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密謀

多喜一家人 荷風吹 第1頁,共2頁

宋引弟的到來攪亂了賽家人的生活,災害過去,秩序得以重建,一些被耽誤的活動提上日程,主要是為美帆、珍珠、秀明、貴和、千金這五位壽星補辦生日慶祝會。

千金已升到了烘焙學校的高階班,承包了做生日蛋糕的差事,慶祝會當晚,一個直徑60釐米的大蛋糕光彩亮相,蛋糕上坐落一座用翻糖和巧克力、乳酪、餅乾搭建的中式園林,青瓦白牆的亭臺樓閣穿插小橋流水,假山旁還立著一名紫衫粉紅裙的古裝美女,五官逼真,身上的服飾和雲鬢上的釵笄都很精巧華麗。

家人們圍著這件「藝術品」嘖嘖稱奇,都對千金刮目相看。

貴和仔細觀察,發現建築的尺寸比例都接近完美,驚喜地問她:「這蛋糕真漂亮,千金,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啊。」

千金覺得這還不是她最滿意的作品,笑道:「我本來想做個更有難度的,沒把握成功,後來就改做這個了。」

景怡不許她謙虛,停止拍攝誇獎:「這個已經很有難度了,就是一座精美的微縮景觀嘛,你怎麼想到做這樣的蛋糕啊?」

「因為大哥和貴和都是搞建築的,二嫂是唱越劇的,我就想做箇中式園林造型,再放個古裝仕女進去,預祝大哥美術館的工程圓滿竣工,貴和今年能考上一級建造師證,二嫂七月的公演取得成功。」

美帆分外感動:「你真是太有心了,我見過那麼多生日蛋糕,這是最精美也是最有意義的一個。」

珍珠看到蛋糕上的美人就想起美帆的新戲,問她:「二嬸,您的定妝照拍好了嗎?能不能給我們看看。」

美帆已拍過定妝照,宣傳部門還在處理,她手機裡存了幾張原始樣片,拿出來向眾人展示。

照片上的她錦衣雲鬢,國色天香,好似翩翩仙子下凡塵。

大家交口稱讚,珍珠欣賞過二嬸的美貌,目光又投向那美輪美奐的服飾,眼羨道:「這戲服好華麗啊,一定很貴重。」

美帆透露一套戲服做下來得六位數,她在戲裡一共換了七套行頭,單是她的服裝費就兩百多萬。

貴和納悶:「聽說如今越劇不景氣,劇團還捨得花這麼多錢做服裝?」

「不止服裝,佈景道具和特效也很貴,我以前也沒遇到過這麼燒錢的戲。」

佳音問他們是不是拉到了大讚助,美帆笑言:「有個it界的大老闆獨家投資了這部戲,服化道方面就耗資上千萬呢。」

貴和更費解了:「他能回本嗎?一個劇院1200個座位,平均門票300塊,一共演出十場,也才3600萬,再把場地、特效、演職酬勞、宣發成本算進去,基本賺不了什麼錢啊。」

這年頭大老闆熱衷投資影視劇,那是因為劇集發行渠道多,利潤豐厚。舞臺劇都是小成本運作,搞這麼大的手筆不虧本才怪,誰會甘願將大把鈔票往水裡扔?

