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輪迴

醫道官途 石章魚 第2頁,共2頁

張揚回到客廳,遠遠看到何長安緊張關切的樣子,不覺又是一愣,在他的印象中,何長安從未表現出過這樣的溫情,難道秦歡的不幸勾起了他內心深處的憐憫。

張揚哄著秦歡入睡之後,何長安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他將平安佛小心地放在秦歡枕邊,目光久久凝視著秦歡的小臉,張揚向他做了個手勢,兩人悄悄退了出去。

何長安指了指自己的書房。

張揚跟著何長安一起來到了書房內,何長安今晚的表現相當的怪異,可張揚也不方便去問。

兩人在茶海前坐下,何長安給張揚倒了杯茶,端起茶盞自己抿了一口道:「張揚,有沒有秦萌萌的訊息?」

張揚搖了搖頭,悄悄觀察著何長安的表情,看得出何長安在竭力偽裝出平靜,可是他糾結複雜的目光仍然暴露了他的緊張和關切。張揚故意嘆了一口氣道:「警方目前掌握的證據對她很不利,殺死秦振東的手槍上沾滿了她的指紋,她的菜籃子還落在房間內。有人還看到她和秦振東在樓下發生了爭吵,然後他們一起進入了出事的那個單元。」

何長安道:「你真的相信秦萌萌殺了秦振東?殺了她的大哥?」

張揚搖了搖頭道:「秦萌萌當時是去買菜,小歡在家裡還沒有吃飯,她和秦振東的相遇肯定在意料之外,根據我的分析,應該是秦振東找到了她。至於兄妹兩人為什麼要發生爭吵,我就不知道了,也許只能去問當事人。」

何長安道:「就算是兩兄妹發生爭吵,也不至於鬧到要殺人的地步,秦萌萌有什麼理由開槍殺死她的大哥,她對自己的哥哥為什麼會恨到這樣的地步?」

張揚滿懷深意的看著何長安道:「何叔叔,這裡只有咱們兩個人,有些話我不想拐彎抹角。」

何長安點了點頭道:「我也不喜歡拐彎抹角,你說!」

張揚道:「當初你告訴我文浩南和秦萌萌的事情,是不是出於某種目的?」

何長安沒有說話,抽出一支雪茄點燃,用力抽了兩口,他的面孔籠罩在繚繞的煙霧之中。

張揚道:「你故意透露給我秦萌萌有一個私生子的事情,想通過我告訴文家,因為你想破壞文浩南和秦萌萌之間的感情!」

何長安被一口煙嗆到了,他劇烈的咳嗽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方才緩過氣來,低聲道:「我告訴你的初衷並非是因為我想破壞他們的感情,我和文家的關係很好,的確不想看著浩南被人騙!」

張揚道:「你為什麼不自己直接說,反而要通過我。」

何長安嘆了口氣道:「是我的自私心使然,我不想承擔責任,不想以後被浩南埋怨,可是我沒想到你會幫助秦萌萌。」

張揚道:「秦歡得了腦瘤,如果不是這個孩子,我也不會知道秦萌萌揹負著這麼大的壓力。」他停頓了一下,鋒利的目光直視何長安道:「你這麼對待秦萌萌,究竟是你和她有仇還是你和秦家有仇?」

何長安唇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用力抽了口雪茄道:「張揚,我給你講個故事!」他的目光變得虛無而飄渺,他的記憶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慘絕人寰的日子……「二十年前,寧遠發生了里氏8.5級的地震,當時我剛巧在外地出差,我的妻子是寧遠機關幼兒園的老師,我的女兒佩佩當時只有兩歲五個月,就在我妻子的那個班級。我聽說地震之後,馬上就從外地趕回寧遠,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來到平陵站,從平陵到寧遠因為地震道路中斷,我只能依靠步行,五十多公里的路程,我走了整整的兩天,進入寧遠城區眼前到處都是倒塌的建築,痛苦嚎哭的人們,道路裂開了一條一條的大縫,整個城市已經淪為一片廢墟,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找到我的妻子,我要找到我的女兒……」何長安說到這裡,他的眼圈有些紅了,又抽了口雪茄,穩定了一下情緒方才道:「我跌跌撞撞,一路之上邊走邊問,途中又發生了數次餘震,等我到達機關幼兒園的時候,發現教學樓全都坍塌了……」何長安的眼睛溼潤了,他用力咬著嘴唇,這二十年來,每當回憶起這件事,他的內心中就如同刀絞一般難過,那一天已經成為他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張揚拿起茶壺為何長安和自己蓄滿茶水,何長安的故事已經吸引住了他。

