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怒不可遏,回家就著手報復,在各大奢侈品官網大肆掃貨,一夜間消費兩千多萬。次日這些商品陸陸續續送抵賽家,有的用大貨車運輸,兩個搬運工上下忙碌好一陣才完成卸貨,不知情的鄰人還以為賽家預備投資開商店。
堆積如山的紙箱和大牌logo嚇壞佳音,抓住簽收的小姑子結巴:「千金,這些東西都是你買的?」
千金滿心洩憤的快意,鎮定點頭:「是啊,大嫂,你們有喜歡的隨便挑,剩下的幫我拿去送人。」
她逼得大嫂變色驚叫,還得意洋洋宣佈:「我剛才又下了一批訂單,把幾個大牌在申州的存貨都買空了。」
珍珠聽了終於甘拜下風,慌張責備無法無天的姑姑:「您真是瘋了,幹嘛胡亂燒錢?」
「哼,你姑父錢太多才出去包二奶,我得把他的錢全花光,這只是小意思,明天我還要出去買遊艇買豪車,都跟商家預約好了。」
千金以為教訓姦夫淫夫切記手軟,拒絕聽從勸告。見她捂住耳朵上樓去了,珍珠急忙拉住母親進言:「媽媽,姑姑腦子出問題了,不,她腦子一直有問題,現在徹底病變了。誰受得了這樣的女人啊,姑父一定會跟她離婚的!」
佳音豈會不曉,即刻領她去三樓,母女聯手搶走千金的錢包手機,命珍珠看住她,再打電話催丈夫回家。
秀明也對妹妹的行為傻眼,坐在床邊直髮愣。
「這丫頭有沒有腦子,她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呢?」
佳音心神不寧地揪著圍裙:「不知道景怡收沒收到訊息,那麼大一筆資金流動,銀行肯定會通知他的。」
秀明問那些貨物在哪兒,聽說堆在儲藏室,多喜的屋裡也堆滿了,後面還有好幾波沒運到,他雙手捂住腦門,恨不得把十指插進頭蓋骨。
「能退貨嗎?」
「應該能吧,不過肯定很麻煩。」
「我先租個倉庫把東西存起來,明天你和珍珠勝利去辦理退貨。」
佳音催他抓重點:「現在該擔心的不是這個,我看景怡真被千金搞心碎了,還能原諒她嗎?」
秀明把景怡當禍首,提起他就咬牙切齒。
「誰讓他先包二奶,千金這樣都是被他刺激的!」
燦燦的敲門聲中止他的咒罵,小孩子快步奔進,倥急詢問佳音:「大舅媽,能告訴我這兩天我爸爸媽媽出了什麼事嗎?」
佳音含笑哄慰:「沒事啊,有問題我們會解決的,你別擔心。」
燦燦不接受她的好意,嚴鄭宣告:「大舅媽,大舅,你們別當我是小孩子,真正的小孩是我媽媽,她根本就是個糊塗蟲,家裡的事我必須知道,請你們告訴我。」
他向來輕視母親,卻還不曾出言侮辱,秀明老幼尊卑觀念重,不免批評:「燦燦,你不能這樣說你媽媽啊,再怎麼說她都是你長輩,你得給她起碼的尊敬。」
誰知燦燦當場發火:「她有什麼地方值得尊敬?大舅,您先給我列舉兩條。媽媽就是個沒長大的老小孩,沒有一點成年人的自覺性!」
他驚呆長輩仍餘怒不熄,索性披露隱藏已久的想法:「說到這兒,請恕我無禮,我早就想批評您、大舅媽和三舅了,還有外公,我也想批評他。媽媽變成這樣,你們幾位要負很大責任,都說過分溺愛孩子會把孩子養成廢物甚至罪犯,要不是你們從小縱容,媽媽怎麼會養成這種極端任性的性格?」
這一問責令秀明出醜狼藉,只得發怒保顏面:「你小子也想造反?你媽媽變成這樣,主要責任在你爸爸,她出嫁前還沒這麼過分,是你爸爸把她養廢的!」
燦燦昂首頂撞:「對,所以爸爸現在是咎由自取,可我們家今後該怎麼辦?媽媽這個樣子,教我和爸爸還怎麼跟她過日子?」
他畢竟年幼,承受力有限,眼看局面似崩塌的積木難以護持,他沒等說完便涕淚交流。
佳音心疼得一把摟住他,伸手替他擦臉:「燦燦你彆著急,我們會想辦法讓你爸爸媽媽和好的,大舅媽跟你保證。」
聰明的小孩不信空頭支票,推開她跑回三樓,板著臉質問正被貴和、勝利、珍珠圍住規勸的母親。
「媽媽,您還想要我這個兒子嗎?」
千金油鹽不進,但對兒子深感愧疚,她沒能遵守與他的約定,不好意思同他說話。
燦燦也沒耐心等她,抹著淚宣佈:「我不想再跟您廢話了,您再敢亂來,我就搬回家去住,從此再也不理您!」
他跑回臥室悲聲大作,珍珠忙去勸慰。勝利心疼外甥,對姐姐責怨更深,高聲怒斥:「姐姐看你乾的好事,燦燦平時是多堅強懂事的孩子啊,不是被你傷透了心怎麼會哭成這樣。」
千金心如刀割,憤恨也相應增長,與他對吼:「我就不傷心嗎?要怪就怪他爸爸和那個賤女人,這一切都是他們造成的!」
貴和真懷疑她中蠱了,嗓門也開了重低音。
「你還這麼糊塗,世上再也找不到像景怡哥這麼愛你的男人了,說句不好聽的話,你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值得他娶你啊?長相、內涵、家世沒有一樣拿得出手,景怡哥不是真愛你,為什麼挑你結婚?這些年他對你還不夠好嗎?哪裡虧待你了?你能有今天,我們全家都對他感恩戴德,只有你身在福中不知福,非把好好的家作散了才甘心!」
