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中計

多喜一家人 荷風吹 第1頁,共2頁

醫院和網路上的傳聞帶給景怡不小的麻煩,他先是託關係刪除了那些爆料的帖子,又聯絡醫院院長澄清緋聞,院長自然會給他面子,保證肅清流言還他清白,可身份曝光他也不便再從事這份工作,先請了長假,打算過些時候再辦離職。

震動波及到了親屬圈,二堂兄金永盛率先發難,在電話裡臭罵他。

「景怡,網上的情況你都知道了吧,你娶的是什麼老婆,搞出這麼丟人的事,害家裡人臉都沒處放了!」

景怡厭惡兩位堂兄,但不能推卸責任,問他是否被人滋擾。

金永盛怒極:「你覺得會沒有嗎?我們可不是一般人家,出了這種市井潑婦,外人還不笑掉大牙?當初我就說你小子眼瞎,竟然娶那種沒文化沒教養的野丫頭做老婆,被長輩們罵離經叛道還死不回頭,這下吃到苦頭了吧!要是還顧念金家的名譽,就馬上跟那潑婦離婚,否則以後別再說你是金家人!」

景怡知道高貴的親友們歷來將他的婚姻當做汙點詬病,過去幸福美滿不在意這些非議,如今遭遇風雷,心態也出現波動,輕易被他激怒了,厲聲反斥:「這是我的家事與你無關!要說丟臉,你乾的醜事比我多多了,先管好你那群小老婆吧,少對我指手畫腳!」

他結束通話電話生悶氣,有如沸水裡的丸子持續忍痛翻滾,擔憂妻兒又鼓不起勇氣面對他們。

第二天上午晏菲打來電話,他事後一直無顏聯絡她,於理有虧,通話後先問候:「小晏,你傷勢怎麼樣?好些了嗎?我這兩天忙著處理事情,沒來得及問候你。」

晏菲溫柔如故:「我沒事,金大夫,您還來醫院上班嗎?」

「這個還不好說,你現在在醫院?」

「是,我沒請假。」

明白她怕失去生活保障,被迫忍辱工作的境況,他愈感內疚,忙說:「小晏,真對不起,都怪我連累你,你放心,我會對你做出補償的。」

晏菲默了兩三秒才答話:「金大夫,您中午有空嗎?我想見見您,有些事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想請您幫我出出主意。」

景怡也有事同她商量,約她中午一塊兒吃飯。

見面後晏菲不住憂慮地打量他,難掩心疼地問:「金大夫,您看起來很憔悴,沒休息好嗎?」

「還好,不用擔心我。小晏,你的氣色才真是不大好,是不是醫院裡有人為難你?」

「……當面為難倒是沒有,只是走在路上會被人指指點點,感覺很不好受。我想我是幹不下去了,但是又不知道辭職以後能不能找到好工作。」

「對不起,這都怪我。」

「您也是受害者,要怪就怪那個造謠的人,也不知是誰這麼缺德。」

晏菲沒透露李智偉的事,這小人的行徑雖可惡,卻無形中幫了她大忙,如果景怡知道幕後黑手是他,定會設法揪查,澄清謠言她就沒有爭奪他的輿論優勢了。

景怡也不想追究旁枝末節,隨即說出打算:「是誰造謠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處境。小晏,你辭職吧。」

晏菲謹慎地閉口不答,接著聽他說:「別擔心,我會承擔你辭職以後的生活費用,其實我之前就幫你制定了一個復讀計劃,還替你聯絡好了學校,暑假一過你就能去上課。復讀期間和考上大學以後的學費也由我提供。」

還真教她猜準了,這男人真想超拔她脫離苦海。

她感動得紅了眼圈:「金大夫,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景怡沒說煽情的話,倒請她吃了一枚酸果。