不過美帆一說,他就瞭然了。

「那位雷老闆十幾年前是我的戲迷,聽說這是我的復出戲目,主動找到劇團說要投資,其實沒想過賺錢,主要是為了捧我的場。」

腦殘粉追星不計代價,燒錢很正常。

珍珠更羨慕了:「二嬸真厲害,有這麼闊氣的鐵桿粉絲。」

美帆就喜歡聽人吹捧,摸摸她的頭歡笑:「等你成了角兒,保證比我更受歡迎。」

全家和樂融融,只有賽亮像百花園裡的一截枯木,臉色死沉死沉的。

那雷老闆他也認識,當年還是他的情敵,公開高調地追求過美帆,十多年過去捲土重來,肯定為圓當年的蛤、蟆夢。為此他很忌憚,卻不能在妻子跟前表露嫉意,以防惹笑話。

千金嫌他有礙觀瞻,奚落:「二哥幹嘛臭著個臉,二嫂馬上要榮歸舞臺了,你不為她高興嗎?」

賽亮反諷:「你眼花了吧,我這是不高興的樣子嗎?」

「你這種表情難道代表高興?那你真適合去參加仇人的追悼會,就算高興得不得了也會被人當成默哀。」

景怡小聲埋怨妻子:「大喜的日子提什麼追悼會啊,真不吉利。」

美帆也代表丈夫讓步:「你二哥歷來面癱,喜怒哀樂都是一種表情,一起住了這麼久,你該習慣了。」

千金氣不順,還嘴倒很順溜:「哼,頸窩裡夾著一塊冰,誰習慣得了啊。」

景怡只好再批評:「你怎麼能這樣說你二哥呢。」

「我說錯了嗎?他不止是冰,還是千年的玄冰,丟進岩漿裡也化不開。」

妻子冥頑不靈,他趕緊岔話對佳音說:「大嫂,我們家明晚要去參加一個聚會,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珍珠問是什麼聚會,聽說是他的大堂兄金永繼過生日,驚呼:「就是金氏集團的董事長嗎?那一定是特大型的豪華派對,會邀請很多社會名流對吧?」

貴和明白眼界的重要,立時提建議:「讓你姑父領你去見見世面,以後拿出去吹牛也能唬唬人。」

珍珠眼巴巴望著景怡:「姑父會帶我去嗎?」

景怡笑道:「看你說的,只要你想姑父就帶你去。」

她趕緊向父親提申請,秀明不願與金家沾邊,但女兒的意願遠遠高於他的感受,怎麼忍心反對?

珍珠很興奮,隨即又發愁:「可是我沒有像樣的衣服,出席那種場合得穿得很高階才行。」

佳音知道她的小九九,警告:「別打算盤了,家裡不可能花幾千上萬給你買衣服,那種有錢人的聚會不適合平民,我看你還是別去給你姑父丟臉了。」

珍珠的喜色立即過期,美帆先替她抗議:「佳音,你幹嘛總是貶低孩子啊,珍珠哪點不如人了?稍微打扮一下比好多千金小姐還強,做母親的應該為女兒樹立信心,怎麼能動不動打擊她呢。聽你說這種話我都受不了,別說她了。」

佳音很不反感美帆干預她對子女的教育,忍了很多次,這次還得繼續忍,辯解:「誰讓她那麼不聽話,要是有她弟弟一半懂事我會說她嗎?」

「你不能要求子女都是一種性格,就算是行道樹也不可能一模一樣,小勇有小勇的優點,珍珠有珍珠的優點,兩個孩子都很可愛。」

有二嬸撐腰,珍珠大發感慨:「從小媽媽就瞧不起我,還老拿我跟別人家的孩子比,好像人家個個比我強,就我最沒出息。」

「你本來就沒出息,考試成績老是倒數,在班上的風評又差,我都不好意思去參加家長會。」

「成績又不能決定一切,媽媽見識太淺薄了。」

千金是佳音那一派的,幫她訓斥侄女:「有你這麼跟媽媽講話的嗎?你這丫頭才是目中無人,狂妄自大。大嫂,我完全能理解你的心情,將來我的女兒要是這樣,看我不狠狠抽她。」

貴和不想理會這常見情況,卻被她的話吸引注意。

「你說什麼?你的女兒,你是不是懷孕了?」

千金愣了愣,難為情地搖頭:「沒有。」

美帆也想起這茬:「你備孕都兩三個月了,還沒成功?」

「嗯。」

這是近來困擾千金的大難題,她和景怡的身體指標都合格,每晚辛勤耕耘,種子卻遲遲不發芽,也不知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景怡聽她唸叨好幾次,不想她再有新的壓力,忙說:「這種事不能急於求成,我們一點都不急,順其自然就好了。」

美帆以己為鑑,勸他們:「抽空再去檢查檢查吧,別是出了什麼毛病。」

她不意將夫妻倆推向難堪,千金又懷疑又鬱悶,垂下肩膀不吭聲,景怡也不知如何作答,現場猶如靜置的米粥浮起一層硬殼。

賽亮粗嗓抱怨妻子:「你在胡說什麼,人家會有什麼毛病?以為……」

他嫌棄老婆沒情商,自己也差點說出沒情商的話,好在他反應夠快,將「以為」後面「人人都跟你一樣」這幾個字咬了回去。

「以為什麼?」

美帆追問,已靠直覺捕到丈夫的惡毒。

賽亮道貌岸然:「沒什麼,總之別人家的事你少插嘴。」

「我是關心千金和景怡,他們是你的妹妹和妹夫,你一點不在意?」

美帆的質問成功轉移千金的怨氣,開始針對賽亮:「二哥只在意怎麼賺錢,別的什麼能入他的眼啊。又沒有孩子,掙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你怎麼又胡說。」