何長安道:「現場負責救援的解放軍開始撤離,他們已經放棄了救援,我查過倖存者的名單,我的妻子,我的女兒都還在廢墟下面,我哭喊著祈求那幫軍人再去救人,我找到了帶隊的軍官,我給他跪下,我給他磕頭,我的額頭都磕出了鮮血……可是他們仍然沒有答應我!」何長安雙目之中滿是熱淚,這件事壓在他的心底多年,這二十年來他從未在任何人的面前說起過這件事。

張揚深表同情的看著他,可他並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何長安。

何長安抽出一張紙巾,擦去淚痕,低聲道:「救援人員都走了,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大雨,我沒有放棄,我的妻子和女兒都在下面,活,我要見人,死,我要見屍!我在現場扒了整整兩天兩夜,周圍的老百姓看到我這個樣子,都過來幫我,我終於從廢墟中找到了我的妻子……我的女兒……當時是夏天……找到她們的時候……她們的屍體已經腐爛變形,面目全非了……」何長安說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悲痛,淚水簌簌而落,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

張揚喝了口茶,他的心情也因為何長安的遭遇而沉重起來,低聲道:「後來……」

何長安擦乾眼淚,吸了口氣道:「後來,我查到那個軍官叫秦鴻江,他的女兒也在我妻子所在的班級。」

張揚內心劇震,此時他方才明白何長安為什麼會設心處慮的對付秦萌萌,為什麼要將秦萌萌的隱私透露給他,何長安無疑將秦鴻江視為害死自己妻子和女兒的罪魁禍首,他對秦家充滿了仇恨,就算沒有他和文家的這層關係,他也想毀掉秦萌萌的生活。可這麼隱秘的事情,何長安為什麼要告訴自己?

何長安道:「張揚,剛才我看到了秦歡戴的平安佛!」

張揚點了點頭,剛才洗澡的時候,何長安看到平安佛之後舉止失常,難道其中真的有什麼隱情。

何長安道:「那平安佛是我送給女兒的!」

張大官人雖然見慣了大場面,此時也不禁覺得匪夷所思,何長安送給女兒的平安佛又怎麼會落在秦歡手裡,只要稍一琢磨就能想出其中的關係,難道秦萌萌才是何長安的親生女兒?如果一切真的是這樣,那麼何長安算來算去,竟然害了自己的親生女兒,這可真是一個絕妙的諷刺。張揚道:「世上難道真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何長安道:「我不知道,可是……我見到小歡的時候,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是真實的,我看到他惶恐的樣子,我的心都要碎了……」他停頓了一下道:「這些年我自問早已是鐵石心腸,早已經忘記了感情是什麼滋味,可是我見到他……」

張揚明白何長安的感受,他點了點頭道:「我一直都覺著秦家對萌萌缺少應有的親情,如果僅僅是因為未婚生子這件事,似乎也解釋不通,這次秦振東被殺,常玉潔表現的極其激動,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秦萌萌身上,如果萌萌是她的親生女兒,一個做母親的絕不會有這樣的表現。」

何長安心中已經認定秦萌萌是自己的女兒無疑,張揚說的沒錯,如果秦萌萌真的是常玉潔的親生女兒,就算她殺了秦振東,常玉潔也不會表現的如此絕情。何長安道:「張揚,我們必須要聯絡到萌萌,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幫到她。」

張揚低聲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秦振東真的是萌萌所殺,這件事我們該怎麼做?」

何長安的臉色變了,他低聲道:「幫我查清這件事,我不惜付出任何的代價。」

張揚輕輕拍了拍何長安的肩頭道:「想證明你和秦萌萌之間的關係並不難,可以做親子鑑定,你只要提供一份血樣,我就能夠幫你查出這件事。」

何長安道:「平安佛已經證明了!」

張揚道:「咱們今晚說的事情,你不可以向任何人提起。」

何長安鄭重點了點頭,張揚看了看時間,起身道:「等不及了,咱們馬上採取血樣,我這就去查清你和萌萌之間的關係。」

邢朝暉對張揚真是有些無可奈何,大半夜的又把他給折騰起來,邢朝暉滿腹怨言道:「我真是後悔認識你,更後悔把你弄進了國安。」

張大官人樂道:「當初可是你求我加入組織的,用我的時候想起我來了,現在我有了難處,組織想往後撤,還有點階級感情嗎?」

邢朝暉道:「你到底有什麼事兒?」

張揚把自己的目的說了,邢朝暉聽說大半夜的幫他做親子鑑定,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不過他更瞭解這廝的性子,只要張揚決定的事情,就算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邢朝暉被他纏得沒有辦法,只能帶著他來到了國安秘密基地。

