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四章 各有盤算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1頁,共2頁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昝書記,您別動氣啊,我就是說給你聽聽,我也相信您肯定不會做這種事,這年月,外面傳什麼話的都有。咱們身正不怕影兒斜,真要是跟那幫傳謠言的一般見識,估計氣都氣死了,您說是不是?」

昝世傑認為和張揚的談話已經沒必要進行下去了,這小子根本是來找麻煩的,昝世傑正準備下逐客令的時候,張揚已經先行站起身來了:「昝書記,我下午還有個會,得先走了!」

昝世傑心中暗惱,本想借著逐客令發洩一下心中的不滿,想不到這廝連這個機會都不給自己,他根本沒站起身來:「你忙,不送!」四個字已經將他不悅的心情展露無遺。

張揚笑著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昝書記,市裡對趙金科墜樓的事情非常重視,紀委剛剛成立了調查組,說是要對趙金科一案調查到底,我估摸著可能會找您瞭解情況!」

昝世傑的唇角抽搐了一下,這廝什麼意思?分明是影射自己和趙金科之間存在問題?昝世傑有些忍不住了,他差點沒抓起桌上的茶杯砸過去,可是再看張揚,人家已經大搖大擺走出了門外,昝世傑滿肚子火氣沒處發洩,他極其鬱悶癱坐在座椅上,過了一會兒,他方才想起了什麼,拿起電話撥通了市長宮還山的電話,電話響了數聲之後,宮還山方才按下了接聽鍵,有些不耐煩道:「誰啊?」

其實宮還山也清楚,能夠直接撥打他手機的人並不多,可是宮還山最近的心情一直都不好,語氣上自然表現出了一些煩躁。

昝世傑恭敬道:「宮市長,我是昝世傑!」

宮還山道:「老昝啊!你找我有事嗎?」

昝世傑道:「宮市長,我想打聽一件事兒。」

宮還山道:「說吧!」

昝世傑道:「我剛聽說趙金科跳樓了?」

宮還山那邊愣了一下,然後方道:「你才知道?」他顯然並不相信昝世傑現在才收到訊息。

昝世傑的語氣透著一股無奈:「科委這邊訊息閉塞的很!」一是證明自己剛剛知道,二是藉機抒發了一下對現狀的不滿。

宮還山道:「昨晚的事情,根據現在調查的情況,自殺還是他殺都很難說。」

昝世傑道:「聽說他涉嫌貪汙?」

宮還山道:「老昝啊,你離開濱海這麼久,對那邊的事情還是如此上心啊!」

昝世傑不由得語塞,宮還山分明在諷刺他,昝世傑此時方才意識到自己的這個電話打得有些多餘,已經引起宮還山的不快了,可是既然打了就不妨多問一句。他低聲道:「宮市長,剛才張揚來找過我,問起趙金科的事情,還說市裡讓紀委成立了工作組。」

宮還山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紀委介入是很正常的,張揚找你幹什麼?這小子又在打什麼主意?」

昝世傑道:「這個人很沒有禮貌,他過來說,說幾位會找我談話!」

宮還山從電話中已經聽出了昝世傑的不安,他淡然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連這點考驗都承受不住嗎?虧你還是一個工作多年的老黨員。」

昝世傑道:「宮市長,我的情況你也知道,福隆港的事情我就主動承擔了責任,現在離開濱海這麼久了,難道發生的……」

宮還山打斷了昝世傑的說話:「老昝,你怎麼回事啊?我說你什麼了?誰讓你承擔責任了?真是莫名其妙!」說完這句話,他就毫不客氣的將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昝世傑滿頭冷汗的坐在那裡,右手緊攥著電話,似乎想要把聽筒給捏出水來。

張大官人前來科委絕不是突發奇想,他擁有自己的一套推理方法,趙金科他並不熟悉,可是他知道趙金科之死絕不會那麼簡單,身為車管所所長,他和濱海的黑車氾濫有著直接的關係,張揚認為趙金科肯定是被人從十樓推下,這是一場謀殺,而趙金科之所以被殺,絕不會是仇殺,而是別人為了掩蓋證據而採取的滅口行動,死了一個趙金科就能夠將所有的線索斬斷,死了一個趙金科就可以保住罪魁禍首,張揚之所以前來找昝世傑,是因為他認為濱海的混亂和落後和這位濱海前縣委書記有著直接的關係。如果說昝世傑在任的時候還有什麼突出的政績,濱海汽車交易市場絕對算得上,正是在他的任期內,濱海汽車交易市場才得到了飛躍發展,市場交易額連年攀升,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走私車氾濫,犯罪的猖獗。張揚從中找出了一個聯絡,趙金科肯定從走私車上牌中獲得了鉅額財富,而走私車的泛濫正和昝世傑對汽車市場的放縱有關,張大官人雖然目前沒有證據,可是他仍然可以斷定趙金科絕不是一個人,他的身後一定有著一條不為人知的利益鏈,而昝世傑很可能是利益鏈中重要的一環。

