫助何先生解決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雖然和何長安已經父女相認,可是在外人面前,秦萌萌仍然習慣性的稱他為何先生。
張揚道:「他生意上有麻煩嗎?」
秦萌萌道:「他已經萌生退意了,所以這次讓我過來,準備將國內的一些產業轉手給我。很多事,必須要我親自到場簽字的。」
張揚這才明白秦萌萌此次前來的真意,雖然秦萌萌的樣子聲音都已經完全改變,可是張揚仍然有些擔心她暴露身份,畢竟章碧君那幫人都不是吃素的,萬一秦萌萌的身份被他人發現,勢必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張揚提醒她道:「凡事都要小心,如無必要,儘量不要拋頭露面。」
秦萌萌道:「我知道!」她開啟電腦,將其中一些秦歡的最新照片給張揚看。
張揚看到秦歡現在的樣子不禁感慨道:「已經成大孩子了!」
秦萌萌道:「個子長了不少,可能是教育方式的問題,他現在自信心變得很強,身體也健壯了許多。」
張揚道:「真想他啊!」
秦萌萌道:「想他可以去國外看他。」
張揚道:「現在是身不由己,工作上一攤子事兒,就算是公派出國都沒有時間。」
秦萌萌拿出一個禮盒道:「小靜明天結婚,我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所以買了一對情侶表,你幫我送給他們兩口子。」
張揚也沒有拒絕,畢竟秦萌萌做乾姐姐的也要表達一份心意。秦萌萌出國這些年,明顯從過去的痛苦中走了出來,看到她如今的臉上重新洋溢起自信的笑容,張揚也倍感欣慰。
秦萌萌道:「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張揚點了點頭。
秦萌萌道:「我這次之所以單獨見你,主要是有些話不想讓何先生知道。」
張揚道:「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非得要瞞著他?」
秦萌萌道:「自從上次發現有人跟蹤我們之後,他的情緒就變得有些不對頭,我能夠感覺到他的不安。」
張揚道:「他關心你們,感覺到你們的安全可能會受到威脅,當然會感到不安。」
秦萌萌道:「不!不僅僅是這件事,在危機解除之後,他的憂慮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加重了,我懷疑他生意上出了問題。」
張揚心中暗忖,如果何長安真的是生意上出了問題,自己也愛莫能助,畢竟這方面並非是自己的長項。以何長安的人脈和能力,即便是有些問題他自己也能解決,秦萌萌可能是過慮了。
張揚道:「你想我怎麼做?」
秦萌萌道:「他一直都把你當成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我想你找機會和他好好談談。」
張揚點了點頭道:「好!」
秦萌萌道:「其實錢真的不重要,這世上沒有任何事可以比得上一家人團團圓圓在一起。」
張揚拍了拍秦萌萌的肩頭道:「你放心吧,我找機會跟他談!」
張揚回到慧源,看到牛文強那幫人都已經到了,祁山已經為他們安排好了住處,這群來自江城的老朋友又將張揚數落了一通,張大官人對於這種事情的應對就是咧著一張大嘴傻笑,不是真傻,是裝傻,這廝態度這麼好,原本有些怨氣的這幫損友也不好意思多說了。
牛文強將一個厚厚的紅包塞給張揚,張大官人趕緊擺手道:「得得得!各位哥哥弟弟,我有言在先,你們給紅包我不反對,可這紅包我不能收,因為不是我結婚,是我妹結婚,你們想給的話直接給她,我不碰錢。」其實張揚也明白,所有人都是衝著他的面子過來的。
杜宇峰道:「張揚說的是,他是官員,咱們給紅包雖然代表著兄弟情義,可有心人不會這麼看,萬一有人搬弄是非,藉著這些事製造問題,本來是好事,豈不是變成麻煩事了?」
說話的時候,楚嫣然和趙靜一起過來了,張揚的這幫兄弟相識於微時,感情非同一般,他們和趙靜楚嫣然都很熟悉,趙靜一口一個哥的叫著,把幾個人叫得臉上都樂開了花。
劉金城道:「小靜,你明兒結婚,雖然你沒給這幫哥哥們下帖子,可我們聽到訊息就不請自來了,錢場捧不了多少,可是你劉哥能捧個酒場。」
牛文強道:「妹兒啊,你牛哥不多說話,咱們得讓省城人看看,你這幫春陽的哥哥們絕對都是個頂個的棒!夠意思!」
趙靜被他們的話感動的眼圈都紅了,她咬了咬嘴唇道:「謝謝你們,謝謝……謝謝……」
楚嫣然看不過去了:「哎,我說你們這幫大老爺們幹什麼?一個比一個的煽情,至於嗎?大喜的事兒讓你們弄得悲悲切切的,有毛病是不是?」
牛文強呵呵笑了起來:「嫣然,你啥時候能把你對張揚的溫柔勁兒用在幾位哥哥身上一分呢?」
楚嫣然挽住張揚的手臂道:「張揚,你聽到沒,牛文強在含沙射影的說我粗魯無禮呢。」
張大官人摟住楚嫣然的纖腰樂呵呵道:「我就愛你這一口,讓這幫傢伙嫉妒去吧!」
「切!」張大官人遭到了這幫弟兄的一致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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