張揚趁著秦歡熟睡採取了他的幾滴血樣,何長安的血樣採集也不費事,秦萌萌雖然不在場,無法收集她的血樣,可是有了他們兩人的血樣就可以做隔代親子鑑定。

張揚並沒有告訴邢朝暉這血樣屬於誰,邢朝暉也懶得問,將血樣交給化驗員之後。滿臉疲倦的邢朝暉和張揚來到辦公室內等待,邢朝暉道:「我讓你查劉慶榮的事情,到現在也沒有任何的進展,不為組織出力,組織的資源你倒是會充分利用。」

張揚笑道:「沒點福利待遇,我怎麼甘心為你們出力啊!」

邢朝暉橫了他一眼,懶洋洋靠在椅背上:「我剛才和程志偉聯絡過了,案情很明朗,基本上已經能夠斷定秦萌萌殺了她的大哥,根據現場調查,當時房間內只有他們兩個,而且事前他們應該發生過爭執,地上有些血跡屬於秦萌萌,兩人應該是因為某件事發生了爭執,秦振東拿出了手槍,在爭執中,秦萌萌打昏了秦振東,得到了這把手槍,然後利用沙發靠墊消音,在秦振東的胸口開了三槍。」

張揚不屑笑道:「真佩服你的想象力,秦萌萌就算受過一些軍事訓練,可她的力量怎麼可以和訓練有素的秦振東相提並論?她能夠把秦振東打昏?」

邢朝暉道:「這不是我的分析,警方目前就是這麼認為,他們仔細調查過周圍的鄰居和室內的現場情況,確信當時並沒有第三者在場,有些時候不能單憑個人的戰鬥力來判斷,也許秦振東並沒有想到秦萌萌會突然出手。」

張揚道:「秦萌萌為什麼要殺他?她已經決定離開北京了,要帶著秦歡開始新的生活,就算想殺秦振東,為什麼不做的更隱蔽一點?」

邢朝暉道:「我們不是警察,她的殺人動機和我們無關。你是秦萌萌的乾哥哥,又是她孩子的乾爹,當然會幫著她說話,如果秦萌萌沒有殺死秦振東,她為什麼要逃?」

張揚無言以對。

邢朝暉嘆了口氣道:「這是秦家自己的事情,我們都是外人,管不了,也別去管!」他誠心誠意的奉勸道:「張揚,這可能是一潭渾水,你千萬別跟著摻和。」

張揚點了點頭道:「頭兒,我明白,你放心,我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的。」

親子鑑定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何長安和秦歡之間的確有著血緣關係,隔代親子鑑定驗證了一件事,秦萌萌絕非秦鴻江的親生女兒,何長安才是她的父親。

張揚將這個結果告訴何長安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黎明,何長安一夜未眠,這一夜之間,他的鬢角竟然多出了許多白髮。何長安對這一結果早有預料,他黯然道:「如果真的有輪迴報應,為什麼不報應在我的身上?」

張揚頗為同情的看著何長安,這個在商界上無往不利的巨賈,卻有著這麼慘痛的經歷,這二十年來,何長安一直都將秦鴻江視為仇人,想盡一切辦法揭露秦家的醜事,處心積慮的想要報復秦家,卻想不到卻報復到了自己親生女兒的身上。

何長安看起來老了許多,他站起身,走向張揚,低聲道:「我一定要救萌萌!」

張揚其實跟他抱著一樣的想法,可是秦萌萌自從昨天打完那個電話之後到現在都沒有跟他聯絡過。張揚道:「現在警察在到處找她,她一個孤身女子不可能逃得太遠,而且……」張揚停頓了一下道:「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歡。」

「張揚,萌萌一定會聯絡你,她既然將小歡託給你照顧,就證明她在這世上信任的只有你,你幫幫她!」何長安低聲肯求道。

張揚望著一臉擔憂之色的何長安,緩緩點了點頭道:「我會盡量幫她,她不但是小歡的母親,還是我的妹妹!」

張揚在當天上午接到了程志偉的電話,警方需要他配合調查一些情況,張揚對此表現的還是很配合,他驅車來到警局,程志偉是邢朝暉的老戰友,和張揚也有些交情,對他還是相當的客氣,程志偉道:「張揚,這次請你過來只是為了協助我們調查一些情況,沒有別的意思。」

張揚笑了笑道:「協助警方辦案是每一個公民應盡的責任。」

程志偉請他在沙發上坐下,這對張揚已經是相當的禮遇,一位漂亮的女警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將泡好的茶遞給張揚和程志偉,然後在一旁坐下,擔任了現場記錄。

張揚向那名女警看了看,心說程志偉啊程志偉,你說得輕巧,還是找我問話,該不是懷疑我也和這件兇殺案有關吧?