張揚當天並沒有離開北港,因為他還要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北港市委副書記蔣洪剛。

下午四點,張揚來到北港西郊的玉屏山高爾夫球場,這裡是北港第一座高爾夫球場,主人是恆茂商務的老總丁高山,張揚來到高爾夫球場,看到一個身穿白色運動服的女郎走向自己,遠遠笑道:「張書記!」

張揚這才認出來人是丁高山的女兒丁琳,張揚上次見到丁琳還要追溯到馮敬國的葬禮上,當時丁琳剛死了丈夫,臉色蒼白形容憔悴,可現在她豐滿了許多,俏臉紅撲撲的,或許是因為運動的緣故,不過看起來精神狀態非常的好,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應該早已從喪夫的悲痛情緒中走了出來。這也證明女人的精神狀態在整體容貌中佔有相當重要的比例,現在的丁琳絕對稱得上美女了。

因為張大官人打量的時間太久,丁琳的臉紅得越發厲害了,她低聲道:「張書記,您不認識我了?」

張揚呵呵笑道:「我剛才還真沒認出來,你比前陣子胖了!」

丁琳笑了笑:「張書記提醒我應該減肥了。」

張揚笑道:「你不胖,之前太瘦了!」說到這裡他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在這種話題上探討下去,馬上轉移話題道:「蔣書記在嗎?」

丁琳點了點頭,將他請上了一輛電瓶車,親自駕駛著電瓶車駛入高爾夫球場,張揚望著這綠草茵茵的球場,心中暗歎,北港這些年的發展雖然不怎麼樣,可是這裡的超級富豪卻真的不少,單單是他所知道的就有蕭國成、丁高山。

遠處蔣洪剛正在高崗上揮杆,他這一杆把球打到了沙坑裡,蔣洪剛搖了搖頭,將球杆插了回去,摘下手套,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轉身望向正在駛來的電瓶車,他笑著朝張揚招了招手。

張揚下車後來到蔣洪剛的身邊:「蔣書記!」

蔣洪剛道:「走,咱們邊走邊聊!」他重新將球杆抽了出來,走向遠處的沙坑,張揚跟著他走了過去,丁琳停在原地,並沒有跟行,示意球童也在原地駐足。

蔣洪剛道:「趙金科的事情查清楚了沒有?」

張揚搖了搖頭道:「只能肯定是他殺,殺手相當的老練,沒有在現場留下太明顯線索。」

蔣洪剛道:「一定有線索,仔細查!別忘了有句老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走下沙坑,用力將球擊了出去。

張揚伸出手去,幫他走上沙坑,蔣洪剛笑道:「想不想試試?」

張揚道:「我不成!」

蔣洪剛道:「玩高爾夫擊球還在其次,我喜歡這樣的環境,藍天白雲,綠草茵茵,空氣這麼清新,遠離都市的喧囂,幸虧這裡是丁高山開得,不然憑我那點兒工資我可玩不起。」他這一杆將球推到了洞口,跟了過去,輕輕一推,高爾夫球應聲入洞。

張揚鼓掌道:「好球!」

蔣洪剛笑道:「看來你是真不懂,我一連打了七杆方才入洞,換成別人鼓掌,我會認為他是在諷刺我。」

張揚呵呵笑了起來。

蔣洪剛停下腳步,雙手拄著高爾夫球杆,望著天空道:「項書記很生氣,在常委會上大發雷霆。」他將內幕訊息告訴張揚,凸顯出他對張揚的關照。

張揚道:「我上午去見他了,專門向他解釋這件事,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蔣洪剛看了張揚一眼道:「知道嗎?針對這件事,市裡決定要紀委牽頭派出一個工作組,組長是紀委副書記嚴正。」

張揚道:「我聽陳崗說了,不過具體的事情他沒跟我說,我還以為是他親自掛帥呢。」

蔣洪剛道:「嚴正這個人可是黑臉包公,六親不認的主兒。」

張揚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又沒幹什麼壞事,他怎麼查都查不到我的頭上。」

蔣洪剛輕聲嘆了口氣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北港什麼時候能夠真真正正的消停幾天啊!」

張揚道:「蔣書記認為他們會給我帶來麻煩?」

蔣洪剛笑了笑:「你和陳崗之間好像有些疙瘩吧。」

張揚笑了起來,很狡黠的回答道:「我和他不熟!」

蔣洪剛笑著看了看張揚,然後搖了搖頭:「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一帆風順,你最近太得意,保稅區都被你們爭去了,背後眼紅的人太多了。」

張揚實在想象不出保稅區和趙金科跳樓的事情有什麼根本聯絡,蔣洪剛的思維也蠻跳躍的,從這件事突然就跳到了那件事上,不過張揚很快就想透了其中的原因,並非是蔣洪剛思維跳躍,真正的原因是蔣洪剛關心的並非是濱海發生了什麼,而是他關心的是發生的事情會對未來的北港政局有怎樣的影響?

