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意思要賠償金,剛頒佈了新法知道嗎?當第三者是要被追究責任的。」
「哼,那你去告我呀,讓法律來審判我。」
「你到底承認了,你真和我老公有苟且!」
預感這潑婦要發作,晏菲甩開她離去,千金怎肯罷手,迅速堵住去路。
「你想幹什麼?」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懷了金景怡的孩子?」
「什麼?」
晏菲詫異愣神,想聽聽她這荒唐判斷源自何處。
千金交代得很快:「那天我見你在看《胎教手札》,你又沒結婚幹嗎看那種書?除非被男人搞大了肚子!」
晏菲正要辯解,腦中滾過一道泥石流。這女人是金大夫的心頭肉,至今沒失寵,要從她口中奪食,最好給矛盾加溫,讓情敵變本加厲作死,自己才好亂中取勝。
聰明人若是幹壞事往往能突破常規,她立下歹意,模稜兩可地氣嚷:「你別欺人太甚,我根本不需要對你解釋!」
千金急怒:「你就算解釋我也信不過,我帶了驗孕棒,是真是假驗一驗就清楚了。」
她掏出驗孕棒在她眼前晃了晃,越看她的表情越覺有鬼。
「不敢嗎?我看你是心虛了吧?」
「……你非要這麼過分?」
「一句話,你敢不敢驗?」
她自投羅網,晏菲沒費一點力氣就掌握了主動,冷笑:「可以,但現在不行,我還在工作中,你六點以後再來吧。」
她急旋離去,見千金沒追來,計策已經成功一半。之後趁無人注意去化驗科偷拿了一杯孕婦的尿樣,用吸管轉了一小半在塑膠小藥瓶裡,藏入衣兜。
下班後千金來了,二人來到廁所,晏菲在她注視下走入隔間,關了門小解,將藥瓶裡的尿液滴在驗孕棒的吸尿孔上,沖水後開門出去,氣定神閒地將驗孕棒遞還給她。
三分鐘後試紙同時出現兩條紫紅色錢,且測試區明顯清晰,測驗結果呈陽性,表明已懷孕。
見千金如遭炮擊,晏菲也偽裝驚詫:「不對,這結果一定出錯了,我再試一次。」
她快速抓取一隻新的驗孕棒,回到隔間重複剛才的操作,結果自然與第一次相同。
「怎麼會這麼樣,你買的驗孕棒質量有問題,我沒懷孕!」
她靠做戲加重自身嫌疑,千金的憤怒發酵完全,縱聲哮吼:「你們都當我是傻子嗎?我還沒蠢到那份上!」
她就像地震後的海潮,去留都不由自主,扭頭狂奔出去,撞得廁所門咿呀搖晃。晏菲計算精確,料定她會去找景怡大鬧,隔了十分鐘打電話向他預警。
「金大夫,我知道現在不該打擾您,可是,可是您太太她……」
「她又去找你了?」
景怡立時忙亂,聽到下一句又驟然怔住了。
「她懷疑我懷了您的孩子,逼我驗孕。」
妻子的猜疑漫過水位警戒線,他不敢相信單純的她會多心到憑空虛構。
「……你別理她。」
「她逼得太緊我沒辦法,只好答應用驗孕棒測試。她帶來的驗孕棒可能有問題,我連測兩次都顯示懷孕。」
「什麼?」
又聽到匪夷所思的情況,他真的懵了。
「我沒跟哪個男人有過那種接觸,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拜託您千萬跟金太太解釋清楚,明天我會去別的醫院檢查,拿到結果就向她澄清。」
晏菲天衣無縫地演繹委屈慌張,想將此事定性成無法解釋的意外。可惜眼界限制了她的智慧,這點小心機怎麼能瞞住景怡呢?他已起了疑心,但沒證據不願隨便冤枉人,隱忍著結束通話,下樓去找勝利。
「勝利,你姐姐可能馬上要過來,你先跟我出去避避。」
勝利大驚:「出什麼事了?姐姐又發瘋了?」
景怡無奈嘆氣:「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總之先避開她。」
他吩咐陸阿姨:「一會兒千金回來,你就跟她說我和勝利出去看電影了,讓她在家等等。」,再聯絡佳音:「大嫂,能麻煩你到我家來一趟嗎?千金又誤會我了,拜託你幫我勸勸她。」
指望用退避三舍的辦法緩和千金的衝動,領著小舅子出門避風頭。
佳音已聽美帆通報情況,擔心千金闖禍,接到景怡通知連忙借美帆的車趕去他家,可是終究來遲一步。景怡家像颱風過境,遍佈打砸痕跡,陸阿姨正唉聲嘆氣清理,見了她如見救星,忙拉住訴苦,說千金回來找不到景怡就怒氣沖天地砸東西洩憤,瘋狂行為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景怡父母留下的貴重收藏品被砸碎若干,門窗也沒能倖免。這會兒想是累了,在樓上臥室裡哭鼻子。
佳音來到二樓,這裡也是滿目瘡痍,她踩著碎片跌跌絆絆來到臥室,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安靜得讓她產生不祥感,急忙呼喚:「千金,你怎麼了?」
「大嫂。」
千金翻身坐起,消除了她的恐懼,又氣又急地走過去,被她陡然抱緊。
「大嫂,那女的真是小三,她都懷孕了。」
聽到哭訴,佳音驚駭失色,忙捧著她的臉問:「你怎麼知道?」
千金怨憤啼哭:「我剛去他們醫院讓她用驗孕棒驗過,你看,證據我還留著呢。」
她抓起床頭櫃上的驗孕棒塞到大嫂手中,佳音不知該信誰,說話仍從大局出發。
「就算她懷孕了也不見得是景怡的啊,你這結論下得太武斷了。」
「那女的又沒跟別的男人交往,不是他的還會是誰的?」
「你跟她又不熟,怎麼知道她有沒有別的男人?再生氣也得給人解釋的機會啊,你看你把家裡毀成這樣,別說景怡,我看了都生氣。」
佳音怕景怡看到這狼藉景象,趕緊替她收拾殘骸,千金反應過來,問她:「大嫂,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佳音不停歇地答話:「是景怡讓我來的。」
冷不丁被小姑子的爆吼嚇出個趔趄。
「這混蛋果然存心躲著我,一定是晏菲跟他通風報信的,他們私底下一直有聯絡,今天中午還一塊兒吃飯,他還給了那小三15萬。」
「這些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有人通知我的。」
「誰啊?」
千金怕說出jennifer是揭發人會被大嫂責罵,不願承認風聲是從她那兒出來的,搪塞道:「您不認識。」
佳音認定這傳信的不是好東西,上去抓住她的手告誡:「千金,這種時候你得保持清醒,不能受人挑撥啊。你現在的做法都是在傷景怡的心,夫妻不像親骨肉,無論什麼過錯都能原諒,你再過分下去他會討厭你的。」
「誰稀罕他啊,我現在也很討厭他!」
千金沉浸在對丈夫的誤解裡,諱疾忌醫地拒絕聽從勸告。佳音以前只知道她任性,沒想到她會任性到這個地步,深悔小時候對她管教不嚴,如今再來改造談何容易?