程志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能不能把昨天你的行蹤向我簡略說明一下?」

張揚道:「我昨天上午九點從春陽駐京辦出門,喬鵬舉接我去密雲清溪谷,中途我們沒有分開過,抵達清溪谷之後,我陪著喬老說了一會兒話,中午和他一起吃飯,一直到午後一點左右離開了密雲,喬鵬舉送我離開的,中途因為汽車爆胎耽擱了,進入城區又遇到塞車,後來我前往現場的事情,你應該知道。」

程志偉沒想到張揚搬出了喬老為他作證,想必張揚沒有撒謊,他微笑道:「你放心,我們並沒有懷疑你和這起兇殺案有關。」

張揚淡然笑道:「還是說清楚的好,哪間廟裡沒有冤死的鬼?」

程志偉道:「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秦萌萌家裡的電話從昨天中午到下午撥出了四次,除了一次打給秦萌萌,其他三次都是打給你。」

張揚點了點頭道:「不錯,秦歡是我乾兒子,他看到秦萌萌久出未歸,一個人在家裡害怕,所以才給我打電話。」

程志偉又道:「我們查過你的通話記錄,昨天在火車站附近有人用公話給你打了電話,而這個電話恰恰發生在你前往秦萌萌家裡之前,這個電話是不是秦萌萌打給你的?」

張揚微微一怔,臉上的笑容隨即變得冷淡起來,他盯住程志偉的眼睛,帶著不滿道:「你憑什麼調查我的通話記錄?我又不是嫌疑犯?你們警方有什麼權力調查我?」

程志偉笑道:「張揚,別生氣嘛,這只是我們必須走的形式,只要你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張揚道:「給我打電話的是一個同事,他來京城開會,想約我喝酒來著!」

程志偉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笑道:「你的朋友真的很多!」他向那名負責記錄的女警察使了個眼色道:「好了,就到這裡!」

那名女警退出去之後,張揚也站起身來,他向程志偉伸出手去:「我還有事,得先走了!」

程志偉跟他握了握手道:「張揚,咱們都是老朋友了,其實我也想幫助秦萌萌,但是案子已經發生了,我們必須要查明真相,如果你能夠聯絡上她,還是勸她儘快來局裡自首。」

張揚道:「自首?你就這麼認定,這件事就是秦萌萌乾的?」

程志偉道:「我沒必要瞞你,從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秦萌萌是最大的嫌疑人!」

張揚道:「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要殺秦振東?為什麼要殺自己的親哥哥?」

程志偉道:「我今天去過秦家,瞭解到了一些他們的家庭情況,秦萌萌和家人的關係一直都不怎麼樣,她性情叛逆,十六歲那一年,結識了社會上的一些不良青年,後來她懷孕了,因為害怕被家人責罵所以離家出走,長達一年之久。秦歡是她的私生子,因為這件事她和家裡產生了很深的隔閡,秦司令是個愛面子的人,他對這件事的態度當然是無法容忍,將秦萌萌逐出家門,和她斷絕了父女關係,秦萌萌因此對家人產生了怨恨……」

張揚哈哈大笑道:「你學過犯罪心理學嗎?分析的好像頭頭是道,就算你的猜測有些道理,秦萌萌就算對家人不滿,她也不至於仇恨自己的家人。」

程志偉道:「現實社會中不乏性情扭曲的人存在。」

張揚道:「算了,你們警方的事情我也不感興趣!」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程局,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程志偉道:「說吧,我盡力而為!」

張揚附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程志偉面露難色,猶豫了好一陣子方才道:「好吧!」

張揚提出的要求是想去秦振東租住的房間看看,因為這套房內剛剛死了人,警方暫時查封了這裡,刑偵科和鑑證科的都已經過來收集過證據,房內並沒有警察,程志偉開啟房門,房間內仍然可以聞到淡淡的血腥味道。

秦振東的屍體已經被帶走,客廳的地面上還有兩灘已經凝固的血跡,程志偉指了指較小的那灘血跡道:「這些血是秦萌萌的,當時應該是她在爭執中摔倒,後腦被磕出了血。」他又指了指一旁的大灘血跡:「這是秦振東的!秦振東死於槍擊,連續三槍射擊在他的心口,槍手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利用沙發靠墊抵在秦振東的胸口上,緩衝子彈發出的聲音。」

張揚走到陽臺上看了看。

程志偉道:「我們仔細檢視過陽臺,窗戶扣得很緊。」

張揚又來到臥室內,拉開臥室的窗簾,從臥室的視窗能夠清楚的看到秦萌萌位於對面二樓的家。

程志偉道:「我們在房間內發現瞭望遠鏡和照相機,還有一些照片,秦振東在這裡住了有一段時間了,他一直都在關注秦萌萌和秦歡的生活。」

張揚道:「當大哥當成這樣,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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