家人的不理解與丈夫的背叛效力同等,千金忍無可忍地跳起來:「當初是他先追求我的,我又沒求著他娶我!我是不漂亮,讀書也不行,家裡也不富裕,可我沒想過傍大款嫁豪門,只要求老公一心一意對我,這點要求很過分嗎?我寧願他是個窮光蛋,也不能容忍別的女人破壞我們的家庭!」
勝利心比黃連,用力拍腿叫嚷:「姐姐,你怎麼始終都不明白重點呢?現在還沒證據證明姐夫出軌,你就這麼胡天胡地地鬧騰,沒事也會被你搞出事來。」
「怎麼沒證據?是他不肯承認而已。你們也都向著他,一點不考慮我的心情!」
貴和眼下的鼻孔能直接當打火機使,按捺了好幾次,強咬著牙忠告:「你這個樣子,將來出了任何問題都是自找的,誰都幫不了你。」
妹妹像個陀螺,越抽轉得越狠。
「還能出什麼問題?不就是離婚嗎?我不怕!」
「離了婚姐夫就是別人的了,以後誰還會像他那樣千依百順地疼愛照顧你啊,你會後悔的!」
這話總算起了點緩衝作用,千金雖怒到極處,也還沒否定與景怡的感情,目前的出格舉動都是在宣示她所受的傷害,一想到事態激化的後果也不勝惶恐。可是嬌縱成性的人不懂分寸,也不肯退讓,內心矛盾無著,行為愈發粗暴,蠻橫地趕走兄弟,把自己關在臥室哭罵賭氣。
家居毀壞,景怡搬到別墅暫住,連日的煩惱似脫軌的高鐵呼嘯著碾過身心,他的醫術還不足以縫合這堆碎塊,焦愁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夜間坐在泳池邊發呆,銀色的水波在臉上靈動晃盪,表情卻死水一潭,真想把池子裡的臭氧殺菌裝置安裝到腦子裡去。
手機鈴聲打斷了沉悶,是晏菲。
「金大夫,我去醫院做過檢查了,昨天把化驗單拍照傳給您了,您收到了嗎?」
她兢兢切切的,每個字想必都斟酌了很多遍,但景怡早已洞若觀火。他又犯了錯誤,過分關心培養了對方的貪慾,由此惹禍上身,自食其果。
埋怨是必然的,只因心力交瘁,無意問責,平靜回答:「收到了。」
晏菲還在冒進,小心試探:「我想把原件也快遞給您,方便給個地址嗎?」
「不用了,小晏,這事就到此為止吧,你不用再費心了。」
大概感覺到他的排斥,她沉默了。
景怡認為大部分責任在自身,也不想背棄已經做出的承諾,問她:「你辭職了嗎?」
「今天上午去交了辭職信。」
「明天我會找人帶你去看房子,你收拾一下,過兩天就搬過去吧。」
「金大,金太太還在誤會您嗎?需不需要我當面向她解釋?」
「不用,我們家的事我會解決。你保重自己就行了。」
他很乾脆地掛線,只當還了筆孽債,希望這樣能功過相抵,換取平安。
現實卻並不如人意,第二天厄運的洪峰到來,中午千金進城找朋友,又被jennifer半途攔截,她像個追劇的死忠粉,急於知道這場鬧劇的後續,對待討厭的演員態度也格外地好。
「你的精神又萎靡了不少,是不是已經被景怡拋棄了?」
「關你什麼事?」
「是不關我的事,可作為一個知情者,我老是忍不住想向你提供線索。」
「他又跟那女的見面了?」
「這次的線索是個老料,但絕對顛覆你的想象。」
千金警惕地審視她,這女人就像潘多拉魔盒,藏著無窮的災難又不斷蠱惑人去開啟。
jennifer的笑的確有幾分巫婆味道,惡毒中混合煽動性。
「你和景怡認識三十年,又做了十一年夫妻,覺得你對他的瞭解足夠充分嗎?」
「你什麼意思?」
「你以為他真是因為愛你才跟你結婚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這兒有段他本人的錄音,先來聽聽看吧。」
二人去了鄰近的茶社,在安靜的包廂裡,jennifer開啟錄音筆,她和景怡的對話將千金帶到半年前亞洲醫院住院大樓的天台。
「剛見面時我就看出你是那種年輕時玩得特別狠,後來又徹底收心的男人,真要拈花惹草也是個老手。」
「哈哈,老手不敢當,算男人的正常閱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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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只把她當成妹妹疼愛,也沒對她產生過意亂情迷的感覺,還曾認真和別的女人交往過,直到三十歲才下定決心娶她,並且確信她是我人生唯一的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