景怡暗中抓住她的手,向賽亮賠笑:「她說錯了,你們別介意。」

珍珠惦記明天的服裝,不能讓眾人忽視這個議題,大聲哀嘆:「我的衣服怎麼辦?明天該穿什麼去啊。」

景怡不希望再有爭吵,忙說「別擔心,姑父給你買。」

佳音正要阻攔,秀明跳了出來,他這幾天和妻子鬧彆扭,故意在公開場合裝聾做啞,這時到底沒忍住。

「你是她爸爸嗎?我女兒的衣服我來買,用不著你多事。」

佳音便改口教訓他:「你想徹底把她慣壞嗎?家裡可還欠著債呢,沒有多餘的錢給她浪費!」

她不打算再縱容丈夫的腦殘和任性,該作對時絕不手軟,秀明聽她連欠債的醜事都抖落出來,氣得面青面黑,差點捏斷筷子。

說者無心,聽者都急了,千金先問:「大嫂,你們欠了什麼債啊?欠多少?」

佳音無意引發擔憂,忙含笑搪塞:「就是正常的資金週轉,沒事,很快就能還上了。」

美帆見大哥雷公上身一般,怕他動怒,出面替大嫂和侄女解圍。

「不用浪費錢,珍珠,二嬸有很多好看的晚禮服,好幾件適合小姑娘穿,待會兒你跟我回家我找出來給你,保證比買的還漂亮。」

她所言不虛,晚間就回原先的住處取來一套優雅別緻的藍色禮服,還替珍珠設計了髮型和配飾。

珍珠裝備精良,次日躊躇滿志地跟隨姑姑姑父來到金永繼的家,儘管做好大開眼界的準備,仍被那金碧輝煌的豪宅震撼,純歐的房屋複製了歐洲古堡樣式,前後花園比足球場還大,據說負責栽培養護的園丁就有四名之多,其他常駐服務人員不下二十人。與其闊綽程度相比,景怡的住宅只能算中等人家。

景怡一家到場後先去見主人,珍珠留心觀看環境,只見鋪滿進口大理石的豪闊餐廳裡帷幕華麗,陳設氣派,各類金銀玻璃器皿閃閃發光,冰瓊彩玉般的巨型水晶流蘇吊燈從七米高的穹頂垂落下來,再為餐桌上林立鋪陳的金齏玉鱠鍍一層奢華慶輝。現場男男女女們華衣炫服,姿勢極盡高貴之能事,看情狀更像一場表演。

金永繼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方口闊臉膀粗腰圓,笑起來眼睛眯成縫隙,肉乎乎的大鼻子像油亮的香腸掛在面門中央,的確很有富貴氣象。

他的弟弟金永盛也在場,聽說只比景怡大一歲,長相遺傳得沒那麼失敗,大致繼承了金家男人清俊乾淨的容貌,不過與景怡的明朗不同,眉眼裡總溢位一股子邪性,彷彿躲在森山老林裡覓食的豺狼,兩相比較,金永繼還多點親和力。

這人見了珍珠兩眼泛光,不介紹站在身邊的妻子,直接朝她示好:「想不到景怡的侄女這麼漂亮,眉眼好像張柏芝啊。珍珠,你多大了?在哪兒上學?」

珍珠禮貌回答:「我剛滿十七歲,在友誼中學讀高二。」

「十八姑娘一朵花,你還含苞待放就這麼美,等到了花開的時候不知會迷死多少男人。」

男人的眼神散發出雄性生物的惡臭,珍珠強笑一下,悄悄掃視他美麗端莊的太太,女人淡定地應酬其他人,似乎習以為常。

她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有錢人的夫妻狀況吧,貌合神離,連虛情假意都談不上了。

景怡熟知堂兄的惡癖,上前一步隔開他和珍珠。

「永盛,你是長輩,說話莊重一點吧。」

金永盛仍不知羞恥地笑:「我是在誇獎小輩,珍珠,你覺得叔叔說話中不中聽啊?」

珍珠一陣噁心,勉力敷衍:「謝謝金叔叔。」

大概是她容貌太美又出身寒微,容易給財大氣粗者便於征服的印象,金永盛這種百戰百勝的老玩家動了小試牛刀的念想,先進行誘拐:「來,叔叔帶你去那邊玩,今天來了好幾個明星,你一定都認識,我讓他們陪你聊天。」

他剛伸出爪子就被千金撥開。

「你幹什麼,別拉拉扯扯的,她還是小孩子。」

金永盛好像沒瞧見她森嚴的神情,嬉笑:「弟妹,你也太見外了,我們是一家人,你的侄女就是我的侄女,交給我照料你還不放心嗎?」