「這原本是我太太的主意,別看她前天那樣對你,在誤會發生前她一直很關心你,我也是在她督促下才屢次幫你,希望你別記恨她。」

聽他為千金求情,她心情直落,問:「您太太為什麼會誤會我?」

「這也怪我,是我弄巧成拙,才導致了這場糾紛。」

景怡不厭其煩地敘述原委,又在晏菲的恨意上插了面旗。

「原來是這樣,如果我是醜八怪,您太太就不會疑心了。」

見她臉上烏雲密佈,他十分尷尬,暗責自己腦筋失靈,沒能完善地運用語言藝術,以致加深矛盾。

晏菲有了巧取豪奪的心,卻不想表現得太卑賤,她多少知道有錢人的心理,他們習慣追捧順從,會格外青睞有傲骨的人,她得表現出這種風貌,順帶還能發洩對情敵的怨氣。

「金大夫,我知道我沒資格生氣,但我還是想說您太太的想法和做法都太無禮了。她對我的同情都建立在優越感上,向一個一無是處的可憐蟲施捨高高在上的慈悲,滿足做好人的慾望,就像在同情一條流浪狗。一旦發現我可能會對她造成威脅,態度又幡然改變,惡狠狠地誣陷打擊我,我覺得接受她的同情是對自己的羞辱。」

景怡試圖扭轉她的看法:「小晏你別激動,我太太脾氣很像小孩子,她沒考慮那麼多,做事全憑本能,如果刺傷了你的自尊,那也是我處置不當。」

「金大夫您不用解釋了,我是從窮苦農村出來的,沒受過高等教育,生活貧窮身份低微,可我至少懂得尊重體量他人,從沒想過踩著別人獲取滿足,捱了耳光還要接受對方的施捨,這我做不到。」

她說的都是心裡話,入戲不難,眼淚義勇軍似的前赴後繼滾落,悲憤恥辱都呈現得極具感染力。

景怡愧疚灼急,忙遞紙巾給她:「小晏你別哭,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跟你說這件事是希望你別怨恨我太太,她真不是你想得那麼壞。」

晏菲拭淚抽泣:「金大夫,您幫過我那麼多忙,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曾發過誓願意做任何事來報答您的恩惠,要不是心裡太難受也不會當著您的面指責金太太。」

「我知道你受了很大委屈,也不指望你能原諒我們,但我會盡力彌補的,你因為我們的過錯而損失的一切,我都會加倍補償你。」

「我沒怨過您,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再說這件事您是無辜的。」

「我是做丈夫的,老婆的錯也是我的錯,怎麼能心安理得說自己無辜呢。」

他堅持與妻子捆綁,彰顯他們是不可分割的主體,晏菲佔據了道理優勢卻沒有實際作用,心中百般嫉恨,低聲說:「金太太真是好福氣,很少有女人能找到您這樣的老公。」

她把譏諷藏得很深,仍被靈敏的男人嗅到了,不過他認為她有這種想法很正常,默默開啟手機給她發了15萬微信紅包。

看到訊息晏菲失驚:「金大夫,您這是……」

「剛才不是說了嗎?我想資助你復讀考大學,這15萬算下半年的生活學習費,你現在住的地方環境太差也不安全,我會另外幫你安排住處,如果一個人住寂寞,可以把你那室友老鄉請過去陪你。我最近有很多事要處理,大概沒時間去看望你了,你自己多保重。」

多說沒有意義,景怡跟著便買單告辭。晏菲不捨地叫住他,卻不敢造次,哀傷地望著他,哽咽道:「您也多保重。」

千金聽從家人勸告維持生活規律,這天去烘焙學校上完課,走出學校先給勝利打電話。她也無時無刻不想念丈夫,拉不下臉聯絡,只好盤問弟弟。

「你姐夫在家嗎?」

「他在樓上,可能在書房寫東西。」

勝利哪好意思真的監視景怡,景怡剛才出去辦事,他還主動說要幫忙打掩護,就怕姐姐再生事。

撒謊仍不能使千金滿意,訓斥:「你不去監視他?他多半在和那女的上網聊天。」

「姐姐你疑心病太重了,盯這麼緊別說姐夫,我都受不了。姐夫真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你就安心吧。」