景怡原想晾一晾妻子的怒氣,也不敢耽擱太久,沒一會兒就和勝利一起回來了。見到家中的殘破光景,他明白他又對妻子進行了誤判,這女人並非他評估的那麼安全,潛藏著太多危險元素,一旦爆發就不可控制。
勝利愧怕驚怒,聽說姐姐在樓上,拔腿奔去,當著大嫂的面跳腳大罵:「姐姐,你真瘋了嗎?為什麼跑來亂砸東西?」
千金現在就是隻飢不擇食的兇獸,正好拿他塞牙縫,嗓門比他高出十倍。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你太過分了,再生氣也不能這樣啊,這是典型的敗家娘們作風,哪個男人受得了啊!」
「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吃裡扒外的東西還敢串通你姐夫騙我,我問你,今天中午他明明出去了,你為什麼還騙我他在家裡!」
勝利失了道理,一時辭窮,急得七竅冒煙。
佳音使出渾身力氣按住躁動的小姑子:「千金你冷靜點,別吵架。」
「我冷靜得下來嗎?自己的老公跟別的女人鬼混,還搞大了對方的肚子,這種事擱你身上你能冷靜?」
「這事不是還沒定論嗎?你怎麼盡會瞎胡鬧。」
「我親自去調查的,檢查結果就在這兒,還要怎樣才算下定論?」
景怡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心灰意冷地走入戰場。屋子裡登時安靜了,彷彿兩軍開戰前的窺伺過程。看到妻子兇狠的表情,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你對我的信任已經完全破滅了嗎?不管我做什麼說什麼,你都不會再相信了,是嗎?」
千金再也感受不到他的痛苦,還迫切地想讓他痛。
「少裝出一副受冤枉的樣子,這驗孕棒看到了嗎?你要怎麼解釋?」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沒法跟你解釋。」
「我看你是無話可說,你不就急著要孩子嗎?嫌棄我生不出來就跑出去亂搞,就憑那女的能生出什麼好玩意兒?你找陶智雅也別找她啊!」
佳音發現景怡的神態已蠟炬成灰般虛弱,明白這是哀莫大於心死的徵兆,遑急地怒斥千金:「千金別鬧了,你實在太不像話了!」
不知死活的小姑子仍在無知覺地尋釁:「不像話的人是他,你今天為什麼給那女的15萬?你背地裡給過她多少錢?給我說清楚!」
景怡的語氣平靜得不可思議:「那是補償金,她被你打傷,又因為跟我的緋聞在醫院呆不下去了,我難道不該賠償?」
「什麼補償金,那明明是你給她的包養費,你還不承認!」
勝利都想動手打人了,捶床喝喊:「姐姐你別亂冤枉人了,姐夫真去包養女人會只給15萬那麼小氣嗎?你想問題怎麼一點不過腦子!」
「你以為那女的多金貴?她就只值得那麼多!」
「我求你閉嘴行嗎?真想毀掉自己的家庭?」
少年五內如焚地趕到姐夫跟前拱手求告:「姐夫,你別生氣,姐姐不是故意的,我們會好好勸她,你再原諒她一次,求你了。」
千金覺得他在丟自己的臉,撲上來推搡:「你幹嘛求他?我還用得著這個騙子原諒?你們憑什麼這麼小瞧我?憑什麼?」
親眼看到最珍愛的東西支離破碎,這種痛真的難描難述,景怡承受不住崩壞的痛楚,轉身逃離。千金追上來拉扯:「你要去哪兒?又想去見那個女人?不許走!」
他疲憊哀求:「我想我們暫時分開一段時間比較好,彼此都冷靜冷靜。」
「冷靜什麼啊?我現在就想跟你一刀兩斷!」
幸好有佳音勝利在場,能將毀滅勒停在懸崖上,景怡道完簡短地囑託,決絕地抽身而去。
門外的夜色混沌,眼睛形同虛設,他踩著高低不勻的步子流竄在逃亡之路上,第一次感到自己的人生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