體制內並不缺乏蔣洪剛這種官員,在他們心目中放在第一位的是政治前程,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等待機會,只要機會出現,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把握住機會實現自己的政治目的,這樣的人是為了政治而生,他們關心的只有這兩個字,對於其他的事情都不會太關注。這種人也不會和別人走得太近,他們拉近或者疏遠別人都有著明確的目的,蔣洪剛表面上將張揚當成自己人,事實上他是想利用張揚,借用張揚的背景關係。

張揚也沒有把蔣洪剛當成可以掏心窩子的朋友,蔣洪剛想利用他,他一樣也想利用蔣洪剛,張揚道:「保稅區可不是我爭來的,因為最早是我提出來,本來就是屬於我們濱海的。」

蔣洪剛呵呵笑了一聲,他將高爾夫球杆扛在肩頭,轉身向遠處的電瓶車走去,張揚跟上他的腳步。蔣洪剛道:「看得出陳崗對你有些成見,成立調查組的事情最早就是由他提出來的。」

張揚道:「可能是因為陳凱吧,他一直以為陳凱是我從濱海踢出去的。」

蔣洪剛道:「陳凱本來就應該走,濱海福隆港火災,死了四十七個人,他身為公安局長難道不應該承擔責任?昝世傑出來把事情扛了,所有的事情到此了結,就沒有追究他的責任,並不代表著他沒有責任!」

張揚道:「天塌下來個高的扛著,看來只要有人扛,一切都好說。」

蔣洪剛看了看張揚,不知他這句話究竟帶有幾層含義。

張揚道:「您的話讓我想到了趙金科的死,他死了,等於把濱海走私車的事情扛下來了,如果事情到他這裡為止,再也查不到其他的線索,那麼就等於他對這件事負責。」

蔣洪剛道:「你懷疑他的背後還有其他人?」

張揚道:「沒證據的事情我不好亂說,但是有人想他死是事實。」

蔣洪剛道:「滅口!」他說完嘆了口氣道:「也許濱海遠比我們看到的要複雜,最初得知這個訊息,有人說他是畏罪自殺,我不相信他會自殺,自殺也是需要勇氣的!」

張揚道:「我和趙金科不熟,我只是查了查他的過去,查了查他的升遷史,好笑的是,當初保薦他的人居然都不敢承認。」

蔣洪剛道:「沒有人喜歡麻煩,遇到了這種事,誰不急著撇開關係?」

兩人回到電瓶車內,丁琳微笑道:「蔣叔叔,張書記,我爸泡好了茶等著你們呢。」

蔣洪剛笑道:「走,別讓他久等了!」

丁高山在高爾夫球場的別墅內恭候著兩人大駕光臨,兩人來到別墅前的時候,丁高山已經在門前等待,他微笑道:「玩得開心嗎?」

蔣洪剛道:「開心!張揚沒玩,給我當觀眾來著。」他聞到廚房內一股香味,吸了吸鼻子道:「什麼味道?這麼香?」

丁高山道:「我讓人買了只大雁,親自下廚給你們燉了一鍋!」

蔣洪剛笑道:「好啊,嚐嚐你的手藝!」

丁高山招呼張揚去喝茶,蔣洪剛趁著這個功夫去洗了個澡,他和丁高山是老同學家老朋友,到了丁高山這邊和到自己家一樣。

張揚原沒打算在丁高山這裡吃晚飯,可是丁高山既然已經準備了,而市委副書記蔣洪剛也提出了邀請,他自然不好拒絕他們的好意,張揚給周山虎打了個電話,讓他先找賓館住下,回頭需要用車的時候再給他打電話。

從丁高山洗杯泡茶的手法就能看出他應該是個茶道高手。

丁高山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張揚拿起茶盅一口飲盡,砸了砸嘴道:「烏龍茶!」

丁高山笑道:「凍頂烏龍,一位臺灣朋友給我帶來的。」

張揚道:「丁總真是交遊遍天下。」

丁高山笑道:「做生意沒有朋友是寸步難行!」他喝了口茶,將茶盅放下,輕聲道:「張書記,我聽說車管所的趙所長自殺了?」

張揚又拿起一杯茶,喝完之後,將空杯放下:「昨晚從明悅賓館十樓跳了下去,人的確死了!」

丁高山嘆了口氣道:「趙所這個人平時性格很開朗,以他的性情不應該跳樓啊?」

張揚道:「你和他很熟?」

丁高山點了點頭道:「他生前和我關係不錯,我曾經找他幫過忙!」自從趙金科死後,丁高山是第一個承認和他關係不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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