她信了弟弟的話,強忍猜疑掛線,沒走幾步,一輛紅色路斯特跑車從後方追上來,車窗裡露出一張令人生厭的面孔。

「好久不見,你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啊。」

jennifer眉飛色舞,笑容也像金子打造的閃閃發光,八成是在故意反襯她。

千金見了她就牙根做癢:「我不是警告你別再靠近我?又想幹什麼?」

女人冷刺:「你以為我就樂意看到你?我對你的厭惡比起你的只多不少。」

「你馬上滾蛋,別挨這兒找不自在。」

「你又想當街撒潑?那我可真的奉陪不起。」

聽出她話裡的指代,千金頓時失語,網上的事已經傳遍了,她情知闖下大禍,被人挖苦也無力還擊。

jennifer的譏嘲遠不止這點,攏了攏華麗的捲髮,刻意強調貴族小姐的氣度,以便更有氣勢地教訓她。

「前天你在二醫院鬧出的動靜可不小,我也是上網看到的,你可真能耐,能讓景怡那麼狼狽的人估計也只有你了。」

千金簡單粗暴地發狠:「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來看笑話。」

「我來不止是想看笑話,還想請你看一齣好戲。」

「什麼戲?」

「跟我走吧,抓緊時間或許還能看上直播。」

jennifer扭了扭脖子示意她上車,千金不想再入陷阱,遲疑佇立,拿不定主意。

jennifer也不勉強,笑道:「戒心那麼重啊?那我給你地址,你自己打車過來。」

千金依據她給出的地址來到那家餐廳,jennifer已先到了,讓服務員去請她過來。

「你來得太晚了,實況看不成,只能看重播了。」

她遞出一隻pad,桌面上有一段影片,內容正是景怡和晏菲在這家餐廳吃飯時的場景。

千金腦袋被拍扁成了曲奇,驚愕似扭曲的花紋盤踞其上。

「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就在剛才,你要是早到半小時就能跟他們碰頭了。」

jennifer的報復心從未停止,怎肯放過這天賜良機,趁景怡後院起火,派人跟蹤監視他,在關鍵時刻添把柴扇扇風,燒他個片瓦無存。

千金沒有白雪姬的美貌卻原汁原味承襲她的愚昧,不假思索吃下皇后的毒蘋果,催問丈夫和小三都說了些什麼。

「這就不知道了,我也不能直接安裝竊聽器,那是違法的。不過景怡好像給了那女人一筆錢,但不清楚數額。」

jennifer得意觀察千金中毒的臉色,追加藥劑:「你知道景怡常用的銀行賬號吧?看看轉賬記錄就知道了。」

千金如法炮製,手機裡資訊不全就趕回家找出景怡平時使用過的幾個賬號,登入銀行介面檢視,果然見他在jennifer所說的時間點支付了15萬微信紅包,那陌生的收款人定是晏菲了。

轟雷灌頂,她剋制不住激憤狠狠砸碎筆記型電腦,美帆前來送水果,開門時正好目擊現場,驚呼:「千金,你這幹什麼?再生氣也不能亂砸東西啊。」

千金嗓眼噴火,抓住她吼嚷:「二嫂,燦燦他爸今天又去見那個女人了,還給了她15萬!」

美帆更驚:「不是有勝利看著嗎?他怎麼還跑出去跟那女的見面?」

「勝利這壞小子一定被收買了,我打電話找他算賬!」

「等等,等等,且不說勝利有沒有被收買,你這是打草驚蛇啊,先冷靜想一想,也許景怡只是想賠償那女的,畢竟她受了傷,名譽也遭到了破壞,景怡替你賠錢和解也是應該的,不是嗎?」

美帆用力抱住她,惶恐得好似在竹葉上避雨的蜻蜓。千金受其阻攔,動力轉移到腦部,胡思亂想又上一個臺階:「二嫂,我懷疑那女的真懷孕了,不然燦燦他爸不可能這麼護著她。」

這猜測前天剛打好地基,此刻平地起高樓,在她心裡投下數百米的陰影。

美帆當然得按既定方針開導:「不會吧,這種事得講證據啊。」

她自己先信了一半,說服力便微乎其微,千金的思考沒有停頓,然而都是往錯誤的方向,很快咬牙定計:「我想自己去找證據。」

她去臥室找出兩盒驗孕棒,衝出家門直奔亞洲醫院,在消化外科住院部找到晏菲。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晏菲不想理睬她,昂首繞行,被她拽住胳膊。

「你還想打人嗎?這次我不會再客氣了,敢動手我立刻報警。」

她認為沒必要懼怕這惡毒的蠢婦,劍拔弩張開展防禦。

千金也恨不得撕了她的臉,可此時不宜鬥毆,忍怒冷斥:「別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我知道你今天中午收了我老公15萬。」

晏菲納悶她怎會這麼快得知訊息,聽口氣又不像是景怡轉告的。

保險起見選了最正直的說明:「那是金大夫給我的賠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